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十二之三
能治者将得之。○螟,亡丁反。蛉音零,俗谓之桑蟃,一名戎女。蟃音万。蜾音果。蠃,力果反,即细腰蜂,俗呼蠮螉,是也。蠮,於髻反。螉音翁。煦,况甫反,又况具反。妪,纡甫反,又纡具反。郑注《礼记》云:“以气曰煦。以体曰妪。”
译能够治理的人将会得到它。○螟,音亡丁。蛉,音零,俗称桑蟃,又名戎女。蟃,音万。蜾,音果。蠃,音力果,即细腰蜂,俗称蠮螉,就是这种蜂。蠮,音於髻。螉,音翁。煦,音况甫,又音况具。妪,音纡甫,又音纡具。郑玄注释《礼记》说:“用气息温暖叫作煦。用身体温暖叫作妪。”
教诲尔子,式穀似之。笺云:式,用。穀,善也。今有教诲女之万民用善道者,亦似蒲卢言将得而子也。
[疏]“中原”至“似之”。○毛以为,既言天命将去,故告幽王以王位无常。言原田之中有菽藿,众民能力采之者则得食之。以兴域中之有王位,有德能勤治之者则得处之。藿生原中,非有主;位在域中,非有常也。所以为无常者,桑虫自有子,而蒲卢负而养之,以成己子。若有圣德者,能教诲尔之万民用善道则似之矣。言此蒲卢养取桑虫之子以为己子,似有德者教取王民以为己民,是王位无常也。王何不修德以固位乎?实教诲万民,而言子者,王肃云:王者作民父母,故以民为子。○郑唯“刺厉王”为异。○傅“菽,藿”。○正义曰:菽者大豆,故《礼记》称“啜菽饮水”。菽叶谓之藿。《公食礼》云“鉶羹牛用藿”,是也。此经言有菽,笺、传皆以为藿者,以言“采之”,明采取其叶,故言藿也。○笺“王位无常家”。○正义曰:《集注》、定本皆作“家”。俗本作“处”,误。○傅“螟蛉”至“蒲卢”。○正义曰:皆《释虫》文。郭璞曰:“蒲卢即细腰蜂也。俗呼为蠮螉。桑虫俗谓之桑蟃,亦呼为戎女。郑《中庸》注以蒲卢为土蜂。”陆机云:“螟蛉者,桑上小青虫也,似步屈,其色青而细小。或在草莱上。蜾蠃,土蜂也,似蜂而小腰,取桑虫负之於木空中,七日而化为其子。”○笺“蒲卢”至“其子”。○正义曰:《中庸》云:“政也者,蒲卢。”即此是也。《乐记》注云:“以体曰妪。以气曰姁。谓负而以体,暖之以气,煦之而令变为己子也。”此螟蛉非不能养子,而喻王有万民不能治者,喻取一边耳。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题,视也。脊令不能自舍,君子有取节尔。笺云:题之为言视睇也。载之言则也。则飞则鸣,翼也口也,不有止息。○题,大计反。令音零,本亦作“鸰”。注同。舍音舍。睇,大计反。我日斯迈,而月斯征。笺云:我,我王也。迈、征皆行也。王日此行,谓日视朝也。而月此行,谓月视朝也。先王制此礼,使君与群臣议政事,日有所决,月有所行,亦无时止息。○日,而乙反。下同。朝,直遥反。
夙兴夜寐,毋忝尔所生!忝,辱也。○母忝,上音无,下他簟反,《字林》他念反。
[疏]“题彼”至“所生”。○毛以为,既王位无常,须自勤於政,故告幽王。言视彼脊令之鸟,尚则飞则鸣,既飞以翼,又鸣以口,翼也口也,无有止息之时。况人之处世,其可自舍!视此脊令,以为喻节,故我王当日此行,行视朝之礼;又而月此行,行视朔之政,与群臣议政事,日有所决,月有所行,亦如脊令无肯止息时也。故当早起夜卧行之,无辱汝所生之父祖已。○郑唯“刺厉王”为异。○笺“题之”至“止息”。○正义曰:传已训题为视,此又言视睇者,以取之为节,当取傍视为义。《曲礼》注:“淫视,睇盼也。”《说文》云:“睇,小邪视也。”鸟皆飞鸣,而此及《常棣》独云“雍渠”者,此鸟自有不能止舍之性,故取为喻也。正以飞鸣无止息为兴者,亦欲取飞以喻其行事,鸣以喻其议也,故云口也翼也,无肯止息时也。○笺“我我”至“止息”。○正义曰:以此上承不能自舍,而云日月此行,故为我王。王於政事所行,唯有日视朝,月视朔耳。又解令王视朝及视朔意,以先王制此礼,欲使言与群臣行之,以议政事,日有所决断,月有所施行,亦无止息时。先王制礼意如此,所以今欲令我王有所成决也。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交交,小貌。桑扈,窃脂也。言上为乱政,而求下之治,终不可得也。笺云:窃脂肉食,今无肉而循场啄粟,失其天性,不能以自活。○扈音户。场,大良反。啄,陟角反。窃音切。治,直吏反。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穀?填,尽。岸,讼也。笺云:仍得曰宜。自,从。穀,生也。可哀哉!我穷尽寡财之人,仍有狱讼之事,无可以
译教导你的子孙,用善道使他们效仿。
郑玄笺说:“式”,是用;“穀”,是善。现在有教导你的万民用善道的人,也就像蒲卢(细腰蜂)养育螟蛉(桑虫)一样,将得到自己的子嗣。
[孔颖达疏]从“中原”到“似之”。○毛亨认为,既然说到天命将要离去,所以告诫周幽王说王位不是固定不变的。说在原野的田地中有豆叶,众民中能够努力采集的人就能吃到它。以此兴起比喻:在天下之中有王位,有德行且能勤勉治理的人就能占据它。豆叶生长在原野中,没有固定的主人;王位在天下之中,没有固定的归属。之所以说它无常,是因为桑虫本来有自己的子嗣,而蒲卢却背负并养育它们,使之成为自己的子嗣。如果有圣德的人,能够教导你的万民用善道,就类似于这种情况了。说这蒲卢养育桑虫的子嗣作为自己的子嗣,类似于有德行的人教化王民作为自己的子民,这就是王位无常的道理。君王为什么不修养德行来巩固王位呢?实际上说的是教导万民,却称为“子”,王肃说:君王是百姓的父母,所以把百姓当作子女。○郑玄的解释只有“讽刺周厉王”这一点不同。○毛亨传注:“菽,是豆叶。”○孔颖达正义说:菽是大豆,所以《礼记》中说“喝豆粥饮水”。菽的叶子叫做藿。《公食礼》中说“鉶羹牛肉用豆叶”,就是这个意思。这里经文说有菽,郑笺和毛传都认为是藿,因为文中说“采集它”,明确是采集它的叶子,所以说藿。○郑笺说“王位无常家”。○孔颖达正义说:《集注》、定本都作“家”。俗本作“处”,是错误的。○毛亨传注:“螟蛉”到“蒲卢”。○孔颖达正义说:都是《尔雅·释虫》中的文字。郭璞说:“蒲卢就是细腰蜂。俗称为蠮螉。桑虫俗称为桑蟃,也叫戎女。郑玄在《中庸》注中把蒲卢解释为土蜂。”陆机说:“螟蛉是桑树上的小青虫,像步屈,颜色青而细小。有时在草莱上。蜾蠃,是土蜂,像蜂但腰细,取桑虫背负在木洞中,七天就化作为自己的子嗣。”○郑笺说“蒲卢”到“其子”。○孔颖达正义说:《中庸》说:“政也者,蒲卢。”就是这里的意思。《乐记》注说:“用身体温暖叫妪。用气息温暖叫姁。意思是背负着它,用身体温暖,用气息吹拂,使之变化成为自己的子嗣。”这螟蛉并非不能养育子嗣,而是用来比喻君王有万民却无法治理,只是取用其中一方面的比喻罢了。
仰望那脊令鸟,时而飞翔时而鸣叫。题,是看。脊令鸟不能自我舍弃(休息),君子应当效法它的节操。郑玄笺说:“题”的意思是视睇(斜视、注视)。“载”的意思是则(就)。就飞就鸣,翅膀和嘴巴,没有停止休息的时候。○题,音大计。令,音零,本也作“鸰”。注同。舍,音舍。睇,音大计。我每日出行,每月也出行。郑玄笺说:“我”,是我王。迈、征都是行走的意思。王每日出行,是指每日上朝视事。王每月出行,是指每月朔日视事。先王制定这些礼仪,让君主与群臣商议政事,每日有所决断,每月有所施行,也没有时候停止休息。○日,音而乙。下同。朝,音直遥。
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祖先!忝,是辱没。○母忝,上音无,下音他簟,《字林》音他念。
[孔颖达疏]从“题彼”到“所生”。○毛亨认为,既然王位无常,必须勤于政务,所以告诫周幽王。说看那脊令鸟,尚且时而飞翔时而鸣叫,既用翅膀飞翔,又用嘴巴鸣叫,翅膀和嘴巴,没有停止休息的时候。何况人活在世上,怎么可以自我舍弃(懈怠)!看这脊令鸟,作为效法的节操,所以我王应当每日出行,行视朝之礼;又每月出行,行视朔之政,与群臣商议政事,每日有所决断,每月有施行,也像脊令鸟不肯停止休息一样。所以应当早起晚睡去实行,不要辱没你所生的父祖。○郑玄的解释只有“讽刺周厉王”不同。○郑笺说“题之”到“止息”。○孔颖达正义说:传已经训释“题”为视,这里又说视睇,是因为取它为节操,应当取旁视的意思。《曲礼》注:“淫视,是睇盼。”《说文》说:“睇,是斜着小看。”鸟都飞翔鸣叫,而这里以及《常棣》篇独说“雍渠”(脊令),是因为这鸟自有不能停止休息的本性,所以取它作为比喻。正是以飞鸣无止息作为兴起的比喻,也是想取飞翔来比喻行事,鸣叫来比喻议论,所以说嘴巴和翅膀,不肯停止休息。○郑笺说“我我”到“止息”。○孔颖达正义说:因为上面承接不能自我舍弃,而说日月出行,所以说是我王。王在政事上的行动,只有每日视朝,每月视朔罢了。又解释让王视朝及视朔的意思,是因为先王制定这些礼仪,想要让君主与群臣实行,以商议政事,每日有所决断,每月有所施行,也无止息的时候。先王制定礼仪的意思如此,所以现在想要让我王有所决断。
交交小貌的桑扈鸟,沿着场院啄食粟米。交交,是小貌。桑扈,是窃脂鸟。说上面施行乱政,却要求下面治理好,终究是不可能的。郑玄笺说:窃脂鸟吃肉,现在没有肉却在场院啄食粟米,失去了它的天性,不能以此养活自己。○扈,音户。场,音大良。啄,音陟角。窃,音切。治,音直吏。哀怜我穷尽寡财之人,适宜诉讼适宜入狱。握着粟米出去占卜,从哪里能求得善果?填,是尽。岸,是诉讼。郑玄笺说:接连得到叫宜。自,是从。穀,是生。可哀啊!我穷尽寡财之人,接连有狱讼之事,无可以
自救,但持粟行卜,求其胜负,从何能得生?○填,徒典反,《韩诗》作“疹”。疹,苦也。岸如字,韦昭注《汉书》同。《韩诗》作“犴”,音同,云:“乡亭之系曰犴,朝廷曰狱。”握,於角反。
译自己救自己,只拿着粮食去占卜,探求胜负的结果,从哪里能够获得生存呢?○“填”字,音徒典,《韩诗》中写作“疹”。疹,意为痛苦。“岸”字按本音读,韦昭在《汉书》中的注释与此相同。《韩诗》中写作“犴”,读音相同,解释说:“乡亭的牢狱称为犴,朝廷的牢狱称为狱。”“握”字,音於角。
[疏]“交交”至“能穀”。○毛以为,交交然小者,是桑扈之鸟也。鸟自求生活,当应肉食。今既无肉,循场啄粟而食之,失其天性。以此求活,将必不能。以兴王者欲求治国,当行善教。今无善教施布,乱政以治之,失其常法。以此求治,终不可得。政既乱,可哀哉,我穷尽寡财之人,滥被系禁。在上谓之宜有此讼,宜有此狱。在位不矜愍,在身无以自救,但手握其粟,出卜其胜负。贫困如此,竟从何而能生活乎?是尤可哀也。○郑唯“刺厉王”为异。○传“桑扈”至“可得”。○正义曰:“桑扈,窃脂”,《释鸟》文。郭璞曰:“俗呼青雀,觜曲,食肉,喜盗脂膏食之,因以名云。”陆机云:“青雀也。”好窃人脯肉脂及膏,故曰窃脂也。桑扈食肉之鸟,而啄粟,求活不可得。以喻上为乱政,而求下治,亦不可得也。○笺“仍得”至“得生”。○正义曰:时政苛虐,民多枉滥。此人数遭之,在上以为此实有罪,宜其当然。由其仍得,故曰宜也。笺以寡财者,以衰乱之世,政以贿成。《史记》曰:“百金之子,不死於市。”是贫者无财自救,但持粟以求卜者,问得胜负。世必无从得活,故可哀也。
温温恭人,温温,和柔貌。如集于木。恐队也。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恐陨也。○惴,之瑞反。恐陨,上丘勇反,下于敏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笺云:衰乱之世,贤人君子虽无罪犹恐惧。
《小宛》六章,章六句。
《小弁》,刺幽王也。大子之傅作焉。
[疏]“《小弁》八章,章八句”至“作焉”。○正义曰:太子,谓宜咎也。幽王信褒姒之谗,放逐宜咎。其傅亲训太子,知其无罪,闵其见逐,故作此诗以刺王。经八章,皆所刺之事。诸序皆篇名之下言作人,此独末言大子之傅作焉者,以此述太子之言,太子不可作诗以刺父,自傅意述而刺之,故变文以云义也。经言“弁彼鸒斯”,不言小鸟。曰“小弁”者,弁,乐也。鸒斯卑居小鸟而乐,故曰“小弁”。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兴也。弁,乐也。鸒,卑居。卑居,雅乌也。提提,群貌。笺云:乐乎!彼雅乌出食在野甚饱,群飞而归提提然。兴者,喻凡人之父子兄弟,出入宫庭,相与饮食,亦提提然乐。伤今大子独不。○鸒斯,音豫。《尔雅》云:“小而腹下白,不反哺者谓之雅乌。”《说文》云:“雅,楚乌也,一名鸒,一名鵯居,秦谓之雅。”一云:“斯,语辞。”提,是移反。乐音洛。下同。卑,本亦作“鵯”,同音匹,又必移反。民莫不穀,我独于罹。幽王取申女,生大子宜咎。又说褒姒生子伯服,立以为后,而放宜咎,将杀之。笺云:穀,养。于,曰。罹,忧也。天下之人,无不父子相养者。我大子独不,曰以忧也。○罹,力知反。取,七住反。大音泰。说音悦。何辜于天?我罪伊何?舜之怨慕,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日号,上而乙反,下户刀反。旻,亡巾反。
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疏]“弁彼”至“之何”。○正义曰:言乐乎,彼鸒斯之鸟。鸒斯之鸟,出食於野,饱而则归,同飞提提然,聚居欢乐也。以兴乐者,彼天下之民。此民父子出入宫庭,相与饮食,亦提提然聚居欢乐也。今天下民莫不父子相养,我太子独被放而不得其然,是比民、鸟之不如。太子言曰:“我忧之也。”太子言曰:“我忧之也。”太子既放弃而忧,故号泣而诉云:“我有何罪乎?上天致此冤枉。”问天云:“我罪维如何乎?”欲天辩其罪之所由。太子既忧如此,其傅言:“我心为之忧矣,知王如之何乎?”○传“鸒卑居”至“群貌”。○正义曰:“鸒,卑居”,《释鸟》文也。卑居又名雅乌。郭璞曰:“雅乌小而多群,腹下白,江东呼为鵯鸟是也。”此鸟名鸒,而云斯者,语辞。犹“蓼彼萧斯”,“菀彼柳斯”。传或有“斯”者,衍字。定本无“斯”字。以刘孝标之博学,而《类菀·鸟部》立鸒斯之目,是不精也。此鸟性好群聚,故云“提
译[疏]“交交”到“能穀”。○毛亨认为,交交然叫声的是小鸟,这是桑扈这种鸟。鸟自己谋求生活,应当吃肉。现在既然没有肉,就在场地上啄食粟米,失去了它的天性。用这种方式谋求生存,必定不能成功。以此兴起:君王想要谋求治理国家,应当施行善政教化。现在没有善政教化施布,用混乱的政治来治理,失去了常法。用这种方式谋求治理,终究不可得。政治既然混乱,真是可哀啊,我那些穷困寡财的人,滥遭拘禁。在上位的人认为这些人应当有诉讼,应当有狱讼。在位者不怜悯,自身无法自救,只能手握粟米,出去占卜胜负。贫困到如此地步,究竟从哪里能够生活呢?这是更加可哀的。○郑玄只有“讽刺厉王”这一观点不同。○传“桑扈”到“可得”。○正义曰:“桑扈,就是窃脂”,这是《释鸟》中的文字。郭璞说:“俗称为青雀,嘴弯曲,吃肉类,喜欢偷盗脂膏来吃,因此得名。”陆机说:“就是青雀。”喜欢偷窃人的干肉和脂膏,所以叫窃脂。桑扈是吃肉的鸟,却啄食粟米,谋求生存不可得。用来比喻上位者施行混乱的政治,却谋求下位者治理有序,也是不可得的。○笺“仍得”到“得生”。○正义曰:当时政治苛酷暴虐,百姓多遭冤枉滥刑。这个人屡次遭遇这种情况,在上位者认为这确实有罪,应当如此。因为他屡次得此罪名,所以说“宜”(应当)。笺注认为寡财的人,是因为衰乱之世,政治靠贿赂而成。《史记》说:“拥有百金家产的人,不会死在闹市。”这是贫穷的人没有钱财自救,只能拿着粟米去求占卜的人,询问胜负。世间必然无处可以活命,所以可哀。
温温恭人,温温,和顺柔美的样子。如集于木。担心坠落。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担心跌落。○惴,音之瑞。恐陨,上音丘勇,下音于敏。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郑笺说:衰乱之世,贤人君子虽然无罪仍然恐惧。
《小宛》六章,每章六句。
《小弁》,讽刺幽王。太子的师傅所作。
[疏]“《小弁》八章,每章八句”到“作焉”。○正义曰:太子,指的是宜咎。幽王听信褒姒的谗言,放逐了宜咎。他的师傅亲自教导太子,知道太子无罪,怜悯他被放逐,所以作这首诗来讽刺君王。经文八章,都是所讽刺的事情。其他序文都在篇名之下说明作者,唯独这篇最后说“太子之傅作焉”,这是因为叙述太子的言语,太子不可以作诗来讽刺父亲,是从师傅的意思叙述并讽刺,所以改变文辞以表明义理。经文中说“弁彼鸒斯”,不说小鸟。称为“小弁”的原因,弁,是快乐的意思。鸒斯是地位低下的鸟却快乐,所以叫“小弁”。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这是起兴。弁,快乐。鸒,卑居。卑居,就是雅乌。提提,群聚的样子。郑笺说:快乐啊!那雅乌出来在野外进食很饱,群飞而归提提然。起兴的是,比喻一般人的父子兄弟,出入宫廷,一起饮食,也提提然快乐。悲伤现在太子独自不这样。○鸒斯,音豫。《尔雅》说:“小而腹部下面白色,不反哺的叫做雅乌。”《说文》说:“雅,就是楚乌,一名鸒,一名鵯居,秦国称为雅。”一说:“斯,是语助词。”提,音是移。乐音洛。下文相同。卑,原本也写作“鵯”,同音匹,又音必移。民莫不穀,我独于罹。幽王娶申女,生了太子宜咎。又宠爱褒姒生了儿子伯服,立为太子,而放逐宜咎,将要杀他。郑笺说:穀,养育。于,曰。罹,忧患。天下的人,没有不父子相互养育的。我太子独自不这样,曰以忧患。○罹,音力知。取,音七住。大音泰。说音悦。何辜于天,我罪伊何?舜的怨恨思慕,每天号哭于苍天、于父母。○日号,上音而乙,下音户刀。旻,音亡巾。
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疏]“弁彼”到“之何”。○正义曰:说快乐啊,那鸒斯这种鸟。鸒斯这种鸟,出来在野外进食,吃饱了就回去,同飞提提然,聚居欢乐。用来兴起快乐的是,那天下的人。这些人父子出入宫廷,一起饮食,也提提然聚居欢乐。现在天下人没有不父子相互养育的,我太子独自被放逐而不能这样,是比不上百姓、鸟类的。太子说:“我忧患啊。”太子说:“我忧患啊。”太子既被放弃而忧患,所以号哭诉说:“我有什么罪呢?上天导致这种冤枉。”问天说:“我的罪是什么?”想要上天辩明他的罪因。太子既如此忧患,他的师傅说:“我心为此忧患,知道君王会怎样呢?”○传“鸒卑居”到“群貌”。○正义曰:“鸒,卑居”是《释鸟》中的文字。卑居又名雅乌。郭璞说:“雅乌小而多群,腹部下面白色,江东称为鵯鸟就是。”这种鸟名叫鸒,而说斯,是语助词。如同“蓼彼萧斯”,“菀彼柳斯”。“传”中有的有“斯”字,是衍字。定本没有“斯”字。凭借刘孝标的博学,而在《类菀·鸟部》设立鸒斯这一目,是不精审的。这种鸟性好群聚,所以说“提
