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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十五

卷四 四之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92–305 段

济之。柔克者,虽柔而能以刚济之。故三者各为一德。《洪范》先言正直,此引之而与彼倒者,以经有正直,无刚柔,故先言刚柔,意明刚能、柔能亦为德故也。《洪范》之言,谓人性不同,各有一德。此言“三英粲兮”,亦谓朝夕贤臣,具此三德,非一人而备有三德也。《地官·师氏》以三德教国子:至德,敏德,孝德。彼乃德之大者,教国子使知之耳,非朝廷之人所能有,故知此三德是《洪范》之三德。《周语》称“三女为粲”,是粲为众意。○传“彦,士之美称”。○正义曰:《释训》云:“美士为彦。”舍人曰:“国有美士,为人所言道。”

译济之。柔克者,虽然柔和,但能够用刚强来辅助它。所以这三者各自成为一种德行。《洪范》先说正直,这里引用它却与《洪范》的顺序相反,是因为经文中有正直,没有刚柔,所以先说刚柔,意在表明刚能、柔能也属于德行的缘故。《洪范》的话,是说人的本性不同,各自具有一种德行。这里说“三英粲兮”,也是说早晚侍奉的贤臣,具备这三种德行,并不是一个人同时具备这三种德行。《地官·师氏》用三德教导国子:至德、敏德、孝德。那三德是德行中最大的,教导国子只是让他们知晓罢了,并不是朝廷中的人所能拥有的,所以知道这里的三德是《洪范》中的三德。《周语》说“三女为粲”,说明“粲”有众多之意。○传文说:“彦,是对士人的美称。”○正义说:《释训》说:“美好的士人称为彦。”舍人说:“国家有美好的士人,被人所称道。”

《羔裘》三章,章四句。

  《遵大路》,思君子也。庄公失道,君子去之,国人思望焉。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袪兮!遵,循。路,道。掺,揽。袪,袂也。笺云:思望君子,於道中见之,则欲揽持其袂而留之。○掺,所览反;徐所斩反。袪,起居反,又起据反,袂也。揽音览。袂,面世反。无我恶兮,不寁故也。寁,速也。笺云:子无恶我揽持子之袂,我乃以庄公不速於先君之道使我然。○恶,乌路反,注同。寁,市坎反。“故也”,一本作“故兮”。后“好也”亦尔。

  [疏]“遵大”至“故也”。○正义曰:国人思望君子,假说得见之状,言己循彼大路之上兮,若见此君子之人,我则揽执君子之衣袪兮。君子若忿我留之,我则谓之云:无得於我之处怨恶我留兮,我乃以庄公不速於先君之道故也。言庄公之意,不速於先君之道,不爱君子,令子去之,我以此固留子。○传“遵循”至“袪袂”。○正义曰:“遵,循”,《释诂》文。《地官·遂人》云:“氵会上有道,川上有路。”对文则有广狭之异,散则道路通也。以掺字从手,又与执共文,故为揽也。《说文》掺字,参山音反声,训为敛也。操字,喿此遥反声,训为奉也。二者义皆小异。《丧服》云:“袂属幅。袪尺二寸。”则袂是袪之本,袪为袂之末。《唐·羔裘》传云:“袪,袂末。”则袂、袪不同。此云“袪,袂”者,以袪、袂俱是衣袖,本末别耳,故举类以晓人。《唐风》取本末为义,故言“袂末”。○传“寁,速”。○正义曰:《释诂》文。舍人曰:“寁,意之速。”

  遵大路兮,掺执子手兮!笺云:言执手者,思望之甚。无我魗兮,不寁好也!魗,弃也。笺云:魗亦恶也。好犹善也。子无恶我,我乃以庄公不速於善道使我然。○魗,本亦作“<寿欠>”,又作“<寿殳>”,市由反。或云郑音为丑。好如字,郑云:“善也。”或呼报反。

  [疏]传“<寿鬼>弃”。○正义曰:魗与丑古今字。丑恶,可弃之物,故传以为弃。言子无得弃遗我。笺准上章,故云“魗亦恶”,意小异耳。

  《遵大路》二章,章四句。

  《女曰鸡鸣》,刺不说德也。陈古义以刺今,不说德而好色也。德,谓士大夫宾客有德者。○说音悦,下同。好,呼报反。

  [疏]“《女曰鸡鸣》三章,章六句”至“好色”。○正义曰:作《女曰鸡鸣》诗者,刺不说德也。以庄公之时,朝廷之士不悦有德之君子,故作此诗。陈古之贤士好德不好色之义,以刺今之朝廷之人,有不悦宾客有德,而爱好美色者也。经之所陈,皆是古士之义,好德不好色之事。以时人好色不好德,故首章先言古人不好美色,下章乃言爱好有德,但主为不悦有德而作,故序指言“刺不悦德也”。定本云“古义”,无“士”字,理亦通。○笺“德,谓至德也”。○正义曰:经陈爱好宾客,思赠问之,故知德谓士大夫宾客有德者。士大夫,君子之总辞,未必爵为大夫士也。下笺云“士大夫以君命出使”者,义亦然。《月出》指刺好色,经无好德之事,此则经陈好德,文异於彼,故於此笺辨其德之所在也。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笺云:此夫妇相警觉以夙兴,言不留色也。○昧音妹。警音景。子兴视夜,明星有烂。言小星巳不见也。笺云:明星尚烂烂然,早於别色时。○烂,力旦反。见,贤遍反,又如字。蚤音早,本亦作“早”。别色,彼列反。将翱将翔,弋凫与雁。閒於政事,则翱翔习射。笺云:弋,缴射也。言无事则往弋射凫雁,以待宾客为燕具。○弋,羊职反。凫音符。间音闲。{敫系}音灼,本亦作“缴”。

  [疏]“女曰”至“与雁”。○正义曰:言古之贤士不留於色,夫妻同寝,相戒夙兴。其女曰鸡鸣矣,而妻起;士曰巳昧旦矣,而夫起。夫起即子兴也。此子於是同兴,而视夜之早晚,明星尚有烂然,早於别色之时;早朝於君,君事又早,终閒暇无事,将翱翔以学习

