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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正义四十五

卷十四 十四之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806–823 段

命,则当服诸侯之赤韨,不得服士服,故知除三年之丧,服士服而来也。《王制》云:“诸侯之世子未赐爵,视天子之元士,以君其国。”此文言韎韐,故知诸侯世子未赐爵命,服士服也。若然,《春官·典命》云:“凡诸侯之適子,誓於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此以代父君国,反服士服者。《周礼》之文,谓父在代父行礼,故有执圭璧皮帛之礼。未誓尚比卿。今此虽巳除父丧,非代父行礼,不得复继於父,又不敢自成为君,故服士服也。世子虽服士服,待之同於正君。《杂记》云:“君薨,太子号称子,待犹君也。”彼注谓未逾年者尚然,况除服后乎!待之固如成君,何但下一等而已。此诗大意,皆言诸侯世子受王爵命,今服士服,故知是未遇爵命。又云作六师,故知有征伐之事。天子以其贤,任为军将,使代卿士将六军而出也。以军将命卿,故知代卿士也。天子六军,一卿将一军。言将六军而出者,举六军见天子之法,其实六军之中将一军耳。将军之时,犹未得命,由是仍服韎韐也。《春秋》之义,诸侯逾年即位,天子赐之以命圭,则天子遣使就国赐之矣。文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是其事也。此言除三年之丧,自来受赐命者,天子命诸侯之礼亡,亦无明文。《春秋》之义,言逾年赐命者,说者致之,非传辞也。春秋之世,鲁文公、晋惠公即位而赐之。鲁成公八年乃赐之。齐灵公,天子将昏於齐始赐之。卫襄、鲁桓,则既薨乃赐之。是赐命时节无定限也。由此而言,盖逾年赐命是其正。其不得命,则除丧自见天子。此是逾年未得命者,故自来也。传言“韎韐,茅蒐染”,故解之云:“茅蒐,韎韐声也。”言古人之道茅蒐,其声如韎韐,故名此衣为韎韐也。《士冠礼》注云:“韎韐者,缊韨而黝珩,合韦为之。士染以茅蒐,因以名焉。今齐人名蒨为韎韐。”又《驳异义》云:“韎,草名。齐、鲁之间言韎韐声如茅蒐,字当作<革未>。陈留人谓之蒨。”是古人谓蒨为茅蒐,读茅蒐其声为韎韐,故云“茅蒐,韎韐声也”。又解代韠之意,士朝服谓之韠,祭服谓之韎韐。《驳异义》云:“有韎韐无韠,有韠无韎韐。是韎韐必代韠也。其体合韦为之。”此韎韐是蔽膝之衣耳。《士冠礼》陈服于房中云:“爵弁服:纁裳,纟才衣,缁带,韎韐。”是韎韐配爵弁服也。彼注云:“爵弁者,冕之次也。其色赤而微黑,如雀头然。其布三十升。纁裳,浅绛裳也。纟才衣,丝衣。朝服皆用布,唯冕与爵弁服用丝耳。先裳后衣,欲令下近缁。”明衣与带同色,此引之,以衣在裳上,故先云纟才衣耳。

译命,则当服诸侯之赤韨,不得服土服,故知除三年之丧,服土服而来也。《王制》云:“诸侯的世子未赐爵,视同天子的元士,以君其国。”此文言韎韦,故知诸侯世子未赐爵命,服土服也。若然,《春官·典命》说:“凡诸侯的嫡子,誓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的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于子男。”此以代父君国,反而服土服者。《周礼》之文,谓父在世代父行礼,故有执圭璧皮帛的礼。未誓尚比卿。今此虽已除父丧,非代父行礼,不得复继于父,又不敢自成为君,故服土服也。世子虽服土服,待之同于正君。《杂记》说:“君薨,太子号称子,待犹君也。彼注谓未逾年者尚然,况除服之后乎!待之固如成君,何但下一等已。此诗大意,皆言诸侯世子受王爵之命,今服土服,故知是未遇爵命。又说作六师,故知有征伐之事。天子因其贤,任为军将,使代卿士将六出也。以军将命卿,故知代卿也。天子六军,一卿将一军。说将六军而出者,举六军见天子之法。其实六军之中将一军耳。将军之时。犹未得命,由是仍服韦韦也。《春秋》之义,诸侯逾年即位。天子赐之以命圭,则天子遣使就赐之矣。文元年,“天王使毛伯来赐公命”,是其事也。此言除三年丧,自来受赐命者,天子命诸侯礼亡,亦无明文。《春秋》之义,说逾年赐命者,说者致之,非辞也。春秋之世,鲁文公、惠公即位而赐之。鲁成公八年始赐之。齐灵公,天子将昏于齐始赐之。卫襄、鲁桓,既薨乃赐之。是赐命时节无定期也。由此而言,盖逾年赐命是正。其不得命,则除丧自见天。此是逾年未得命者,故自来。传言“韦韦,茅蒐染”,故解之云:“茅,韦韦声也。”言古人之道茅,其声如韦韦,故名此衣为韦韦也。《士冠礼》注云:“韦韦者,缊韦而黝珩,合韦为之。土染以茅,因以名焉。今齐人名蒨为韦韦。”又《驳异义》云:“韦,草名。齐、鲁之间言韦韦声如茅,字当作<革未>。陈留人谓之为蒨。”是古人谓蒨为茅,读茅其声为韦韦,故云“茅,韦韦声也”。又解代韦之意,士朝服谓之韦,祭服谓之韦韦。《驳异义》云:“有韦韦无韦,有韦无韦韦。是韦韦必代韦也。其体合韦为之。”此韦韦是蔽膝之衣耳。《士冠礼陈服于房中云:“爵弁服:裳,纟才衣,缁带,韦韦。”是韦韦配爵弁服也。彼注云:“爵者,冕之次也。其色赤而微,如雀头然。其布三十升。裳,浅绛裳也。纟才,丝衣。朝服皆用布,唯与爵弁服用丝耳。先裳后,欲令下近缁。”明衣与同色,此引之,以衣在裳,故先云纟才衣耳。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鞸琫有珌。鞸,容刀鞸也。琫,上饰。珌,下饰也。天子玉琫而珧珌,诸侯璗琫而璆珌,大夫鐐琫而镠珌,士琫而珌。笺云:此人世子之贤者也,既受爵命赏赐,而加赐容刀有饰,显其能制断。○鞸,字或作“琕”,补顶反,《说文》云:“刀室也。”琫字又作“<革奉>”,必孔反,佩刀削上饰。珌字又作“<王毕>”,宾一反,佩刀下饰。珧音遥,以蜃者谓之珧。璗,徒党反,字又作“玚”,音同,《尔雅》云:“黄金谓之璗。”璆音虬,又巨漻反,又旧周反,玉也,沈举彪反,又与彪反,又张畴反。鐐音辽,《尔雅》云:“白金谓之银,其美者谓之鐐。”徐、何卢到反,又力吊反,本又作“璙”,亦音辽,又力小反,《说文》云:“玉也。”字书力召反。镠,力幽反,又力幼反,沈又力虬反,黄金之美者。郭云:“紫磨金。”,力计反,《说文》云:“蜃属。”断,丁乱反。

  君子万年,保其家室。笺云:德如是,则能长安,其家室亲。家室亲,安之尤难,安则无篡杀之祸也。○篡,初患反。杀,本亦作“弑”,同音试。

  [疏]“君子”至“家室”。○正义曰:言明王既有恩泽,能爵命诸侯,故君子诸侯至止於王之所。王既爵命之,又加赐以容饰之刀,有鞸以盛之,其韠则有琫及其珌之饰,赐之以显其能制断也。君子诸侯为王所赐之,以其德如是,则能万年而长安,其家室无危亡之祸矣。今王不能爵赏诸侯,故刺之。○传“鞸韠”至“珌”。○正义曰:古之言鞸,犹今之言鞘。《内则》注“遰刀鞸”,是也。以《公刘》云“鞸琫容刀”,故知“鞸,容刀鞸也”。又容者容饰,此“琫有珌”即容饰也。“琫,上饰”,於鞸之形饰有上下耳。其名为琫、珌之义则未闻。《公刘》传曰:“琫,上饰。鞸,下饰”者,以彼无珌文,因琫为在上之饰,下则指鞸之体,故言“鞸,下饰”也。传因琫、珌历道尊卑,所用似有成文,未知出何书也。天子诸侯琫、珌异物,大夫士则同言,尊卑之差也。天子玉琫、玉是物之至贵者也。《释器》说弓之饰曰:“以蜃者谓之珧。”郭璞曰:“珧似蜯。”《说文》云:“珧,蜃甲所以饰物也。”《释器》又云:“黄金谓之璗。其美者谓之镠。白金谓之银。其美者谓之鐐。”郭璞曰:“此皆道金银之别名,及其美者也。镠即紫磨金也。”《说文》云“蜃属”,而不及於蜃,故天子用蜃,士用也。定本及《集注》皆以诸侯珌璆,字从玉,又以大夫镠珌,恐非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笺云:此人世子之能继世位者也。其爵命赏赐,尽与其先君受命者同而已,无所加也。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

  《裳裳者华》,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则谗谄并进,弃贤者之类,绝功臣之世焉。古者,古昔明王时也。小人,斥今幽王也。○谄,敕检反

  [疏]“《裳裳者华》四章,章六句”至“之世焉”。○正义曰:作《裳裳者华》诗者,刺幽王也。以其古之仕於朝者,皆得世袭其禄。今用小人。幽王在於天子之位,则有谗佞谄谀之人并进於朝,既为佞以蔽之王,又进谗以害贤,而王信受之,弃去贤者之胤类,绝灭功臣之世嗣,故时臣思古以刺之也。此言“古之仕者世禄”,及《文王》曰“凡周之士,不显亦世”,皆谓仕宦於朝者。朝者,在官之总名,公卿大夫皆是也。经言“乘其四骆”,则仕者得乘四马矣。礼,士乘两马,则此诗所言不及士也。古者,有世禄复有世位。世禄者,直食其先人之禄而不居其位。不贤尚当然,子若复贤,则居父位矣。三章笺云:“守我先人之禄位。”并位言之,见此意也。类谓种类,世谓继世。“弃贤者之类,绝功臣之世”,其理一也。由其贤而得有功,以举类而当嗣世,义不异矣。但指人身而称贤者,据禄位而言功臣耳。经四章,皆言思见明王,以免谗谄并

译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君子来到此地,佩刀的刀鞘装饰华美。鞸,是容刀的刀鞘。琫,是刀鞘上端的装饰。珌,是刀鞘下端的装饰。天子用玉做琫,用蜃甲做珌;诸侯用黄金做琫,用美玉做珌;大夫用白银做琫,用良金做珌;士用玉做琫和珌。《笺》说:这位君子是贤能的世子,既然接受了爵位和赏赐,又额外赏赐给他有装饰的佩刀,以彰显他能够决断事务。○“鞸”字有的版本写作“琕”,音补顶,《说文解字》说:“是刀室。”“琫”字又写作“<革奉>”,音必孔,是佩刀刀鞘上端的装饰。“珌”字又写作“<王毕>”,音宾一,是佩刀刀鞘下端的装饰。“珧”音遥,用蜃甲做的叫做珧。“璗”,音徒党,字又写作“玚”,音同,《尔雅》说:“黄金叫做璗。”“璆”音虬,又音巨漻,又音旧周,是玉的意思,沈重音举彪,又音与彪,又音张畴。“鐐”音辽,《尔雅》说:“白金叫做银,其中精美的叫做鐐。”徐邈、何晏音卢到,又音力吊,原本又写作“璙”,也音辽,又音力小,《说文解字》说:“是玉。”字书音力召。“镠”,音力幽,又音力幼,沈重又音力虬,是黄金中精美的。郭璞说:“是紫磨金。”音力计,《说文解字》说:“是蜃属。”“断”,音丁乱。

君子万年长寿,保全他的家室。《笺》说:德行如此,就能长久安定,使他的家室亲人安宁。家室亲人安宁,尤其难以做到,安宁就没有篡位杀君的祸患。○“篡”,音初患。“杀”,原本也写作“弑”,同音试。

[疏]“君子”到“家室”。○正义说:说贤明的君王既有恩泽,能够封爵任命诸侯,所以君子诸侯来到君王所在的地方。君王既然封爵任命了他们,又加赐给他们有装饰的佩刀,有刀鞘来盛放它,刀鞘则有琫和珌的装饰,赐给他们以彰显他们能够决断事务。君子诸侯被君王赏赐,因为他们的德行如此,就能万年长久安定,他们的家室没有危亡的祸患。现在君王不能封赏诸侯,所以讽刺他。○传“鞸韠”到“珌”。○正义说:古时候说的鞸,就像现在说的鞘。《内则》注“遰刀鞸”就是这样。因为《公刘》篇说“鞸琫容刀”,所以知道“鞸,是容刀的刀鞘”。又“容”是容饰的意思,这“琫有珌”就是容饰。“琫,是上饰”,在刀鞘的形制装饰上有上下之分。它们名为琫、珌的意义则没有听说过。《公刘》传曰:“琫,是上饰。鞸,是下饰”的,是因为那里没有珌的文字,因为琫是在上的装饰,下面就指刀鞘的本体,所以说“鞸,是下饰”。传文根据琫、珌依次叙述尊卑,所用的似乎有定规,不知道出自什么书。天子和诸侯的琫、珌材质不同,大夫和士则同说,这是尊卑的区别。天子用玉做琫,玉是物品中最珍贵的。《释器》说弓的装饰说:“用蜃甲的叫做珧。”郭璞说:“珧像蚌。”《说文解字》说:“珧,是蜃甲用来装饰物品的。”《释器》又说:“黄金叫做璗。其中精美的叫做镠。白金叫做银。其中精美的叫做鐐。”郭璞说:“这些都是说金银的别名,以及它们精美的。镠就是紫磨金。”《说文解字》说“蜃属”,而没有提到蜃,所以天子用蜃,士用蚌。定本和《集注》都认为诸侯的珌是璆,字从玉,又认为大夫的珌是镠,恐怕不对。