提,群貌”。“群”下或有“飞”,亦衍字。定本、《集本》并无“飞”字。○笺“彼雅”至“独不”。○正义曰:以经言“归飞”,是有出时,故言出食在野。以喻人父子出入宫庭也。以鸒求食,喻人相与饮食也。以鸟喻凡人,当文为兴,言伤今太子独失所。知者,以下云“我独”,故探之以明兴意。《集本》、定本皆无“然”字。俗本“不”下有“然”,衍字。○传“幽王”至“杀之”。○正义曰:《史记·周本纪》曰:“幽王三年,嬖爱褒姒,生子伯服。太子之母,申侯女,为后。欲废后,并去太子,用褒姒为后,以其子伯服为太子。”又《郑语》曰:“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申人弗畀,必伐之。”是放而欲杀之事也。○传“舜之”至“父母”。○正义曰:毛意嫌子不当怨父以诉天,故引舜事以明之。言舜之怨慕父母之时,日往于田,号泣诉於旻天、于我之父母也。言为我父母而不爱我,故怨之。《孟子》云:“万章问曰:‘舜往于田,号泣於旻天,何为其号泣也?’孟子曰:‘怨慕也。’长息问於公明高曰:‘舜往于田,则吾既得闻命矣。号泣於旻天,於父母,则吾不知之矣。’公明高曰:‘非尔知也。’我竭力耕田,供为子职而已,父母不我爱,於我何哉?……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於大舜见之矣。”引此者,言大舜尚怨,故太子亦可然也。
译“提”是群集的样子。“群”字下面有的版本有“飞”字,这也是衍文。定本和《集本》都没有“飞”字。○笺注从“彼雅”到“独不”。○正义说:因为经文说“归飞”,说明有飞出的时候,所以说出来在野外觅食。以此来比喻人父子出入宫廷。用鸒鸟寻求食物,来比喻人们相互饮食。用鸟来比喻普通人,这是作为起兴的文辞,说的是哀伤当今太子独自失去了应有的位置。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下文说“我独”,所以借此来阐明起兴的含义。《集本》、定本都没有“然”字。俗本在“不”字下面有“然”字,这是衍文。○传注从“幽王”到“杀之”。○正义说:《史记·周本纪》记载:“周幽王三年,宠爱褒姒,生了儿子伯服。太子的母亲是申侯的女儿,被立为王后。幽王想废黜王后,并废掉太子,立褒姒为王后,立她的儿子伯服为太子。”又《郑语》记载:“周王想杀掉太子,以成全伯服,必定向申国索要太子。申国人如果不给,必定攻打申国。”这就是放逐并想要杀害太子的事。○传注从“舜之”到“父母”。○正义说:毛亨的意思是担心儿子不应当怨恨父亲并向天申诉,所以引用舜的事来阐明这一点。说的是舜怨恨思念父母的时候,每天去田里耕作,向苍天号哭申诉,向我的父母申诉。说的是作为我的父母却不爱我,所以怨恨他们。《孟子》说:“万章问道:‘舜去田里耕作,向苍天号哭,为什么他要号哭呢?’孟子说:‘是怨恨和思念。’长息问公明高说:‘舜去田里耕作,我已经听说了。向苍天、向父母号哭,我就不明白了。’公明高说:‘这不是你能明白的。’我尽力耕田,尽到作为儿子的职责罢了,父母不爱护我,对我又能怎么样呢?……大孝之人终身思念父母。五十岁还思念父母的,我在大舜身上看到了。”引用这些,是说大舜尚且怨恨,所以太子也可以这样。
踧踧周道,鞫为茂草。踧踧,平易也。周道,周室之通道。鞫,穷也。笺云:此喻幽王信褒姒之谗,乱其德政,使不通於四方。○踧,徒历反。鞫,九六反。易,夷豉反。
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惄,思也。捣,心疾也。笺云:不脱冠衣而寐曰假寐。疢犹病也。○惄,乃历反。捣,丁老反,本或作“<疒寿>”,同。《韩诗》作“疛”,除又反,义同。疢,敕觐反,又作“疹”,同。脱,本又作“税”,吐活反,一音始锐反。
[疏]“踧踧”至“疾首”。○正义曰:太子放逐,由王信谗所致。言踧踧然平易者,周室之通道也,今曰穷尽为茂草矣。茂草生於道则荒。道路以喻通达者,天子之德政也,今曰王政穷尽为褒姒矣。褒姒干王政则败王德。今王尽信褒姒之谗,太子所以放逐。王行如此,故我心为之忧伤,惄焉悲闷,如有物之捣心也。又假寐之中,长叹此事,维是忧而用致於老矣。其我心之忧矣,以成疢病,如人之疾首者。疾首,谓头痛也。○笺“此喻”至“四方”。○正义曰:此举周道有茂草之荒,鄣碍行路,使行者不达於四方,以喻幽王信褒姒之谗,败乱德政,不通於四方。时王虽无道,非路绝行人,实生茂草,且取茂草之秽道路,犹褒姒之乱王政,假以为喻耳。○传“惄,思。捣,心疾”。○正义曰:“惄,思”,《释诂》文。捣,心疾。所思在心,复云如捣,则似物捣心,故云心疾也。《说文》云:“捣,手椎。一曰筑也。”○笺“不脱”至“假寐”。○正义曰:宣二年《左传》说“赵盾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是也。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父之所树,已尚不敢不恭敬。○梓音子,木名。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罹于里。毛在外阳,以言父。里在内阴,以言母。笺云:此言人无不瞻仰其父取法则者,无不依恃其母以长大者。今我独不得父皮肤之气乎?独不处母之胞胎乎?何曾无恩於我?○属音烛,徐音蜀。里音里。长,丁丈反。胞音包。胎,他来反。
天之生我,我辰安在?辰,时也。笺云:此言我生所值之辰,安所在乎?谓六物之吉凶。
[疏]“维桑”至“安在”。○毛以为,言凡人父之所树者,维桑与梓,见之必加恭敬之止。况父身乎,固当恭敬之矣。既恭孝如此,以至不容,故言人无不瞻仰其父取法则者,无不依怙其母以长大者。今我独不连属於父乎?不离历於母乎?何由如此不得父母之恩也?若此,则本天之生我,我所遇值之时安所在乎?岂皆值凶时而生,使我独遭此也?毛,指谓父也。里,指谓母也。○郑唯毛、里为异。馀同。○传“父之所树”。○正义曰:此假之於凡人,非谓幽王所树桑梓。○传“毛在”至“言母”。○正义曰:人体皆毛生於表,而里在其内。毛在外阳,里在内阴,以父阳母阴,故假表里言父母也。属者,父子天性相连属。离者,谓所离历,言禀父之气历母而生也?传於属离之义当然,其言小与郑异,其意则大同也。孙毓谓传为长,而云:“母斥褒姒。褒姒乃是太子之雠,宁复望其依恃之恩?又太子岂离历褒姒而生也?而言不离哉!”毓之所言,非传旨也。○笺“不处母之胞胎乎”。○正义曰:此太子为父所放耳,非母放之。而并言母也,以人皆得父母之恩,故连言之,其意不怨申后也。○笺“此言”至“吉凶”。○正义曰:言我生所值之辰,安所在乎,则本初生之辰有所值,故知谓六物也。昭七年《左传》:“晋侯谓伯瑕曰:‘何谓六物?’对曰:‘岁、时、日、月、星、辰,是谓也。’”服虔以为;岁,星之神也,左行於地,十二岁而一周。时,四时也。日,十日也。月,十二月也。星,二十八宿也。辰,十二辰也。是为六物也。
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蜩,蝉也。嘒嘒,声也。漼,深貌。淠淠,众也。笺云:柳木茂盛则多蝉,渊深而旁生萑苇。言大者之旁,无
译周道平坦宽阔,如今却长满茂草。踧踧,是平坦的意思。周道,是周王朝的交通要道。鞫,是穷尽的意思。《笺》说:这是比喻周幽王听信褒姒的谗言,败坏了他的德政,致使政令不能通达四方。○踧,音徒历。鞫,音九六。易,音夷豉。
我心中忧伤,悲苦得如同被捣击。和衣而卧长声叹息,因忧愁而使人衰老。心中的忧愁啊,如同头痛般的疾病。惄,是思念的意思。捣,是心疾。《笺》说:不脱去冠衣而睡叫作假寐。疢,就是病。○惄,音乃历。捣,音丁老,有的版本写作“<疒寿>”,同义。《韩诗》作“疛”,音除又,意思相同。疢,音敕觐,又写作“疹”,同义。脱,有的版本写作“税”,音吐活,另一音始锐。
[疏]“踧踧”到“疾首”。○正义说:太子被放逐,是由于君王听信谗言所致。说那平坦宽阔的,本是周室的交通要道,如今却穷尽荒废长满茂草了。茂草生长在道路上就荒芜了。道路用来比喻通达,即天子的德政,如今说王政穷尽败坏于褒姒了。褒姒干预王政就败坏了王的德行。如今君王完全听信褒姒的谗言,太子因此被放逐。君王行为如此,所以我为之忧伤,悲苦闷痛,好像有东西在捣击我的心。又在和衣而卧时,长叹此事,是因为忧愁而致使我衰老了。我心中的忧愁啊,形成了疢病,如同人头痛一样。疾首,是说头痛。○《笺》“此喻”到“四方”。○正义说:这里举出周道长满茂草而荒芜,阻碍行路,使行人不能通达四方,用来比喻周幽王听信褒姒的谗言败坏德政,不能通达四方。当时君王虽然无道,并非道路断绝行人,实在是长出了茂草,且取茂草污秽道路之意,就像褒姒扰乱王政,借来作比喻罢了。○《传》“惄,思。捣,心疾”。○正义说:“惄,思”,是《释诂》中的文字。捣,是心疾。所思之事在心中,又说如同捣击,则好像物体捣击心脏,所以说心疾。《说文》说:“捣,用手椎击。一说是筑地。”○《笺》“不脱”到“假寐”。○正义说:《左传》宣公二年记载“赵盾盛装准备上朝,时间尚早,坐着假寐”,就是如此。
桑树与梓树,必定恭敬对待。父亲所种植的,自己尚且不敢不恭敬。○梓音子,是一种树木。没有不瞻仰父亲的,没有不依恃母亲的。不连属于父之阳,不离历于母之阴。毛在外属阳,用来指代父亲。里在内属阴,用来指代母亲。《笺》说:这是说人没有不瞻仰父亲以取法度的,没有不依恃母亲以长大的。如今我难道没有得到父亲皮肤之气吗?难道没有处在母亲的胞胎吗?怎么会对我没有恩情呢?○属音烛,徐音蜀。里音里,长音丁丈。胞音包。胎音他来。
上天生下我,我的生辰在哪里?辰,是时运的意思。《笺》说:这是说我出生所遇到的时运,在哪里呢?指的是六物的吉凶。
[疏]“维桑”到“安在”。○毛认为,是说凡是父亲所种植的,桑树与梓树,见到它们必定恭敬对待。何况父亲本人呢,当然应当恭敬了。既然如此恭孝,以至于不被容纳,所以说人没有不瞻仰父亲以取法度的,没有不离历母亲以长大的。如今我难道不连属于父亲吗?难道不离历于母亲吗?为何如此得不到父母的恩情呢?像这样,那么本来上天生下我,我所遇到的时运在哪里呢?难道都是遇到凶时而生,使我独自遭受这些吗?毛,指代父亲。里,指代母亲。○郑玄只有毛、里的解释不同,其余相同。○《传》“父之所树”。○正义说:这是假借凡人的情况,不是说幽王所种植的桑梓。○《传》“毛在”到“言母”。○正义说:人体都是毛生长在表面,而里在内部。毛在外属阳,里在内属阴,因为父阳母阴,所以假借表里来说父母。属,是父子天性相连属。离,是说所离历,意思是禀受父亲之气经历母亲而生。《传》对于属离的解释当然如此,其说法稍与郑玄不同,但意思大体相同。孙毓认为《传》的解释更好,并说:“母亲指斥褒姒。褒姒乃是太子的仇敌,难道还指望她的依恃之恩吗?又太子岂是从褒姒那里离历而生的吗?却说没有离历!”孙毓所说的,并非《传》的本意。○《笺》“不处母之胞胎乎”。○正义说:这是太子被父亲放逐,并非母亲放逐他。而一并提到母亲,是因为人都能得到父母的恩情,所以连在一起说,其意思并不怨恨申后。○《笺》“此言”到“吉凶”。○正义说:说我出生所遇到的时运在哪里,那么本来初生之时有所遭遇,所以知道是指六物。《左传》昭公七年:“晋侯对伯瑕说:‘什么是六物?’回答说:‘岁、时、日、月、星、辰。’”服虔认为:岁,是星之神,在地左行,十二年一周。时,是四季。日,是十日。月,是十二月。星,是二十八宿。辰,是十二辰。这就是六物。
那茂盛的柳树,蝉鸣嘒嘒。那深邃的深渊,萑苇茂盛。蜩,是蝉。嘒嘒,是声音。漼,是深邃的样子。淠淠,是众多的样子。《笺》说:柳树茂盛则蝉多,深渊深而旁边生长萑苇。说大者之旁,无
所不容。○菀音郁。蜩音条。嘒,呼惠反。淠,徐孚计反,又匹计反。譬彼舟流,不知所届。笺云:届,至也。言今大子不为王及后所容,而见放逐,状如舟之流行,无制之者,不知终所至也。○譬,本亦作“辟”,匹致反。下同。届音戒。
译不被容忍。○“菀”读作“郁”。“蜩”读作“条”。“嘒”,音“惠”的反切。“淠”,徐音“孚计”的反切,又音“匹计”的反切。好比那随水漂流的船只,不知道最终停泊在哪里。郑玄笺注说:“届”,就是到达。意思是说,如今太子不被君王和王后所容,因而遭到放逐,情形就像船只随波漂流,没有控制它的人,不知道最终会到达哪里。○“譬”,原本也写作“辟”,音“匹致”的反切。下文相同。“届”音“戒”。
心之忧矣,不遑假寐。笺云:遑,暇也。
[疏]“菀彼”至“假寐”。○正义曰:言有菀然而茂者,彼柳木也。此柳由茂,故上有鸣蝉,其声嘒嘒然。有漼然而深者,彼渊水也。此渊由深,故傍萑苇其众淠淠然。柳木茂而多蝉,渊水深而生苇,是大者之傍,无所不容。犹王总四海之富,据天下之广,宜容太子,而不能容之,至使放逐。譬彼舟之流行,而无维制之者,不知终当所至,以此故我心之忧矣,不得閒暇而假寐,言忧之深也。○笺“大者”至“不容”。○正义曰:定本无“旁所”二字。○笺“言今”至“所至”。○正义曰:於时申后废黜,非复能容太子。言不为王及后所容者,因上瞻父依母之文连言之耳。太子奔申,则是有所至矣。言无所至者,弃储君之重而逃窜舅,家非太子所当至故也。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伎伎,舒貌。谓鹿之奔走,其足伎伎然舒也。笺云:雊,雉鸣也。尚,犹也。鹿之奔走,其势宜疾,而足伎伎然舒,留其群也。雉之鸣,犹知求其雌,今大子之放弃,其妃匹不得与之去,又鸟兽之不如。○伎,本亦作“跂”,其宜反。雊,古豆反。妃音配。譬彼坏木,疾用无枝。坏,瘣也,谓伤病也。笺云:大子放逐而不得生子,犹内伤病之。木内有疾,故无枝也。○坏,胡罪反,又如字,《说文》作“瘣”,云:“病也。一曰肿旁出也。”又音回。瘣,胡罪反,木瘤肿也。《尔雅》:“瘣木,符娄。”郭云:“虺亻区癭肿,无枝条也。”
心之忧矣,宁莫之知!笺云:宁犹曾也。
[疏]“鹿斯”至“之知”。○正义曰:此鹿斯与鸒斯、柳斯,斯皆辞也。言鹿之奔走,其势宜疾,今乃维足伎伎然,安舒而稽留,以待其牝鹿而俱走也。雄雉之於朝旦雊然而鸣,犹为求其雌雉而并飞也。鹿、雉犹得偶以俱游,今太子之见放逐,弃其妃匹,不得俱去,是鸟兽之不如。譬彼内伤病之木,以内疾之故,是用无枝也。犹太子无匹之故,不得生子,故我心之忧矣,曾无知之者。○笺“雊雉”至“不如”。○正义曰:《高宗彤日》:“雉升鼎耳而雊。”《说文》云:“雊,雄雉鸣也。雉鸣而句其颈,故字从隹句。”此雉言雌,鹿不言牝。鹿言足迟,为待之之势。兽走,故以迟相待;鸟飞疾,故以鸣相呼,皆互见也。言又鸟兽之不如者,前不如蝉、苇,今不如鸟、兽,故言又也。○传“坏,瘣,谓伤病”。○正义曰:《释木》云:“瘣木,符娄。”某氏曰:“《诗》云:‘譬彼瘣木,疾用无枝。’符娄尫亻区,内疾瘣磊,故疾用无枝。”郭璞曰:“谓木病尫亻区癭肿,无枝条者。”《舍人》曰:“符娄属下句,独为异也。”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墐,路冢也。笺云:相,视。投,掩。行,道也。视彼人将掩兔,尚有先驱走之者。道中有死人,尚有覆掩之成其墐者。言此所不知,其心不忍。○相,息亮反。兔,他故反。先,苏荐反。墐音觐,《说文》作“殣”,云:“道中死人,人所覆也。”驱,起俱反,又作“驱”,同。君子秉心,维其忍之。笺云:君子,斥幽王也。秉,执也。言王之执心,不如彼二人。
心之忧矣,涕既陨之!陨,队也。○涕音替。陨音蕴。队,直类反。
[疏]传“墐路冢”至“笺不忍”。○正义曰:墐者,理藏之名耳。此言行有死人,是於路傍,故曰路冢。《左传》曰:“道墐相望。”是也。言此不知者,谓不与走兽死人有相知,其心不忍耳。
君子信谗,如或醻之。笺云:醻,旅醻也。如醻之者,谓受而行之。○醻,市由反。君子不惠,不舒究之。笺云:惠,爱。究,谋也。王不爱太子,故闻谗言则放之,不舒谋也。伐木掎矣,析薪扡矣。伐木者掎其巅,析薪者随其理。笺云:掎其巅者,不欲妄踣之。扡。谓觐其理也。必随其理者,不欲妄挫析之。以言今王之遇大子,不如伐木析薪也。○掎,寄彼反。扡,敕氏反,
译心中忧愁啊,连打盹的闲暇都没有。郑玄笺注说:遑,闲暇。
[孔颖达疏]“菀彼”到“假寐”。○正义说:说的是那茂盛的样子,是那些柳树。这柳树因为茂盛,所以树上有鸣叫的蝉,声音嘒嘒作响。那深邃的样子,是那些深渊。这深渊因为深,所以旁边芦苇众多,淠淠然茂盛。柳树茂盛而多蝉,深渊水深而生芦苇,这是大者旁边,无所不容。犹如君王总揽四海的财富,占据天下的广阔,应当容纳太子,却不能容纳他,以至于将他放逐。好比那船在水上漂流,却没有绳索牵制它,不知道最终会到哪里,因此我心中忧愁,没有闲暇去小睡,是说忧愁之深。○郑玄笺“大者”到“不容”。○正义说:定本没有“旁所”二字。○郑玄笺“言今”到“所至”。○正义说:当时申后被废黜,不再能容纳太子。说不被君王和皇后容纳,是因为承接上文瞻仰父亲、依靠母亲的文意连带说的罢了。太子逃奔到申国,那就是有所到了。说无所到,是因为抛弃储君的重位而逃窜到舅父家,那不是太子应当去的地方。
鹿奔跑啊,脚步舒徐。野鸡早晨鸣叫,还在寻求它的雌鸟。伎伎,舒缓的样子。说的是鹿奔跑,它的脚步舒徐舒缓。郑玄笺注说:雊,野鸡鸣叫。尚,还。鹿奔跑,其势头应该快,但脚步舒徐,是为了留住它的群体。野鸡鸣叫,还知道寻求它的雌鸟,现在太子被放弃,他的配偶不能跟他一起离去,连鸟兽都不如。○伎,原本也写作“跂”,音其宜反。雊,音古豆反。妃音配。好比那生病的树木,因为疾病而没有枝条。坏,同“瘣”,指伤病。郑玄笺注说:太子被放逐而不能生子,犹如树木内部有伤病。树木内部有病,所以没有枝条。○坏,音胡罪反,又如字,《说文》写作“瘣”,说:“病也。一曰肿旁出也。”又读作回。瘣,音胡罪反,木瘤肿。《尔雅》:“瘣木,符娄。”郑玄说:“虺亻区癭肿,没有枝条。”
心中忧愁啊,难道没有人知道吗!郑玄笺注说:宁,同“曾”。
[孔颖达疏]“鹿斯”到“之知”。○正义说:这鹿斯与鸒斯、柳斯,斯都是语助词。说的是鹿奔跑,其势头应该快,现在却脚步舒徐,安闲舒缓而停留,等待它的母鹿一起跑。雄野鸡在早晨鸣叫,还是为了寻求它的雌野鸡一起飞。鹿、野鸡还能成双成对一起游玩,现在太子被放逐,抛弃了他的配偶,不能一起离去,这是连鸟兽都不如。好比那内部有伤病的树木,因为内部疾病的原因,所以没有枝条。犹如太子没有配偶的原因,不能生子,所以心中忧愁,竟然没有人知道。○郑玄笺“雊雉”到“不如”。○正义说:《高宗彤日》:“野鸡登上鼎耳鸣叫。”《说文》说:“雊,雄野鸡鸣叫。野鸡鸣叫时弯曲它的脖子,所以字从隹句。”这里野鸡说雌,鹿不说母。鹿说脚步迟缓,是等待的姿态。兽跑,所以用迟缓来等待;鸟飞快,所以用鸣叫来呼唤,都是互相补充说明。说又不如鸟兽,前面不如蝉、芦苇,现在不如鸟、兽,所以说又。○传“坏,瘣,谓伤病”。○正義说:《释木》说:“瘣木,符娄。”某氏说:“《诗》说:‘好比那瘣木,因为疾病而没有枝条。’符娄尫亻区,内部疾病瘣磊,所以因为疾病而没有枝条。”郭璞说:“说的是树木生病尫亻区癭肿,没有枝条的。”《舍人》说:“符娄属下句,独自作为异义。”