译《羔裘》共三章,每章四句。

《遵大路》,是思念君子之作。庄公背离正道,君子离去,国人思念盼望他。

沿着大路啊,紧紧拉住你的衣袖啊!遵,是循行的意思。路,是道路。掺,是揽持。袪,是衣袖。郑玄笺注说:思念盼望君子,在道路上看见他,就想拉住他的衣袖挽留他。○掺,音所览;徐音所斩。袪,音起居,又音起据,即衣袖。揽音同览。袂,音面世。不要讨厌我啊,是因为庄公不迅速遵循先君的正道。寁,是迅速。郑玄笺注说:你不要讨厌我拉住你的衣袖,我这样做是因为庄公不迅速遵循先君的正道,使我不得不如此。○恶,音乌路,注同。寁,音市坎。“故也”,另一版本作“故兮”。后面的“好也”也是如此。

[疏]从“遵大”到“故也”。○正义说:国人思念盼望君子,假设说看见他的情景,说自己沿着大路行走啊,如果看见这位君子,我就拉住君子的衣袖啊。君子如果因我挽留而生气,我就对他说:不要在我这里怨恨我挽留你啊,我这是因为庄公不迅速遵循先君的正道才这样的。意思是庄公的心意,不迅速遵循先君的正道,不爱惜君子,导致你离去,我因此坚决挽留你。○传文“遵循”到“袪袂”。○正义说:“遵,循”,出自《释诂》。《地官·遂人》说:“田间有水道,河上有道路。”对举时则有宽窄的区别,泛指时道路通用。因为“掺”字从手旁,又与“执”字连用,所以解释为揽持。《说文》中“掺”字,参山音反声,解释为收敛。操字,喿此遥反声,解释为奉持。两者意义略有不同。《丧服》说:“衣袖连着衣幅。袖口宽一尺二寸。”那么袂是袖子的主体,袪是袖子的末端。《唐风·羔裘》传文说:“袪,是袖口。”那么袂和袪不同。这里说“袪,是衣袖”,是因为袪和袂都是衣袖,只是本末有别,所以举出同类来使人明白。《唐风》取本末之义,所以说“袖口”。○传文“寁,速”。○正义说:出自《释诂》。舍人说:“寁,是心意迅速。”

沿着大路啊,紧紧拉住你的手啊!郑玄笺注说:说拉住手,是因为思念盼望得很深切。不要嫌弃我啊,是因为庄公不迅速遵循善道!魗,是抛弃。郑玄笺注说:魗也是讨厌的意思。好就是善。你不要讨厌我,我这是因为庄公不迅速遵循善道才这样的。○魗,原本也作“<寿欠>”,又作“<寿殳>",音市由。有人说郑音读作丑。好读如字,郑玄说:“善。”或音呼报。

[疏]传文“<寿鬼>弃”。○正义说:魗与丑是古今字。丑恶,是可抛弃的东西,所以传文解释为抛弃。意思是说你不要抛弃我。笺注参照上一章,所以说“魗也是讨厌”,意思略有不同。

《遵大路》共两章,每章四句。

《女曰鸡鸣》,是讽刺不喜爱德行之作。陈述古义来讽刺当今,不喜爱德行而喜好美色。德,指士大夫宾客中有德行的人。○说音悦,下同。好,音呼报。

[疏]从“《女曰鸡鸣》三章,章六句"到“好色”。○正义说:创作《女曰鸡鸣》这首诗的人,是讽刺不喜爱德行。因为庄公时期,朝廷之士不喜爱有德行的君子,所以创作此诗。陈述古代贤士喜爱德行不喜好美色的义理,来讽刺当今朝廷之人,有不喜爱宾客中有德行者,而爱好美色的人。经文所陈述的,都是古代士人的义理,喜爱德行不喜好美色的事情。因为当时的人喜好美色不喜爱德行,所以首章先说古人不好美色,下章才说爱好有德行,但主要是为了不喜爱有德行而作,所以序言指出“讽刺不喜爱德行”。定本作“古义”,没有“士”字,道理也通。○笺注“德,谓至德也”。○正义说:经文陈述爱好宾客,思念赠送慰问,所以知道德是指士大夫宾客中有德行的人。士大夫,是君子的总称,不一定爵位是大夫或士。下笺注说“士大夫以君命出使”,义理也是如此。《月出》篇专门讽刺喜好美色,经文中没有喜好德行的事情,这里经文陈述喜好德行,文意与彼不同,所以在此笺注中辨析德的所在。

女子说鸡叫了。男子说天刚亮。郑玄笺注说:这是夫妻互相警醒早起,说不留恋美色。○昧音妹。警音景。你起来看看夜色,明星灿烂。意思是小星已经看不见了。郑玄笺注说:明星还灿烂明亮,比天色大亮时早。○烂,音力旦。见,音贤遍,又如字。蚤音早,原本也作“早”。别色,音彼列。将要飞翔翱翔,射取野鸭和大雁。政事闲暇,就翱翔习射。郑玄笺注说:弋,是用丝绳系箭射取。说无事就去射取凫雁,用来招待宾客作为宴饮的菜肴。○弋,音羊职。凫音符。间音闲。{敫系}音灼,原本也作“缴”。

[疏]从“女曰”到“与雁”。○正义说:说古代贤士不沉溺于美色,夫妻同寝,互相告诫早起。女子说鸡叫了,妻子就起来;男子说天刚亮了,丈夫就起来。丈夫起来就是“子兴”。这个“子”于是同时起来,查看夜色的早晚,明星还灿烂明亮,比天色大亮时早;早上朝见君主,君主的事又早,最终闲暇无事,将要翱翔以学习