看那洛水啊,水势浩大。君子来到此处,福禄已经相同。《笺》说:这位君子是能继承世位的世子。他的爵位赏赐,完全与他先君受命时相同,没有增加。君子万年长寿,保全他的家邦。

《瞻彼洛矣》三章,每章六句。

《裳裳者华》,讽刺周幽王。古时候做官的人世代享有俸禄。小人在位就谗言和谄媚一起进献,抛弃贤者这一类人,断绝功臣的世袭。古者,指古昔明王的时候。小人,指斥现在的幽王。○“谄”,音敕检

[疏]“《裳裳者华》四章,每章六句”到“之世焉”。○正义说:作《裳裳者华》这首诗,是讽刺幽王的。因为古时候在朝廷做官的人,都能世袭他们的俸禄。现在任用小人。幽王在天子之位,就有谗佞谄媚的人一起进献到朝廷,既用奸佞蒙蔽君王,又进谗言陷害贤人,而君王相信接受,抛弃贤者的后代,断绝功臣的世系,所以当时的臣子思念古时来讽刺他。这里说“古之仕者世禄”,以及《文王》篇说“凡周之士,不显亦世”,都是说在朝廷做官的人。朝廷,是在官职的总称,公卿大夫都是。经文说“乘其四骆”,那么做官的人可以乘坐四匹马了。礼制,士乘坐两匹马,那么这首诗所说的不及士。古时候,有世禄又有世位。世禄,只是享受先人的俸禄而不居其位。不贤尚且如此,儿子如果再贤能,就居父之位了。第三章《笺》说:“守我先人的禄位。”一并提到位,可见这个意思。类指种类,世指继世。“弃贤者之类,绝功臣之世”,道理是一样的。因为贤能而得有功,推举同类而应当继世,意义没有不同。只是指着人身称为贤者,根据禄位而言功臣罢了。经文四章,都说思念见到明王,以免谗谄并

进,令己弃绝之事也。○笺“古者”至“幽王”。○正义曰:诸言在位者,多谓臣在於位。此小人在位,文对古者明王,则在位谓幽王也。

译进,是让自己放弃正道、断绝善事的行为。○毛传:“古者”到“幽王”。○孔颖达正义说:凡是说“在位”的,大多是指臣子居于官位。这里说小人在位,文意是与古代的明王相对照,那么“在位”就是指周幽王。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兴也。裳裳,犹堂堂也。湑,盛貌。笺云:兴者,华堂堂於上,喻君也。叶湑然於下,喻臣也。明王贤臣,以德相承而治道兴,则谗谄远矣。○湑,思叙反。治,直吏反。远,于万反,又如字。

  我覯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笺云:覯,见也。之子,是子也,谓古之明王也。言我得见古之明王,则我心所忧,写而去矣。我心所忧既写,是则君臣相与,声誉常处也。忧者,忧谗谄并进。○覯,古豆反。

  [疏]“裳裳”至“处兮”。○正义曰:诗人遇谗绝世,伤今思古。言彼堂堂然光明者华也,在於上。又叶湑然而茂盛兮,在於下。华叶相与,共成荣茂。以兴显著者,君也,在於上。美德者,臣也,佐於下。君臣相承,共兴国治。古之明王,政治如此。我得见古之是子之明王,则我心所忧谗谄之事,写除而去兮。我心之忧既已写兮,则仕於彼朝,君臣相得,是以有声誉之美而处之兮。言常处此声誉之美。兮已由谗见绝,故忧而思之,以刺今也。○传“裳裳”至“盛貌”。○正义曰:以华状显见,故言犹堂堂也。此叶兴臣德盛,故湑为盛貌。“有杕之杜”,刺不亲宗族,故传以“湑”为“枝叶不相比也”。○笺“兴者”至“远矣”。○正义曰:谗谄并进,由君受之。三章皆言华,故以华喻君也。华既喻君,而复有叶,故以喻臣。言君之须臣为辅,犹华之须叶以盛,故下章无叶,以喻无臣也。华叶之在於枝,高下同耳。言华上、叶下者,因文之上下以喻君臣上下耳。

  裳裳者华,芸其黄矣。芸,黄盛也。笺云:华芸然而黄,兴明王德之盛也。不言叶,微见无贤臣也。○芸音云,徐音运。见,贤遍反。

  我覯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笺云:章,礼文也。言我得见古之明王,虽无贤臣,犹能使其政有礼文法度。政有礼文法度,是则我有庆赐之荣也。

  [疏]“裳裳”至“有庆矣”。○正义曰:既思君臣并贤而不得,又思君明而无贤臣者。言彼堂堂然光明者华也,此华乃芸然而其色黄而盛矣。以兴显著者君也,此君其德彰而明矣。华盛而不言其叶,见君明而其臣不贤。我得见是子明王,虽无贤臣,犹能使其政有礼文法度之章也。维其政有礼文法度之章,则能进用有德,是以於我有庆赐之荣矣,我所以欲得见之也。○传“芸,黄盛”。○正义曰:芸是黄盛之状,故笺云“华芸然而黄”也。此华赤以黄为盛,谓草木之有黄华者也。若之华紫赤而繁,黄则衰矣,与此不同也。○笺“华芸”至“贤臣”。○正义曰:类上章有叶而此无,故云“而不言叶者,微见无贤臣也”。微谓不明言而理见,是其微也。

  裳裳者华,或黄或白。笺云:华或有黄者,或有白者,兴明王之德,时有驳而不纯。○驳,邦角反。

  我覯之子,乘其四骆。乘其四骆,六辔沃若。言世禄也。笺云:我得见明王德之驳者,虽无庆誉,犹能免於谗谄之害,守我先人之禄位,乘其四骆之马,六辔沃若然。○骆音洛。沃若,如字,徐於缚反。

  [疏]“笺华或”至“不纯”。○正义曰:喻取其象既以黄色,兴明王德纯,故以异色喻其不纯。或有黄者,或有白者,华自有杂色与纯者,二章各举以喻,非此华本黄而变白,又非白即衰也。华一时而黄白杂色,以兴明王亦一时而善恶不纯,非先盛而后衰为不纯也。故言时有駮而不纯者,言时有善多而恶少,非善恶半也。若恶与善等,则是闇君,不得为明王矣。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左,阳道,朝祀之事。右,阴道,丧戎之事。笺云:君子,斥其先人也。多才多艺,有礼於朝,有功於国。○朝,直遥反。下及下篇同。

  维其有之,是以似之。似,嗣也。笺云:维我先人,有是二德,故先王使之世禄,子孙嗣之。今遇谗谄并进,而见弃绝也。

  [疏]“左之”至“似之”。○正义曰:诗人既思明王,又

译那花盛开得多么辉煌,它的枝叶多么繁茂。这是起兴的手法。裳裳,就是堂堂的样子。湑,是茂盛的样子。《笺》说:起兴的意思是,花在上边显得堂堂盛大,用来比喻君主;叶在下边显得茂盛,用来比喻臣子。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臣子,凭借德行相互承接而使治国之道兴盛,那么谗言和谄媚就远离了。○湑,音思叙。治,音直吏。远,音于万,又读如本字。

我遇见了这个人,我的心忧得以抒发。我的心忧得以抒发,因此享有美誉而安居。《笺》说:覯,是看见的意思。之子,就是这个人,指的是古代的圣明君主。说我能看见古代的圣明君主,那么我心中所忧虑的事,就抒发而去除了。我心中所忧虑的事既然已经抒发,这就是君臣相互和谐,声誉常常存在。忧虑的,是忧虑谗言和谄媚同时进用。○覯,音古豆。

[疏]“裳裳”到“处兮”。○正义说:诗人遭遇谗言而被隔绝于世,感伤现实而思念古代。说那堂堂然光明的是花,在上边。又枝叶湑然而茂盛,在下边。花和叶相互依存,共同成就繁荣茂盛。用来起兴显著的是君主,在上边。美德的是臣子,辅佐在下边。君臣相互承接,共同兴建国治。古代的圣明君主,政治就是这样。我能看见古代这个人的圣明君主,那么我心中所忧虑的谗言谄媚之事,就抒发而去除了。我心中的忧虑既然已经抒发,那么在那朝廷做官,君臣相互投合,因此享有声誉之美而安居。说常常处于这种声誉之美中。既然已经被谗言所隔绝,所以忧虑而思念,以此来讽刺当今。○传“裳裳”到“盛貌”。○正义说:因为花的形态显著可见,所以说如同堂堂的样子。这叶子起兴臣子的德行盛大,所以湑是茂盛的样子。“有杕之杜”,讽刺不亲近宗族,所以传把“湑”解释为“枝叶不相比附”。○笺“兴者”到“远矣”。○正义说:谗言谄媚同时进用,是因为君主接受它们。三章都提到花,所以用花来比喻君主。花既然比喻君主,又有叶子,所以用来比喻臣子。说君主需要臣子为辅佐,就像花需要叶子来茂盛,所以下章没有叶子,用来比喻没有臣子。花和叶在枝上,高低相同罢了。说花在上、叶在下,是依据文句的上下位置来比喻君臣的上下关系罢了。

那花盛开得多么辉煌,它的花色黄得多么茂盛。芸,是黄色茂盛的意思。《笺》说:花芸然而黄,起兴圣明君主德行的盛大。不提到叶子,隐约显示出没有贤臣。○芸,音云,徐音运。见,音贤遍。

我遇见了这个人,他的礼法多么有章法。他的礼法多么有章法,因此我有喜庆。《笺》说:章,是礼法条文。说我能看见古代的圣明君主,虽然没有贤臣,还能使他的政治有礼法条文。政治有礼法条文,这就是我有庆赐的荣耀。

[疏]“裳裳”到“有庆矣”。○正义说:既然思念君臣都贤能而得不到,又思念君主圣明而没有贤臣的情况。说那堂堂然光明的是花,这花芸然而颜色黄而茂盛。用来起兴显著的是君主,这君主的德行彰明。花茂盛而不提到叶子,显示出君主圣明而臣子不贤。我能看见这个人的圣明君主,虽然没有贤臣,还能使他的政治有章法的礼法条文。既然政治有章法的礼法条文,就能进用有德行的人,因此对我有庆赐的荣耀,我所以想要看见他。○传“芸,黄盛”。○正义说:芸是黄色茂盛的样子,所以笺说“花芸然而黄”。这花以黄色为盛,指的是开黄花的草木。如果花紫红而繁茂,黄色就衰败了,这与这里不同。○笺“华芸”到“贤臣”。○正义说:类比上一章有叶子而这一章没有,所以说“而不提到叶子,隐约显示出没有贤臣”。微,是不明说而道理可见,这就是微的意思。

那花盛开得多么辉煌,有的黄有的白。《笺》说:花有的黄,有的白,起兴圣明君主的德行,有时驳杂而不纯。○驳,音邦角。

我遇见了这个人,他乘着四匹白马。乘着四匹白马,六根缰绳润泽光亮。这是说世袭的禄位。《笺》说:我能看见德行驳杂的圣明君主,虽然没有庆誉,还能免于谗言谄媚的危害,守住我先人的禄位,乘着四匹白马,六根缰绳润泽光亮。○骆,音洛。沃若,读如本字,徐音於缚。

[疏]“笺华或”到“不纯”。○正义说:比喻取其形象,既然用黄色,起兴圣明君主德行纯正,所以用异色比喻其不纯。有的黄,有的白,花自有杂色和纯色,两章各举一例来比喻,并不是这花本来黄而变成白,也不是白就是衰败。花一时而黄白杂色,用来起兴圣明君主也一时而善恶不纯,不是先盛后衰为不纯。所以说有时驳杂而不纯,是说有时善多而恶少,不是善恶各半。如果恶与善相等,那就是昏君,不能称为圣明君主了。

向左向左,君子适宜。向右向右,君子拥有。左,是阳道,朝廷祭祀的事。右,是阴道,丧事和军事的事。《笺》说:君子,指斥他的祖先。多才多艺,在朝廷有礼,对国家有功。○朝,音直遥。下及下篇同。