看那被抛下的兔子,还有人先去驱赶它。路上有死人,还有人覆盖他做成路冢。墐,路冢。郑玄笺注说:相,看。投,掩埋。行,道路。看那人将要掩埋兔子,还有先去驱赶它的人。道路中有死人,还有覆盖掩埋他做成路冢的人。说这些不知道的人,心里不忍。○相,音息亮反。兔,音他故反。先,音苏荐反。墐音觐,《说文》写作“殣”,说:“道路中的死人,人所覆盖的。”驱,音起俱反,又写作“驱”,同。君子秉持心意,却如此残忍。郑玄笺注说:君子,指责周幽王。秉,执持。说君王执持心意,不如那两个人。
心中忧愁啊,眼泪已经流下!陨,同“队”。○涕音替。陨音蕴。队,音直类反。
[孔颖达疏]传“墐路冢”到“笺不忍”。○正义说:墐,是整理埋葬的名称罢了。这里说路上有死人,是在路边,所以叫路冢。《左传》说:“道路上的路冢相望。”就是这样。说这些不知道的人,是指不与跑兽死人有相知,心里不忍罢了。
君子听信谗言,就像有人劝酒一样。郑玄笺注说:醻,旅醻。像劝酒一样,是说接受并实行它。○醻,音市由反。君子不仁爱,不从容谋划。郑玄笺注说:惠,爱。究,谋划。君王不爱太子,所以听到谗言就放逐他,不从容谋划。砍伐树木要拉拽它的顶端,劈柴要顺着纹理。伐木者拉拽它的顶端,析薪者顺着它的纹理。郑玄笺注说:拉拽它的顶端,是不想胡乱砍倒它。扡,是说看清它的纹理。一定要顺着纹理,是不想胡乱挫伤劈开它。以此说现在君王对待太子,不如伐木析薪。○掎,音寄彼反。扡,音敕氏反,
舍彼有罪,予之佗矣!佗,加也。笺云:予,我也。舍褒姒谗言之罪,而妄加我大子。○舍音捨。注同。又音赦。佗,吐贺反。注同。
[疏]“君子”至“佗矣”。○正义曰:言君子幽王信褒姒之谗,曾不思审,得即用之。如有人以酒相醻,得即饮之。此王所以然者,君子幽王心不爱太子之故,由此闻谗即逐,不肯安舒而谋虑之。伐木尚掎其木之巅矣,不欲妄踣之。析薪尚杝其薪之理矣,不欲妄析之。彼人尚不欲妄损析薪木,今王非理而害太子,其意乃不如彼伐木析薪之人。舍彼有罪之褒姒,於我太子之加罪矣。言太子无罪,王妄加之。○笺“醻,旅醻”。○正义曰:酬酢皆作酬。此作醻者,古字得通用也。酬有二等:既酢而酬宾者,宾奠之不举,谓之奠酬;至三爵之后,乃举向者所奠之爵,以行之於后,交错相酬,名曰旅酬,谓众相酬也。此喻得谗即受而行之,故知是旅酬,非奠酬也。○传“伐木”至“其理”。○正义曰:伐木而言掎,是畏木倒而掎之,明掎其巅矣。掎者,倚也,谓以物倚其巅峰也。析薪而言扡,明随其理。扡者,施也,言观其裂而渐相施及,故笺云“观其理”,是也。○传“佗,加”。○正义曰:此佗谓佗人也。言舍有罪,而以罪与佗人,是从此而往加也,故曰“佗,加也”。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浚,深也。笺云:山高矣,人登其巅。泉深矣,人入其渊。以言人无所不至,虽逃避之,犹有默存者焉。○浚,苏俊反。默,本亦作“嘿”,亡北反。君子无易由言,耳属干垣。笺云:由,用也。王无轻用谗人之言,人将有属耳於壁而听之者,知王有所受之,知王心不正也。○易,夷豉反。属音烛。注同。垣音袁。无逝我梁,无发我笱。笺云:逝,之也。之人梁,发人笱,此必有盗鱼之罪。以言褒姒淫色来嬖於王,盗我大子母子之宠。○笱音苟。
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念父,孝也。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孟子曰:“何以言之?”曰:“怨乎。”孟子曰:“固哉夫,高叟之为诗也!有越人此,关弓而射我,我则谈笑而道之,无他,疏之也。兄弟关弓而射我,我则垂涕泣而道之,无他,戚之也。然则《小弁》之怨,亲亲也。亲亲,仁也。固哉夫,高叟之为诗!”曰:“《凯风》何以不怨?”曰:“《凯风》,亲之过小者也;《小弁》,亲之过大者也。亲之过大而不怨,是愈疏也;亲之过小而怨,是不可矶也。愈疏,不孝也;不可矶,亦不孝也。孔子曰:‘舜其至孝矣,五十而慕。’”笺云:念父,孝也。大子念王将受谗言不止,我死之后,惧复有被谗者,无如之何。故自决云:“我身尚不能自容,何暇乃忧我死之后也?”○阅音悦,容也。叟,素口反。关,乌环反。下同。本亦作“弯”。射,食亦反。下同。夫音符。矶,居依反,又古爱反。一音祈。复,扶又反。
[疏]“莫高”至“我后”。○正义曰:王既信谗,而加罪於大子,仍有杀太子之心,谓人不知,故告之。言莫有极高者,非是山也。言山最极高。莫有极深者,非是泉也。言泉最极深。然山虽高矣,人能登其巅;泉虽深矣,人能入其渊,是亦无所不至也。人既无所不至,难以匿其情矣。王今实有杀太子之心,而谓人不觉。人犹有然而存於心,知王之欲杀太子也。如此,则君子幽王无轻易用谗人之言,将有耳属而听之於垣壁者,知王受人之谗言也。王之所爱,褒姒也,故禁之。言人无得逝之我鱼梁,无得发开我鱼笱。若之我梁,发我笱,是欲盗我所捕之鱼,此必有盗鱼之罪。以言褒姒亦无得辄之我王宫,无得求取我王爱。若之王宫,取王爱,为盗我母子之宠,必有盗宠之愆也。褒姒既盗宠行谗,太子於先念已既已被谗,恐死之后,惧更有被谗者,无如之何,旋即自决云:“我身尚不能自容,何暇忧我死之以后乎?”○笺“山高”至“者焉”。○正义曰:笺顾下云“无易由言”,是禁王受谗畏人知之辞,故为穷高极深,
译抛弃那有罪的褒姒,却把罪责加在我身上!佗,就是加的意思。《笺》说:予,就是我。舍弃褒姒进谗言的罪过,却胡乱把罪名加在我太子身上。○“舍”音同“捨”。注释相同。又音同“赦”。“佗”,音同“吐贺”。注释相同。
[疏]“君子”到“佗矣”。○正义说:是说君子周幽王听信褒姒的谗言,曾不思考审察,得到就立即采用。就像有人用酒互相敬酬,得到就立即喝下。这位君王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幽王心里不爱太子,所以一听到谗言就驱逐太子,不肯安心舒缓地谋划考虑。砍伐树木尚且要扶持树木的顶端,不想胡乱推倒它。劈柴尚且要顺着柴薪的纹理,不想胡乱劈开它。那些人尚且不想胡乱损坏劈开的柴薪树木,如今君王不依理法而害太子,他的心意竟然不如那些砍伐树木劈柴的人。舍弃那有罪的褒姒,却对我太子施加罪名。是说太子无罪,君王胡乱加罪给他。○《笺》说“醻,旅醻”。○正义说:酬酢都写作“酬”。这里写作“醻”,是因为古字可以通用。酬有两种:已经酢过而酬宾的,宾客放下酒杯不举起,叫做“奠酬”;到了三爵之后,才举起先前所放的酒杯,向后传递,交错相酬,名叫“旅酬”,是说众人互相敬酬。这里比喻得到谗言就接受并施行,所以知道是“旅酬”,不是“奠酬”。○《传》说“伐木”到“其理”。○正义说:伐木而说要“掎”,是害怕树木倒下而扶持它,明显是扶持它的顶端。“掎”,就是倚靠,是说用东西倚靠它的巅峰。劈柴而说要“扡”,明显是顺着它的纹理。“扡”,就是施加,是说观察它的裂缝而逐渐施加,所以《笺》说“观察它的纹理”,是正确的。○《传》说“佗,加”。○正义说:这个“佗”是说别人。说舍弃有罪的人,而把罪过加给别人,是从这里转移到那里施加,所以说“佗,加也”。
没有比山更高的,没有比泉水更深的。浚,深的意思。《笺》说:山很高,人登上它的顶峰。泉水很深,人潜入它的深渊。这是说人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即使逃避,还有暗中存在的人。○“浚”,音同“苏俊”。“默”,原本也写作“嘿”,音同“亡北”。君子不要轻率地听信谗言,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笺》说:由,用的意思。君王不要轻率地采用谗人的话,人会有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的,知道君王接受了谗言,知道君王心意不正。○“易”,音同“夷豉”。“属”,音同“烛”。注释相同。“垣”,音同“袁”。不要到我的鱼梁上去,不要打开我的鱼篓。《笺》说:逝,去的意思。去别人的鱼梁,打开别人的鱼篓,这一定有偷鱼的罪过。这是说褒姒凭借淫邪的美色来宠幸君王,偷盗我太子母子的宠爱。○“笱”,音同“苟”。
我自己尚且不被容纳,哪里还顾得上忧虑我的后代。思念父亲,是孝道。高子说:“《小弁》是小人的诗。”孟子说:“凭什么这么说?”高子说:“因为它充满怨恨。”孟子说:“高老先生对诗的理解太固执了!如果有越国人从这里经过,拉开弓射我,我就谈笑风生地告诉他,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关系疏远。如果是兄弟拉开弓射我,我就流泪哭泣地告诉他,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关系亲近。那么《小弁》中的怨恨,是出于亲近亲人。亲近亲人,就是仁德。高老先生对诗的理解太固执了!”高子说:“《凯风》为什么不怨恨?”孟子说:“《凯风》,是亲人过错小的情况;《小弁》,是亲人过错大的情况。亲人过错大而不怨恨,这是更加疏远了;亲人过错小而怨恨,这是不可容忍的。更加疏远,是不孝;不可容忍,也是不孝。孔子说:‘舜是最孝的了,五十岁还思念父母。’”《笺》说:思念父亲,是孝道。太子思念君王将不断听信谗言,我死之后,害怕还有被谗言陷害的人,无可奈何。所以自我决断说:“我自身尚且不能自保,哪里有空忧虑我死之后呢?”○“阅”,音同“悦”,容纳的意思。“叟”,音同“素口”。“关”,音同“乌环”。下面相同。原本也写作“弯”。“射”,音同“食亦”。下面相同。“夫”,音同“夫”。“矶”,音同“居依”,又音同“古爱”。一音同“祈”。“复”,音同“扶又”。
[疏]“莫高”到“我后”。○正义说:君王既然听信谗言,而加罪给太子,仍有杀害太子的心意,以为别人不知道,所以告诉别人。说没有比这更高的,不是山吗。说山是最高的。没有比这更深的,不是泉水吗。说泉水是最深的。然而山虽然高,人能登上它的顶峰;泉水虽然深,人能潜入它的深渊,这也是无所不至的。人既然无所不至,难以隐藏其情意了。君王现在确实有杀害太子的心意,却以为别人察觉不到。人还有暗中存在心里,知道君王想要杀害太子。像这样,那么君子周幽王不要轻率地听信谗人的话,将有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的人,知道君王接受了别人的谗言。君王所爱的,是褒姒,所以禁止她。说人不要到我的鱼梁上去,不要打开我的鱼篓。如果去我的鱼梁,打开我的鱼篓,是想偷我捕获的鱼,这一定有偷鱼的罪过。这是说褒姒也不要擅自进入我的王宫,不要索取我的君王宠爱。如果进入王宫,索取君王宠爱,就是偷盗我母子的宠爱,一定有偷盗宠爱的罪过。褒姒既然偷盗宠爱并进谗言,太子先前想到自己已经被谗言陷害,恐怕死之后,害怕还有被谗言陷害的人,无可奈何,随即自我决断说:“我自身尚且不能自保,哪里有闲暇忧虑我死之后呢?”○《笺》说“山高”到“者焉”。○正义说:《笺》顾及下文说“无易由言”,是禁止君王听信谗言害怕别人知道的言辞,所以解释为穷尽高深,
人所升人,无所不至,以喻知王之隐情也。王虽避逃受谗之名,犹有默心存念,知王之情,但不言耳。然天高於山,海深於泉,而不言者,据人所可履践之处而言也。○傅“念父”至“而慕”。○正义曰:言无暇忧恤,是先有其志,今因而不暇耳。先有志者,即念父也。念者,恐其将受谗。今无如之何,故自决也。“高子曰”以下,皆《孟子》文也。而怨父危疑之理,先达已有是非之论,以此篇终,故引之以明义也。按彼公孙丑称高子之言以问孟子,非高子自与孟子对言也。赵岐曰:“高子,齐人也。”怨者,怨亲之过,故谓之小人也。“固哉”,言其固陋也。高子年老於孟子,故谓之“高叟”。重言“固哉”,高叟之为诗,伤其不达诗意之甚也。《凯风》,亲之过小者,以言莫慰母心,母心不悦,故亲之过小也。《小弁》则王欲杀太子,是亲之过大也。愈,益也。而过大矣,而孝子不怨,以越人遇其亲,是益疏也,故曰不孝。矶,激也。过小耳,而孝子感激,辄怨其亲,亦不孝也。孔子以舜年五十而思慕其亲不殆,称曰孝之至。孝之不可以已也。孔子之善舜,如高子讥《小弁》为不达诗之意也。皆孟子与其弟子公孙丑相答问,不言公孙丑者,取其意而略之也。
译人们所推崇的人,没有达不到的地方,用来比喻了解周文王的隐衷。周文王虽然回避了逃避谗言的名声,但内心仍有默然存念,了解周文王的实情,只是不说罢了。然而天比山高,海比泉水深,而说“不言”的,是根据人们可以踏足的地方来说的。○傅说“念父”到“而慕”。○正义说:说没有空闲忧虑体恤,是先前就有这种志向,现在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没有空闲罢了。先前有志向的,就是思念父亲。思念,是担心他将遭受谗言。现在无可奈何,所以自我决断。“高子曰”以下,都是《孟子》中的文字。而怨恨父亲危险猜疑的道理,先前的学者已有是非的议论,用这一篇结束,所以引用它来阐明义理。查考那里公孙丑引用高子的话来问孟子,不是高子自己与孟子对话。赵岐说:“高子,是齐国人。”怨恨,是怨恨亲人的过错,所以称为小人。“固哉”,是说他的固执浅陋。高子比孟子年长,所以称为“高叟”。重复说“固哉”,是高叟对于《诗经》的理解,伤害了他不能通达诗意的严重性。《凯风》,是亲人过错较小的,因为说没有安慰母亲的心,母亲心中不悦,所以亲人的过错较小。《小弁》则是周幽王想要杀死太子,是亲人过错较大的。愈,是更加的意思。而过错已经很大了,而孝子不怨恨,用对待越人的态度对待亲人,这是更加疏远,所以说不孝。矶,是激发的意思。过错较小罢了,而孝子感激,就怨恨亲人,也是不孝。孔子认为舜五十岁还思念仰慕他的亲人不止息,称赞为孝道的极致。孝道是不可以停止的。孔子称赞舜,就像高子讥讽《小弁》是不通达诗意的意思一样。都是孟子与他的弟子公孙丑相互问答,不说公孙丑,是取其意思而省略了。
《小弁》八章,章八句。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伤於谗,故作是诗也。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幠。幠,大也。笺云:悠悠,思也。幠,敖也。我忧思乎昊天,愬王也。始者言其且为民之父母,今乃刑杀无罪无辜之人,为乱如此,甚敖慢无法度也。○且,徐七馀反,协句应尔。观笺意,宜七也反。幠,火吴反。下同。思,息嗣反。下同。傲,五报反。下同。本又作“敖”。愬音素。
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大幠,予慎无辜。威,畏。慎,诚也。笺云:已、泰皆言甚也。昊天乎,王甚可畏。王甚敖慢,我诚无罪而罪我。○大音泰,本或作“泰”,徐敕佐反。
[疏]“悠悠”至“无辜”。○毛以为,大夫伤谗而本之,故言悠悠然我心忧,思乎昊天,诉之也。王之始者言曰:“我当且为民之父母也。”自许欲行善政。今乃刑杀其无罪无辜者之众人,王政之乱,如此甚大也。昊天乎,王甚可畏!我诚无罪而罪我,是可畏也。昊天乎,王甚虐大!我诚无辜而辜我,是虐大也。○郑唯言“王为乱如此,甚傲慢无法度”,乃“昊天乎,王甚傲慢”为异耳,皆以且为辞。○传“幠,大”。○正义曰:《释诂》文。礼,肉脔亦谓之幠。○笺“幠敖”至“法度”。○正义曰:“幠,敖”,《释言》文。易传者,以下言“已威”为甚可畏,而泰幠言甚大,非类,故为“傲慢”。下既为傲,此亦为傲也。幽王之恶,始终一也。始者言其身且为民之父母者,无道之君,皆自谓所为者是道,非知其不可而为之也。放其初即位皆诈为善,但行不副言,故诗人述其初辞以责之。
乱之初生,僣始既涵。僣,数。涵,容也。笺云:僣,不信也。既,尽。涵,同也。王之初生乱萌,群臣之言,不信与信,尽同之不别也。○僣,毛侧荫反,郑子念反。涵,毛音含,郑音咸,《韩诗》作“减”。减,少也。数音朔。下同。不别,彼列反。乱之又生,君子信谗。笺云:君子,斥在位者也。在位者信谗人之言,是复乱之所生。君子如怒,乱庶遄沮。遄,疾。沮,止也。笺云:君子见谗人如怒责之,则此乱庶几可疾止也。○遄,市专反。沮,辞吕反。
君子如祉,乱庶遄已。祉,福也。笺云:福者,福贤者,谓爵禄之也。如此,则乱亦庶几可疾止也。○祉音耻。已音以。
[疏]“乱之”至“遄已”。○毛以为,上既言王之乱,又本乱之所由。言乱之初所以生者,谗人数缘事始自入,尽得容受其言,知王不察真伪,遂以渐进谗也。乱之又复所生益大者,在位朝臣君子信谗言也。王既不察,故谗言得自容入;臣又信之,故谗言遂兴,所以枉杀无辜,致此大乱也。又言政令虽乱,可反覆。君子在位之人,见谗人之言,如怒责之,则此乱庶几可疾止。君子在位之人,见有德贤者,如福禄之,则此乱亦庶几可疾止。居子何不怒谗而福贤,以止乱乎?○郑唯以僣为不信,涵为同,言信与不信,同之不别,故谗言遂生。馀同。○传“僣,数。涵,容”。○正义曰:王肃云:“言乱之初生,谗人数缘事始自入,尽得容。其谗言有渐也。”○笺“僣不信”至“不别”。○正义曰:此乱之初生,是本其所由,故言初生乱萌。以人之行谗,当有所因,君能明察是非,则伪辞不入,谗言无由进也。正由明不烛下,於群臣之言,信与不信,尽同之不别。谗人得,自是生心以进谗害贤,遂使王杀戮无辜,是生乱也。以信与不信混同不别,於致谗为宜,故易传也。○笺“君子”至“所生”。○正义曰:何知君子非幽王,而以为在位者,以上言“初生”,已本王矣。君子若还斥王,不宜言“又”,以此知非王也。谗人之能害善,乃是王者信之。而责在位信谗者,以谗人能使王刑杀无罪,必朝有党援。若在位骨鲠之臣固执不信,则谗者之言亦不行矣。王之罪人,必询诸朝廷。王既容之,在位又信之,所以成此乱。在位,谓大臣也。下文言令怒谗言
译《小弁》共八章,每章八句。
《巧言》这首诗,是讽刺周幽王的。大夫们因谗言而受害,所以作了这首诗。