射事。弋射凫之与雁,以待宾客为饮酒之羞。古士好德不好色如此。而今人不好有德,唯悦美色,故刺之。○笺“此夫”至“留色”。○正义曰:士女相对与语,故以夫妻释之。士者,男子之大号,下传言“閒於政事”,“习射”,“待宾客”,则所陈古士,是谓古朝廷大夫士也。鸡鸣,女起之常节;昧旦,士自起之常节,皆是自言起节,非相告语。而云相警觉者,见贤思齐,君子恒性。彼既以时而起,此亦不敢淹留,即是相警之义也。各以时起,是不为色而留也。○笺“明星”至“色时”。○正义曰:《玉藻》说朝之礼云:“群臣别色始入。”以别色之时当入公门,故起又早於别色时。○笺“弋缴”至“燕具”。○正义曰:《夏官·司弓矢》:“矰矢茀矢,用诸弋射。”注云:“结缴於矢谓之矰。矰,高也。茀矢象焉,茀之言刜也。二者皆可以弋飞鸟,刜罗之也。”然则缴射谓以绳系矢而射也。《说文》云:“缴,谓生丝为绳也。”下云“宜言饮酒”,故知以待宾客为燕饮之具。

译关于射礼之事。用带绳的箭射野鸭和大雁,以此作为招待宾客时饮酒的菜肴。古代的士人崇尚德行而不贪恋美色,就是这样的。而当今的人不崇尚有德行的人,只喜欢美色,所以这首诗对此进行讽刺。○毛传:“此夫”到“留色”。○孔颖达正义说:士和女相对交谈,所以用夫妻来解释他们。士,是男子的统称,下文说“熟悉政事”、“练习射箭”、“招待宾客”,那么这里所陈述的古士,就是指古代朝廷中的大夫和士人。鸡鸣,是女子起床的常规时刻;昧旦,是士人自己起床的常规时刻,这都是各自陈述起床的时刻,并非互相告知。而说互相警觉,是因为见到贤者就想向他看齐,这是君子恒常的品性。对方既然按时起床,自己也不敢拖延停留,这就是互相警觉的意义。各自按时起床,就是不因为美色而滞留。○毛传:“明星”到“色时”。○孔颖达正义说:《礼记·玉藻》中讲述上朝的礼仪说:“群臣在天色微明时开始进入。”因为天色微明时应当进入公门,所以起床又比天色微明时更早。○毛传:“弋缴”到“燕具”。○孔颖达正义说:《周礼·夏官·司弓矢》:“矰矢和茀矢,用于弋射。”注解说:“在箭上系绳叫做矰。矰,是高飞的意思。茀矢模仿它,茀的意思是切断。这两种箭都可以用来射飞鸟,切断系在鸟身上的绳网。”那么弋射就是指用绳子系在箭上而射。《说文解字》说:“缴,是用生丝做的绳。”下文说“适宜饮酒”,所以知道这是为了招待宾客作为宴饮的器具。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肴也。笺云:言,我也。子,谓宾客也。所弋之凫雁,我以为加豆之实,与君子共肴也。○殽音爻,本亦作“肴”。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笺云:宜乎我燕乐宾客而饮酒,与之俱至老。亲爱之言也。○偕音皆。乐音洛,下同。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君子无故不彻琴瑟。宾主和乐,无不安好。

  [疏]“弋言”至“静好”。○正义曰:此又申上弋射之事。弋取凫雁,我欲为加豆之实,而用之与子宾客作肴羞之馔,共食之。宜乎我以燕乐宾客而饮酒,与子宾客俱至於老。言相亲之极,没身不衰也。於饮酒之时,琴瑟之乐在於侍卿。有肴有酒,又以琴瑟乐之,则宾主和乐,又莫不安好者。古之贤士亲爱有德之宾客如是,刺今不然。○传“宜,肴”。○正义曰:《释言》文。李巡曰:“宜,饮酒之肴。”○笺“言我”至“共肴也”。○正义曰:“言,我”,《释诂》文。与之饮酒相亲,故知子谓宾客,故以所射之凫雁,为加豆之实,与君子共肴之。若然,《曲礼》云:“凡进食之礼,左肴右胾。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脍炙处外,醯酱处内,葱渫处末,酒浆处右。”注云:此大夫士与宾客燕食之礼。其礼食则宜仿《公食大夫礼》云。又案《公食大夫礼》皆无用凫雁之文,此得用凫雁者,公食大夫自是食礼,此则饮酒。彼以正礼而食,此以相好私燕,其馔不得同也。《曲礼》所陈燕食之馔,与礼食已自不同,明知燕饮之肴,又当异於食法,故用雁为加豆也。牲牢之外,别有此肴,故谓之加也。笺“宜乎”者,谓间暇无事,宜与宾客燕,与上“宜,肴”别也。○传“君子”至“安好”。○正义曰:解其在御之意,由无故不彻,故饮则有之。《曲礼》云:“大夫无故不彻悬,士无故不彻琴瑟。”注云:“故,谓灾患丧病。”传意出於彼文。此古士兼有大夫,当云不彻悬,而唯言琴瑟者,证经之琴瑟有乐悬者,亦有琴瑟故也。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杂佩者,珩、璜、琚、瑀、冲牙之类。笺云:赠,送也。我若知子之必来,我则豫储杂佩,去则以送子也。与异国宾客燕时,虽无此物,犹言之,以致其厚意。其若有之,固将行之。士大夫以君命出使,主国之臣必以燕礼乐之,助君之欢。○珩音衡,佩上玉也。璜音黄,半璧曰璜。琚音居,佩玉名。瑀音禹,石次玉也。冲,昌容反,状如牙。储,直居反。使,所吏反。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问,遗也。笺云:顺,谓与已和顺。○遗,尹季反。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笺云:好,谓与己同好。○好,呼报反,注同。