因为他拥有这些,所以子孙继承。似,是继承的意思。《笺》说:我的祖先,有这两种德行,所以先王让他世袭禄位,子孙继承。现在遭遇谗言谄媚同时进用,而被弃绝。

[疏]“左之”到“似之”。○正义说:诗人既然思念圣明君主,又

陈已所以宜嗣之意也。言“左之左之”,左,阳道,朝祀之事,我先人君子则宜而行之。“右之右之”,右,阴道,丧戎之事,我先人君子则能有而晓之。此二德者,我先人维其并能有之,是以先王使其子孙嗣之。今遇谗见绝,故思古明王也。左,阳道,嘉庆之事,故言宜之。右,阴道,为忧凶之事,不得言宜,故变言有之。二者皆君子之所能,故下经裛言有之,明二者皆有也。○传“左阳”至“之事”。○正义曰:以天下之事多矣,大总不过吉凶,故举左右以目之。左,阳道,谓嘉庆之事。朝者,人所乐;祀者,吉之大,故为阳也。右,阴道,谓忧凶之事。丧者,人所哀;戎者,有所杀,故为阴也。以能事弘多,故皆重言以见众也。

译这是陈说应当由他继承王位的原因。说“左之左之”,左代表阳道,即朝见和祭祀这类吉庆之事,我的先人君子对此适宜且能够践行。说“右之右之”,右代表阴道,即丧葬和战争这类凶险之事,我的先人君子对此能够胜任且通晓。这两种德行,我的先人全都具备,因此先王让他的子孙继承大统。如今遭遇谗言而被断绝继承资格,所以思念古代圣明的君王。左代表阳道,是嘉庆之事,所以说适宜;右代表阴道,是忧患凶险之事,不能说适宜,所以改说能够胜任。这两者都是君子所能做到的,所以下文经文也改说“有之”,以表明两者都具备。○传文从“左阳”到“之事”。○正义说:天下的事情繁多,但总体归纳不过吉与凶两类,所以用左右来概括它们。左代表阳道,指嘉庆之事。朝见是人们所喜悦的;祭祀是吉事中最大的,所以属于阳。右代表阴道,指忧患凶险之事。丧葬是人们所哀痛的;战争涉及杀戮,所以属于阴。因为能够处理的事情广大众多,所以都用重言来显示其众多。

《裳裳者华》四章,章六句。

  《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动无礼文焉。动无礼文,举事而不用先王礼法威仪也。○桑扈,音户。桑扈,窃脂鸟也。《说文》“扈”作“雇”。

  [疏]“《桑扈》四章,章四句”至“礼文焉”。○正义曰:以其时君臣上下,升降举动皆无先王礼法威仪之文焉,故陈当有礼文以刺之,即上二章上二句是也。三章言其君为百辟所法而受福。卒章言臣能燕饮得礼而不傲慢。皆是君臣礼文之事,故总之。此与《宾之初筵序》皆言君臣上下,以君臣即有上下之礼,故并言以见义。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兴也。莺然有文章。笺云:交交,犹佼佼,飞往来貌。桑扈,窃脂也。兴者,窃脂飞而往来有文章,人观视而爱之。喻君臣以礼法威仪升降於朝廷,则天下亦观视而仰乐之。○莺,於耕反。佼,交卯反。

  君子乐胥,受天之祜。胥,皆也。笺云:胥,有才知之名也。祜,福也。王者乐臣下有才知文章,则贤人在位,庶官不旷,政和而民安,天予之以福禄。○胥,毛如字,郑、徐思叙反。祜音户。知音智。下同。

  [疏]“交交”至“之祜”。○毛以为,佼佼然飞而往来者,桑扈之鸟也。有莺然其羽之文章,故人皆观视而念爱之。以兴动而升降者,王与群臣也,当有威仪礼法,则天下亦观视而乐仰之。君子既有礼文,为下所爱,尽得其所,故能乐与天下所共,是与天下皆乐,而得受天之祜福也。○郑唯乐胥为异,具在笺说。○笺“交交”至“乐之”。○正义曰:《黄鸟》、《小宛》传曰:“交交,小貌。”此云“犹佼佼,飞而往来”者,作者各有所取。佼佼实飞而往来之貌也。此喻升降举动,故取往来为义。○传“胥,皆”。○正义曰:《释诂》文。孙毓曰:“与天下皆乐,乐之大者。天子四海之内无违命,则天子乐矣。诸侯四封之内无违命,外内无故,则诸侯乐矣。大夫官府之内无违命者,谘谋行於上,则大夫乐矣。士进以礼,退以义,则士乐矣。庶人耕稼树艺以养父母,刑罚不加於身,则庶人乐矣。”是述毛之义也。○笺“胥皆”至“福禄”。○正义曰:《周礼》每官之下皆有胥、徒,胥一人则徒十人,是胥以才智之故,而为十徒之长。又有大胥、小胥之官,故知“胥,有才智之名”。《易·归妹》“以须”,注亦云:“须,有才智之称。”天文有须女,屈原之姊名女须。《郑志》答冷刚云:“须,才智之称,故屈原之姊以为名。”是胥为才智之士。胥、须古今字耳。

  交交桑扈,有莺其领。领,颈也。

  君子乐胥,万邦之屏。屏,蔽也。笺云:王者之德,乐贤知在位,则能为天下蔽捍四表患难矣。蔽捍之者,谓蛮夷率服,不侵畔。○屏,卑郢反。为,于伪反。捍音汗。难,乃旦反。下“患难”同。

  [疏]“君子乐胥,万邦之屏”。○毛以为,言君子王者既有礼文,又能乐与天下皆共之。能与天下皆乐,则为万邦之蔽捍,天下皆得其乐,无复侵伐之忧,是为之蔽捍矣。○郑义具笺。○笺“王者”至“不侵畔”。○正义曰:万邦,是中国之辞,与中国为屏蔽,明捍四夷可知也,故云“蛮夷率服,不敢内侵外畔”,是蔽捍也。

  之屏之翰,百辟为宪。翰,榦。宪,法也。○笺云:辟,君也。王者之德,外能捍蔽四表之患难,内能立功立事,为之桢榦,则百辟卿士莫不修职而法象之。

  不戢不难,受福不那。戢,聚也。不戢,戢也。不难,难也。那,多也。不多,多也。笺云:王者位至尊,天所子也。然而不自敛以先王之法,不自难以亡国之戒,则其受福禄亦不多也。○戢,庄立反。

  [疏]“之屏”至“不那”。○毛以为,言王者之德,外能蔽捍四表之患难,内能立功立事,为之桢幹,则百辟卿士莫不修职而法象之。王能如此,则天下之民不戢聚而归之乎?言戢聚而归之也。不畏难而顺之乎?言畏难而顺之也。民皆顺之,则为天所祜,其受福

译《裳裳者华》共四章,每章六句。

《桑扈》这首诗,是用来讽刺周幽王的。君臣上下,行动举止都没有礼仪法度。所谓行动举止没有礼仪法度,是指处理政事时不采用先王的礼法威仪。○“桑扈”的“扈”,音户。桑扈,就是窃脂鸟。《说文解字》中“扈”写作“雇”。

[疏]“《桑扈》四章,每章四句”到“都没有礼仪法度”。○正义说:因为当时的君臣上下,升降举动都没有先王礼法威仪的规范,所以陈述应当具备礼仪法度来讽刺他们,这就是上面两章的前两句的意思。第三章说君主被各国诸侯效法而承受福佑。末章说臣子能够合乎礼仪地宴饮而不傲慢。这些都是关于君臣礼仪法度的事情,所以统括而言。这与《宾之初筵序》都提到君臣上下,因为君臣之间本来就有上下的礼仪,所以一并提及以显明其义。

交交飞翔的桑扈鸟,羽毛美丽有文采。这是起兴的手法。莺然,形容羽毛有花纹的样子。郑玄笺注说:交交,也就是佼佼,形容鸟儿飞来飞去的样子。桑扈,就是窃脂鸟。起兴的意思是,窃脂鸟飞来飞去,羽毛有花纹,人们观看喜爱它。比喻君臣以礼法威仪在朝廷上升降举动,那么天下人也会观看并仰慕乐从。○“莺”,音於耕。“佼”,音交卯。

君子快乐和谐,承受上天的福佑。胥,意思是皆。郑玄笺注说:胥,是有才智名声的人。祜,是福。君王乐于臣下中有才智文采的人,那么贤人在位,众官不缺,政治和谐而百姓安宁,上天就赐予他们福禄。○“胥”,毛传读如字,郑玄、徐邈读思叙反。“祜”,音户。“知”,通“智”。下文同。

[疏]“交交”到“之祜”。○毛亨认为,佼佼然飞来飞去的是桑扈鸟。有莺然美丽的羽毛花纹,所以人们都观看并喜爱它。用来兴起行动升降的君王与群臣,应当有威仪礼法,那么天下人也会观看并乐从仰慕。君子既然有礼仪法度,被下民所爱戴,各得其所,所以能乐于与天下人共享,是与天下人一起快乐,从而承受上天的福佑。○郑玄只在“乐胥”的解释上不同,详细见于笺注。○笺注“交交”到“乐之”。○正义说:《黄鸟》、《小宛》的传注说:“交交,小的样子。”这里说“犹如佼佼,飞来飞去”的,是作者各自有所取义。佼佼确实是飞来飞去的样子。这里比喻升降举动,所以取往来的意义。○传注“胥,皆”。○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孙毓说:“与天下人一起快乐,是最大的快乐。天子四海之内没有违抗命令的,那么天子就快乐了。诸侯四境之内没有违抗命令的,内外没有变故,那么诸侯就快乐了。大夫官府之内没有违抗命令的,咨询谋划得以在上实行,那么大夫就快乐了。士人进以礼,退以义,那么士人就快乐了。庶民耕种种植以供养父母,刑罚不加于身,那么庶民就快乐了。”这是阐述毛亨的意思。○笺注“胥皆”到“福禄”。○正义说:《周礼》每个官职之下都有胥、徒,一个胥统领十个徒,这是因为胥凭借才智,而成为十个徒的首领。又有大胥、小胥的官职,所以知道“胥,是有才智的名号”。《易经·归妹》中的“以须”,注也说:“须,是有才智的称呼。”天文中有须女星,屈原的姐姐名叫女须。《郑志》回答冷刚说:“须,是才智的称呼,所以屈原的姐姐以此命名。”这说明胥是才智之士。胥、须是古今字而已。

交交飞翔的桑扈鸟,颈部美丽有文采。领,是脖子。

君子快乐和谐,是万国的屏障。屏,是遮蔽、保卫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君王的德行,乐于让有才智的人任职,那么就能为天下遮蔽保卫四方边患灾难了。所谓遮蔽保卫,是指蛮夷顺服,不侵犯背叛。○“屏”,音卑郢。“为”,音于伪。“捍”,音汗。“难”,音乃旦。下文“患难”同。

[疏]“君子乐胥,万邦之屏”○毛亨认为,说君子君王既有礼仪法度,又能乐于与天下人共享。能与天下人一起快乐,就成为万国的遮蔽保卫,天下人都得到快乐,不再有侵伐的忧患,这就是遮蔽保卫了。○郑玄的意思详细见于笺注。○笺注“王者”到“不侵畔”。○正义说:万邦,是中国的说法,为中国提供屏蔽,显然保卫四方夷狄是可以知道的,所以说“蛮夷顺服,不敢内侵外叛”,这就是遮蔽保卫。

是屏障是栋梁,各国诸侯都效法。翰,通“榦”,即栋梁。宪,是法度。○郑玄笺注说:辟,是君主。君王的德行,对外能遮蔽保卫四方边患灾难,对内能建功立业,作为国家的栋梁,那么各国诸侯和卿士没有不修明职守而效法他的。

不聚集不艰难,承受福佑不会多。戢,是聚集。不戢,就是聚集。不难,就是艰难。那,是多。不多,就是多。郑玄笺注说:君王地位最尊贵,是上天所宠爱的儿子。然而如果不以先王的法度自我约束,不以亡国的教训自我警戒,那么他承受的福禄也不会多。○“戢”,音庄立。

[疏]“之屏”到“不那”。○毛亨认为,说君王的德行,对外能遮蔽保卫四方边患灾难,在内能建功立业,作为国家的栋梁,那么各国诸侯和卿土没有不修明职守而效法他的。君王能这样,那么天下的百姓不聚集而归附他吗?意思是聚集而归附他。不畏难而顺从他吗?意思是畏难而顺从他。百姓都顺从他,就被上天所福佑,他承受的福

岂不多乎?言受福多也。今王不能然,故刺之。○郑以上二句与毛同,下二句具在笺。○传“翰,榦。宪,法”。○正义曰:《释诂》云:“桢,榦也。”舍人曰:“桢,正也。筑墙所立两木也。榦所以当墙两边障土者也。然则言桢幹者,皆以筑墙为喻,幹是墙之主,善政亦民之主也。“宪,法”,《释诂》文。○笺“辟君”至“法象之”。○正义曰:“辟,君”,《释诂》文。“之屏”因上文而转,故亦为蔽捍四表之患难,人君之所施为,唯功事而已,故知立功立事为之桢榦也。百辟知卿士者,以《烈文》“百辟其刑之”,对“四方其训之”,故知为卿士,尊比诸侯,故曰君也。○笺“王者”至“不多”。○正义曰:言王位至尊,天所子爱,解其当自敛、难之意。敛者,收摄之名,故言敛以先王之法。难者,戒惧之辞,故知难以亡国之戒。不自敛以先王之法,即动无礼文也,故《序》笺云:“动无礼文者,举事而不用先王礼法威仪。”是先王之法为礼文也。不自难以亡国之戒者,即不用贤也,故首章笺云:“王者乐臣下有才智文章,则贤人在位,而庶官不旷,政和而民安。”言用贤则民安,是弃贤则亡国矣。又彼文连言“受天之祜”,彼由乐有贤智,则受天之祜;此不难以亡国之戒,则受福不多,是相配成也。易传者,以顺文理切,不假反言故也。