悠悠苍天啊,您本是父母的慈爱。无罪无过,却遭如此巨大的祸乱。幠,意为大。郑玄笺注说:悠悠,是忧思的意思。幠,是傲慢的意思。我忧思于苍天,是在向王申诉。起初王说自己是百姓的父母,如今却刑杀无罪无过的人,造成如此混乱,真是极其傲慢、没有法度。○且,徐邈读作“七馀反”,为了协韵应读此音。看郑玄笺注的意思,适宜读作“七也反”。幠,读作“火吴反”。下文相同。思,读作“息嗣反”。下文相同。傲,读作“五报反”。下文相同。原本也写作“敖”。愬,音素。
苍天已经威严,我确实无罪。苍天极其傲慢,我确实无辜。威,意为畏。慎,意为诚。郑玄笺注说:已、泰都意为甚。苍天啊,王非常可畏。王非常傲慢,我确实无罪却治我的罪。○大,音泰,原本有的写作“泰”,徐邈读作“敕佐反”。
[疏]“悠悠”到“无辜”。○毛亨认为,大夫因谗言受害而追溯根源,所以说悠悠然我心忧,思慕苍天,向天申诉。王起初说:“我应当做百姓的父母。”自我期许要施行善政。如今却刑杀无罪无辜的众人,王政的混乱,如此巨大。苍天啊,王非常可畏!我确实无罪却治我的罪,这是可畏的。苍天啊,王非常暴虐!我确实无辜却治我的罪,这是暴虐的。○郑玄只说“王造成如此混乱,极其傲慢无法度”,于是“苍天啊,王非常傲慢”有所不同,都将“且”当作语助词。○传文“幠,大”。○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礼制中,肉块也称为幠。○笺注“幠敖”到“法度”。○正义说:“幠,敖”,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改易传文的原因,是因为下文说“已威”是甚可畏,而“泰幠”说甚大,类别不同,所以解释为“傲慢”。下文既解释为傲,这里也解释为傲。幽王的恶行,始终如一。起初说自己身为百姓的父母者,无道的君主,都自以为所做的是正道,并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们刚即位时都诈作善行,只是行为不符合言语,所以诗人叙述他起初的言辞来责备他。
混乱刚产生,谗言多次开始被容纳。僣,意为数。涵,意为容。郑玄笺注说:僣,是不信的意思。既,意为尽。涵,意为同。王刚产生混乱的萌芽,群臣的言论,不信与信,全都同等对待不加区别。○僣,毛亨读作“侧荫反”,郑玄读作“子念反”。涵,毛亨读作“含”,郑玄读作“咸”,《韩诗》写作“减”。减,意为少。数,音朔。下文相同。不别,读作“彼列反”。混乱再次产生,君子听信谗言。郑玄笺注说:君子,指在位的人。在位的人听信谗人的话,这是再次产生混乱的原因。君子如果发怒,混乱或许能迅速停止。遄,意为疾。沮,意为止。郑玄笺注说:君子见到谗人如果发怒斥责,那么这混乱或许能迅速停止。○遄,读作“市专反”。沮,读作“辞吕反”。
君子如果赐福,混乱或许能迅速停止。祉,意为福。郑玄笺注说:福,是福佑贤者,指给予爵位俸禄。这样,那么混乱也或许能迅速停止。○祉,音耻。已,音以。
[疏]“乱之”到“遄已”。○毛亨认为,上文既说了王的混乱,又追溯混乱的由来。说混乱初生之所以产生,是因为谗人多次借事开始自我进言,完全得到容纳,知道王不察真伪,于是逐渐进谗。混乱再次产生且更加严重,是因为在位的朝臣君子听信谗言。王既不察,所以谗言得以自我容纳进入;臣又听信,所以谗言于是兴起,因此枉杀无辜,导致这大乱。又说政令虽然混乱,可以挽回。君子在位的人,见到谗人的话,如果发怒斥责,那么这混乱或许能迅速停止;君子在位的人,见到有德贤者,如果给予福禄,那么这混乱也或许能迅速停止。居子为什么不怒斥谗言而福佑贤者,来停止混乱呢?○郑玄只将僣解释为不信,涵解释为同,说信与不信,同等对待不加区别,所以谗言于是产生。其余相同。○传文“僣,数。涵,容”。○正义说:王肃说:“说混乱初生,谗人多次借事开始自我进言,完全得以容纳。其谗言有渐进的过程。”○笺注“僣不信”到“不别”。○正义说:这混乱初生,是追溯其由来,所以说初生混乱的萌芽。因为人行谗言,应当有所凭借,君主能明察是非,那么伪辞不能进入,谗言没有途径进献。正由于光明不能烛照下面,对于群臣的言论,信与不信,全都同等对待不加区别。谗人得以,从此产生进谗害贤的心思,于是使王杀戮无辜,这是产生混乱。因为信与不信混同不加区别,对于导致谗言是适宜的,所以改易传文。○笺注“君子”到“所生”。○正义说:怎么知道君子不是幽王,而认为是在位者,因为上文说“初生”,已经指王了。君子如果还指斥王,不适宜说“又”,由此知道不是王。谗人能够害善,乃是王听信他们。而责备在位听信谗言的人,是因为谗人能使王刑杀无罪,必定在朝廷有党羽援助。如果在位骨鲠之臣固执不信,那么谗人的话也不行得通。王定罪人,必定询问朝廷。王既然容纳,在位又听信,所以造成这混乱。在位,指大臣。下文说令怒谗言
,福贤人,令其行立威福,明是臣之贵者。《洪范》称臣不得作福作威,言令怒谗福贤者,欲令之告王行之,不令其专制。
译对于有德行的人给予恩惠,让臣子施行恩威,这明显是臣子尊贵的表现。《洪范》中说臣子不得擅自施恩或发威,意思是说,那些命令臣子对奸佞之人发怒、对有德之人施恩的做法,是希望臣子将情况禀告君王,而不是让臣子专断独行。
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凡国有疑,会同则用盟而相要也。笺云:屡,数也。盟之所以数者,由世衰乱多相背违。时见曰会,殷见曰同,非此时而盟谓之数。○屡,本又作“娄”,力住反。长,丁丈反,又直良反。要,於遥反。数音朔。背音佩。见,贤遍反。下同。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逃也。笺云:盗,谓小人也。《春秋传》曰:“贱者穷诸盗。”盗言孔甘,乱是用餤。餤,进也。○餤,沈旋音谈,徐音盐。
匪其止共,维王之邛。笺云:邛,病也。小人好为谗佞,既不共其职事,又为王作病。○共音恭,本又作“恭”。邛,其恭反。好,呼报反。共音恭,本亦作“供”。又为,于伪反。
[疏]“君子”至“之邛”。○正义曰:上既言乱之生,此又言乱之长。言在位君子之人,数数相与要盟,其乱是用之故而滋长也。在位君子之人,又信是凶盗谗人之言,其乱是用之故而暴甚也。所以益甚者,此险盗之人,其言甚甘,使人信之而不已,其乱用是之故而日益进也。此小人好为谗佞者,非於其职废此供奉而已,又维与王之为病害也。食之甘者,使人嗜之而不厌;言之美者,使人听之而不倦,故以美言为甘也。○传“凡国”至“相要”。○正义曰:言此者,解屡意。非此时而盟,即为屡也。言凡国有疑,谓於诸侯群臣有疑,不相协,则在会同之上用盟礼,告盟而相要束。《司盟职》曰:“凡邦国有疑会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是也。定本及《集本》皆云“用盟而不相要,谓若会同则用盟。若无疑事,则不会同而不相要。”用盟属上为句,义亦通也。○传“盗,逃”。○正义曰:文十八年《左传》曰:“窃贿为盗。”则盗者窃物之名。毛解名曰盗意也。《风俗通》亦云:“盗,逃也。言其昼伏夜奔,逃避人也。”○笺“盗谓”至“诸盗”。○正义曰:笺以诗刺谗,非刺盗贼,解其言盗之意。以为盗窃者,必小人;谗者,亦小人,因以盗名之,故云“盗,谓小人”。引《春秋传》以证之。所引者,《公羊传》文:“弑君者,曷为或称名氏,或不称名氏?大夫弑君称名氏,贱者穷诸人。”何休曰:“贱谓士也。士正自当称人。”又曰:“大夫自相杀称人,贱者穷诸盗。”何休曰:“降大夫称人,降士使称盗者,所以别死刑轻重也。”传言穷者,尽也,弑君则尽於称人,杀大夫则尽於称盗。言尽此以下,更无称也。小人贱者尽於盗,知盗是恶名,故引以证盗为小人也。《公羊传》立等级者,言其正例耳。其馀文异者,皆有褒贬,事具於传也。
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奕奕,大貌。秩秩,进知也。莫,谋也。毚兔,狡兔也。笺云:此四事者,言各有所能也。因己能忖度谗人之心,故列道之尔。猷,道也。大道,治国之礼法。遇犬,犬之驯者,谓田犬也。○奕音亦。秩音帙。莫如字,又作“漠”,同。一本作“谟”。按《尔雅》漠、漠同训谋。莫协韵为胜。忖,本又作“寸”,同七损反。度,待洛反。注皆同。跃,他历反。毚,士咸反。遇犬,如字,世读作愚,非也。知音智。狡,古卯反。驯音旬,又音唇。
[疏]“奕奕”至“获之”。○正义曰:谗人为谗,自谓深密。此言己能知之。言奕奕然高大之寝庙,君子之人所能制作之。秩秩然者进智之大道,圣德之人能谋立之。彼他人而有谗佞之心,我能忖度而知之。跃跃然者跳疾之狡兔,遇值犬则能获得之。○传“毚兔,狡兔”。○正义曰:《苍颉解诂》云:“毚,大兔也。大兔必狡猾,又谓之狡兔。”《战国策》曰“东郭逡者,海内之狡兔”,是也。○笺“此四事”至“田犬”。○正义曰:此四事以尊卑为先后,大猷虽是常法,不如宗庙为尊,故寝庙在大猷之先。兔乃走兽,故在他人之后。连言寝庙者,《周礼》注云“前曰庙,后曰寝”,则庙寝一物。先寝后庙,便文耳。此自工匠
译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凡国家存有疑忌,会合与同朝时便用盟誓来互相约束。郑玄笺注说:屡,是多次的意思。盟誓之所以频繁,是由于世道衰微,祸乱众多,人们互相违背。按时节相见称为会,频繁相见称为同,不在这些时候而盟誓就称为频繁。○屡,原本又写作“娄”,音力住反。长,音丁丈反,又音直良反。要,音於遥反。数,音朔。背,音佩。见,音贤遍反,下文相同。君子相信盗贼,祸乱因此暴烈。盗,是逃亡的意思。郑玄笺注说:盗,是指小人。《春秋传》说:“卑贱的人穷尽于盗贼。”盗贼的话非常甘甜,祸乱因此加剧。餤,是进益的意思。○餤,沈旋音谈,徐音音盐。
不是他们停止恭敬,而是给君王带来祸害。郑玄笺注说:邛,是病苦的意思。小人喜欢做谗媚之事,既不恭敬他们的职事,又给君王造成祸害。○共,音恭,原本又写作“恭”。邛,音其恭反。好,音呼报反。共,音恭,原本也写作“供”。又为,音于伪反。
[疏]“君子”到“之邛”。○正义说:上文已经说了祸乱的产生,这里又说祸乱的滋长。说在位的君子之人,屡次互相盟誓约束,祸乱因此故而滋长。在位的君子之人,又相信凶恶盗贼谗佞之人的话,祸乱因此故而暴烈严重。之所以更加严重的,是因为这些险恶盗贼之人,他们的言语非常甘甜,使人相信他们而不停止,祸乱因此故而日益加剧。这些喜欢做谗媚之事的小人,不仅废弃他们的职事供奉而已,又给君王造成病害。食物甘甜的,使人贪嗜而不满足;言语美好的,使人听而不疲倦,所以用美好的言语称为甘甜。○传“凡国”到“相要”。○正义说:说这些,是解释“屡”的意思。不在这些时候而盟誓,就是频繁。说凡国家存有疑忌,是指对诸侯群臣存有疑忌,不相互协调,就在会同之上使用盟礼,告祭盟誓而互相约束。《司盟职》说:“凡邦国存有疑忌会同,就掌管盟约的记载,以及礼仪,北面告祭明神。”就是这样。定本及《集本》都说“用盟而不互相约束,是说会同就用盟誓。如果没有疑忌之事,就不会会同而不互相约束。”用盟属于上句,意义也通顺。○传“盗,逃”。○正义说:文十八年《左传》说:“窃取财物为盗。”那么盗是窃取物品的名称。毛传解释名为盗的意思。《风俗通》也说:“盗,是逃亡的意思。说他们白天潜伏夜晚奔跑,逃避人。”○笺“盗谓”到“诸盗”。○正义说:笺注认为诗是讽刺谗佞,不是讽刺盗贼,解释说盗的意思。认为盗窃的人,一定是小人;谗佞的人,也是小人,因此用盗来命名,所以说“盗,是指小人”。引用《春秋传》来证明。所引用的,《公羊传》文:“弑杀君主的,为什么有的称名氏,有的不称名氏?大夫弑杀君主称名氏,卑贱的人穷尽于人。”何休说:“卑贱是指士。士本来应当称人。”又说:“大夫互相杀害称人,卑贱的人穷尽于盗。”何休说:“降低大夫称人,降低士使称盗,是用来区别死刑轻重的。”传文中说穷尽,是尽的意思,弑杀君主就尽于称人,杀害大夫就尽于称盗。说尽于此以下,更没有称呼了。小人卑贱者尽于盗,知道盗是恶名,所以引用它来证明盗是小人。《公羊传》设立等级,是说它的正例罢了。其余文字不同的,都有褒贬,事情详细记载在传文中。
奕奕然高大的寝庙,君子制作它。秩秩然进益智慧的大道,圣人谋划它。他人有心,我揣度它。跃跃然跳跃的狡兔,遇到猎犬就被捕获。奕奕,是高大的样子。秩秩,是进益智慧的意思。莫,是谋划的意思。毚兔,是狡兔。郑玄笺注说:这四件事,是说各有所能。因为自己能揣度谗佞之人的心,所以列举道来。猷,是道的意思。大道,是治国的礼法。遇犬,是驯服的犬,指田犬。○奕,音亦。秩,音帙。莫,如字,又写作“漠”,相同。一本写作“谟”。按《尔雅》漠、谟都训为谋。莫协韵更好。忖,原本又写作“寸”,相同,音七损反。度,音待洛反。注都相同。跃,音他历反。毚,音士咸反。遇犬,如字,世人读作愚,不对。知,音智。狡,音古卯反。驯,音旬,又音唇。
[疏]“奕奕”到“获之”。○正义说:谗佞之人做谗言,自认为深密。这里说我能知道。说奕奕然高大的寝庙,是君子之人所能制作的。秩秩然进益智慧的大道,是圣德之人能谋划建立的。那他人而有谗佞之心,我能揣度而知道。跃跃然跳跃迅速的狡兔,遇到猎犬就能捕获。○传“毚兔,狡兔”。○正义说:《苍颉解诂》说:“毚,是大兔。大兔一定狡猾,又叫做狡兔。”《战国策》说“东郭逡者,海内之狡兔”,就是这样。○笺“此四事”到“田犬”。○正义说:这四件事以尊卑为先后,大道虽然是常法,不如宗庙尊贵,所以寝庙在大道之前。兔是走兽,所以在他人之后。连说寝庙,《周礼》注说“前叫庙,后叫寝”,那么庙寝是一物。先说寝后说庙,是为了行文方便。这是自工匠
所造而言。君子者,《閟宫》曰:“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彼“奚斯”,君子也。以教护课程,必君子监之,乃得依法制也。大道,治国礼法,圣人谋之,若周公之制礼乐也。遇犬者,言兔逢遇犬,则彼获耳。遇非犬名,故王肃云“言其虽腾跃逃隐其迹,或適与犬遇而见获”,是也。以能获兔,知是犬之驯扰者,谓田犬也。犬有守犬、田犬,故辨之。
译从所造作的角度而言。所谓君子,《诗经·鲁颂·閟宫》说:“新庙高大辉煌,是奚斯所建造。”那“奚斯”,就是君子。因为教导和守护课程,必须由君子来监管,才能依照法度制度进行。大道,即治国的礼法,由圣人谋划,就像周公制定礼乐一样。所谓“遇犬”,是说兔子遇到狗,那么它就会被捕获。遇不是狗的名字,所以王肃说“意思是它虽然腾跃逃跑、隐藏踪迹,却恰好与狗相遇而被捕获”,这是正确的。因为能捕获兔子,知道这是驯服的狗,即指猎犬。狗有守犬和猎犬,所以要加以辨别。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荏染,柔意也。柔木,椅、桐、梓、漆也。笺云:此言君子树善木,如人心思数善言而出之。善言者,往亦可行,来亦可行,於彼亦可,於己亦可,是之谓行也。○荏,而甚反。染音冉。数,所主反。注同。椅,於宜反。梓漆,上音子,下音七。蛇蛇硕言,出自口矣。蛇蛇,浅意也。笺云:硕,大也。大言者,言不顾其行,徒从口出,非由心也。○蛇,以支反。行,下孟反。
巧言如簧,颜之厚矣。笺云:颜之厚者,出言虚伪而不知惭於人。○簧音黄。
[疏]“荏染”至“厚矣”。○正义曰:言荏染柔忍之木,君子之人所树之也。言君子树木,必身简择,取善木然后树之。喻往来可行之言,亦君子口所出之也。言君子出言,必心焉思数,知善而后出之。小人则不然,蛇蛇然浅意之大言,徒出自口矣,都不由於心。得言即言,必不思数也。巧为言语,结构虚辞,速相待合,如笙中之簧,声相应和,见人不知惭愧,其颜面之容甚厚矣。君子树之,不言择木;心焉数之,不言出口,虽相对而文互也。○传“柔木,椅、桐、梓、漆”。○正义曰:《定之方中》云“树之榛、栗、椅、桐、梓、漆”,言文公所树。是君子树之,故引彼文以解柔木也。不言榛栗,从可知。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水草交谓之麋。笺云:何人者,斥谗人也。贱而恶之,故曰“何人”。○麋,本又作“湄”,音眉。恶,乌路反。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拳,力也。笺云:言无力勇者,谓易诛除也。职,主也。此人主为乱作阶,言乱由之来也。○拳音权,徐已袁反。易,夷豉反。既微且尰,尔勇伊何?骭疡为微。肿足为尰。笺云:此人居下湿之地,故生微肿之疾。人憎恶之,故言女勇伊何,何所能也。○尰,市勇反。骭,户谏反,脚胫也。疡音羊,本亦作“伤”,音同,创也。肿,诸勇反。
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笺云:犹,谋。将,太也。女作谗佞之谋大多,女所与居之众几何人,素能然乎?○几,居岂反。注同。大音泰,又如字。傃音素。
[疏]“彼何人”至“几何”。○正义曰:疾谗佞之人谓之何人,言彼何人斯,居在於河之麋际,既无拳力,又无劲勇,亦易诛除耳,而敢主为此乱之阶梯也?此人既脚骭有微之疾,而足跗且有尰之疾。尔假有勇,伊何能为?况复无之!而汝敢为此恶,汝作为谗佞之谋大多,汝所与聚居之徒众几何许人,而能为此?怪其言多且巧,疑其众教之也。○传“水草交谓之麋”。○正义曰:《释水》文。○笺“何人”至“曰何人”。○正义曰:言何人者,不识而问之辞。此既谗己,不是不识,而曰何人者,贱而恶之,作不识之辞,故曰何人。下篇疾暴公之侣谓之何人,斥其姓名为大切,亦作不识之辞以疾之。○传“骭疡”至“为尰”。○正义曰:皆《释训》文也。彼引此“既微且尰”,然后为此辞以释之。孙炎曰:“皆水湿之疾也。”郭璞曰:“骭,脚胫也。疡,疮也。”然则膝胫之下有疮肿,是涉水所为,故笺亦云此人居下湿之地,故生微尰之疾。“居河之麋”,是居下湿也。
《巧言》六章,章八句。
《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焉,故苏公作是诗以绝之。暴也、苏也,皆畿内国名。
[疏]“《何人斯》八章,章六句”至“绝之”。○正义曰:《何人斯》者,苏公所作以刺暴公也。暴公为王卿士,而於王所谗谮苏公,令使获谴焉,故苏公作是《何人斯》之诗以绝之。言暴公不复与交也。按此经无绝暴公之事,唯首章下二句云“伊谁云从,谁暴之云”,亦非绝之言,但解何人之意,言己以为暴公之所言,是暴公谮己,事彰无所致疑。此句是绝之辞也。经八章,皆言暴公之侣疑其谗己而未察,故作诗以穷之,不欲与之相绝。疑者未绝,则不疑者绝可知。疑暴公之侣穷极其情,欲与之绝,明暴公绝矣,故序专云刺暴公而绝之
译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荏染,是柔顺的意思。柔木,指椅、桐、梓、漆等树木。郑玄笺注说:这是说君子种植良木,就像人心思虑善言而后说出。善言,无论是去是来,对他人对自己都可行,这才叫做“行”。○荏,音而甚。染,音冉。数,音所主。注同。椅,音於宜。梓漆,上音子,下音七。