  [疏]“知子”至“报之”。○正义曰:古者之贤士与异国宾客燕饮相亲,设辞以愧谢之。我若知子之今日必来之,我当豫储杂佩,去则以赠送之。若知子之与我和顺之,当豫储杂佩,去则以问遗之。若知子之与我和好之,当豫储杂佩,去则以报答之。正为不知子之来,愧无此物。亲爱有德之甚。言此以致厚意,刺今不然。○传“杂佩”至“之类”。○正义曰:《说文》云:“珩,佩上玉也。璜,圭璧也。琚,佩玉名也。瑀、玖,石次玉也。”《玉藻》云:“佩玉有冲牙。”注云:“居中央,以前后触也。”则冲牙亦玉为之,其状如牙,以冲突前后也。《玉藻》说“佩有黝珩”,《列女传》称“阿谷之女佩璜而浣”,下云“佩玉琼琚”,《丘中有麻》云“贻我佩玖”,则琚、玖与瑀皆是石次玉。玖是佩,则瑀亦佩也,故云“杂佩,珩、璜、琚、瑀、冲牙之类。”《玉藻》又云:“天子佩白玉,公侯佩山玄玉,大夫佩水苍玉,世子佩瑜玉,士佩瓀玟玉。”则佩玉之名未尽於此,故言“之类”以包之。《天官·玉府》云:“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注引《诗》传曰:“佩玉上有葱珩,下有双璜,冲牙蠙珠以纳其间。”下传亦云“佩有琚玖,所以纳间”,谓纳众玉与珩上下之间。○笺“赠送”至“之欢”。○正义曰:上章与宾客饮酒,笺

译“射下凫雁,我将其作为加豆中的菜肴,与宾客一同享用。‘宜’,即菜肴。郑玄笺注说:‘言’,指我。‘子’,指宾客。我所射下的凫雁,我认为应作为加豆中的实物,与君子共同作为菜肴。‘殽’音同‘爻’,原本也写作‘肴’。适宜饮酒,与宾客一同白头偕老。郑玄笺注说:适宜我宴乐宾客而饮酒,与他们一起直到年老。这是表达亲爱之情的话语。‘偕’音同‘皆’。‘乐’音同‘洛’,下文相同。琴瑟在旁演奏,没有不安宁美好的。”君子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宾主和乐,没有不安宁美好的。

[疏]“弋言”到“静好”。○正义说:这又是重申上文弋射之事。弋射取得凫雁,我想作为加豆中的实物,用它与宾客作为菜肴美食,共同食用。适宜我以宴乐宾客而饮酒,与宾客一起直到年老。说的是相亲爱到了极点,终身不衰。在饮酒的时候,琴瑟之乐在旁侍奉。有菜肴有酒,又用琴瑟来娱乐,那么宾主和乐,又没有不安宁美好的。古代贤士亲爱有德的宾客就是这样,讽刺现在不是这样。○传“宜,肴”。○正义说:这是《释言》中的文句。李巡说:“宜,是饮酒的菜肴。”○笺“言我”到“共肴也”。○正义说:“言,我”,是《释诂》中的文句。与宾客饮酒相亲爱,所以知道‘子’指宾客,因此把所射的凫雁,作为加豆中的实物,与君子共同作为菜肴。如果这样,《曲礼》说:“凡是进食的礼仪,左边放菜肴右边放肉块。主食放在人的左边,汤羹放在人的右边,切细的肉和烤肉放在外面,醋酱放在里面,葱和姜放在最后,酒浆放在右边。”注解说:这是大夫、士与宾客宴饮进食的礼仪。那礼仪进食就应当仿照《公食大夫礼》所说。又查《公食大夫礼》都没有使用凫雁的文字,这里能够使用凫雁,是因为公食大夫自是正式的食礼,这里则是饮酒。那里以正式礼仪进食,这里以相好私宴,那菜肴自然不能相同。《曲礼》所陈述的宴饮菜肴,与正式食礼已经不同,明显知道宴饮的菜肴,又应当不同于食礼,所以用雁作为加豆。在牲牢之外,另外有这种菜肴,所以称为‘加’。笺注‘宜乎’,是说闲暇无事,适宜与宾客宴饮,与上文‘宜,肴’不同。○传“君子”到“安好”。○正义说:解释琴瑟在旁的原因,是因为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所以饮酒时就有。《曲礼》说:“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悬挂的乐器,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注解说:“故,指灾患丧病。”传文的意图出自那篇文字。这里古士兼有大夫,应当说不撤去悬挂的乐器,却只说琴瑟,是证明经文中的琴瑟有悬挂乐器的,也有琴瑟的缘故。

“知道你会来,用杂佩来赠送你!杂佩,是珩、璜、琚、瑀、冲玉之类。郑玄笺注说:赠,送。我如果知道你一定来,我就预先储备杂佩,你离开时就赠送给你。与异国宾客宴饮时,即使没有这些东西,也这样说,以表达深厚的情意。如果真的有,当然会这样做。士大夫奉君命出使,主国的大臣一定用燕礼来款待他,助长君主的欢愉。‘珩’音同‘衡’,是佩玉上面的玉。‘璜’音同‘黄’,半璧叫璜。‘琚’音同‘居’,佩玉名。‘瑀’音同‘禹’,次于玉的石。‘冲’音同‘昌容’,形状像牙。‘储’音同‘直居’。‘使’音同‘所吏’。知道你会顺从,用杂佩来问候你!问,即赠送。郑玄笺注说:顺,指与自己和睦顺从。‘遗’音同‘尹季’。知道你会喜好,用杂佩来报答你!郑玄笺注说:好,指与自己志趣相同。‘好’音同‘呼报’,注相同。