译难道不很多吗?是说承受福泽很多。如今君王不能这样,所以讽刺他。○郑玄认为上面两句与毛传相同,下面两句详细解释在笺注中。○传文说:“翰,是主干。宪,是法度。”○正义说:《释诂》说:“桢,是主干。”舍人说:“桢,是正。是筑墙时所立的两根木柱。榦是挡在墙两边防止泥土坍塌的木柱。那么说桢榦,都是以筑墙为比喻,榦是墙的主干,善政也是百姓的主干。“宪,是法度”,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注从“辟君”到“法象之”。○正义说:“辟,是君”,是《释诂》中的文句。“之屏”是根据上文转折而来,所以也指遮蔽抵御四方患难,人君所施行的,只有功业事务而已,所以知道建立功业事务就是桢榦。百辟指卿士,是因为《烈文》中“百辟其刑之”,对应“四方其训之”,所以知道是指卿士,尊贵可比诸侯,所以说他们是君。○笺注从“王者”到“不多”。○正义说:说王位至尊,上天所子爱,解释他应当自我约束、警惕的意思。敛,是收摄的名称,所以说用先王的法度来约束自己。难,是警戒畏惧的言辞,所以知道用亡国的教训来警惕自己。不自我约束以先王的法度,就是行动没有礼文,所以《序》笺说:“行动没有礼文,是指做事而不使用先王的礼法威仪。”这是说先王的法度就是礼文。不自我警惕以亡国的教训,就是不用贤人,所以首章笺注说:“君王乐于臣下有才智文章,那么贤人在位,而众官不空缺,政事和谐而百姓安宁。”说用贤人则百姓安宁,这是说抛弃贤人则国家灭亡。又那篇文字连说“承受上天的福佑”,那是由于乐于拥有贤智,就承受上天的福佑;这里不警惕亡国的教训,就承受福泽不多,这是相互对应而成的。改变传文说法,是因为顺从文理更贴切,不需要反说罢了。

兕觥其▯,旨酒思柔。笺云:兕觥,罚爵也。古之王者与群臣燕饮,上下无失礼者,其罚爵徒▯然陈设而已。其饮美酒,思得柔顺中和与共其乐,言不幠敖自淫恣也。○兕,徐履反,兽名。觥,古横反,以兕角为之。▯音,本或作“觓”。乐音洛。怃,火吴反。敖,五报反。下文同。

  彼交匪敖,万福来求。笺云:彼,彼贤者也。贤者居处恭,执事敬,与人交必以礼,则万福之禄就而求之,谓登用爵命,加以庆赐。

  [疏]笺“彼贤”至“庆赐”。○正义曰:以承上经而云彼,是指思柔之人,故云“彼贤者也”。言交非敖则常恭敬,故引《论语》“居处恭,执事敬”为不傲慢矣。故明王招聘用之,故云登用爵命,加以庆赐也。

  《桑扈》四章,章四句。

  《鸳鸯》,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交于万物有道,谓顺其性,取之以时,不暴夭也。○鸳鸯,於袁反,沈又音温;下於岗反,又於良反。

  [疏]“《鸳鸯》四章,章四句”至“有节焉”。○正义曰:作《鸳鸯》诗者,刺幽王也。以幽王残害万物,奉养过度,是以思古明王交接于天下之万物鸟兽虫鱼皆有道,不暴夭也。其自奉养有节度,不奢侈也。今不能然,故刺之。交于万物有道,即上二章上二句是也。自奉养有节,即下二章上二句是也。见明王急于万物而缓于己,故先言交万物,而后言自奉养也。○笺“交于”至“暴夭”。○正义曰:天子以天下为家,万物皆天子立制,节其生杀,与之交接,故言交于万物也。有道者,谓顺其生长之性,使之得相长养,取之以时,不残暴夭绝其孩幼者,是有道也。“不暴夭”,《王制》文。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兴也。鸳鸯,匹鸟。太平之时,交於万物有道,取之以时,於其飞,乃毕掩而罗之。笺云:匹鸟,言其止则相耦,飞则为双,性驯耦也。此交万物之实也。而言兴者,广其义也。獭祭鱼而后渔,豺祭兽而后田,此亦皆其将纵散时也。○大音泰。揜,於检反。驯音巡,又音唇。獭,敕辖反,又他末反。

  君子万年,福禄宜之。笺云:君子,谓明王也。交於万物,其德如是,则宜寿考,受福禄也。

  [疏]“鸳鸯”至“宜之”。○正义曰:古太平之时,交於万物有道,欲取鸳鸯之鸟,必待其长大,於其能飞,乃毕掩之,而罗取之。不於幼小而暴夭也。非但於鸟独然,以兴於万物皆尔。至獭祭鱼然后取鱼,豺祭兽然后捕兽,皆待其成而取之也。君子明王交於万物之德如是,则万年之寿及福禄并皆宜归之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剌之。○传“兴也”至“罗之”。○正义曰:以交於万物,则非止一鸟,故云兴也。言举一物以兴其馀也。又解正举鸳鸯者,以鸳鸯匹鸟也,相匹耦而扰驯,则易得也。易得尚以时取,明万物皆然,故言太平之时,交於万物有道,取之以时也。又言於其飞乃毕掩而罗之,此即取之以时之事也。谓小者未能飞,待其能飞而后取之。《释器》云:“鸟罟谓之罗。”《月令》云:“罗网毕翳。”注云:“罔小而柄长谓之毕。”以毕、罗异器,故各言之。《大东》传曰:“毕所以掩兔。”彼虽以兔为文,其实亦可取鸟,故此鸳鸯言毕之也。罗则张以待鸟,毕则执以掩物,故言毕掩。○笺“匹鸟”至“散时”。○正义曰:申说匹鸟之意。止则耦,飞则双,性驯善而相耦,则取之易得,故诗特举之。鸳鸯即是万物之一,而传以为兴,故又解之。此交於万物之实,而言兴者,欲广其义故也。笺又止言鱼兽二事者,以天之生物,飞走而已。经已言鸟,又举鱼兽,则可以兼诸水陆矣。且因《王制》、《诗传》之成文也。此豺、獭祭时,鱼兽成就,皆是鱼兽放纵分散之时,故於是可取之。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言休息也。笺云:梁,石绝水之梁。戢,敛也。鸳鸯休息於梁,明王之时,人不惊骇,敛其左翼,以右翼掩之,自若无恐惧。○戢,侧立反,《韩诗》云:“

译兕觥空设,美酒思柔。郑玄笺注说:兕觥,是罚酒用的酒杯。古代君王与群臣宴饮,上下没有失礼的人,那罚酒之杯只是空空地陈列在那里罢了。他们饮用美酒,希望得到柔顺中和的人来共享欢乐,说的是不骄横放纵、自我沉溺。○“兕”,徐音履,兽名。“觥”,古音横,用兕角制成。“〇”音,有的版本作“觓”。“乐”音洛。“怃”,火吴反。“敖”,五报反。下文相同。

那些交往不傲慢的人,万福来求。郑玄笺注说:彼,指那些贤人。贤人平时恭敬,做事严肃,与人交往一定依礼,那么万福之禄就会来寻求他,说的是被提拔任用、授予爵位,并加以庆贺赏赐。

[疏]郑玄笺注从“彼贤”到“庆赐”。○正义说:因为承接上文经文而说“彼”,是指思柔的人,所以说“彼贤者也”。说交往不傲慢就常常恭敬,所以引用《论语》“居处恭,执事敬”作为不傲慢的例证。所以圣明的君王招聘任用他们,所以说提拔任用、授予爵位,并加以庆贺赏赐也。

《桑扈》四章,每章四句。

《鸳鸯》,讽刺周幽王。思念古代圣明君王与万物交往有道,自我奉养有节制。与万物交往有道,是说顺应它们的本性,按时节取用,不残暴地夭折它们。○“鸳鸯”,於袁反,沈又音温;下句於岗反,又於良反。

[疏]“《鸳鸯》四章,每章四句”到“有节焉”。○正义说:作《鸳鸯》这首诗的人,是讽刺周幽王。因为周幽王残害万物,奉养过度,所以思念古代圣明君王与天下万物鸟兽虫鱼交往都有道,不残暴地夭折它们。他们自我奉养有节制,不奢侈。现在不能这样,所以讽刺他。与万物交往有道,就是上面两章的前两句。自我奉养有节制,就是下面两章的前两句。看到圣明君王对万物急切而对自身宽缓,所以先说与万物交往,而后说自我奉养。○郑玄笺注从“交于”到“暴夭”。○正义说:天子以天下为家,万物都由天子制定制度,节制它们的生杀,与它们交往,所以说与万物交往。有道,是说顺应它们生长的本性,让它们得以相互滋养,按时节取用,不残暴地断绝它们的幼子,这就是有道。“不暴夭”,是《王制》中的文字。

鸳鸯在飞,用毕网和罗网捕捉它们。这是起兴。鸳鸯,是成双成对的鸟。太平之时,与万物交往有道,按时节取用,在它们飞翔时,才用毕网掩捕而用罗网捕捉。郑玄笺注说:成双成对的鸟,是说它们停歇时相互配对,飞翔时成双,性情驯顺且成对。这是与万物交往的实情。而说它是起兴,是为了扩大它的意义。水獭陈列鱼而后捕鱼,豺狼陈列兽而后打猎,这也都是它们将要放纵分散的时候。○“大”音泰。“揜”,於检反。“驯”音巡,又音唇。“獭”,敕辖反,又他末反。

君子万年,福禄适宜。郑玄笺注说:君子,指圣明君王。与万物交往,德行如此,就适宜长寿,承受福禄。

[疏]从“鸳鸯”到“宜之”。○正义说:古代太平之时,与万物交往有道,想要捕捉鸳鸯这种鸟,一定要等它们长大,在它们能飞的时候,才用毕网掩捕,用罗网捕捉。不在它们幼小残暴地夭折它们。不只是对鸟如此,以此兴起万物都是这样。等到水獭陈列鱼然后捕鱼,豺狼陈列兽然后捕兽,都是等它们长成后才取用。君子圣明君王与万物交往的德行如此,那么万年的寿命以及福禄都适宜归给他。现在的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举出这些来讽刺他。○毛传从“兴也”到“罗之”。○正义说:因为与万物交往,就不止一种鸟,所以说这是起兴。是说举出一物来兴起其余的。又解释为什么正举鸳鸯,因为鸳鸯是成双成对的鸟,相互配对且驯顺,就容易捕捉。容易捕捉尚且按时节取用,说明万物都如此,所以说太平之时,与万物交往有道,按时节取用。又说在它们飞翔时才用毕网掩捕而用罗网捕捉,这就是按时节取用的事。意思是小的还不能飞,等它们能飞后才捕捉。《释器》说:“鸟网叫做罗。”《月令》说:“罗网毕翳。”注说:“网小而柄长叫做毕。”因为毕、罗是不同的器具,所以分别说它们。《大东》传曰:“毕是用来掩兔的。”那里虽然以兔为文,其实也可以捕捉鸟,所以这里鸳鸯说用毕捕捉。罗是张开等待鸟,毕是拿着掩捕物体,所以说毕掩。○郑玄笺注从“匹鸟”到“散时”。○正义说:申说成双成对鸟的意思。停歇时配对,飞翔时成双,性情驯善且相互配对,那么捕捉就容易得到,所以诗中特别举出它。鸳鸯就是万物之一,而毛传认为是起兴,所以又解释它。这是与万物交往的实情,而说它是起兴,是为了扩大它的意义所以。郑玄笺注只说鱼兽两件事,是因为上天生物,只有飞禽走兽而已。经文已经说了鸟,又举出鱼兽,就可以兼括水陆了。而且沿用了《王制》、《诗传》的成文。这豺、獭陈列的时候,鱼兽长成,都是鱼兽放纵分散的时候,所以在这个时候可以捕捉它们。

鸳鸯在鱼梁上,收敛它的左翼。说的是休息。郑玄笺注说:梁,是石砌的断水鱼梁。戢,收敛。鸳鸯在鱼梁上休息,圣明君王之时,人不惊扰,收敛它的左翼,用右翼遮盖它,自己若无恐惧。○“戢”,侧立反,《韩诗》说:

捷也。捷其噣於左也。”恐,丘勇反。君子万年,宜其遐福。笺云:遐,远也。远犹久也。

译捷也。捷其喙于左也。”恐,丘勇反。君子万年,适宜享有长久的福泽。笺云:遐,远也。远就是久。

乘马在厩,摧之秣之。摧,莝也。秣,粟也。笺云:挫,今莝字也。古者明王所乘之马系於厩,无事则委之以莝,有事乃予之穀,言爱国用也。以兴於其身亦犹然,齐而后三举设盛馔,恒日则减焉,此之谓有节也。○乘马,王、徐绳证反,四马也。郑如字。下同。厩音救。摧,采卧反,刍也。秣音末,穀马也。刍,楚俱反。莝,采卧反,《韩诗》云:“委也。”委,纡伪反,犹食也。与音豫。齐,侧皆反,本亦作“斋”。馔,仕恋反。减,古揽反。