蛇蛇硕言,出自口矣。蛇蛇,是浅薄的样子。郑玄笺注说:硕,是大。大言,是说言行不顾,徒从口出,并非发自内心。○蛇,音以支。行,音下孟。
巧言如簧,颜之厚矣。郑玄笺注说:颜面厚,是指出言虚伪而不知在人前惭愧。○簧,音黄。
[疏]“荏染”至“厚矣”:○正义说:说荏染柔顺的树木,是君子所种植的。说君子种树,必定亲身简择,选取良木然后种植。比喻往来可行的言语,也是君子口中说出的。说君子说话,必定心中思虑,知道是善言然后说出。小人则不然,蛇蛇然浅薄的大话,徒从口中说出,都不发自内心。得到话就说,必定不思考。巧作言语,结构虚辞,迅速相合,如同笙中的簧,声音相应和,见人不知惭愧,其面容非常厚颜。君子树之,不说择木;心焉数之,不说出口,虽然相对而文义互见。○传“柔木,椅、桐、梓、”:○正义说:《定之方中》说“树之榛、栗、椅、桐、梓漆”,说的是文公所种植的树木。这是君子所种植的,所以引用那篇文字来解释柔木。不说榛栗,是可以推知的。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水草相交的地方叫做麋。郑玄笺注说:何人,是斥责谗人。轻视并厌恶他,所以称“何人”。○麋,本又作湄,音眉。恶,音乌路。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拳是力量。郑玄笺注说:说没有力量勇气,是说容易诛除。职,是主。此人主为乱作阶梯,是说乱由他而来。○拳,音权,徐音已袁。易,音夷豉。既微且尰,尔勇伊何?腿疮为微。脚肿为尰。郑玄笺注说:此人居住在下湿之地,所以生了微肿之疾。人们憎恶他,所以说你勇何能,何所能也。○尰,音市勇。骭,音户谏,脚胫也。疡,音羊,本亦作伤,音同,创也。肿,音诸勇。
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郑玄笺注说:犹,是谋。将,是太。你作谗佞之谋太多,你所与居住的众人有多少人,向来能这样吗?○几,音居岂。注同。大,音泰,又如字。傃,音素。
[疏]“彼何人”至“几何”:○正义说:痛恨谗佞之人称为什么人,说那什么人,居住在河的麋际,既无拳力,又无勇力,也容易诛除罢了,而敢主为此乱之阶梯吗?此人既脚胫有微之疾,而脚背且有尰之疾。你假设有勇,何能作为?何况根本没有!而你敢为此恶,你作为谗佞之谋太多,你所与聚居的徒众有多少人,而能这样做?怪其言多且巧,疑其众人教他的。○传“水草交谓之麋”:○正义说:是《释水》的文字。○笺“何人”至“曰何”:○正义说:说何人,是不认识而询问的辞气。这既然谗害自己,不是不认识,而说何人,是轻视并厌恶他,装作不识的辞气,所以说何人。下篇痛恨暴公的党羽称为什么人,斥责其姓名为太切,也装作不识的辞气来痛恨他。○传“骭疡”至“为”:○正义说:都是《释训》的文字。那里引用此“既微且”,然后为此辞来解释它。孙炎说:“都是水湿之疾。”郭璞说:“骭,脚胫也。疡,疮。”那么膝胫之下有疮肿,是涉水所致,所以笺也说此人居住在下湿之地,所以生了微尰之疾。“居河之麋”,就是居住在下湿之地。
《巧言》六章,章八句。
《何人斯》,苏公刺暴公。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所以苏公作此诗以绝之。暴、苏,都是畿内国名。
[疏]“《何人斯》八章章六句”至“绝之”:○正义说:《何人斯》,是苏公所作以刺暴公。暴公为王卿士,而在王面前谗谮苏公,使他获谴,所以苏公作此《何人斯》之诗以绝之。说暴公不再与他交往。按此经无绝暴公之事,只有首章下二句说“伊谁云从,谁暴之云”,也不是绝的话,只是解释何人之意,说自己认为暴公所说的话,是暴公谮害自己,事已彰明无所致疑。此句是绝之辞。经八章,都说暴公的党羽疑其谗害自己而未察,所以作诗以穷究之,不想与之相绝。疑者未绝,则不疑者可知。疑暴公的党羽穷极其情,欲与之绝,明白暴公绝了,所以序专云刺暴公而绝之。
也。刺暴公而得为王诗者,以王信暴公之谗而罪己,刺暴公亦所以刺王也。○笺“暴也”至“国名”。○正义曰:苏忿生之后。成十一年《左传》曰“昔周克商,使诸侯抚封,苏忿生以温为司寇”,则苏国在温。杜预曰:“今河内温县。”是苏在东都之畿内也。春秋之世,为公者多是畿内诸侯。遍检《书传》,未闻畿外有暴国。今暴公为卿士,明畿内,故曰皆畿内国名。春秋时,苏称子。此云公者,子盖子爵,而为三公也。暴公为卿士,而亦称公,当卿士兼公官也。又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则苏公为卿士以否,未可知。但何人为暴公之侣,云“二人从行”,则亦卿士也,故王肃云:“二人俱为王卿相,随而行。”下云“及尔如贯”,郑云“俱为王臣”,苏公亦为卿士矣。
译(前文省略)……之所以说这首诗是讽刺暴公却被归入《王风》,是因为周王听信了暴公的谗言而怪罪自己,所以讽刺暴公也就是在讽刺周王。○毛传:“暴,是。”至“国名”。○孔颖达正义说:苏国是苏忿生的后代。《左传》成公十一年记载:“从前周朝灭商后,让诸侯安抚封地,苏忿生以温地为司寇”,这说明苏国在温地。杜预说:“即现在的河内温县。”可见苏国位于东都的京畿范围内。春秋时期,称为“公”的大多是京畿内的诸侯。遍查《尚书》和《左传》,从未听说过京畿之外有暴国。如今暴公担任卿士,显然在京畿之内,所以说它们都是京畿内的国名。春秋时,苏国国君称“子”。这里称“公”,是因为“子”是爵位,而他担任三公之职。暴公担任卿士,也称作“公”,应当是卿士兼任三公之职。又,暴公担任卿士而诬陷苏公,那么苏公是否也担任卿士,尚不可知。但谁是暴公的同伙,诗中称“二人从行”,那么他也是卿士,所以王肃说:“二人都是王的卿相,跟随(暴公)出行。”下文说“及尔如贯”,郑玄说“都是王的臣子”,那么苏公也是卿士了。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笺云:孔,甚。艰,难。逝,之也。梁,鱼梁也,在苏国之门外。彼何人乎?谓与暴公俱见於王者也。其持心甚难知,言其性坚固,似不妄也。暴公谮己之时,女与之乎?今过我国,何故近之我梁,而不入见我乎?疑其与之而未察,斥其姓名为大切,故言何人。○女与,音豫。下“疑其与之”、“女与於谮”皆同。大音泰。
伊谁云从?维暴之云。云,言也。笺云:谮我者,是言从谁生乎?乃暴公之所言也。由己情而本之,以解何人意。○己音纪。
[疏]“彼何人”至“之云”。○正义曰:言彼何人乎?与暴公俱见王之人。此其持心甚难知也。迹同谮己,貌似不妄,故难知也。又言巳疑之状。暴公谮我之时,汝应与之。汝若不与,今过我国,何故之我梁而不入我门以见我乎?得不由谮我意惭而不得来也?犹冀其不然,欲与和好。乃开解之曰:“令谮我者,维谁之所云从而出乎?维乃暴公之所云耳。”言尔应不与,当与我和亲也。“伊”字毛皆为“维”,郑皆为“是”,则此亦当以此为异。○笺“梁鱼”至“不妄”。○正义曰:以之梁而不入门,故知其梁近在国门之外也。下云“维暴之云”,则何人非暴公矣。刺暴公而责何人,谓与暴公俱见王者也。若不与暴公俱见王,苏公不当疑之也。疑之而云其心难知,故著其心性坚固,似非虚妄之人。若非此人性自虚妄,貌又可疑,则谮己必矣,非难知也。○笺“由已情”至“何人意”。○正义曰:心疑何人谮己,犹尚冀其不然,故既设疑言,复开解之。初疑何人与暴同谮,旋即复言维暴独云,一疑一舍,非他人教示,皆出己之情耳。故云“由已情而本之,开解何人之意”。若何人实不共谮,欲使不复猜,己还与和亲。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笺云:二人者,谓暴公与其侣也。女相随而行见王,谁作我是祸乎?时苏公以得谴让也。女即不为,何故近之我梁,而不入吊唁我乎?○唁音彦。见,贤遍反。谴,遣战反。女音汝。下注同。
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笺云:女始者於我甚厚,不如今日也。今日云我所行,有何不可者乎?何更於已薄也?○日,而乙反。己音纪,
[疏]“二人”至“我可”。○正义曰:言暴公与其侣二人相从而行以见王,谁作我此祸,而令王谴让我乎?汝从暴公行者,若不与暴公谮我,何故近之我鱼梁,而不入门吊唁我也?汝始者,能於我甚厚,不如今日。汝今云何不以我为可,言我有何行不可於汝,而更於我薄而不吊唁乎?知己被谴而不唁,疑其谗已而内惭。○笺“二人”至“唁我乎”。○正义曰:以上言“维暴之云”,则暴是其一。明二之者,谓暴与其侣,侣即何人也。疑其与苏同情,故并而谁之以见意耳。礼,吊生曰唁。既言为祸,而责人不唁,知苏公已得谴让也,谓以咎谴而责让之也。今苏公被罪之后,而在国见何人之其梁陈,是不夺其国,明是谴责而已,未加刑杀也。言唁者,虽不夺国,以被罪当吊之。吊生曰唁,不必失国也。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陈,堂涂也。笺云:堂涂者,公馆之堂涂也。女即不为,何故近之我馆庭,使我得闻女之音声,不得睹女之身乎?○睹,丁古反,本又作“覩”。
不愧于人?不畏于天?笺云:女今不入唁我,何所愧畏乎?皆疑之,未察之辞。○媿,九位反,或作愧。
[疏]“彼何”至“于天”。○正义曰:又研穷何人。言彼何人乎?汝若不谮我,何故近之我馆舍之庭,使我得闻其音声,不得睹见其身乎?得不谮我乎,意惭而不来见我也。汝不来见我,而不吊唁我,是不惭愧於人,又不畏惧於天也。天有尊卑之道,人有往来之节,使吉有贺庆,凶有吊唁,所以敬天道,示惭愧,故不相吊唁,为不愧人、不畏天也。○传“陈,堂涂”。○正义曰:《释宫》云:“堂涂谓之陈。”孙炎曰:“堂下
译那个人是谁?他的心机深不可测。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却不进入我的家门?《笺》说:孔,很。艰,难。逝,往。梁,鱼梁,在苏国公门之外。那个人是谁?指与暴公一起朝见君王的人。他秉持的心意很难揣测,是说他的性情固执,看似不虚伪。暴公进谗言陷害我时,你参与了吗?如今路过我国,为什么靠近我的鱼梁,却不进来见我?怀疑他参与了但没查清,直呼其姓名太过严厉,所以说“那个人”。○“女与”读作“豫”。下面“疑其与之”、“女与於谮”都相同。“大”读作“泰”。
跟随的是谁?只是暴公的话。云,说。《笺》说:陷害我的人,这话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乃是暴公所说的。从自己的情感出发来推究,以解释那个人的意思。○“己”读作“纪”。
[疏]“彼何人”到“之云”。○正义说:说那个人是谁?与暴公一起朝见君王的人。这人的心意很难揣测。踪迹与陷害我的人相同,模样看似不虚伪,所以难揣测。又说自己怀疑的情形。暴公陷害我时,你应当参与了。你如果不参与,如今路过我国,为什么靠近我的鱼梁却不进我的门来见我?难道不是因为陷害我而感到惭愧所以不敢来吗?还希望不是这样,想与他和好。于是开导他说:“如今陷害我的人,这话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只是暴公的话罢了。”说你应当没参与,应当与我亲近。“伊”字毛传都作“维”,郑玄都作“是”,那么这里也应当以此作为区别。○《笺》“梁鱼”到“不妄”。○正义说:因为靠近鱼梁却不进门,所以知道那鱼梁近在国门之外。下面说“只是暴公的话”,那么那个人就不是暴公了。讽刺暴公而责备那个人,是指与暴公一起朝见君王的人。如果不与暴公一起朝见君王,苏公就不应当怀疑他。怀疑他而说他的心难揣测,所以指出他心性固执,看似不是虚伪的人。如果那个人本性虚伪,模样又可疑,那么陷害我是一定的,就不难揣测了。○《笺》“由己情”到“何人意”。○正义说:心里怀疑那个人陷害自己,还希望不是这样,所以既提出怀疑的话,又开导他。起初怀疑那个人与暴公一同陷害,随即又说只是暴公一人所说,一疑一舍,不是别人教示,都出于自己的情感。所以说“从自己的情感出发来推究,开导那个人的意思”。如果那个人确实没有一同陷害,想让他不再猜疑,自己还与他亲近。
两个人一起随行,谁造成了这场祸患?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却不来吊唁我?《笺》说:两个人,指暴公和他的同伴。你跟随他一起朝见君王,谁给我造成这场祸患?当时苏公受到谴责。你即使没参与,为什么靠近我的鱼梁,却不进来吊唁我?○“唁”读作“彦”。“见”读作“贤遍反”。“谴”读作“遣战反”。“女”读作“汝”。下面注释相同。
起初不像现在这样,说我不行!《笺》说:你起初对我很厚道,不像现在这样。现在说我的行为,有什么不行的吗?为什么对我变得淡薄了?○“日”读作“而乙反”。“己”读作“纪”。
[疏]“二人”到“我可”。○正义说:说暴公和他的同伴两个人一起随行去朝见君王,谁给我造成这场祸患,让君王谴责我?你跟随暴公的人,如果不与暴公一同陷害我,为什么靠近我的鱼梁,却不进门来吊唁我?你起初,能对我很厚道,不像现在这样。你现在为什么不以我为可,说我有什么行为对你不行,而对我变得淡薄不来吊唁呢?知道自己被谴责而不来吊唁,怀疑他进谗言陷害自己而内心惭愧。○《笺》“二人”到“唁我乎”。○正义说:上面说“只是暴公的话”,那么暴公是其中一个。明确说是两个人,指暴公和他的同伴,同伴就是那个人。怀疑他与苏公同谋,所以一并质问以表明心意。礼制,吊唁活人叫唁。既然说造成祸患,而责备人不来吊唁,知道苏公已经受到谴责,指因过错而谴责责备。现在苏公获罪之后,在国都见到那个人在鱼梁陈列,是没有剥夺他的封国,明显只是谴责,没有施加刑罚杀戮。说吊唁,虽然没剥夺封国,因为获罪应当吊唁。吊唁活人叫唁,不一定失国才吊唁。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经过我的庭院?我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身影。陈,堂前的涂地。《笺》说:堂涂,是公馆的堂前涂地。你即使没参与,为什么靠近我的馆舍庭院,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却看不见你的身影?○“睹”读作“丁古反”,原本又作“覩”。
对人不知惭愧?对天不知畏惧?《笺》说:你现在不进来吊唁我,有什么惭愧畏惧的呢?都是怀疑的话,没查清的言辞。○“媿”读作“九位反”,或作“愧”。
[疏]“彼何”到“于天”。○正义说:又深究那个人。说那个人是谁?你如果不陷害我,为什么靠近我的馆舍庭院,让我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身影?难道没陷害我吗,内心惭愧所以不敢来见我。你不来见我,也不来吊唁我,是不对人惭愧,也不对天畏惧。天有尊卑的道理,人有往来的礼节,使吉利时有祝贺,凶险时有吊唁,所以敬重天道,表示惭愧,所以不来吊唁,就是不惭愧于人、不畏惧于天。○传“陈,堂涂”。○正义说:《释宫》说:“堂涂叫做陈。”孙炎说:“堂下
至门之径。”○笺“堂涂者,公馆之堂涂”。○正义曰:礼有公馆、私馆。公馆者,公家筑为别馆以舍客也。上云不入我门,则不得入所居之宫,故知逝陈者,至公馆之涂也。以馆者所以舍客,故虽不见主,得至其陈。
译走到公馆门前的道路。○笺注说:“堂涂,指的是公馆的堂前道路。”○正义说:礼制中有公馆和私馆之分。公馆,是公家建造用来接待宾客的别馆。上文说“不进入我的家门”,意味着不能进入主人居住的宫室,因此知道“逝陈”指的是到达公馆前的道路。因为馆舍是用来接待宾客的,所以即使没有见到主人,也可以到达公馆前的陈设之处。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祇搅我心?飘风,暴起之风。搅,乱也。笺云:祇,適也。何人乎,女行来而去疾如飘风,不欲入见我?何不乃从我国之南,不则乃从我国之北?何近之我梁,適乱我之心,使我疑女?○飘,避遥反,疾风也。沈又方消反。祇音支。搅,交卯反。
[疏]“疾如飘风”。○正义曰:以其径来而径去,知为疾也。非在道急速,故下章言其安行。
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笺云:遑,暇。亟,疾。盱,病也。女可安行乎?则何不暇舍息乎?女当疾行乎?则又何暇脂女车乎?极其情,求其意,终不得一者之来见我,於女亦何病乎?○亟,纪力反。脂音支。盱,况于反。
[疏]“尔之”至“其盱”。○毛於下章以“祇”为“病”。言使我病,是使苏公之病。则此盱亦为苏公之病也。既数过其国而不入,故又极其情以疑之。我止欲言汝安舒而行乎?亦不见汝閒暇而舍息止。欲言汝之急疾而行乎?汝又闲暇而脂汝之车。汝往而不入见我,所以疑也。且若不谮我,则一者之来见王以后,云何使我有罪谴之病乎?亦以我得病,在汝见王之后,所以尤疑也。毛以此“云何其盱”与下“俾我祇也”互文,皆言云何而使我有罪病也。○郑以盱为何人病为异。馀同。○笺“一者”至“何病”。○正义曰:笺以上章责其不来见己,下章言入与不入,则一者之来,当为来见苏公,不得为见王也。且苏公之所疑者,以不见何人,故言一者之来见我,於汝亦何病也。是欲见以解疑之辞。此本之於何人为不病,下反之已为得安,是章次相成也。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祇也。易,说。祇,病也。笺云:还,行反也。否,不通也。祇,安也。女行反入见我,我则解说也。反又不入见我,则我与女情不通,女与於谮我与不,复难知也。一者之来见我,我则知之,是使我心安也。○易,夷豉反。注同。《韩诗》作“施”,施,善也。否,方九反,一云:“郑符鄙反。”俾,必尔反。祇,祈支反,一云:“郑止支反。”说音悦。下同。解音蟹。与音豫。复,扶又反。下章同。
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土曰埙,竹曰篪。笺云:伯仲喻兄弟也。我与女恩如兄弟,其相应和如埙篪。以言俱为王臣,宜相亲爱。○埙,况袁反。篪音池。应,应对之应。和,胡卧反。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三物,豕、犬、鸡也。民不相信则盟诅之。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笺云:及,与。谅,信也。我与女俱为王臣,其相比次,如物之在绳索之贯也。今女心诚信,而我不知,且共出此三物,以诅女之此事。为其情之难知,已又不欲长怨,故设之以此言。○贯,古乱反。谅音亮。诅,侧助反,以祸福之言相要曰诅。比,毗志反。索,素洛反。为其,于伪反。长如字,又张丈反。