[疏]“知子”到“报之”。○正义说:古代的贤士与异国宾客宴饮相亲爱,设辞来惭愧谢罪。我如果知道你今天一定来,我应当预先储备杂佩,你离开时就赠送给你。如果知道你与我和睦顺从,应当预先储备杂佩,你离开时就问候赠送你。如果知道你与我志趣相同,应当预先储备杂佩,你离开时就报答你。正因为不知道你会来,惭愧没有这些东西。亲爱有德的人到了极点。说这些话以表达深厚的情意,讽刺现在不是这样。○传“杂佩”到“之类”。○正义说:《说文》说:“珩,是佩玉上面的玉。璜,是圭璧。琚,是佩玉名。瑀、玖,是次于玉的石。”《玉藻》说:“佩玉有冲牙。”注解说:“在中央,以前后触击。”那么冲牙也是玉做的,形状像牙,用来触击前后。《玉藻》说“佩有黝珩,《列女传》称‘阿谷之女佩璜而浣’,下面说‘佩玉琼琚’,《丘中有麻》说‘贻我佩玖’,那么琚、玖与瑀都是次于玉的石。玖是佩玉,那么瑀也是佩玉,所以说‘杂佩,是珩、璜、琚、璜、冲牙之类。’《玉藻》又说:‘天子佩白玉,公侯佩山玄玉,大夫佩山水苍玉,世子佩瑜玉,士佩瓀玳玉。’那么佩玉的名称没有穷尽于此,所以说‘之类’来概括。《天官·玉府》说:‘供给王的服玉、佩玉、珠玉。’注引《诗》传说:‘佩玉上面有葱珩,下面有双璜,冲牙和蠙珠放在中间。’下传也说‘佩有琚玖,用来放在中间’,是说放在众玉与珩上下之间。○笺“赠”到“之欢”。○正义说:上一章与宾客饮酒,笺

不言异国。於此言异国者,上章燕即是此客,俱辞不言来,客非异国。至此章言来,送之与别,故以异国称之。燕礼者,诸侯燕聘问之宾与己之群臣,其礼同此。朝廷之士与宾客燕乐,同国异国,其义亦同。此篇所陈,非古士独说外来宾客,但上章不言外来宾客,有国内宾客,此章自是异国耳。又称臣无境外之交,所以得与异国宾客燕者,士大夫以君命出使他国,主国之臣必以燕礼乐之,助主君之欢心,故得与之燕也。《聘礼》云:“公於宾一食再飨,大夫於宾一飨一食。”不言燕者,以燕非大礼,故不言之。飨、食犹尚有之,明当燕乐之矣。○传“问,遗”。○正义曰:《曲礼》云“凡以苞苴箪笥问人者”,哀二十六年《左传》云“卫侯使以弓问子贡”,皆遗人物谓之问,故云“问,遗也”。问之者,即出已之意,施遗前人。报之者,彼能好我,报其恩惠。赠之者,以物与之。送之与别,其实一也,所从言之异耳。

译不提及异国。在这里提及异国,是因为上一章中的“燕”就是指这里的“客”,都省略了不说“来”,客人并非来自异国。到了这一章才说“来”,送别并与他告别,所以用“异国”来称呼他。燕礼,是诸侯宴请聘问的宾客以及自己的群臣,其礼仪与此相同。朝廷的士人与宾客宴饮作乐,无论是同国还是异国,其意义也是一样的。本篇所陈述的,并非古代士人独自谈论外来的宾客,只是上一章没有提及外来的宾客,而有国内的宾客,这一章自然是异国的宾客了。又提到“臣子没有境外的私交”,那么能够与异国的宾客宴饮的原因,是士大夫奉君命出使他国,主国的臣子必定用燕礼来款待他,以助主君的喜悦之心,所以能够与他宴饮。《聘礼》说:“国君对于宾客,一次进食,两次飨礼;大夫对于宾客,一次飨礼,一次进食。”没有提到燕礼,是因为燕礼不是重大的礼仪,所以不提及。飨礼和进食尚且还有,这就明确应当宴饮作乐了。○传文说:“问,就是赠送。”○正义说:《曲礼》说“凡是用包裹、竹篮、木匣等礼物去问候人的”,哀公二十六年《左传》说“卫侯派人用弓去问候子贡”,都是赠送物品称为“问”,所以说“问,就是赠送”。去问候的人,就是表达自己的心意,施予并赠送给前人。去报答的人,是因为对方善待我,报答他的恩惠。去赠送的人,是把物品给他。送别并与他告别,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所依据的说法不同罢了。

《女曰鸡鸣》三章,章六句。

  《有女同车》,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昏于齐。太子忽尝有功于齐,齐侯请妻之。齐女贤而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至於见逐,故国人刺之。忽,郑庄公世子,祭仲逐之而立突。○太子音泰。妻,七计反。以女適人曰妻。取如字,又促句反,下注同。