  [疏]笺“鸳鸯”至“恐惧”。○正义曰:言敛其左翼,以右翼掩之,举雄者而言耳。此举鸟不恐惧,亦广兴其义。《礼运》曰:“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凤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是水陆飞走皆可扰驯也。《白华》文与此同。但彼言申后见黜,故以阴阳相下为义。此兴取自安,故与此异也。○笺“摧今”至“有节”。○正义曰:传云“摧,莝”,转古为今,而其言不明,故辩之云:此摧乃今之莝字也。言古者明王所乘之马系之於厩者,以王马多矣,而此言在厩,明是王所乘马。天子之马而不常与粟,言爱国用也。序言自奉养,谓王身。上章为兴,知此亦兴,故言“以兴於其身亦犹然”也。斋而后三举设盛馔,三举节是设盛馔也。恒日则减焉,唯一举也。斋为有事,故三举。恒日无事而一,此之谓有节。《天官·膳夫》云:“王日一举。”注云:“杀牲盛馔曰举。”又曰:“王斋则三举。”是恒日则减焉。因奉养先盛而倒言耳。此不言朔月,而《玉藻》云“天子之食,日少牢,朔月太牢”,明朔必加於恒日,不知为同斋三太牢为降二太牢也。《玉藻》“日少牢”,与《周礼》“日一举”不同者,《郑志》答赵商云:“《礼记》后人所定,或以诸侯同天子,或以天子与诸侯等,所施不同,故难据也。《王制》之法与周异者多,当以经为正。”然则为《记》有参差,故不同也。

  君子万年,福禄艾之。艾,养也。笺云:明王爱国用,自奉养之节如此,故宜久为福禄所养也。○艾,鱼盖反,徐又音刈。

  乘马在厩,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笺云:绥,安也。○绥,士果反,又如字。

  《鸳鸯》四章,章四句。

  《頍弁》,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戾,虐也。暴虐,谓其政教如雨雪也。○頍弁,缺婢反,著弁貌。《说文》云:“举头貌。”燕乐,音洛。卒章同。燕又作“宴”。雨,于付反。卒章同。

  [疏]“《頍弁》三章,章十二句”至“是诗”。○正义曰:作《頍弁》诗者,时同姓之诸公刺幽王也。以王之政教酷暴而戾虐,又无所亲,不能燕乐其同姓,亲睦其九族,孤特倾危,将至丧亡,故同姓诸公作是《頍弁》之诗以刺之。为不能燕乐同姓,明诸公是同姓诸公也。作诗者一人而已,言诸公者,以作者在诸公之中,称诸公意以刺之也。九族亦同姓,见诸公非一,容九族之外,故言同姓以广之。不能燕乐,即亦不能亲睦。亲睦由於燕乐,以经责王不燕乐,令不亲睦,故分而言之耳。暴戾无亲,即“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是也。不能燕乐同姓,亲睦九族,三章皆上六句是也。孤危将亡,卒章四句是也。其首章、二章上六句,惧王危亡,庶几谏正,亦是将亡之事也。经、序倒者,序述论其事,由暴虐无亲,故不能燕乐,为事之次,经则主为不能燕乐,故先言之。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兴也。頍,弁貌。弁,皮弁也。笺云:实,犹是也。言幽王服是皮弁之冠,是维何为乎?言其宜以宴而弗为也。礼,天子诸侯朝服以宴天子之朝,皮弁以日视朝。○朝服,直遥反。下皆同。尔酒既旨,尔殽既嘉,笺云:旨、嘉皆美也。女酒已美矣,女殽已美矣,何以不用与族人宴也?言其知具其礼而弗为也。岂伊异人?兄弟匪他。笺云:此言王当所与宴者,岂有异人疏远者乎?皆兄弟与王。无他

译马匹养在马厩里,铡碎草料喂它,再用粟米喂它。摧,就是铡草。秣,就是喂粟米。郑玄笺注说:挫,就是现在的莝字。古代贤明君王所骑乘的马拴在马厩中,没有事务时就喂它铡碎的草料,有事务时才给它粟米,这是说爱惜国家用度。以此兴起君王自身也应当如此,斋戒之后才三次进餐并摆设丰盛的饮食,平常日子就减少,这就叫做有节制。○乘马,王肃、徐邈读作“绳证反”,指四匹马。郑玄读作本字。以下同。厩音救。摧,读作“采卧反”,指喂草料。秣音末,指喂马谷物。刍,读作“楚俱反”。莝,读作“采卧反”,《韩诗》说:“委也。”委,读作“纡伪反”,意思是喂食。与音豫。齐,读作“侧皆反”,原本也写作“斋”。馔,读作“仕恋反”。减,读作“古揽反”。

[疏]郑玄笺注从“鸳鸯”到“恐惧”。○正义说:说收敛它的左翼,用右翼遮盖它,只是举雄性鸳鸯来说罢了。这里举出鸟儿不恐惧,也是广泛地兴起它的意义。《礼运》说:“把龙当作家畜,所以鱼鲔不惊慌。把凤当作家畜,所以鸟儿不惊恐。把麒麟当作家畜,所以野兽不害怕。”这是说水陆飞走的动物都可以被驯服。《白华》篇的文义与此相同。但那里说申后被废黜,所以以阴阳相下为义。这里兴起的是取自安,所以与此不同。○郑玄笺注从“摧今”到“有节”。○正义说:传文说“摧,莝”,是将古字转为今字,但话说得不明白,所以辨析说:这个摧就是现在的莝字。说古代贤明君王所骑乘的马拴在马厩里,因为王马很多,而这里说在马厩,明确是君王所骑乘的马。天子的马不经常喂粟米,是说爱惜国家用度。序言说自我奉养,指的是君王自身。上一章是兴起,知道这里也是兴起,所以说“以此兴起君王自身也应当如此”。斋戒之后三次进餐并摆设丰盛饮食,三次进餐的节制就是摆设丰盛饮食。平常日子就减少,只进餐一次。斋戒是有事,所以三次进餐。平常日子无事而只进餐一次,这就叫做有节制。《天官·膳夫》说:“君王每天进餐一次。”注解说:“杀牲摆设丰盛饮食叫做举。”又说:“君王斋戒就三次进餐。”这是平常日子就减少。因为奉养先丰盛而后减少,所以倒着说。这里不说朔月,而《玉藻》说“天子的饮食,每天用少牢,朔月用太牢”,明确朔月一定比平常日子加等,不知道是同斋戒时用三太牢还是降等用二太牢。《玉藻》“每天少牢”,与《周礼》“每天一举”不同,《郑志》回答赵商说:“《礼记》是后人所定,有的把诸侯等同于天子,有的把天子等同于诸侯,所施行的制度不同,所以难以依据。《王制》的法度与周代不同的很多,应当以经书为准。”那么因为《礼记》有参差,所以不同。

君子万年,福禄养育他。艾,养育。郑玄笺注说:贤明君王爱惜国家用度,自我奉养的节制如此,所以适宜长久被福禄所养育。○艾,读作“鱼盖反”,徐邈又读作“刈”。

马匹养在马厩里,喂粟米再铡草料。君子万年,福禄安抚他。郑玄笺注说:绥,安抚。○绥,读作“士果反”,又读作本字。

《鸳鸯》四章,每章四句。

《頍弁》,是诸公讽刺周幽王的诗。暴虐乖戾没有亲近的人,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立危险将要灭亡,所以作了这首诗。戾,虐。暴虐,是说他的政教像雨雪一样。○頍弁,读作“缺婢反”,戴弁的样子。《说文》说:“举头的样子。”燕乐,读作“洛”。卒章同。燕又写作“宴”。雨,读作“于付反”。卒章同。

[疏]“《頍弁》三章,每章十二句”到“是诗”。○正义说:作《頍弁》诗的时候,是同姓的诸公讽刺周幽王。因为王室的政教酷暴乖戾,又无所亲近,不能宴乐他的同姓,亲睦他的九族,孤立倾危,将要丧亡,所以同姓诸公作了这首《頍弁》诗来讽刺他。因为不能宴乐同姓,明确诸公是同姓诸公。作诗的人只有一位,说诸公,是因为作者身在诸公之中,称述诸公的意思来讽刺他。九族也是同姓,见诸公不止一个,容或有九族之外的人,所以说同姓来扩大范围。不能宴乐,也就是不能亲睦。亲睦源于宴乐,因为经文责备王不宴乐,导致不亲睦,所以分开来说罢了。暴戾无亲,就是“像那雨雪,先降下的是霰”说的。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是三章的上六句说的。孤危将亡,是卒章四句说的。其首章、二章上六句,畏惧王危亡,希望劝谏纠正,也是将亡的事情。经文、序言倒置,是因为序言叙述论说事情,由暴虐无亲,所以不能宴乐,是事情的次序,经文则主要说不能宴乐,所以先说。

有高高的皮弁,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是兴起。頍,皮弁的样子。弁,皮弁。郑玄笺注说:实,就是是。说幽王戴着这皮弁之冠,这是为了做什么呢?是说他不应当宴乐却不去做。礼制,天子诸侯穿朝服以宴乐天子的朝会,穿皮弁以每天视朝。○朝服,读作“直遥反”。以下都同。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美好,郑玄笺注说:旨、嘉都是美。你的酒已经甘美了,你的菜肴已经美好了,为什么不用来和族人宴乐呢?是说他知道具备礼仪却不去做。难道是与外人?兄弟并非外人。郑玄笺注说:这里说王应当与之宴乐的,难道有外人疏远者吗?都是兄弟与王。没有

,言至亲。又刺其弗为也。茑与女萝,施于松柏。茑,寄生也。女萝,菟丝、松萝也。喻诸公非自有尊,讬王之尊。笺云:讬王之尊者,王明则荣,王衰则微。刺王不亲九族,孤特自恃,不知己之将危亡也。○茑音鸟,《说文》音吊,寄生草也。《尔雅》云“寓木,宛童”,是也。女萝,力多反,在草曰兔丝,在木曰松萝。又唐蒙。施,以豉反。下同。

译说的是至亲之人。又讽刺他们不这样做。茑和女萝,攀附在松柏上。茑,是寄生草。女萝,是菟丝和松萝。比喻诸位公侯并非自有尊贵,而是依托于王的尊贵。《毛诗笺》说:依托王的尊贵,意味着王英明则他们显荣,王衰败则他们卑微。这是讽刺周王不亲近九族,孤立自恃,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危亡。○“茑”音同“鸟”,《说文解字》音同“吊”,是寄生草。《尔雅》说“寓木,宛童”,就是这个意思。“女萝”,音“力多反”,长在草上叫兔丝,长在树上叫松萝。又作唐蒙。“施”,音“以豉反”。下文相同。

未见君子,忧心弈弈。既见君子,庶几说怿。弈弈然无所薄也。笺云:君子,斥幽王也。幽王久不与诸公宴,诸公未得见幽王之时,惧其将危亡,已无所依怙,故忧而心弈弈然。故言我若已得见幽王谏正之,则庶几其变改,意解怿也。○弈音亦。说音悦。怿音亦,本又作“绎”。怙音户。解音蟹。

  [疏]“有頍”至“说怿”。毛以为,有頍然者之皮弁,实维伊何乎?宜在於首,以为表饰也。以兴有尊贵者之天王,维如何乎?宜君於上,以正纲纪也。尔王之酒既旨美矣,尔王之殽既嘉善矣,足能具礼,何以不用与族人燕乎?王所当与燕者,岂伊更有异人疏远者乎?皆王宗族兄弟,非有他人,何不燕而亲之,令为辅助。我所以欲王之亲燕者,以茑与女萝施于松柏之上,非自有根,依於松柏之根,故松柏存而茂,松柏殒而亡,是存亡在松柏。以兴同姓与九族附於王者之侧,非自有尊,讬王之尊,故王政明而荣,王政衰而微,是兴衰由于王政,所以欲王之明也。下四句义具在笺。○郑以为,王服是有頍然者皮弁之冠,是维伊欲何为乎?宜当服之以燕,而王何以不为。馀同。○传“兴也”至“皮弁”。○正义曰:以頍文连弁,故为弁貌。弁者,冠之大名,称弁者多矣。但爵弁则士之祭服,韦弁则服以即戎,冠弁则服以从禽,非常服也。唯皮弁,上下通服之,故知皮弁也。传兴理不明。王肃云:“言无常也。兴有德者则戴頍然之弁矣。”下章肃又云:“言冕,其在人之无期也。”其意以伤王无德,将不戴弁。孙毓以皮弁非唯王者所服,虽陪臣卿大夫皆得服之,不足以为王者废兴之喻。以王说为非。案昭九年《左传》“王使詹桓伯辞於晋,曰:‘我在伯父,犹衣服之有冠冕。’”僖八年《穀梁传》曰:“弁冕虽旧,必加於首。周室虽衰,必先诸侯。”然则王者之在上位,犹皮弁之在人首,故以为喻也。○笺“实犹”至“视朝”。○正义曰:《释诂》云:“寔,是也。”实、寔义同,故实亦为是也。言是维伊何,问其所用之辞,则此皮为燕之服。“天子皮弁,以日视朝”,《玉藻》文。燕礼者,诸侯燕臣子之礼。经云:“燕朝服。”诸侯用朝服燕,则知天子亦自以朝服燕也。且此诗责王不燕而举皮弁,是天子燕用皮弁明矣。若然,《王制》云:“周人冕而祭,玄衣而养老。”注云:“凡养老之服,皆其时与群臣燕之服,周人循而兼用之。玄衣素裳,其冠委貌。诸侯以天子之燕服为朝服。”如彼注,则天子之燕用玄衣。此言皮弁者,盖天子燕服有二:燕群臣用玄冠,亲同姓用皮弁也。《宾之初筵》三章笺云:“此祭末,王与族人燕。”而经云“侧弁之俄”,是燕同姓用皮弁之事也。○传“茑寄”至“松萝”。○正义曰:“茑”,《释草》无文。寄生者,毛以时事言之耳。陆机《疏》云:“茑,一名寄生,叶似当卢子,如覆盆,子赤黑,恬美。”《释草》云:“唐蒙,女萝。女萝,菟丝。”毛意以菟丝为松萝,故言松萝也。陆机《疏》云:“今菟丝蔓连草上生,黄赤如金,今合药菟丝子是也,非松萝。松萝自蔓松上生,枝正青,与菟丝殊异事。”或当然。○传“弈弈然无所薄”。○正义曰:弈弈,忧之状。忧则心游不定,故为无所薄也。下章传曰:“怲怲,忧盛满。”言忧之多。○笺“君子”至“解怿”。○正义曰:以王不燕乐,而欲见之,故知君子为幽王也。此“悦怿”文与下章“有臧”相值,有臧冀王之善,则此亦冀王意悦怿,故云“庶几其变改”。意解怿言当开解而怿悦也。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笺云:何期,犹伊何也。期,辞也。○期,本亦作“其”,音基。王如字。尔酒既旨,尔殽既时。时,善也。岂伊异人?兄弟具来。笺云:具,犹来也。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怲怲,忧盛满也。臧,善也。○怲,兵命反。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旨,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笺