[疏]“伯氏”至“尔斯”。○正义曰:既穷之而不得其情,己不欲长怨,欲与之诅而和谐,故言有伯氏之兄吹埙,又仲氏之弟吹篪以和之,其情相亲,其声相应和矣。言我与汝何人,其恩亦当如伯仲之为兄弟,其情志亦当如埙篪之相应和,不当有怨恶也。何者?我与汝俱为王臣,其相比次,如物之在绳索之贯,宜应和相亲,何由汝之诚信而不使我知,而令我疑也?若实不谮者,则当共出豕、犬、鸡之三物以诅盟尔之此事,使谗否有决,令我不疑,当还与汝相亲,不欲长怨故也。○传“土曰埙,竹曰篪”。○正义曰:土曰埙,《汉书·律历志》文也。《周礼·小师职》作“埙”,古今字异耳。注云:“埙,烧土为之,大如雁卵。”郑司农云:“埙六孔。”《释乐》云:“大埙谓之嘂。”音叫。孙炎曰:“音大如叫呼也。”郭璞曰:“埙,烧土为之,大如鹅子,锐上平底,形似称锤,六孔。小者如鸡子。”《释乐》又云:“大篪谓之沂。”李巡
译那个人是谁?大概是像暴风一样吧。为什么不从北方来?为什么不从南方来?为什么经过我的鱼梁,只搅乱我的心?飘风,是突然刮起的风。搅,是扰乱的意思。《笺》说:祇,是适逢、恰好。那个人是谁,你行走来去快得像暴风,不想进来见我?为什么不从我国的南面来,或者从我国的北面来?为什么靠近我的鱼梁,恰好扰乱我的心,使我怀疑你?○“飘”音避遥,指疾风。沈又音方消。“祇”音支。“搅”音交卯。
[疏]“疾如飘风”。○《正义》说:因为他径直来又径直去,知道是迅速。不是在道路上匆忙,所以下章说他是安行。
你若是安行,也不暇休息。你若是疾行,又怎有空给车轴涂油?一旦你肯来,我心中的忧虑又怎样消除?《笺》说:遑,是闲暇。亟,是疾速。盱,是病、忧虑。你可以安行吗?那为什么不暇休息呢?你应当疾行吗?那又怎有空给车轴涂油呢?极尽你的情态,探求你的心意,终究不能让你来见我,对你又有什么妨害呢?○“亟”音纪力。“脂”音支。“盱”音况于。
[疏]“尔之”至“其盱”。《毛传》在下章把“祇”解释为“病”。说使我生病,是使苏公生病。那么这里的“盱”也是指苏公的病。既然多次经过我国却不进来,所以又极尽情态来怀疑他。我本想问你是安舒地行走吗?却没见你闲暇而休息。想问你是疾速地行走吗?你却闲暇地给车轴涂油。你去了却不进来见我,所以产生怀疑。况且如果你不诬陷我,那么一旦你肯来见王后,怎么会使我有被谴责的病呢?也是因为我在你见王之后得了病,所以更加怀疑。《毛传》认为此处的“云何其盱”与下文的“俾我祇也”是互文,都是说怎么使我产生罪责和病痛。○郑玄认为“盱”是“何人病”的意思,与其他解释不同。其余相同。○《笺》“一者”至“何病”。○《正义》说:《笺》认为上一章责备他不来见自己,下一章说进来与不进来,那么“一者之来”,应当是来见苏公,不能是见王。况且苏公所怀疑的,是因为不见那个人,所以说一旦你肯来见我,对你又有什么妨害呢。这是想见面以解除怀疑的话。这原本是说那个人不生病,下面反过来说自己得以安宁,是章节次序相成的关系。
你回来并进来,我的心就宽慰了。回来却不进来,心意不通难以知晓。一旦你肯来,使我心安。易,是喜悦。祇,是病。《笺》说:还,是返回。否,是不通。祇,是安。你返回进来见我,我就宽慰了。返回却不进来见我,那么我与你的情意就不通,你是否参与诬陷我,又难以知晓了。一旦你肯来见我,我就知道了,这是使我心安啊。○“易”音夷豉。注同。《韩诗》作“施”,“施”是善的意思。“否”音方九,一说:“郑音符鄙。”“俾”音必尔。“祇”音祈支,一说:“郑音止支。”“说”音悦。下同。“解”音蟹。“与”音豫。“复”音扶又。下章同。
大哥吹埙,二哥吹篪。土制叫埙,竹制叫篪。《笺》说:伯仲比喻兄弟。我与你的恩情像兄弟,相互应和像埙篪。以此说明都作为王的臣子,应当相亲相爱。○“埙”音况袁。“篪”音池。“应”是应对的应。“和”音胡卧。与你亲密无间,却确实不了解我!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三物,是猪、狗、鸡。百姓不信任就盟誓诅咒。君主用猪,臣子用狗,百姓用鸡。《笺》说:及,是与。谅,是信。我与你都作为王的臣子,彼此相邻,像物品穿在绳索上一样。现在你心里诚信,我却不知道,而且共同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这件事。因为你的情意难以知晓,自己又不想长久结怨,所以用这些话来设定。○“贯”音古乱。“谅”音亮。“诅”音侧助,用祸福的话互相约束叫诅。“比”音毗志。“索”音素洛。“为其”音于伪。“长”如字,又音张丈。
[疏]“伯氏”至“尔斯”。《正义》说:既然穷究却得不到实情,自己不想长久结怨,想与他盟誓而和谐,所以说有大哥吹埙,又有二哥吹篪来应和,情意相亲,声音相应和。说我与那个人,恩情也应当像伯仲作为兄弟,情意也应当像埙篪那样相应和,不应当有怨恨。为什么呢?我与你都作为王的臣子,彼此相邻,像物品在绳索上贯穿,理应应和相亲,为什么你的诚信却不让我知道,而让我怀疑呢?如果确实没有诬陷,那么就应当共同拿出猪、狗、鸡这三样东西来盟誓诅咒你这件事,使谗言与否有决断,让我不再怀疑,应当还与你相亲,因为不想长久结怨的缘故。○《传》“土曰埙,竹曰篪”。《正义》说:土曰埙,是《汉书·律历志》的文字。《周礼·小师职》写作“埙”,是古今字不同罢了。注说:“埙,烧土制成,大如雁卵。”郑司农说:“埙有六个孔。”《释乐》说:“大埙叫嘂。”音叫。孙炎说:“音大如叫呼。”郭璞说:“埙,烧土制成,大如鹅蛋,上尖下平,形状像秤锤,六个孔。小的像鸡蛋。”《释乐》又说:“大篪叫沂。”李巡
曰:“大篪,其声非一也。”郭璞曰:“篪以竹为之,长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径三分,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即引《广雅》云:“八孔。”《小师》注,郑司农云:“篪七孔。”盖不数其上出者,故七也。《世本》云:“暴辛公作埙。苏成公作篪。”谯周《古史考》云:“古有埙篪,尚矣。周幽王时,暴辛公善埙,苏成公善篪,记者因以为作,谬矣。”《世本》之谬,信如周言。其云苏公、暴公所善,亦未知所出。苏、暴并公卿,不当自言於乐之小器以相亲也。又此穷极何人,何人非暴公也,故郑以为喻。王肃亦云:“我与汝同寮,长幼之官如篪埙之相和。”与郑同也。○传“三物”至“以鸡”。○正义曰:隐十一年《左传》曰:“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颖考叔者。”豭即豕也,并言诅而俱用三,故知此三物豕、犬、鸡也。又解所以有诅者,民不相信则盟诅之,言古者有此礼,故欲与之诅也。《司盟》曰:“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是不相信,有盟诅之法也。彼不信,自在诅下,而兼言盟者,以诅是盟之细,故连言之也。定本“民不相信则诅之”,无“盟”字。犯命者盟之,不信者诅之,是盟大而诅小也。盟、诅虽大小为异,皆杀牲歃血,告誓明神。后若背违,令神加其祸,使民畏而不敢犯,故民不相信,为此礼以信之。此传言民者,据《周礼》之文耳。其实人君亦有诅法。襄十一年《左传》言:“季武子将作三军,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定六年,既逐,阳虎“及三桓盟於周社,盟国人於亳社,诅诸五父之衢”。是人君与群臣有诅法也。此何人与苏公同为王臣,苏公与之诅,则诸相疑亦应有诅法,但春秋之世无其事耳。诅之所用,一牲而已,非三物并用。而言出此三物,以三物皆是诅之所用,总而言之,故传辨其等级,云“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则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所得三物并用者,时考叔为子都所射,郑伯不诛子都,而使诸军诅之。百人为卒,出一豭诅之。二十五人为行,或出犬,或出鸡以诅之。每处亦止用一牲,非一处而用三物也。如此传,君乃得用豕。彼百人即得用豭者,於时郑伯使之诅,故得用君牲也。以行之人数少於卒,自为等级耳。此豕、犬、鸡,诅所用也。若盟,皆用牛。哀十五年《左传》说卫太子蒯聩与伯姬舆豭以盟孔悝者,时太子未立,不敢从人君之礼。故郑《异义驳》云:《诗》说及郑伯使卒及行所出,皆谓诅耳,小於盟也。《周礼·戎右职》云:“若盟,则以玉敦辟盟,遂役乏,赞牛耳,桃茢。”哀十七年《左传》曰:“孟武伯问於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然盟者,人君用牛。伯姬盟孔悝以豭,下人君牲,是盟用牛也。此谓大事正礼所当用者耳。若临时假用其礼者,不必有牲,故《左传》孟任割臂以盟,庄公华元入楚师,登子反之床,子反惧而与之盟,皆无牲也。
译说:“大篪,它的声音不是单一的。”郭璞说:“篪是用竹子制作的,长一尺四寸,围径三寸。有一个孔向上突出,孔径三分,横着吹奏。小的篪长一尺二寸。”于是引用《广雅》说:“有八个孔。”《小师》注中,郑司农说:“篪有七个孔。”大概是不计算那个向上突出的孔,所以说是七个孔。《世本》说:“暴辛公制作了埙。苏成公制作了篪。”谯周的《古史考》说:“古代就有埙和篪,历史非常久远。周幽王时,暴辛公擅长吹埙,苏成公擅长吹篪,记录者因此认为他们是发明者,这是错误的。”《世本》的错误,确实如谯周所说。至于说苏公、暴公擅长这些乐器,也不知道出处。苏、暴都是公卿,不应当用音乐中的小乐器来自我标榜以互相亲近。况且“此穷极”指的是谁,谁又不是暴公呢,所以郑玄用它作为比喻。王肃也说:“我和你同僚,长幼之官就像篪和埙那样相和。”这与郑玄的观点相同。○传文从“三物”到“以鸡”。○正义说:隐公十一年《左传》说:“郑伯命令卒出兵猪,行出兵犬、鸡,用来诅咒射杀颖考叔的人。”豭就是猪,一并提到诅咒而都用了三种,所以知道这三种物品是猪、犬、鸡。又解释为什么有诅咒,百姓不信任就盟誓诅咒,说古代有这种礼仪,所以想要和他们诅咒。《司盟》说:“盟誓万民中违犯命令的人,诅咒那些不守信的人。”这是不信任,有盟誓诅咒的法度。那些不信任的人,自然在诅咒之下,而兼提到盟誓,是因为诅咒是盟誓中较小的,所以连在一起说。定本“民不相信则诅之”,没有“盟”字。违犯命令的人盟誓,不守信的人诅咒,这是盟誓大而诅咒小。盟誓、诅咒虽然大小有别,都要杀牲歃血,向神明告誓。后来如果违背,让神明降祸给他们,使百姓畏惧而不敢违犯,所以百姓不信任,用这种礼仪来取信。传文中说百姓,是根据《周礼》的文字。其实君主也有诅咒的法度。襄公十一年《左传》说:“季武子将要设立三军,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定公六年,驱逐之后,阳虎“与三桓在周社盟誓,与国人在亳社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这是君主与群臣有诅咒的法度。这里谁与苏公同为王臣,苏公与他诅咒,那么互相猜疑也应该有诅咒的法度,只是春秋时代没有这样的事罢了。诅咒所用的,只有一种牺牲而已,不是三种物品并用。而说出这三种物品,因为三种物品都是诅咒所用的,总括而言,所以传文辨别其等级,说“君主用猪,臣子用犬,百姓用鸡”。那么郑伯命令卒出兵猪,行出兵犬、鸡,所得三种物品并用的,当时考叔被子都射杀,郑伯不诛杀子都,而让各军诅咒他。一百人为卒,出一头猪诅咒他。二十五人为行,有的出犬,有的出鸡来诅咒他。每处也只使用一种牺牲,不是一处而使用三种物品。按照传文,君主才能用猪。那百人就能用猪的,当时郑伯让他们诅咒,所以得以使用君主的牺牲。因为行的人数少于卒,自然有等级区别。这猪、犬、鸡,是诅咒所用的。如果是盟誓,都用牛。哀公十五年《左传》说卫太子蒯聩用伯姬和猪来盟誓孔悝,当时太子未即位,不敢遵循君主的礼仪。所以郑玄《异义驳》说:《诗》所说以及郑伯命令卒和行所出的,都是指诅咒,比盟誓小。《周礼·戎右职》说:“如果盟誓,就用玉敦开辟盟誓,于是役使缺乏,赞牛耳,桃茢。”哀公十七年《左传》说:“孟武伯问高柴说:‘诸侯盟誓,谁执牛耳?’”那么盟誓,君主用牛。伯姬用猪盟誓孔悝,低于君主的牺牲,这是盟誓用牛。这是指大事正礼应当用的。如果临时借用其礼仪,不一定有牺牲,所以《左传》孟任割臂来盟誓,庄公华元进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子反害怕而与他盟誓,都没有牺牲。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靦面目,视人罔极。蜮,短狐也。靦,姡也。笺云:使女为鬼为蜮也,则女诚不可得见也。姡然有面目,女乃人也。人相视无有极时,终必与女相见。○蜮音或,沈又音域,状如鳖,三足。一名射工,俗呼之水弩。在水中含沙射人。一云射人影。○靦,土典反。姡,户刮反,面丑也。
作此好歌,以极反侧。反侧,不正直也。笺云:好犹善也。反侧,辗转也。作八章之歌,求女之情。女之情反侧极於是也。○音以,古以字本作以。
[疏]“为鬼”至“反侧”。○正义曰:研穷而不得其情,於是怒而责之。言汝若为鬼也为蜮也,则诚不可得而见,不须与我为诅。今汝有靦面目,乃是人也。瞻视於人,无有极已之时,我必将与汝相见。汝宁不披写汝情,不与我盟诅乎?以疑尔谮我之故,我作此八章之善歌,穷极尔反侧之情,冀得其实也。○传“蜮,短狐。靦,姡”。○正义曰:《洪范》五行传云:“蜮如鳖,三足,生於南越。南越妇人多淫,故其地多蜮,淫女或乱之气所生也。”陆机《疏》云:“一名射影,江淮水皆有之。人在岸上,影见水中,投人影则杀之,故曰射影。南人将入水,先以瓦石投水中,令水浊,然后入。或曰含沙射人皮肌,其疮如疥。”是也。“靦,姡”,《释言》文。孙炎曰:“靦人面姡然。”《说文》云:“靦,面见人。”“姡,面靦也。”然则靦与姡皆面见人之貌也。○传“反侧,不正直”。○正义曰:《洪范》云:“无反无侧,王道正直。”则知侧是不正直也。反侧者,翻覆之义,故笺以为辗转,申传不正直之义,其意与传同。
《何人斯》八章,章六句。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伤於谗,故作是诗也。巷伯,奄官。寺人,内小臣也。奄官上士四人,掌王后之命,於宫中为近,故谓之巷伯,与寺人之官相近。谗人谮寺人,寺人又伤其将及巷伯,故以名篇。○巷伯,官名也。寺如字,又音侍。奄,於检反。官,本或将此注为序文者。近,附近之近,下“近嫌”同。
[疏]“《巷伯》七章,上四章章四句,次章五句,次章八句,卒章六句”至“奄官”。○正义曰:此经无巷伯之字,而名篇曰《巷伯》,故序解之云:“巷伯,奄官。”言奄人为此官也。官下有“兮”,衍字。定本无“巷伯奄官”四字,於理是也。以俗本多有,故解之。○笺“巷伯”至“名篇”。○正义曰:巷伯,是内官也。其官用奄上士四人为之,其职掌王后之命。《天官·序官》云:“内小臣奄上士四人。”注云:“奄称士,异其贤。”其职云“掌王后之命”,是也。又解内小臣而谓之巷伯者,以其此官於宫中为近,故谓之巷伯也。《释宫》云:“宫中巷谓之壸。”孙炎曰:“巷,舍间道也。”王肃曰:“今后宫称永巷,是宫内道名也。”伯,长也,主宫内道官之长。人主於群臣,贵者亲近,贱者疏远,主宫内者皆奄人,奄人之中,此官最近人主,故谓之巷伯也。巷伯是内小臣者,以《周礼》无巷伯之官,奄虽小臣,为长主巷之伯唯内小臣耳,故知是也。盖其官名内小臣,时人以其职号之称为巷伯也。与寺人官相近者,寺人亦奄人,其职曰:“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同掌宫内,是相近也。寺人自伤谗作诗,辄名篇为《巷伯》,以其官与巷伯相近,谗人谮寺人,寺人又伤其将及巷伯,故以“巷伯”名篇。以所掌既同,故恐相连及也。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兴也。萋、斐、文章相错也。贝锦,锦文也。笺云:锦文者,文如馀泉、馀蚳之贝文也。兴者,喻谗人集作己过,以成於罪,犹女工之集采色,以成锦文。○萋,七西反。斐,孚匪反,本或作“菲”。馀蚳,直基反。贝黄白文曰馀蚳。
彼谮人者,亦已大甚!笺云:大甚者,谓使己得重罪也。○大音泰。注同。徐敕佐反。
[疏]“萋兮”至“大甚”。○正义曰:女工集彼众采而织之,使萋然兮,斐然兮,令文章
译如果变成鬼怪或短狐,那就无法见到了。你既然有羞耻的面孔,看人却不知止境。蜮,就是短狐。靦,就是姡。《笺》说:让你变成鬼怪或短狐,那么你确实无法被看见。既然姡然有面孔,你就是人。人互相注视没有穷尽的时候,最终一定会与你相见。○蜮音或,沈又音域,形状像鳖,有三只脚。一名射工,俗称水弩。在水中含沙射人。一说射人的影子。○靦,土典反。姡,户括反,面容丑陋的意思。
创作这首美好的歌,以穷尽反复无常的心思。反侧,就是不正直。《笺》说:好就是善。反侧,就是辗转。创作八章的歌,探求你的情意。你的情意反复无常,在这首诗中达到了极致。○音以,古以字本作以。
[疏]“为鬼”到“反侧”。○正义说:探究穷尽却得不到实情,于是愤怒地责备他。说如果你变成鬼怪或短狐,那么确实无法相见,不需要与我发誓诅咒。现在你有羞耻的面孔,就是人。看人没有停止的时候,我必将与你相见。你难道不倾诉你的实情,不与我盟誓诅咒吗?因为怀疑你进谗言诬陷我,我创作这首八章的美好歌曲,穷尽你反复无常的情意,希望得到实情。○传“蜮,短狐。靦,�”。○正义说:《洪范》五行传说:“蜮像鳖,有三只脚,产生在南越。南越妇女多淫乱,所以那里多蜮,是淫乱妇女或淫乱之气所生的。”陆机《疏》说:“一名射影,江淮的水里都有。人在岸上,影子映在水中,投向人的影子就杀死他,所以叫射影。南方人将要下水,先用瓦石投入水中,让水浑浊,然后才下水。有人说含沙射人皮肤肌肉,伤口像疥疮。”就是这样。“靦,姡”,是《释言》中的文字。孙炎说:“靦人面姡然。”《说文解字》说:“靦,面见人。”“姡,面�也。”那么靦与姡都是面见人的样子。○传“反侧,不正直”。○正义说:《洪范》说:“无反无侧,王道正直。”就知道侧是不正直。反侧,是翻覆的意思,所以《笺》认为是辗转,申述传不正直的意思,其意与传相同。