  [疏]“《有女同车》二章,章六句”至“刺之”。○正义曰:作《有女同车》诗者,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婚於齐,对齐为文,故言郑人。既总叙经意,又申说之。此太子忽尝有功於齐,齐侯喜得其功,请以女妻之。此齐女贤,而忽不娶。由其不与齐为婚,卒以无大国之助,至於见逐,弃国出奔,故国人刺之。忽宜娶齐女,与之同车,而忽不娶,故经二章皆假言郑忽实娶齐女,与之同车之事,以刺之。桓六年《传》曰:“北戎侵齐,齐侯使乞师於郑。郑太子忽帅师救齐。六月,大败戎师,获其二帅大良、少良,甲首三百,以献於齐。”是太子忽尝有功於齐也。《传》又云:“公之未婚於齐也,齐侯欲以文姜妻郑太子忽。太子忽辞。人问其故。太子曰:‘人各有耦,齐大,非吾耦也。《诗》云:“自求多福。”在我而已,大国何为?’君子曰:‘善自为谋。’及其败戎师也,齐侯又请妻之。固辞。人问其故。太子曰:‘无事於齐,吾犹不敢。今以君命奔齐之急,而受室以归,是以师婚也。人其谓我何?’遂辞诸郑伯。”如《左传》文,齐侯前欲以文姜妻忽,后复欲以他女妻忽,再请之。此言齐女贤而忽不娶,不娶谓复请妻者,非文姜也。《郑志》张逸问曰:“此序云‘齐女贤’,经云‘德音不忘’,文姜内淫,適人杀夫,几亡鲁国,故齐有雄狐之刺,鲁有敝笱之赋,何德音之有乎?”答曰:“当时佳耳,后乃有过。或者早嫁,不至於此。作者据时而言,故序达经意。”如郑此答,则以为此诗刺忽不娶文姜。案此序言“忽有功於齐,齐侯请妻之”,则请妻在有功之后,齐女贤而忽不娶,其文又在其下,明是在后妻者也,安得以为文姜乎?又桓十一年《左传》曰:“郑昭公之败北戎也,齐人将妻之。昭公辞。祭仲曰:‘必娶之。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弗从。夏,郑庄公卒。秋,昭公出奔卫。”《传》亦以出奔之年,追说不婚於齐,与诗刺其意同也。张逸以文姜为问,郑随时答之。此笺不言文姜,《郑志》未为定解也。若然,前欲以文姜妻之,后欲以他女妻之,他女必幼於文姜。而经谓之“孟姜”者,诗人以忽不娶,言其身有贤行,大国长女,刺忽应娶不娶,何必实贤实长也?《桑中》“刺奔”,“相窃妻妾”,言孟姜、孟庸、孟弋,责其大国长女为此奸淫,其行可耻恶耳,何必三姓之女皆处长也?此忽实不同车,假言同车以刺之,足明齐女未必实贤实长。假言其贤长以美之,不可执文以害意也。此陈同车之礼,欲忽娶为正妻也。案隐八年《左传》云:“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则是已娶正妻矣。齐侯所以得请妻之者,春秋之世,不必如礼。或者陈妫已死,忽将改娶。二者无文以明之。此请妻之时,在庄公之世,不为庄公诗者,不娶齐女,出自忽意,及其在位无援,国人乃追刺之。序言“尝有功於齐”,明是忽为君后,追刺前事,非庄公之时,故不为庄公诗也。传称忽不娶文姜,君子谓之“善自为谋”,则是善忽矣。此诗刺之者,传言“善自为谋”,言其谋不及国,故再发传以言忽之无援,非善之也。○笺“忽郑”至“立突”。○正义曰:经书“郑世子忽”,是为庄公子也。桓十一年《左传》曰:“祭仲有宠於庄公,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於郑庄公,曰雍始,生厉公。雍氏宗,有宠於宋庄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焉。祭仲与宋人盟,以厉公归而立之。九月,丁亥,昭公奔卫。己亥,厉公立。”是祭仲逐之而立突也。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亲迎同车也。舜,木槿也。笺云:郑

译《女曰鸡鸣》共三章,每章六句。

《有女同车》,是讽刺郑昭公忽的诗。郑国人讽刺忽没有与齐国联姻。太子忽曾经对齐国有功劳,齐侯请求把女儿嫁给他。齐国的女子贤惠,但忽却不娶,最终因为缺乏大国的援助,以至于被驱逐,所以郑国人讽刺他。忽是郑庄公的世子,祭仲驱逐了他,改立突为君。○“太子”的“太”音泰。“妻”音七计反。把女子嫁给他人称为“妻”。“取”读如字,又音促句反,下文注释相同。

[疏]“《有女同车》二章,每章六句”到“讽刺他”。○正义说:创作《有女同车》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讽刺忽。郑国人讽刺忽没有与齐国通婚,相对于齐国而言,所以说郑国人。既总述了经文的大意,又进一步申说。这位太子忽曾经对齐国有功劳,齐侯高兴得到他的功劳,请求把女儿嫁给他。这位齐国的女子贤惠,而忽却不娶。由于他不与齐国联姻,最终因为缺乏大国的援助,以至于被驱逐,抛弃国家出逃,所以国人讽刺他。忽应该娶齐国的女子,与她同乘一辆车,而忽却不娶,所以经文的两章都假托说郑忽确实娶了齐国女子,并与她同车的事,以此来讽刺他。《左传》桓公六年记载:“北戎侵犯齐国,齐侯派使者向郑国请求出兵。郑太子忽率领军队救援齐国。六月,大败戎军,俘获他们的两位主帅大良、少良,斩首三百,献给齐国。”这就是太子忽曾经对齐国有功劳。《左传》又说:“郑国没有与齐国通婚的时候,齐侯想用文姜嫁给郑太子忽。太子忽推辞。别人问他原因。太子说:‘人各有配偶,齐国强大,不是我的配偶。《诗经》说:‘自己求取多福。’在我自己而已,大国做什么?’君子说:‘善于为自己谋划。’等到他击败戎军时,齐侯又请求把女儿嫁给他。他坚决推辞。别人问他原因。太子说:‘无事于齐国时,我还不敢娶。现在奉君命奔赴齐国的急难,却娶妻回家,这是借军队来求婚。人们会说我什么呢?’于是向郑伯推辞。”按照《左传》的文字,齐侯先前想用文姜嫁给忽,后来又想用其他女子嫁给忽,再次请求。这里说齐国女子贤惠而忽不娶,不娶指的是再次请求嫁给他的女子,不是文姜。《郑志》中张逸问:“这篇序言说‘齐女贤’,经文说‘德音不忘’,文姜在内淫乱,嫁给他人后杀夫,几乎使鲁国灭亡,所以齐国有《雄狐》的讽刺,鲁国有《敝笱》的赋咏,有什么美德可言呢?”回答说:“当时是美好的,后来才有过错。或许早嫁,不至于这样。作者根据当时情况而言,所以序言通达经意。”按照郑玄的这个回答,则认为这首诗是讽刺忽不娶文姜。考察这篇序言说“忽对齐国有功劳,齐侯请求把女儿嫁给他”,那么请求嫁女是在有功之后,齐女贤惠而忽不娶,其文又在其后,明显是在后娶的女子,怎么能认为是文姜呢?又桓公十一年《左传》说:“郑昭公击败北戎时,齐人将要嫁女给他。昭公推辞。祭仲说:‘一定要娶她。国君内宠众多,你没有强大的外援,将不能立住。’他不听从。夏天,郑庄公去世。秋天,昭公出逃到卫国。”《左传》也在出奔之年,追述不婚于齐的事,与诗讽刺的意思相同。张逸以文姜发问,郑玄随时回答。这篇笺注没有说文姜,《郑志》并没有定论。如果这样,先前想用文姜嫁给他,后来想用其他女子嫁给他,其他女子必定比文姜年轻。而经文称她为“孟姜”的,是诗人因为忽不娶,说齐女有贤行的表现,大国长女,讽刺忽应该娶而不娶,何必真的贤惠真的是长女呢?《桑中》“讽刺私奔”,“互相偷娶妻妾”,说孟姜、孟庸、孟弋,指责大国长女做这种奸淫之事,其行为可耻可恶,何必三个姓氏的女子都是长女呢?这里忽确实不同车,假托同车来讽刺他,足以说明齐女未必真的贤惠真的是长女。假托她贤惠长女来赞美她,不能拘泥文字而损害本意。这里陈述同车的礼仪,是想让忽娶为正妻。考察隐公八年《左传》说:“郑公子忽到陈国迎娶妇妫。”那么已经娶了正妻了。齐侯之所以能请求嫁女的,春秋时代,不一定完全符合礼制。或许陈妫已经死了,忽将要改娶。这两种情况没有文献明确说明。这次请求嫁女的时候,在庄公时代,不作为庄公的诗,是因为不娶齐女,出自忽的意思,等到他在位没有援助,国人于是追刺他。序言说“曾经对齐国有功劳”,明显是忽成为国君后,追刺前事,不是在庄公的时候,所以不作为庄公的诗。传称忽不娶文姜,君子称之为“善于为自己谋划”,这是称赞忽。这首诗讽刺他,传言“善于为自己谋划”,是说他的谋划不及国家,所以再次引用传文来说忽没有援助,不是称赞他。○笺“忽郑”到“立突”。○正义说:经文记载“郑世子忽”,是庄公的儿子。桓公十一年《左传》说:“祭仲受庄公宠爱,为庄公娶邓曼,生下昭公。所以祭仲立他。宋雍氏的女儿嫁给郑庄公,叫雍始,生下厉公。雍氏宗族,受宋庄公宠爱,所以诱骗祭仲并抓住他,说:‘不立突,将死。’也抓住厉公索取贿赂。祭仲与宋人结盟,把厉公送回去并立他为君。九月,丁亥日,昭公逃奔到卫国。己亥日,厉公即位。”这就是祭仲驱逐他而立突。