译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不安。已经见到君子,或许能欢喜愉悦。弈弈然,是无所依托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君子,指周幽王。幽王长久不与各位公卿宴饮,各位公卿没能见到幽王的时候,害怕国家将危亡,自己无所依靠,所以忧愁而心弈弈然。所以说我若能已经见到幽王并劝谏匡正他,那么或许他会改变,心意就会开解喜悦。○“弈”音亦。“说”音悦。“怿”音亦,原本又作“绎”。“怙”音户。“解”音蟹。

[疏]“有頍”到“说怿”。毛亨认为,有頍然样子的皮弁,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呢?适宜戴在头上,作为外表的装饰。以此兴起有尊贵地位的天王,究竟是怎样的呢?适宜居于上位,来端正纲纪。你王的酒已经甘美,你王的菜肴已经嘉善,足以具备礼仪,为什么不用来与族人宴饮呢?王所应当与之宴饮的人,难道另有疏远的异人吗?都是王的宗族兄弟,没有其他人,为什么不宴饮而亲近他们,让他们作为辅助。我之所以想要王亲近宴饮,是因为茑与女萝依附在松柏之上,并非自有根基,依靠松柏的根,所以松柏存活则茂盛,松柏枯死则灭亡,这存亡取决于松柏。以此兴起同姓与九族依附在王的旁边,并非自有尊贵,依托王的尊贵,所以王政清明则荣耀,王政衰败则微弱,这兴衰由于王政,所以想要王政清明。下面四句的意思都包含在笺注中。○郑玄认为,王所戴的是有頍然样子的皮弁之冠,这究竟是想做什么呢?适宜应当戴着它来宴饮,而王为什么不这样做。其余意思相同。○传“兴也”到“皮弁”。○正义说:因为“頍”字与“弁”字相连,所以解释为弁的样子。弁,是冠的总称,称为弁的很多。但爵弁是士的祭服,韦弁是用于出征的服装,冠弁是用于打猎的服装,都不是日常常服。只有皮弁,上下都通服,所以知道是皮弁。传中关于兴起的道理不明确。王肃说:“这是说没有常道。兴起有德行的人就戴着頍然的弁。”下一章王肃又说:“这是说冕,它在人身上没有期限。”他的意思是以王无德,将不戴弁为伤。孙毓认为皮弁不只是王者所戴,即使陪臣卿大夫也都得以穿戴,不足以作为王者废兴的比喻。认为王肃的说法不对。查考昭九年《左传》“王派詹桓伯对晋国辞谢,说:‘我在伯父面前,就像衣服有冠冕一样。’”僖八年《穀梁传》说:“弁冕虽然旧了,必定加在头上。周室虽然衰微,必定排在诸侯之前。”那么王者居于上位,就像皮弁在人头上,所以以此作为比喻。○笺“实犹”到“视朝”。○正义说:《释诂》说:“寔,是也。”实、寔意义相同,所以实也解释为是。说“是维伊何”,是询问其用途的话,那么这皮是宴饮的服装。“天子皮弁,以日视朝”,是《玉藻》中的话。燕礼,是诸侯宴饮臣子的礼仪。经文说:“燕朝服。”诸侯用朝服宴饮,就知道天子也自己用朝服宴饮。况且这首诗责备王不宴饮而举出皮弁,是天子的宴饮用皮弁明白了。如果这样,《王制》说:“周人戴冕祭祀,穿玄衣养老。”注说:“凡是养老的服装,都是当时与群臣宴饮的服装,周人遵循并兼用。玄衣素裳,其冠是委貌。诸侯以天子的燕服作为朝服。”如那注所说,那么天子的燕饮用玄衣。这里说皮弁,大概天子的燕服有两种:宴饮群臣用玄冠,亲近同姓用皮弁。《宾之初筵》第三章笺注说:“这是祭祀末尾,王与族人宴饮。”而经文说“侧弁之俄”,是宴饮同姓用皮弁的事情。○传“茑寄”到“松萝”。○正义说:“茑”,《释草》没有记载。寄生者,毛亨以当时的事情来说而已。陆机《疏》说:“茑,一名寄生,叶子像当卢子,如覆盆,果实赤黑,味道恬美。”《释草》说:“唐蒙,女萝。女萝,菟丝子。”毛亨的意思以菟丝子为松萝,所以说松萝。陆机《疏》说:“现在菟丝子蔓连在草上生长,黄赤如金,现在合药用的菟丝子就是它,不是松萝。松萝自己蔓生在松树上,枝条正青,与菟丝子完全不同。”或许确实如此。○传“弈弈然无所薄”。○正义说:弈弈,是忧愁的样子。忧愁则心神游移不定,所以说是无所依托。下一章传曰:“怲怲,忧愁盛满。”是说忧愁很多。○笺“君子”到“解怿”。○正义说:因为王不宴饮作乐,而想要见到他,所以知道君子是幽王。这“悦怿”的文字与下一章“有臧”相对,有臧是希望王好,那么这里也是希望王心意悦怿,所以说“或许他会改变”。意解怿是说应当开解而喜悦。

有頍然样子的皮弁,究竟用来做什么呢?郑玄笺注说:何期,就是伊何的意思。期,是语助词。○期,原本也作“其”,音基。王肃按字读。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适时。时,是好的意思。难道另有异人吗?兄弟都来了。郑玄笺注说:具,就是来的意思。茑与女萝,依附在松树上。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盛满;已经见到君子,或许会有善果。怲怲,是忧愁盛满的样子。臧,是好的意思。○怲,兵命反。

有頍然样子的皮弁,确实戴在头上。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丰盛。难道另有异人吗?兄弟和甥舅。郑玄笺注

云:阜,犹多也。谓吾舅者,吾谓之甥。

译说:阜,就是多的意思。称呼我为舅父的人,我就称他为外甥。

[疏]笺“谓吾舅者,吾谓之甥”。○正义曰:《释亲》文也。此诸公而及甥舅,以甥舅王之外亲,皆是缘王兴衰,故亦欲从王燕之也。

  如彼雨雪,先集维霰。霰,暴雪也。笺云:将大雨雪,始必微温。雪自上下,遇温气而抟,谓之霰,久而寒胜,则大雪矣。喻幽王之不亲九族,亦有渐自微至甚,如先霰后大雪。○霰,苏荐反,消雪也,字亦作“{雨见}”。抟,徒端反。

  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笺云:王政既衰,我无所依怙,死亡无有日数,能复几何与王相见也?且今夕喜乐此酒,此乃王之宴礼也。刺幽王将丧亡,哀之也。○丧,息浪反。几,居岂反。注同。乐音洛。复,扶又反。

  [疏]“如彼”至“维宴”。○正义曰:言王政教暴虐,如彼天之雨下大雪,其雪必先集聚,而抟维为小霰,而后成为大雪。是雪有渐也。以兴幽王之为恶,亦初为小恶,而成为大恶,亦恶有渐也。王渐益恶,今则大甚。王若覆灭,则己亦丧亡。我等死与丧亡无有日数,复无几何与王相见,永不得王之燕礼矣。且自相与善乐此酒於今之夕,以王必不燕己,故自已酒,维当王之燕礼。○传“霰,暴雪”。○正义曰:以比幽王渐致暴虐。且初为霰者,久必暴雪,故言暴雪耳,非谓霰即暴雪也。○笺“将大”至“大雪”。○正义曰:先集者,谓雪集聚也。解雪当散下,而言集,意天将大雨雪,其始必微温暖。雪自上下,逢遇温气消释,集聚而抟,谓之霰。积久而雪之寒气胜此温气,则大雪散下。是雪有渐,故喻王恶自微至甚,如先霰后雪。《大戴礼》曾子云:“阳之专气为霰,阴之专气为雹。盛阳气之在雨水则温暖,为阴气薄而胁之,不相入则抟为雹也。盛阴之气在雨水,则凝滞而为雪,阳气薄而胁之,不相入则消散而下,因水而为霰。”是霰由阳气所薄而为之,故言遇温气而抟也。

  《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车舝》,大夫刺幽王也。褒姒嫉妒,无道并进,谗巧败国,德泽不加於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也。舝,胡瞎反,车轴头铁也。嫉音疾,又音自。妒,丁故反。败,必迈反,又如字。下注同。

  [疏]“《车舝》五章,章六句”至“是诗”。○正义曰:《车舝》诗者,周大夫所作,以刺幽王也。以当时褒姒在王后之位,情性嫉妒。由物类相感,而小人道长,故使无道之辈并进於朝,谗佞巧言倾败国家,令王之德泽不加於民,使致下民离散。周人见其如此,乃思得贤女以配君子幽王,欲令代去褒姒,教幽王改修德教,故作是《车舝》之诗以刺之。上言大夫,下言周人,见大夫所作,述众人之意故也。此经五章,皆以褒姒嫉妒,思得贤女代之。言“思变季女”,是褒姒嫉妒也。“德音来括”,是民已离散者也。“令德来教”,欲王之改修德教,是德泽不加於民也。故皆反经而序之,所以相发明也。

  间关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兮。兴也。间关,设舝也。娈,美貌。季女,谓有齐季女也。笺云:逝,往也。大夫嫉褒姒之为恶,故严车设其舝,思得娈然美好之少女有齐庄之德者,往迎之,以配幽王,代褒姒也。既幼而美,又齐庄,庶其当王意。○娈,力兖反。齐,侧皆反。下同。少,诗照反,本亦作“季女”。匪饥匪渴,德音来括。括,会也。笺云:时谗巧败国,下民离散,故大夫汲汲欲迎季女,行道虽饥不饥,虽渴不渴,觊得之而来,使我王更脩德教,合会离散之人。○括,本又作“佸”,音活,徐古阔反。觊音冀。

  虽无好友,式燕且喜。笺云:式,用也。我得德音而来,虽无同好之贤友,我犹用是燕饮,相庆且喜。○好,呼报反。注下并同。

  [疏]“间关”至“且喜”。○正义曰:周人恶褒姒嫉妒,谗佞在朝,欲得贤女以代之,故言已欲间关然以设车之舝兮,思得娈然美好斋庄之少女,往迎之兮。若有此女,可得往迎,其於行道虽饥非以为饥,虽渴非以为渴。

译[疏]郑玄笺注说:“称我舅父的人,我称他为外甥。”○孔颖达正义说:这是《尔雅·释亲》中的文句。这里各位公卿以及外甥舅父,因为外甥舅父是王室的外戚,都是凭借王室的兴衰而存亡,所以也想要跟随君王一起宴饮。

就像那下雨下雪,先聚集的是雪珠。雪珠,是暴雪的前兆。郑玄笺注说:将要下大雪时,起初必定微温。雪从天空落下,遇到温暖的气流而凝结成团,称为雪珠,时间久了寒气胜过暖气,就下起大雪了。比喻周幽王不亲近九族,也有从轻微到严重的逐渐过程,就像先下雪珠后下大雪一样。○雪珠,音苏荐,消雪也,字也写作“{雨见}”。抟,音徒端。

死亡的日子没有定数,没有多久就能再见到君王了。今晚快乐地饮酒,君子正在宴饮。郑玄笺注说:王政已经衰败,我无所依靠,死亡没有确定的日期,还能有多少次与君王相见呢?暂且在今晚快乐地饮酒,这是王室的宴礼。讽刺周幽王即将丧亡,哀怜他。○丧,音息浪。几,音居岂。注同。乐,音洛。复,音扶又。