《何人斯》八章,每章六句。
《巷伯》,讽刺周幽王。寺人受谗言伤害,所以创作这首诗。巷伯,是奄官。寺人,是内小臣。奄官上士四人,掌管王后的命令,在宫中靠近,所以叫巷伯,与寺人的官职相近。谗人诬陷寺人,寺人又担心将波及巷伯,所以用巷伯命名篇目。○巷伯,官名。寺如字,又音侍。奄,于检反。官,本或将此注为序文的。近,附近的近,下“近嫌”同。
[疏]“《巷伯》七章,前四章每章四句,次章五句,次章八句末章六句”到“奄官”。○正义说:经文没有巷伯的字,而篇名叫做《巷伯》,所以序解释说:“巷伯,是奄官。”说奄人担任这个官职。官字下有“兮”,是衍字。定本没有“巷伯奄官”四字,在道理上是正确的。因为俗本多有,所以解释它。○笺“巷伯”到“名篇”。○正义说:巷伯,是内官。这个官职用奄上士四人担任,他们的职责掌管王后的命令。《天官·序官》说:“内小臣奄上士四人。”注说:“奄称士,区别于他们的贤能。”他们的职责说“掌管王后的命令”,就是这样。又解释内小臣而称之为巷伯,因为这个官职在宫中靠近,所以叫巷伯。《释宫》说:“宫中的巷叫做�。”孙炎说:“巷,是舍间的道路。”王肃说:“如今后宫称永巷,是宫内道路的名字。”伯,是长,主管宫内道路官的长官。君主对于群臣,贵者亲近,贱者疏远,主管宫内的都是奄人,奄人之中,这个官职最靠近君主,所以叫巷伯。巷伯是内小臣,因为《周礼》没有巷伯的官职,奄虽然是内小臣,作为长官主管巷道的伯只有内小臣,所以知道是这样。大概官名是内小臣,当时人以其职务称呼为巷伯。与寺人官职相近,寺人也是奄人,他们的职责说:“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同掌宫内,是相近。寺人自伤谗言创作诗,就命名篇目为《巷伯》,因为他们的官职与巷伯相近,谗人诬陷寺人,寺人又担心将及巷伯,所以用“巷伯”命名篇目。因为所掌管的相同,所以担心相连及。
萋兮斐兮,织成这贝锦。是兴。萋、斐,是花纹交错。贝锦,是锦的花纹。《笺》说:锦的花纹,花纹像余泉、余蚳的贝壳花纹。兴,比喻谗人聚集我的过错,以构成罪状,就像女工聚集色彩,以织成锦的花纹。○萋,七西反。斐,孚非反,本或作“菲”。余蚳,直基反。贝壳黄白花纹叫余蚳。
那些进谗言的人,也太过分了!《笺》说:太过分,是说使我得到重罪。○大音泰。注同。徐敕佐。
[疏]“萋兮”到“大甚”。○正义说:女工聚集那些众多色彩而织造,使萋然兮,斐然兮,让花纹
相错,以成是贝文,以为其锦也。以兴谗人集己诸过而构之,令过恶相积,故成是愆状以为己罪也。实无罪,而谗之使得重刑,故伤之。云彼谗谮人者,亦已复为大甚。言非徒谴让小辜,乃至极刑重罪,是为太甚。○传“萋斐”至“锦文”。○正义曰:《论语》云:“斐然成章。”是斐为文章之貌。萋与斐同类,而云成锦,故为文章相错也。锦而连贝,故知为贝之文。○笺“锦文”至“贝文”。○正义曰:解锦文称贝者,其文如馀泉、馀蚳之贝文也。《释鱼》说贝文状云:“馀蚳,黄白文。馀泉,白黄文。”舍人曰:“水中虫也。”李巡曰:“馀蚳贝甲黄为质,白为文彩。馀泉贝甲以白为质,黄为文彩。”陆机《疏》云:“贝,水介虫也,龟鳖之属。其文彩之异,大小之殊,甚众。古者,货贝是也。馀蚳黄为质,以白为文。馀泉白为质,黄为文。又有柴贝,其白质如玉,紫点为文,皆可列相当。其贝大者,常有径至一尺六七寸者。今九真、交趾以为杯盘宝物也。”
译花纹交错,从而形成这种贝类的纹理,把它当作锦缎的花纹。以此兴起谗言者汇集我的各种过错并加以构陷,使过错与罪恶相互积累,因此形成了这种罪过的模样,把它当作我的罪状。我实际上没有罪,但谗言者却使我遭受重刑,所以对此感到悲伤。说那些进谗言诬陷我的人,也已经做得太过分了。意思是并非仅仅谴责和追究小罪,而是竟然施加极刑重罪,这算是太过分了。
传文说:“萋斐”到“锦文”。正义说:《论语》中说:“斐然成章。”这是说“斐”是文章华美的样子。“萋”与“斐”同类,而文中说形成锦缎,所以是指花纹交错。锦缎连着贝类,所以知道是贝类的纹理。
笺文说:“锦文”到“贝文”。正义说:解释锦文称为贝文的原因,是因为其花纹如同馀泉、馀蚳这类贝类的纹理。《释鱼》中描述贝类纹理的样子说:“馀蚳,黄色为底,白色为纹。馀泉,白色为底,黄色为纹。”舍人说:“这是水中的虫子。”李巡说:“馀蚳的贝壳以黄色为底色,白色为花纹;馀泉的贝壳以白色为底色,黄色为花纹。”陆机在《疏》中说:“贝,是水中的甲壳虫,属于龟鳖一类。其花纹色彩的差异,大小的不同,非常多。古代用作货币的贝就是这种。馀蚳以黄色为底色,白色为花纹;馀泉以白色为底色,黄色为花纹。还有柴贝,其白色底色如玉,紫色斑点为花纹,都可以排列相当。那些大的贝类,常常直径达到一尺六七寸。现在九真、交趾地区把它们当作杯盘宝物。”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哆,大貌。南箕,箕星也。侈之言是必有因也,斯人自谓辟嫌之不审也。昔者,颜叔子独处于室,邻之釐妇又独处于室。夜,暴风雨至而室坏。妇人趋而至,颜叔子纳之而使执烛。放乎旦而蒸尽,缩屋而继之。自以为辟嫌之不审矣。若其审者,宜若鲁人然。鲁人有男子独处于室,邻之釐妇又独处于室。夜,暴风雨至而室坏。妇人趋而讬之。男子闭户而不纳。妇人自牖与之言曰:“子何为不纳我乎?”男子曰:“吾闻之也,男子不六十不间居。今子幼,吾亦幼,不可以纳子。”妇人曰:“子何不若柳下惠然,妪不逮门之女,国人不称其乱。”男子曰:“柳下惠固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不可,学柳下惠之可。孔子曰:‘欲学柳下惠者,未有似於是也。’”笺云:箕星哆然,踵狭而舌广。今谗人之因寺人之近嫌而成言其罪,犹因箕星之哆而侈大之。○哆,昌者反,《说文》云:“张口也。”《玉篇》尺纸反,又昌可反。侈,尺是反,又式是反。辟音避。下同。釐,力之反,寡妇也,依字作“嫠”。放,甫往反。蒸,之升反。缩,所六反,又作“宿”,同。间,间厕之间,又音闲。妪,纡甫反,又纡具反,本或作“煦”,况甫反。踵,章勇反,足根也。狭音洽。
彼谮人者,谁適与谋?笺云:適,往也。谁往就女谋乎?怪其言多且巧。○適如字,王、徐皆都历反。下同。
[疏]“哆兮”至“与谋”。○正义曰:既言谗人集成己罪,又言罪有所因。言有星初本相去哆然宽大为踵兮,其又侈之更益而大为舌兮,乃成是南箕之星。言箕之所成,以由踵已哆、又侈之而为舌故也。以兴谗人因寺人初有小嫌疑为始兮,其又构之更增而其为终兮,乃成其刑罪之祸。言祸之所以成者,亦因始有嫌,又构之而为终故也。言己避嫌不审,使人因之,亦己之所以悔也。因有小嫌,陷己如此,彼谗谮人者,谁往与谋乎?何多而能巧也?○传“哆大”至“於是”。○正义曰:哆者言其宽大哆哆然,故为大貌。二十八宿有箕星,无南箕,故云“南箕即箕星也”。箕四星,二为踵,二为舌。若使踵本太狭,言虽小宽,不足以为箕。由踵之二星已哆然而大,舌又益大,故所以成为箕也。箕言踵狭而舌广者,踵对舌为狭耳,其实踵之二星已宽大,故为哆兮也。侈者,因物而大之名。礼於衣袂半而益一谓之侈袂,是因物益大而名之为侈也。侈之言必有因者,由踵已大,故舌得侈之而为箕。斯作诗之人自谓避嫌之不审,由事有嫌疑,故谗者得因之而为罪也。言颜叔子及鲁人避嫌审与不审之事,以比之颜叔子纳邻之釐妇,虽执烛继薪,人不可以家到户说,奸否难明,是不审也。放乎旦,犹至於旦也。蒸是薪之细者。摍谓抽也。言烛又言薪,则初执烛,次然薪,薪尽乃抽取屋草以继之也。先言放乎旦,已之为总目,言其然火以至旦,乃更覆说薪尽抽屋之事。其实蒸尽、摍屋是未旦时也。吾闻男女不六十不间居者,谓礼男女年不满六十,则男子在堂,女子在房,不得间杂在一处而居。若六十,则间居也。此六十,据妇人言耳。男子则七十。《内则》“唯及七十,同藏无间”,是也。必男子七十、女六十同居者,以阴阳道衰,故无嫌也。言今子幼吾亦幼者,止谓未老耳,非稚也。柳下惠固可者,言柳下惠贞絜之名素已彰著,固当如是可。於吾身为此则不可也。汝妇人之意,将以吾之不可,使学柳下惠可者,言己不得学也。孔子曰:“欲学柳下惠可者,未有能似於是”者,言鲁人如此为行取高,与柳下惠相似。此言当有成文,不知所出。《家语》略有其事,其言与此小异,又无颜叔子之事,非所引也。传言此者,证避嫌之事耳。此寺人,奄者也,非能身有奸淫。其所嫌者,不必即是男女是非之事。○笺“踵狭”而“舌广”。○正义曰:定本“蹱”作“踵”,其义俱通。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缉缉,口舌声。翩翩,往来貌。○缉,七立反,《说文》作
译张宽啊,张宽啊,形成了这南箕星。哆,是宽大的样子。南箕,就是箕星。侈,意思是必定有缘由。作诗的人自认为避嫌不够审慎。从前,颜叔子独自住在屋里,邻居的寡妇也独自住在屋里。夜里,暴风雨来临,房屋倒塌。妇人急忙跑来,颜叔子接纳了她,让她拿着蜡烛。直到天亮,蜡烛烧完了,就抽取屋里的草来继续照明。他自以为避嫌不够审慎。如果避嫌审慎的话,应该像鲁国那个人那样。鲁国有个男子独自住在屋里,邻居的寡妇也独自住在屋里。夜里暴风雨来临,房屋倒塌。妇人急忙来投宿。男子关上门不接纳她。妇人从窗户对他说:“你为什么不接纳我呢?”男子说:“我听说,男子不到六十岁,不与女子同住。现在你还年轻,我也年轻,不可以接纳你。”妇人说:“你为什么不像柳下惠那样,收留没有归宿的女子,国人也不称他为淫乱呢?”男子说:“柳下惠固然可以,我固然不可以。我将用我的不可以,来学习柳下惠的可以。孔子说:‘想要学习柳下惠的人,没有比这更相似的了。’”笺说:箕星张宽的样子,脚跟窄而舌头宽。现在谗人因为寺人亲近的嫌疑而编造他的罪状,就像因为箕星的张宽而夸大它一样。○哆,音昌者,《说文》说:“张开嘴巴。”《玉篇》音尺纸,又音昌可。侈,音尺是,又音式是。辟音避。下文相同。釐,音力之,寡妇,依字应作“嫠”。放,音甫往。蒸,音之升。缩,音所六,又作“宿”,相同。间,是间厕的间,又音闲。妪,音纡甫,又音纡具,本或作“煦”,音况甫。踵,音章勇,足根。狭音洽。
那些进谗言的人,谁去和他们谋划?笺说:適,是往。谁去接近他们谋划呢?奇怪他们言辞多而且巧妙。○適如字,王、徐都音都历。下文相同。
[疏]“哆兮”到“与谋”。○正义说:既然说谗人集成自己的罪状,又说罪状有所因由。说有星最初本来相距张宽宽大作为脚跟啊,它又夸大更加增大作为舌头啊,于是形成了这南箕星。说箕星的形成,是因为脚跟已经张宽、又夸大作为舌头所以。用来兴起谗人因为寺人起初有小嫌疑作为开始啊,他们又构陷更加增加作为终结啊,于是形成了刑罚罪过的祸患。说祸患之所以形成,也是因为起初有嫌疑,又构陷作为终结所以。说自己避嫌不审慎,使人利用,也是自己悔恨的原因。因为有小嫌疑,陷自己这样,那些谗谮的人,谁去和他们谋划呢?为什么多而且能巧妙呢?○传“哆大”到“於是”。○正义说:哆是说宽大张宽的样子,所以是宽大的样子。二十八宿有箕星,没有南箕,所以说“南箕就是箕星”。箕四星,两颗为脚跟,两颗为舌头。如果脚跟本来太窄,说虽然小宽,不足以成为箕。因为脚跟的两颗星已经张宽大,舌头又更加大,所以成为箕。箕说脚跟窄而舌头宽,是脚跟相对舌头为窄,其实脚跟的两颗星已经宽大,所以为哆啊。侈,是凭借事物而大的名称。礼中衣袖一半而增加一称为侈袂,是凭借事物增加大而命名为侈。侈的意思必定有因由,是因为脚跟已经大,所以舌头得以夸大成为箕。这作诗的人自认为避嫌不审慎,因为事有嫌疑,所以谗者得以凭借它成为罪状。说颜叔子及鲁人避嫌审慎与不审慎的事,用来比较颜叔子接纳邻居的寡妇,虽然拿着蜡烛继续烧柴,人不能到家到户说明,奸否难明,是不审慎。放乎旦,是直到天亮。蒸是细柴。摍是说抽取。说蜡烛又说柴,那么起初拿着蜡烛,接着烧柴,柴尽就抽取屋草来继续。先说放乎旦,已作为总目,说烧火直到天亮,再重复说柴尽抽屋的事。其实蒸尽、抽屋是未天亮时。我听说男女不到六十不间居,是说礼男女年龄不满六十,那么男子在堂,女子在房,不得混杂在一处居住。如果六十,就间居。这六十,是就妇人说的。男子则是七十。《内则》“唯及七十,同藏无间隔”,就是这样。必定男子七十、女六十同居,是因为阴阳道衰,所以无嫌疑。说现在你还年轻我也年轻,只是说未老,不是幼稚。柳下惠固然是可以的,是说柳下惠贞洁的名声素来已经彰著,固当这样可。在我身上这样做则不可以。你妇人的意思,将用我的不可以,使我学习柳下惠可以,说自己不能学习。孔子说:“想要学习柳下惠可以的人,没有能像这样”的,是说鲁人这样行为取高,与柳下惠相似。这话应当有出处,不知道出自哪里。《家语》略有其事,言辞与此稍有不同,又没有颜叔子的事,不是所引用的。传这样说,是证明避嫌的事。这寺人,是阉人,不是能身有奸淫。他所嫌疑的,不必就是男女是非的事。○笺“踵狭”而“舌广”。 ○正义说:定本“蹱”作“踵”,意义都通。
缉缉翩翩,谋划想要谗害别人。缉缉,是口舌声。翩翩,是往来貌。○缉,音七立,《说文》作
慎尔言也,谓尔不信。笺云:慎,诚也。女诚心而后言,王将谓女不信而不受。欲其诚者,恶其不诚也。○恶,乌路反。
[疏]“缉缉”至“不信”。○正义曰:上言谋多而巧,此言为谋之状。言口舌缉缉然、往来翩翩然相与谋,欲为谗谮之言以害人。自相计议,唯恐不成,相教当诚汝之心而后言也。若言不诚实,则所言不巧,王将谓汝言为不信而不受也。故须诚实言之。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捷捷,犹缉缉也。幡幡,犹翩翩也。○捷如字,又音妾。幡,芳烦反。
岂不尔受,既其女迁。迁,去也。笺云:迁之言讪也。王仓卒岂将不受女言乎?已则亦将复诽诽女。○讪,所谏反,又所奸反。卒,寸忽反。诽,方味反。
[疏]“捷捷”至“汝迁”。○毛以为,谗人相戒言,汝若不诚汝之心而言之,王於仓卒之间,岂不为汝受之?但已受之后,知汝言不诚实,王心或将舍汝而更迁去也。○郑以迁为讪,言王将讪谤汝以迁去,为理不安,故易之。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好好,喜也。草草,劳心也。笺云:好好者,喜谗言之人也。草草者,忧将妄得罪也。
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
[疏]“骄人”至“劳人”。○正义曰:言谗人谋能功密,为王信用,彼戎则骄逸也。我得罪则忧劳。彼骄人好好然而喜,我劳人草草然而忧,故仰告苍天,苍天何不视察彼人之虚妄,而矜哀此劳人。
彼谮人者,谁適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投,弃也。○畀,必二反。下同。豺,士皆反,字或作“犲”。豺虎不食,投畀有北。北方寒凉而不毛。
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昊,昊天也。笺云:付与昊天制其罪也。
[疏]“彼谮”至“有昊”。○正义曰:豺虎若不肯食,当掷予有北太阴之乡,使冻杀之。若有北不肯受,则当掷予昊天,自制其罪。以物皆天之所生,天无推避之理,故止於昊天也。豺虎之食人,寒乡之冻物,非有所择。言不食、不受者,恶之甚也。故《礼记·缁衣》曰“恶恶如《巷伯》”,言欲其死亡之甚。○传“北方”至“不毛”。○正义曰:以北方太阴之气寒凉而无土毛,不生草木,寒冻不可居处,故弃於彼,欲冻杀之。昭七年《左传》曰:“食土之毛。”《地官·载师》曰:“宅不毛。”皆谓草木也。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杨园,园名。猗,加也。亩丘,丘名。笺云:欲之杨园之道,当先历亩丘,以言此谗人欲谮大臣,故从近小者始。○猗,於绮反,徐於宜反。
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寺人而曰孟子者,罪已定矣,而将践刑,作此诗也。笺云:寺人,王之正内五人。作,起也。孟子起而为此诗,欲使众在位者慎而知之。既言寺人,复自著孟子者,自伤将去此官也。○“作为此诗”,一本云“作为作诗”。
[疏]“杨园”至“听之”。○正义曰:寺人以身既得罪,恐更滥及善人,故戒时在位,令使自慎。言人欲往之杨园之道,当先加历於亩丘,而乃后於杨园也。以兴谗人欲行谮大臣之法,亦当毁害於小臣而讫,乃后至於大臣也。谗人立意如此,故我寺人之中字曰孟子者,起发为小人之更谗,而作《巷伯》之诗,使凡百汝众在位之君子者,当敬慎而听察之,知我之无罪而被谗,谗人不已而敬慎也。此言凡百,则恐遍及在位,而独以《巷伯》名篇者,以职与巷伯相近,巷伯是其官长,故特忧之。当云“作诗”,定本云“作为此诗”,又定本笺有“作,起也”,“作,为也”二训,自与经相乖,非也。○传“杨园”至“丘名”。○正义曰:《释丘》云:“如亩,亩丘。”李巡曰:“谓丘如田亩曰亩丘也。”孙炎曰:“方百步也。”以“亩丘,丘名”,故知杨园亦园名也。於时王都之侧盖有此园、丘,诗人见之而为辞也。○传“寺人”至“此诗”。○正义曰:毛解言已定之意也。知罪已定者,若不定则不应疾谗人如此之甚也。以罪定
译你要谨慎你的言辞,因为人们会说你不诚实。《笺》说:慎,就是诚。你内心真诚了然后再说话,君王才会认为你诚实而接受你的话。想要你真诚,是因为厌恶你不真诚。○“恶”字,音乌路。
[疏]“缉缉”到“不信”。○《正义》说:上文说谋划多且巧妙,这里说谋划时的状态。说口舌叽叽喳喳、往来翩翩地互相谋划,想要说谗言来害人。他们自己互相计议,唯恐事情不成,互相教导应当先使内心真诚然后再说话。如果说话不诚实,那么所说的话就不巧妙,君王将会认为你的话不真实而不接受。所以必须诚实说话。
捷捷幡幡,谋划想要进谗言。捷捷,就是缉缉的意思。幡幡,就是翩翩的意思。○“捷”字读如字,又音妾。“幡”字,音芳烦。
难道君王不会接受你的话吗?只是后来君王会转而诽谤你。迁,就是离去的意思。《笺》说:迁的意思是讪谤。君王在仓促之间难道会不接受你的话吗?但之后君王也会反过来诽谤你。○“讪”字,音所谏,又音所奸。“卒”字,音寸忽。“诽”字,音方味。
[疏]“捷捷”到“汝迁”。○毛亨认为,这是谗人互相告诫说,如果你不使内心真诚而说话,君王在仓促之间,难道不会接受你的话吗?只是君王接受之后,知道你的话不诚实,君王的心可能会舍弃你而另作打算。○郑玄认为迁是讪谤,说君王将讪谤你而离去,这样解释在情理上不通顺,所以改用了毛亨的解释。
骄横的人洋洋得意,辛劳的人忧心忡忡。好好,就是喜悦的样子。草草,就是劳心的样子。《笺》说:好好的人,是喜欢谗言的人。草草的人,是担忧会无辜获罪的人。
苍天苍天!看看那些骄横的人,怜悯这些辛劳的人吧!