有女子与我同车,容颜像木槿花一样美丽。这是亲迎时同车的情景。舜,是木槿。笺注说:郑

人刺忽不取齐女,亲迎与之同车,故称同车之礼,齐女之美。○同车,读与《何彼襛矣》诗同。舜,尸顺反。华,读亦与《召南》同,下篇放此。迎,鱼敬反,下同。槿音谨。将翱将翔,佩玉琼琚。佩有琚玖,所以纳閒。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孟姜,齐之长女。都,闲也。笺云:洵,信也。言孟姜信美好,且闲习妇礼。○洵,恤旬反。

译郑忽不娶齐女,亲自前往迎娶并与她同乘一辆车,因此称为“同车之礼”,以称颂齐女之美。○“同车”的读音与《何彼襛矣》一诗相同。舜,音尸顺。华,读音也与《召南》相同,下篇依此类推。迎,音鱼敬,下文相同。槿,音谨。将要飞翔将要翱翔,佩戴着美玉琼琚。佩饰中有琚和玖,用来填补空隙。那位美丽的孟姜,确实美丽而且端庄!孟姜,是齐国的长女。都,意为闲雅。郑玄笺注说:洵,是确实的意思。是说孟姜确实美好,而且娴习妇礼。○洵,音恤旬。

[疏]“有女”至“且都”。○正义曰:郑人刺忽不娶齐女,假言忽实娶之,与之同车。言有女与郑忽同车,此女之美,其颜色如舜木之华,然其将翱将翔之时,所佩之玉是琼琚之玉,言其玉声和谐,行步中节也。又叹美之,言彼美好之孟姜,信美好而又且闲习於妇礼。如此之美,而忽不娶,使无大国之助,故刺之。○传“亲迎”至“木槿”。○正义曰:《士昏礼》云:婿揖,妇出门,乃云“婿御妇车,授绥”,是亲迎之礼,与妇同车也。《释草》云:“椴,木槿。榇,木槿。”樊光曰:“别二名也。其树如李,其华朝生暮落,与草同气,故在草中。”陆机《疏》云:“舜,一名木槿,一名榇,一名曰椴。齐、鲁之间谓之王蒸。今朝生暮落者是也。五月始华,故《月令》‘仲夏,木槿荣’。”○传“都,闲”。○正义曰:都者,美好闲习之言,故为闲也。司马相如《上林赋》云“妖冶闲都”,亦以都为闲也。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行,行道也。英犹华也。笺云:女始乘车,婿御轮三周,御者代婿。○婿音细,《字书》作“<土咠>”。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将将鸣玉而后行。○将将,七羊反,玉佩声。彼美孟姜,德音不忘!笺云:不忘者,后世传其道德也。○传,直专反。

  [疏]笺“女始”至“代婿”。○正义曰:《昏义》文也。“御者代婿”,即先道而行,故引之以证同道之义。○传“将将鸣玉而后行”。○正义曰:此解锵锵之意。将动而玉已鸣,故於“将翱将翔”之时,已言佩玉锵锵也。上章言玉名,此章言玉声,互相足。

  《有女同车》二章,章六句。

  《山有扶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言忽所美之人,实非美人。○苏如字,徐又音疏。

  [疏]“《山有扶苏》二章,章四句”至“美然”。○正义曰:毛以二章皆言用臣不得其宜。郑以上章言用之失所,下章言养之失所。笺、传意虽小异,皆是所美非美人之事。定本云“所美非美然”,与俗本不同。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兴也。扶苏、扶胥,小木也。荷华,扶渠也,其华菡萏。言高下大小各得其宜也。笺云:兴者,扶胥之木生于山,喻忽置不正之人于上位也。荷华生于隰,喻忽置有美德者于下位。此言其用臣颠倒,失其所也。○胥音疏,又相如反。菡,本作“<函欠>”,又作“<艹含>”,户感反。萏,本又作“欿”,又作“萏”,度感反。菡萏,荷华也,未开曰菡萏,已发曰芙蕖。傎,本亦作“颠”,都田反。倒,都老反。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子都,世之美好者也。狂,狂人也。且,辞也。笺云:人之好美色,不往睹子都,乃反往睹狂丑之人,以兴忽好善不任用贤者,反任用小人,其意同。○狂,求匡反。且,子馀反,注同。好美色,呼报反,下同。睹,都杜反,本亦作“覩”。