[疏]“如彼”到“维宴”。○孔颖达正义说:说王政教令暴虐,就像那天上下大雪,雪必须先聚集,凝结成小的雪珠,然后才成为大雪。这是雪有逐渐形成的过程。用来兴起周幽王作恶,也是起初做小恶,后来成为大恶,也是恶行有逐渐发展的过程。君王逐渐更加作恶,现在则非常严重。君王如果覆灭,那么我也将丧亡。我们死亡和丧亡没有确定的日期,再也无法多次与君王相见,永远得不到王室的宴礼了。暂且自己互相友善地在今晚快乐饮酒,因为君王必定不会宴请我们,所以自己饮酒,就当是王室的宴礼。○传文“雪珠,暴雪”。○孔颖达正义说:用来比喻周幽王逐渐导致暴虐。而且起初是雪珠,久了必定是暴雪,所以说暴雪,不是说雪珠就是暴雪。○郑玄笺注“将大”到“大雪”。○孔颖达正义说:先聚集,是说雪聚集。解释雪应当散落下来,却说聚集,意思是天将要下大雪,起初必定微温。雪从天空落下,逢遇温暖的气流消释,聚集而凝结,称为雪珠。积久而雪的寒气胜过这暖气,就大雪散落下来。这是雪有逐渐形成的过程,所以比喻王恶从轻微到严重,就像先下雪珠后下大雪。《大戴礼记》曾子说:“阳气专一形成雪珠,阴气专一形成冰雹。盛阳气在雨水时则温暖,被阴气迫近而挟制,不相容就凝结成冰雹。盛阴气在雨水时,则凝滞成为雪,阳气迫近而挟制,不相容就消散而下,因水而形成雪珠。”这是雪珠由阳气迫近而形成的,所以说遇到暖气而凝结。

《頍弁》三章,每章十二句。

《车舝》,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褒姒嫉妒,无道之人一同进用,谗言巧计败坏国家,恩德恩泽不施加于百姓。周人思念得到贤女来配君子,所以作了这首诗。舝,音胡瞎,车轴头的铁键。嫉,音疾,又音自。妒,音丁故。败,音必迈,又如本字。下注同。

[疏]“《车舝》五章,每章六句”到“是诗”。○孔颖达正义说:《车舝》这首诗,是周大夫所作,用来讽刺周幽王。因为当时褒姒在王后的位置上,性情嫉妒。由于物类相感,而小人之道盛行,所以使无道之辈一同进用于朝廷,谗佞巧言倾覆败坏国家,使得王室的恩德恩泽不施加于百姓,导致下民离散。周人看到这样,就思念得到贤女来配君子周幽王,想要让他取代褒姒,教导周幽王改修德教,所以作了这《车舝》的诗来讽刺他。上面说大夫,下面说周人,是因为大夫所作,叙述众人的意思。这篇经文五章,都以褒姒嫉妒,思念得到贤女来取代她。说“思念变易少女”,是褒姒嫉妒。“德音来会”,是百姓已经离散。“令德来教”,想要君王改修德教,是恩德恩泽不施加于百姓。所以都反说经文而序之,用来互相阐明。

间关地设置车舝啊,思念美好少女前往啊。这是兴起。间关,是设置车舝。娈,美貌。季女,是说有齐庄之德的少女。郑玄笺注说:逝,往也。大夫嫉恨褒姒作恶,所以整顿车辆设置车舝,思念得到美好有齐庄之德的少女,前往迎接她,来配周幽王,取代褒姒。既年轻又美丽,又有齐庄之德,希望符合君王的心意。○娈,音力兖。齐,音侧皆。下同。少,音诗照,本也写作“季女”。不是饥饿不是口渴,德音来会合。括,会合。郑玄笺注说:当时谗巧败坏国家,下民离散,所以大夫急切想要迎接少女,在路上虽然饥饿不觉得饿,虽然口渴不觉得渴,希望得到她而来,使我王重新修德教,会合离散的人。○括,本又作“佸”,音活。觊,音冀。

虽然没有好朋友,用来宴饮而且欢喜。郑玄笺注说:式,用也。我得到德音而来,虽然没有同好的贤友,我还用这宴饮,互相庆贺而且欢喜。○好,音呼报。注下并同。

[疏]“间关”到“且喜”。○孔颖达正义说:周人厌恶褒姒嫉妒,谗佞在朝廷,想要得到贤女来取代她,所以说自己想要间关地设置车舝,思念得到美好齐庄的少女,前往迎接她。如果有这样的女子,可以前往迎接,在路上的饥饿不认为是饥饿,口渴不认为是口渴。

所以然者,觊望此女以令德善音来发教谏於王,使施行德泽,会合离散之人。凡人之喜乐,须贤友共之。我若迎得此女,虽无同好之贤友,犹用是得贤女之故,燕饮酒相庆而且喜乐。疾褒姒之甚,思贤女之切,虽无朋友,亦将独喜也。○传“间关”至“有齐季女”。○正义曰:以连言舝兮,故知“间关,设舝貌”。舝无事则脱,行乃设之,故言设舝也。有斋季女者,《采蘋》经文也。以其当为王后,欲代嫉妒,明其非直幼少而已,是以笺述之云“既美好而少,又有齐庄之德,庶其当王意”也。

译之所以这样,是希望这位女子凭借美好的品德和善美的音容,向君王进献教谏,使君王施行恩德惠泽,团聚离散的人。大凡人的喜乐,需要贤良的朋友共同分享。我如果迎娶了这位女子,即使没有志趣相投的贤良朋友,也因为是得到了贤德女子的缘故,可以宴饮喝酒互相庆贺并且感到喜乐。厌恶褒姒到了极点,思念贤德女子到了深切,即使没有朋友,也将独自欢喜。○传文从“间关”到“有齐季女”。○正义说:因为接连说“舝兮”,所以知道“间关”是设置车轴键的样子。车轴键在车停无事时就会脱落,行车时才设置它,所以说设置车轴键。有齐庄的季女,是《采蘋》篇的经文。因为她应当成为王后,想要取代嫉妒之人,表明她不仅仅是年轻而已,所以郑玄笺注解释说“既美好又年少,又有齐庄的品德,或许能符合君王的心意”。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教。依,茂木貌。平林,林木之在平地者也。鷮,雉也。辰,时也。笺云:平林之木茂,则耿介之鸟往集焉。喻王若有茂美之德,则其时贤女来配之,与相训告,改修德教。○鷮音骄。

  式燕且誉,好尔无射。笺云:尔,女。女,王也。射,厌也。我於硕女来教,则用是燕饮酒,且称王之声誉。我爱好王无有厌也。○射音亦。下同。厌,於艳反。下同。

  [疏]“依彼”至“无射”。○正义曰:既思贤女,欲以配王,又欲王有美德,致此贤女。故言依然而茂盛者,彼平林之木,有往集之者,维为鷮雉也。此鷮雉乃耿介之鸟,由平林之木茂,故往集焉。唯有茂美之德者,君子之身。有来配之者,维为硕女也。此硕女有斋庄之德,由君子之身美则来配焉,是美德能致硕女也。如此,则王若有茂美之德,则其时彼有美大之贤女,以令善之德来配於王,与王相训,令王改脩德教。我用是之故,则燕而饮酒,且称王之声誉,又爱好汝王无有厌倦也。○传“依茂”至“辰时”。○正义曰:依为林之状,以茂而致雉,故知依为茂木貌也。《周礼》有山林、林麓,不在平地。此云平林,故为林木之在平地也。“鷮,雉”,《释鸟》文。以《说文》云:“鷮,长尾雉,走鸣。乘轝尾为防釳著马头上。”陆机《疏》云:“鷮,微小於翟也,走而且鸣,曰鷮鷮。其尾长,肉甚美,故林虑山下人语曰:‘四足之美有麃,两足之美有鷮。’麃者,似鹿而小,是也。”此鷮是雉中之别名,雉性耿介,故笺谓之耿介之鸟。《士相见》注云:贽用雉者,取其耿介,交有时,别有伦,雉必用死,为其不可生服,是耿介也。以雉有耿介之性,喻硕女有贞专之德。硕,大也,言美大之女。

  虽无旨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笺云:诸大夫觊得贤女以配王,於是酒虽不美犹用之此燕饮,殽虽不美犹食之。人皆庶几於王之变改,得辅佐之,虽无其德,我与女用是歌舞,相乐喜之至也。○乐音洛。

  [疏]笺“诸大”至“之至”。○正义曰:以言与之,是相於非一之辞,故言诸大夫也。人之饮食,必乐其旨嘉,今喜而用之,故不待旨嘉。经再言庶几,其意则同,故笺於“食”之下,总云“皆庶几於王之变改,已得辅佐之也”。说燕乐之事,而言无德者,以人燕乐欲与贤德者同之,若非贤德,则燕不乐矣。上云“虽无好友”,以己为主,引人从己,自他而言,故云“已无贤友”。此言“无德与汝”,以彼为主,持己就人,自己而言,故云“己身无德”,为谦辞耳。

  陟彼高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笺云:陟,登也。登高岗者,必析其木以为薪。析其木以为薪者,为其叶茂盛,蔽冈之高也。此喻贤女得在王后之位,则必辟除嫉妒之女,亦为其蔽君之明。○析,星历反。柞,子洛反。湑,思叙反。茂盛也。为,于伪反。下“亦为”同。辟,婢亦反,又音壁。

  鲜我覯尔,我心写兮。笺云:鲜,善。覯,见也。善乎!我得见女如是,则我心中之忧除去也。○鲜,息浅反,徐音仙。覯,古候反。女音汝。行如是,下孟反。一本无“行”字。

  [疏]“陟彼”至“写兮”。○正义曰:言有人登彼高冈之上,当必析伐其柞木以为薪。析伐其柞木以为薪者,以此柞木其叶湑湑然茂盛兮,为其蔽冈之高,故我伐而去之。以兴有贤女居彼王后之位,则必辟除褒姒以为贱。辟除褒姒以为贱者,以此褒姒,其恶众多,为其蔽王之明,故除而去之。善乎!我得见汝之新昏贤女,辟除褒姒,如是则我心中之忧写除而去兮,喜之至也。○笺“登高”至“之明”。○正义曰:以析者,是除去之辞。又言湑兮为茂盛,故喻其蔽冈之高。以喻取一象欲见其体而不得见之,则为蔽也。言为薪,是废弃不用之辞,故辟除嫉妒,亦废弃之也。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景,大

译依靠那茂盛的平林,有雉鸟在那里栖息。恰逢那贤德的大女,以美好的德行来教诲。依,是树木茂盛的样子。平林,是生长在平地上的林木。鷮,是野鸡。辰,是时。笺说:平林的树木茂盛,那么耿介的鸟儿就会前往栖息。比喻君王如果有茂盛美好的德行,那么当时贤德的女子就会来匹配他,与他相互训告,改正修习德教。○鷮音骄。

于是宴饮并且称誉,喜爱你而没有厌倦。笺说:尔,是你。女,是君王。射,是厌倦。我对于贤德的女子来教诲,就因此宴饮饮酒,并且称颂君王的名声。我喜爱君王没有厌倦。○射音亦。下同。厌,音艳。下同。

[疏]“依彼”到“无射”。○正义说:既然思念贤德的女子,想要让她匹配君王,又希望君王有美德,招致这贤德的女子。所以说依然茂盛的样子,那平林的树木,有前往栖息的,就是鷮雉。这鷮雉是耿介的鸟,因为平林的树木茂盛,所以前往栖息。只有具有茂盛美好德行的,是君子的自身。有来匹配的,就是贤德的大女。这贤德的大女有端庄的德行,因为君子自身美好所以来匹配,这是美德能够招致贤德的大女。像这样,那么君王如果有茂盛美好的德行,那么当时那有美大贤德的女子,以美好的德行来匹配君王,与君王相互训导,让君王改正修习德教。我因为这个缘故,就宴饮饮酒,并且称颂君王的名声,又喜爱你君王没有厌倦。○传“依茂”到“辰时”。○正义说:依是林的样子,因为茂盛而招致雉鸟,所以知道依是树木茂盛的样子。《周礼》有山林、林麓,不在平地上。这里说平林,所以是生长在平地上的林木。“鷮,雉”,是《释鸟》中的文字。根据《说文》说:“鷮,长尾的野鸡,跑着叫。乘着车驾尾巴作为防釳戴在马头上。”陆机《疏》说:“鷮,比翟小一点,跑着并且叫,叫鷮鷮。它的尾巴长,肉非常美味,所以林虑山下的人说:‘四足的美有麃,两足的美有鷮。’麃者,像鹿而小,是对的。”这鷮是雉中的别名,雉性耿介,所以笺称它为耿介的鸟。《士相见》注说:见面礼用雉鸟,是取它耿介,交往有时节,有别于伦常,雉必须用死的,因为它不能被活捉驯服,这是耿介。因为雉有耿介的本性,比喻贤德的大女有贞专的德行。硕,是大,说美大的女子。

虽然没有美酒,还是喝一点吧。虽然没有佳肴,还是吃一点吧。虽然没有美德相赠,你却歌舞起来。笺说:众大夫希望得到贤德的女子来匹配君王,于是酒虽然不美还是用来宴饮,菜虽然不美还是吃它。人都希望君王改变,得到辅佐,虽然没有美德,我和你用这歌舞,互相快乐喜悦到了极点。○乐音洛。