[疏]“骄人”到“劳人”。○《正义》说:说谗人谋划得隐秘巧妙,被君王信用,那些谗人便骄纵安逸。我获罪便忧愁辛劳。那些骄横的人洋洋得意而喜悦,我这些辛劳的人忧心忡忡而忧愁,所以仰头告诉苍天,苍天为什么不视察那些人的虚妄,而怜悯这些辛劳的人。
那些进谗言的人,是和谁一起谋划的?抓住那些进谗言的人,把他们扔给豺虎。投,就是抛弃的意思。○“畀”字,音必二。下文相同。“豺”字,音士皆,字有时写作“犲”。豺虎不吃他们,就把他们扔到北方。北方寒冷荒凉,不长草木。
北方也不接受他们,就把他们扔到昊天那里。昊,就是昊天。《笺》说:交给昊天来制裁他们的罪行。
[疏]“彼谮”到“有昊”。○《正义》说:豺虎如果不肯吃他们,就应当把他们扔到北方太阴的地方,让他们冻死。如果北方也不肯接受,就应当把他们扔到昊天那里,由天来制裁他们的罪行。因为万物都是天所生的,天没有推辞回避的道理,所以最终只说到昊天。豺虎吃人,寒乡冻物,并不是有所选择。说它们不吃、不接受,是表示厌恶到了极点。所以《礼记·缁衣》说“厌恶坏人就像《巷伯》那样”,是说希望他们死的心意非常强烈。○《传》“北方”到“不毛”。○《正义》说:因为北方太阴之气寒冷而没有草木,不生植物,寒冷冰冻无法居住,所以把他们抛弃在那里,想要冻死他们。昭公七年《左传》说:“食土之毛。”《地官·载师》说:“宅不毛。”都是指草木。
通往杨园的道路,经过亩丘。杨园,是园子的名字。猗,就是加、经过的意思。亩丘,是山丘的名字。《笺》说:想要去杨园的道路,应当先经过亩丘,以此比喻这些谗人想要诬陷大臣,所以从接近的小臣开始。○“猗”字,音於绮,徐音於宜。
寺人孟子,创作了这首诗。各位君子,恭敬地倾听吧。寺人而称孟子,是因为罪行已经确定,将要执行刑罚,所以创作了这首诗。《笺》说:寺人,是君王正内五个人。作,就是兴起的意思。孟子兴起而创作了这首诗,想要让众位在位者谨慎而知晓。既然说了寺人,又自称孟子,是自伤将要离开这个官职。○“作为此诗”,有一本作“作为作诗”。
[疏]“杨园”到“听之”。○《正义》说:寺人因为自身已经获罪,担心再牵连到好人,所以告诫当时在位的人,让他们自我谨慎。说人想要去杨园的道路,应当先经过亩丘,然后才到杨园。以此兴起谗人想要施行诬陷大臣的计谋,也应当先毁害小臣,最后才到大臣。谗人立意如此,所以我寺人中名叫孟子的,因小人再次进谗而发起创作了《巷伯》这首诗,让各位在位的君子,应当恭敬谨慎地倾听察知,知道我是无罪而被谗言所害,谗人不止息而应当恭敬谨慎。这里说各位,是担心遍及在位的人,而唯独以《巷伯》命名篇章,是因为职位与巷伯相近,巷伯是他们的长官,所以特别担忧。应当说“作诗”,定本作“作为此诗”,又定本《笺》有“作,起也”,“作,为也”两种解释,自己与经文相违背,是不对的。○《传》“杨园”到“丘名”。○《正义》说:《释丘》说:“如亩,亩丘。”李巡说:“意思是山丘像田亩一样叫亩丘。”孙炎说:“方圆百步。”因为“亩丘,是山丘的名字”,所以知道杨园也是园子的名字。当时王都旁边大概有这个园子和山丘,诗人见到它们而作辞。○《传》“寺人”到“此诗”。○《正义》说:毛亨解释是说罪行已经确定的意思。知道罪行已经确定,是因为如果不定,就不应当如此痛恨谗人。因为罪行已定
,故知将践刑也。由践刑而作此诗,知自言孟子,以殊於馀寺人不被谗者也。○笺“寺人”至“此官”。○正义曰:寺人,王之正内五人。《天官·序官》文也。彼注云:“寺人之言侍也。正内,路寝也。”则五人当在路寝侍王之侧也。笺言此者,明寺人非一也。毛解自云孟子之意,笺又解自言寺人之意。由自伤将去此官,故举官言之。
译所以知道孟子即将遭受刑罚。因为遭受刑罚而创作这首诗,知道是孟子自述,以区别于其他未被谗言所害的寺人。○笺注从“寺人”到“此官”。○正义说:寺人,是王正内五人。这是《天官·序官》中的文字。那里的注解说:“寺人的意思是侍奉。正内,就是路寝。”那么这五人应当在路寝侍奉在王的旁边。笺注这样说,是为了说明寺人不止一个。毛亨的解释是孟子自己的意思,郑玄的笺注又解释了自称寺人的意思。因为自伤将离任此官,所以举出官职来说。
《巷伯》七章,四章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一章六句。
卷十三 十三之一
卷十三 十三之一
◎谷风之什诂训传第二十
《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
[疏]“《谷风》三章,章六句”至“道绝焉”。○正义曰:作《谷风》诗者,刺幽王也。以人虽父生师教,须朋友以成。然则朋友之交,乃是人行之大者。幽王之时,风俗浇薄,穷达相弃,无复恩情,使朋友之道绝焉。言天下无复有朋友之道也。此由王政使然,故以刺之。经三章,皆言朋友相弃之事。《汉书·地理志》云:“凡民禀五常之性,而有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无常,随君上之情欲,故谓之俗。”是解风俗之事也。风与俗对则小别,散则义通。《蟋蟀》云:“尧之遗风。”乃是民感君政,其实亦是俗也。此俗由君政所为,故言旧俗。言旧俗者,亦谓之政。定四年《左传》曰“启以夏政、商政”,谓夏、商旧俗也。言风俗者,谓中国民情礼法可与民变化者也。《孝经》云“移风易俗”,《关雎序》云“移风俗”,皆变恶为善。《邶·谷风序》云“国俗伤败焉”,此云“天下俗薄”,皆谓变善为恶。是得与民变革也。若其夷夏异宜,山川殊制,民之器物、言语及所行礼法,各是其身所欲,亦谓之俗也。如此者,则圣王因其所宜,不强变革。《王制》曰:“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又曰:“修其教,不易其俗。”《地官·土均》云:“礼俗丧纪,皆以地美恶为轻重之法而行之。”《诵训》:“掌道方慝,以知地俗。”皆是不改之。此言其大法耳。乃箕子之处朝鲜,大伯之在勾吴,皆能教之礼仪,使同中国,是有可改者也。但有不可改者,不强改之耳。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兴也。风雨相感,朋友相须。笺云:习习,和调之貌。东风谓之谷风。兴者,风而有雨则润泽行,喻朋友同志则恩爱成。○谷音穀。将恐将惧,维予与女。笺云:将,且也。恐、惧,喻遭厄难勤苦之事也。当此之时,独我与女尔。谓同其忧务。○恐,丘勇反。注下同。女音汝。厄,本又作“阨”,於革反。难,乃旦反。
将安将乐,女转弃予!言朋友趋利,穷达相弃。笺云:朋友无大故则不相遗弃。今女以志达而安乐,弃恩忘旧,薄之甚。○乐音洛。注下皆同。
[疏]“习习”至“弃予”。○正义曰:言习习然和调生长之谷风也,维此生长之谷风,能及於膏润泽阴雨,以行其润泽。由风雨相感故润泽德行,以兴良朋相亲於善友,以成其恩爱。由朋友相须,故恩得成。朋友恩爱相须若是,事有穷达,不可相弃。何为且恐且惧,当遭苦厄之时,维我与汝独受此难,才得且安且乐志达之时,汝何更弃我乎?不念恩爱之时也。○笺“东风”至“润泽行”。○正义曰:“东风谓之谷风”,《释天》文。风类多矣,正取谷风为喻者,谷风,生长之风,取其朋友相长益故也。此据风为文,故云风而有雨则润泽行。润泽是雨之事,但雨得风乃行,则润泽亦由风,故《易》曰“润之以风雨”,是风雨共为润泽。○传“言朋友”至“相弃”。○正义曰:言彼朋友志趍於利,不顾终始。《葛屦序》曰:“其民机巧趋利。”是也。己穷彼达,是穷达相弃也。。○笺“朋友”至“之甚”。○正义曰:“朋友无大故不相弃”,《论语》文也。引之者,证朋友得相怨之意。大故,谓恶逆之事。苟无大故,义不相弃。今彼已得志申达,居处安乐,而弃往日之恩,忘昔时之故旧,是风俗薄之甚也。以序言俗薄,故於此明之。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颓,风之焚轮者也。风薄相扶而上,喻朋友相须而成。○颓,徒雷反。上,时掌反。将恐将惧,寘予于怀。笺云:寘,置也。置我於怀,言至亲己也。○寘,之豉反。
将安将乐,弃予如遗!笺云:如遗者,如人行道遗忘物,忽然不省存也。
[疏]“习习”
译《巷伯》共七章,其中四章每章四句,一章五句,一章八句,还有一章六句。
卷十三 十三之一
卷十三 十三之一
◎谷风之什诂训传第二十
《谷风》这首诗,是用来讽刺周幽王的。因为天下风俗浇薄,朋友之间的道义断绝了。
[疏]“《谷风》三章,每章六句”到“朋友道义断绝了”。○正义说:创作《谷风》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讽刺周幽王。因为人虽然由父亲生养、老师教导,但还需要朋友来成全。那么朋友之间的交往,乃是人行事中最重大的事情。周幽王在位时,风俗浇薄,人在困窘时和显达时互相抛弃,不再有恩情,致使朋友之间的道义断绝。这是说天下不再有朋友之间的道义了。这是由于王政造成的,所以用它来讽刺。经文共三章,都讲的是朋友互相抛弃的事情。《汉书·地理志》说:“大凡百姓禀受五常的本性,而有刚柔缓急、音声的不同,这取决于水土的风气,所以称为‘风’。喜好厌恶、取舍行动没有常定,跟随君主的情欲,所以称为‘俗’。”这是解释风俗的事情。风与俗相对时则有细微差别,分开说时意义相通。《蟋蟀》说:“尧的遗风。”这是百姓感化于君主的政教,其实也就是俗。这种俗是由君主政教造成的,所以说旧俗。说旧俗的,也称为政。定四年《左传》说“用夏政、商政来开导”,指的是夏、商的旧俗。说风俗的,是指中原地区的民情礼法,可以随着百姓而变化的。《孝经》说“移风易俗”,《关雎序》说“移风俗”,都是指变恶为善。《邶风·谷风序》说“国家风俗败坏”,这里说“天下风俗浇薄”,都是指变善为恶。这是指可以随着百姓变革的。如果是夷夏适宜不同,山川制度各异,百姓的器物、言语以及所行的礼法,各自是他们自身所想要的,也称为俗。像这样的,圣王就顺应其适宜之处,不强行变革。《王制》说:“深谷大河制度不同,生活在其中的人风俗也不同。”又说:“修明其教化,不改变其风俗。”《地官·土均》说:“礼俗丧纪,都根据土地的优劣作为轻重之法来施行。”《诵训》:“掌管讲述各地的邪恶,以了解地方的风俗。”这些都是不改变的。这里说的是大法罢了。至于箕子在朝鲜,太伯在勾吴,都能教化他们礼仪,使他们与中国相同,这是有可以改变的。只是有不可改变的,不强行改变罢了。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这是起兴。风雨互相感应,朋友互相依赖。笺说:习习,是和调的样子。东风称为谷风。起兴的意思是,风而有雨则润泽施行,比喻朋友志同道合则恩爱成就。○谷音穀。将恐将惧,维予及女。笺说:将,且也。恐、惧,比喻遭遇厄难勤苦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只有我和你。意思是共同承担忧患事务。○恐,丘勇反。注下同。女读作汝。厄,本又作“阨”,音於革反。难,音乃旦反。
将安将乐,女转弃予!说的是朋友趋利,困窘与显达时互相抛弃。笺说:朋友没有重大变故就不互相遗弃。如今你因为志得意满而安乐,抛弃恩情忘记旧交,刻薄到了极点。○乐音洛。注下皆同。
[疏]“习习”到“弃予”。○正义说:说的是习习然和调生长的谷风,这生长的谷风,能带来膏润的泽阴之雨,以施行其润泽。因为风雨互相感应所以润泽德行,以此兴起良朋相亲于善友,以成就其恩爱。因为朋友互相依赖,所以恩爱得以成就。朋友恩爱互相依赖如果是这样,事情有困窘和显达,不可以互相抛弃。为什么在且恐且惧,当遭遇苦厄的时候,只有我和你独自承受此难,才等到且安且乐志得意满的时候,你为何反而抛弃我呢?不念及恩爱的时候了。○笺“东风”到“润泽行”。○正义说:“东风称为谷风”,是《释天》中的文字。风的种类很多,正取谷风作为比喻,是因为谷风是生长之风,取朋友互相长益的缘故。这里根据风来行文,所以说风而有雨则润泽施行。润泽是雨的事情,但雨得到风才施行,那么润泽也由风而来,所以《易经》说“用风雨来润泽”,这是风雨共同造成润泽。○传“言朋友”到“相弃”。○正义说:说那朋友志趣趋向于利,不顾始终。《葛屦序》说:“其民机巧趋利。”就是这个意思。自己困窘他显达,这就是困窘与显达互相抛弃。○笺“朋友”到“之甚”。○正义说:“朋友没有重大变故不互相抛弃”,是《论语》中的文字。引用它,是为了证明朋友可以互相怨恨的意思。重大变故,指的是恶逆的事情。如果没有重大变故,道义上就不互相抛弃。如今他已经得志申达,居处安乐,而抛弃往日之恩,忘记昔时之故旧,这是风俗刻薄到了极点。因为序言说风俗浇薄,所以在这里阐明它。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颓,是风之焚轮者。风薄相扶而上,比喻朋友互相依赖而成就。○颓,音徒雷反。上,音时掌反。将恐将惧,寘予于懷。笺说:寘,放置也。把我放在怀里,说极其亲近我。○寘,音之豉反。
将安将乐,弃予如遗!笺说:如遗,就像行人路上遗忘物品,忽然不省察存留。
[疏]“习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