[疏]笺“诸大”到“之至”。○正义说:因为说与之,是互相并非单一的言辞,所以说众大夫。人的饮食,一定喜欢它的美味佳肴,现在高兴而使用它,所以不等待美味佳肴。经文两次说庶几,意思相同,所以笺在“食”的下面,总说“都希望君王改变,自己得到辅佐”。说宴饮快乐的事情,而说无德,是因为人宴饮快乐想要与贤德的人相同,如果不是贤德,那么宴饮就不快乐了。上面说“虽无好友”,以自己为主,引人跟随自己,从他人来说,所以说“自己没有贤友”。这里说“无德与你”,以他人为主体,持自己就人,从自己来说,所以说“自己无德”,是谦辞罢了。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砍伐那柞木作柴。砍伐那柞木作柴,它的叶子茂盛啊。笺说:陟,是登。登上高岗的人,一定砍伐树木作为柴。砍伐树木作为柴,是因为它的叶子茂盛,遮蔽了山冈的高处。这比喻贤德的女子得以在王后的位置,就一定排除嫉妒的女子,也是因为她遮蔽君王的明察。○析,音历。柞,音洛。湑,音叙。茂盛。为,音伪。下“亦为”同。辟,音壁,又音壁。

真好啊,我见到你,我的心舒畅啊。笺说:鲜,是善。覯,是见。真好啊!我见到你这样,那么我心中的忧愁就除去了。○鲜,音浅,徐音仙。覯,音候。女音汝。行如是,下孟反。一版本无“行”字。

[疏]“陟彼”到“写兮”。○正义说:说有人登上那高冈之上,应当一定砍伐那柞木作为柴。砍伐那柞木作为柴,因为这柞木它的叶子茂盛啊,因为它遮蔽了山冈的高处,所以我砍伐而去除它。以兴起有贤德的女子居在那王后的位置,就一定排除褒姒作为贱人。排除褒姒作为贱人,因为这褒姒,她的恶行众多,因为她遮蔽了君王的明察,所以去除而抛弃她。真好啊!我得以见到你新婚的贤德女子,排除褒姒,像这样那么我心中的忧愁就消除而去啊,喜悦到了极点。○笺“登高”到“之明”。○正义说:因为析,是去除的言辞。又说湑兮是茂盛,所以比喻它遮蔽山冈的高处。以比喻取一个象想要看见它的本体而不能够看见,就是遮蔽。说作为柴,是废弃不用的言辞,所以排除嫉妒,也是废弃她们。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匹马奔跑,六条缰绳如琴。景,大

也。笺云:景,明也。诸大夫以为,贤女既进,则王亦庶几古人有高德者则慕仰之,有明行者则而行之。其御群臣,使之有礼,如御四马騑騑然。持其教令,使之调均,亦如六辔缓急有和也。○仰止,本或作“仰之”。景行,下孟反。注“有明行”同。牡,茂口反。騑,孚非反。调音条。和,胡卧反。

译也。郑玄笺说:景,是光明的意思。众位大夫认为,贤德的女子既然被进献,那么周王也就差不多能像古人那样,对有高尚道德的人就仰慕敬重,对有光明行为的人就效法遵循。他驾驭群臣,使他们遵守礼制,就像驾驭四匹并驾的马那样整齐有序。他持守教令,使之协调均衡,也如同六条缰绳的松紧缓急和谐一致。○“仰止”,有的版本作“仰之”。“景行”的“行”,读作孟。注文中“有明行”的“行”字读音相同。“牡”,读作茂口。“騑”,读作孚非。“调”,读作条。“和”,读作胡卧。

覯尔新昏,以慰我心。慰,安也。笺云:我得是女之新昏如是,则以慰除我心之忧也。新昏,谓季女也。○慰,怨也,於原反。王申为怨恨之义。《韩诗》作“以愠我心”,愠,恚也。本或作“慰”,安也,是马融义。马昭、张融论之详矣。

  [疏]“高山”至“我心”。○毛以为,若得贤女在王后之位,则谏王使之为善,庶几於古人有高显之德如山者则慕而仰之,有远大之行者则法而行之。既慕德行善,则调御有法,如善御者,使四牡之马騑騑行而不息,进止有度,执其六辔,缓急调和,如琴瑟之相应也。喻王法仰高大,善御群臣,使有礼法,成其文章,如六辔之御四马也。得贤女则令王如是,我所以原见之也。我若得见尔之新昏,使王改修也如是,则以安慰我心,除其忧矣。○郑唯以景为明为异。馀同。○笺“景明”至“有和”。○正义曰:传云“景,大”,《释诂》文。笺必易之为明者,以行须行之,故以为明。见其明白可法,明亦大也。言高山者,以山之高比人德之高,故云古人有高德者则慕仰之也。且仰是心慕之辞,故为高德。德者在内,未见之言行者。已见施行之,语德则慕仰,多行则法行,故仰之、行之异其文也。六辔以御四马,故以喻王御群臣。六辔如琴,犹言执辔如组,转相比并,以发明其意也。《四牡》传曰:“騑騑,行不止。”此亦然也。○传“慰,安”。○正义曰:传以慰为安,笺言“慰除”,以忧除则心安,非是异於传也。孙毓载毛传云:“慰,怨也。”王肃云:“新昏谓褒姒也。大夫不遇贤女,而后徒见褒姒谗巧嫉妒,故其心怨恨。”遍检今本,皆为慰安。《凯风》为安,此当与之同矣。此诗五章皆思贤女,无缘末句独见褒姒为恨。肃之所言,非传旨矣。定本“慰,安也”。

卷十四 十四之三

 卷十四 十四之三

  《青蝇》,大夫刺幽王也。蝇,馀仍反。

  营营青蝇,止于樊。兴也。营营,往来貌。樊,藩也。笺云:兴者,蝇之为虫,汙白使黑,汙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言止于藩,欲外之,令远物也。○营,如字,《说文》作“营”,云:“小声也。”樊音烦。藩,方元反,一本甫烦反。汙,汙辱之汙,乌路反。令,力成反。远,于万反。

  岂弟君子,无信谗言。笺云:岂弟,乐易也。○恺,开在反。悌音弟。乐音洛。易,以豉反。

  [疏]“营营”至“谗言”。○正义曰:言彼营营然往来者,青蝇之虫也。此虫汙白使黑,汙黑使白,乃变乱白黑,不可近之,当去止於藩篱之上,无令在宫室之内也。以兴彼往来者,谗佞之人也。谗人喻善使恶,喻恶使善,以变乱善恶,不可亲之,当弃於荒野之外,无令在朝廷之上也。谗人为害如此,故乐易之君子,谓当今之王者,无得信受此谗人之言也。○传“樊,藩”。○正义曰:《释言》文也。孙炎曰:“樊圃之藩。”然则园圃藩篱是远人之物,欲令蝇止之,故笺云“外之,令远物”,令使远於近人之物。又藩以细木为之,下章棘、榛即是为藩之物,故下传曰:“榛,所以为藩。”明棘亦然也。此章言藩,下章言所用之木,互相足也。

  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笺云:极,犹已也。

  营营青蝇,止于榛。榛,所为藩也。○榛,士中反,又侧巾反。谗人罔极,构我二人。笺云:构,合也。合,犹交乱也。

  [疏]笺“构,合。合,犹交乱”。○正义曰:构者,构合两端,令二人彼此相嫌,交更惑乱,与上章义同,故云“犹交乱也”。上言“四国”,此云“二人”者,二人谓人君与见谗之人也。谗者,每人谗之,常构二人,构之不已,至交乱四国。先多而后少,故先四国也。

  《青蝇》三章,章四句。

  《宾之初筵》,卫武公刺时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液。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淫液者,饮酒时情态也。武公入者,入为王卿士

译看见你新娶的妻室,以此来安慰我的心。慰,就是安的意思。《笺》说:我得到这样新娶的女子,就能以此消除我心中的忧虑。新昏,指的是季女。○慰,怨恨的意思,读音为於原反。王申将其解释为怨恨之义。《韩诗》作“以愠我的心”,愠,就是恚恨的意思。原本有的版本作“慰”,意思是安,这是马融的解释。马昭、张融对此论述得很详细。

[疏]“高山”到“我的心”。○毛亨认为,如果得到贤女处于王后的位置,就会劝谏君王使其行善,那么对于古人中有像山一样高显德行的人就会仰慕并敬仰他,有远大行为的人就会效法并实行。既然仰慕德行而行善,那么治理国家就有法度,就像善于驾车的人,让四匹公马不停顿地行走,前进停止都有法度,手握六根缰绳,缓急调和,就像琴瑟的音律相应和一样。比喻君王效法高大,善于驾驭群臣,使他们遵守礼法,成就其功业,就像用六根缰绳驾驭四匹马一样。得到贤女就能让君王如此,所以我希望见到她。我如果能见到你新娶的妻室,使君王改正修善像这样,就能安慰我的心,消除我的忧虑了。○郑玄只将“景”解释为“明”,与其他不同。其余相同。○《笺》“景明”到“有和”。○正义说:传文说“景,大”,这是《释诂》中的文句。《笺》必定将其改为明的原因,是因为行为需要明白,所以认为是明。看见其明白可效法,明也有大的意思。说高山,是用山的高来比喻人德的高,所以说古人有高德的人就仰慕敬仰他。而且仰是心中仰慕的言辞,所以是高德。德是在内的,未见于言行的。已经见于施行的,说德就仰慕,多行就效法,所以仰慕和效法在文辞上有所区别。六根缰绳用来驾驭四匹马,所以用来比喻君王驾驭群臣。六根缰绳像琴,就像说执辔如组,转相比并,用来阐明其意思。《四牡》传文说:“騑騑,行走不停止。”这里也是这样。○传文“慰,安”。○正义说:传文将慰解释为安,《笺》说“慰除”,因为忧虑消除就心安,这与传文并不不同。孙毓记载毛传说:“慰,怨恨的意思。”王肃说:“新昏指的是褒姒。大夫没有遇到贤女,后来只看见褒姒谗巧嫉妒,所以心中怨恨。”遍查现在的版本,都是慰安。《凯风》中是安,这里应当与之相同。这首诗五章都在思念贤女,没有理由末句单独看见褒姒而怨恨。王肃所说的,不是传文的旨意。定本作“慰,安也”。

卷十四 十四之三

卷十四 十四之三

《青蝇》,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蝇,读音为馀仍反。

营营的青蝇,停在篱笆上。这是起兴。营营,是往来的样子。樊,就是藩篱。《笺》说:起兴的是,苍蝇这种虫子,弄脏白色使其变黑,弄脏黑色使其变白,比喻奸佞之人变乱善恶。说停在藩篱上,是想把它排斥在外,让它远离器物。○营,读如字,《说文》作“营”,说:“小声。”樊音烦。藩,读音为方元反,一本作甫烦反。汙,是汙辱的汙,读音为乌路反。令,读音为力成反。远,读音为于万反。

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相信谗言。《笺》说:岂弟,就是乐易。○恺,读音为开在反。悌音弟。乐读音为洛。易,读音为以豉反。

[疏]“营营”到“谗言”。○正义说:说那营营然往来的,是青蝇这种虫子。这种虫子弄脏白色使其变黑,弄脏黑色使其变黑,竟然变乱黑白,不可接近它,应当让它停在藩篱之上,不要让它进入宫室之内。用来兴起那往来的,是谗佞之人。谗人把善说成恶,把恶说成善,以此来变乱善恶,不可亲近他,应当把他抛弃在荒野之外,不要让他处在朝廷之上。谗人危害如此,所以和乐平易的君子,指当今的君王,不要相信接受这谗人的话。○传文“樊,藩”。○正义说:这是《释言》中的文句。孙炎说:“樊圃的藩。”那么园圃的藩篱是远离人的东西,想让苍蝇停在那里,所以《笺》说“排斥在外,让它远离器物”,让它远离靠近人的东西。又藩是用细木做的,下一章的棘、榛就是做藩的东西,所以下传文说:“榛,是用来做藩的。”说明棘也是这样。这一章说藩,下一章说所用的木头,互相补充。

营营的青蝇,停在荆棘上。谗人没有止境,搅乱四方国家。《笺》说:极,就是止的意思。

营营的青蝇,停在榛树上。榛,是用来做藩的。○榛,读音为士中反,又作侧巾反。谗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两人。《笺》说:构,就是合。合,就是交乱。

[疏]《笺》“构,合。合,就是交乱”。○正义说:构,是构合两端,让两人彼此相嫌,交互相惑乱,与上一章意思相同,所以说“就是交乱”。上面说“四国”,这里说“两人”,两人指的是人君和受谗的人。谗人,每个人谗害他,常常构陷两人,构陷不停,直到搅乱四方国家。先多而后少,所以先说四国。

《青蝇》三章,每章四句。

《宾之初筵》,是卫武公讽刺时事的诗。周幽王荒废政事,轻慢亲近小人,饮酒没有节制。天下受其影响,君臣上下沉湎淫乐。卫武公入朝后,作了这首诗。淫液,是饮酒时的情态。武公入,是入朝担任王卿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