  [疏]“山有”至“狂且”。○毛以为,山上有扶苏之木,隰中有荷华之草,木生於山,草生於隰,高下各得其宜,以喻君子在上,小人在下,亦是其宜。今忽置小人於上位,置君子於下位,是山隰之不如也。忽之所爱,皆是小人,我適忽之朝上,观其君臣,不见有美好之子闲习礼法者,乃唯见狂丑之昭公耳。言臣无贤者,君又狂丑,故以刺之。郑以高山喻上位,下隰喻下位,言山上有扶苏之小木,隰中有荷华之茂草,小木之处高山,茂草之生下隰,喻忽置不正之人於上位,置美德之人於下位。言忽用臣颠倒,失其所也。忽之所以然者,由不识善恶之故。有人自言爱好美色,不往见子都之美好闲习者,乃往见狂丑之人,喻忽之好善,不任用贤者,反任用小人。所美非美,故刺之。○传“扶苏”至“其宜”。○正义曰:毛以下章“山有乔松”是木,则扶苏是木可知,而《释木》无文。传言“扶胥,小木”者,毛当有以知之,未详其所出也。“荷,扶蕖,其华菡萏”,《释草》文。又云:“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李巡曰:“皆分别莲华

译[疏]“有女”到“且都”。○正义说:郑国人讽刺郑忽不娶齐国女子,假说郑忽确实娶了她,与她同车。说有一个女子与郑忽同车,这女子的美貌,她的容颜像木槿花一样,然而她在将要飞翔的时候,所佩戴的玉是琼琚之玉,说她的玉声和谐,行走合乎节度。又赞美她,说那美好的孟姜,确实美好而且又熟悉妇礼。如此之美,而郑忽不娶,使得没有大国的帮助,所以讽刺他。○传“亲迎”到“木槿”。○正义说:《士昏礼》说:女婿作揖,新娘出门,就说“女婿驾驭新娘的车,授绥”,这是亲迎的礼仪,与新娘同车。《释草》说:“椴,木槿。榇,木槯。”樊光说:“这是两个不同的名称。它的树像李树,它的花早晨开放晚上凋落,与草同类,所以在草中。”陆机《疏》说:“舜,一名木槿,一名榇,又名椴。齐、鲁之间叫它王蒸。就是现在早晨开放晚上凋落的那种。五月开始开花,所以《月令》说‘仲夏,木槿荣’。”○传“都是闲”。○正义说:都是美好闲习的意思,所以是闲。司马相如《上林赋》说“妖冶闲都”,也是以都为闲。

有女子同行,容颜像木槿花一样美丽。行,行走。英,花。笺说:女子刚上车,女婿驾驭车轮三周,驾车的人代替女婿。○婿音细,《字书》写作“<土咠>”。将要飞翔,佩玉锵锵作响。将将,玉佩的声音。○将将,七羊反,玉佩的声音。那美好的孟姜,美好的品德不会忘记!笺说:不会忘记,后世传颂她的道德。○传,直专反。

[疏]笺“女始”到“代婿”。○正义说:《昏义》中的文字。“御者代婿”,就是先引导前行,所以引用它来证明同道的意义。○传“将将鸣玉而后行”。○正義说:这解释锵锵的意思。将要动而玉已经响,所以在“将翱将翔”的时候,已经说佩玉锵锵了。上一章说玉名,这一章说玉声,互相补充。

《有女同车》两章,每章六句。

《山有扶苏》,讽刺郑忽。所赞美的人并不是真正美好的人。说郑忽所赞美的人,实际上不是美人。○苏如字,徐又音疏。

[疏]“《山有扶苏》两章,每章四句”到“美然”。○正义说:毛认为两章都说用人不得其宜。郑认为上一章说用人失所,下一章说养人失所。笺、传的意思虽然略有不同,都是所赞美的人并不是真正美好的人的事。定本说“所美非美然”,与俗本不同。

山上有扶苏,低湿的地方有荷花。这是兴的手法。扶苏、扶胥,是小木。荷花,扶渠,它的花叫菡萏。说高低大小各得其宜。笺说:兴的手法,扶胥之木生长在山,比喻郑忽把不正的人放在上位。荷花生长在低湿的地方,比喻郑忽把有美德的人放在下位。这是说他用臣颠倒,失其所。○胥音疏,又相如反。菨,本作“<函欠>”,又作“<艸含>”,户感反。萏,本又作欿,又作萏,度感反。菡萏,荷花,未开叫菡萏,已开叫芙蕖。傎,本也作颠,都田反。倒,都老反。看不见子都,却看见狂且。子都,世间的美好的人。狂,狂人。且,语气词。笺说:人喜欢美色,不去看子都,却反而去看狂丑的人,以兴郑忽好善不任用贤者,反而任用小人,其意相同。○狂,求匡反。且,子余反,注同。好美色,呼报反,下相同。睹,都杜反,本也作覩。

[疏]“山有”到“狂且”。○毛认为,山上有扶苏之木,低湿的地方有荷花之草,木生长在山,草生长在低湿的地方,高低各得其宜,以比喻君子在上,小人在下,也是其宜。现在郑忽把小人放在上位,把君子放在下位,这是不如山隰的。郑忽所爱的,都是小人,我适郑忽的朝廷,观其君臣,不见有美好的子闲习礼法者,却只见狂丑的昭公。说臣无贤者,君又狂丑,所以讽刺他。郑认为高山比喻上位,低湿比喻下位,说山上有扶苏的小木,低湿的地方有荷花的茂草,小木之处高山,茂草之生低湿,比喻郑忽把不正的人放在上位,把美德的人放在下位。说郑忽用臣颠倒,失其所。郑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不识善恶的缘故。有人自称爱好美色,不去见子都的美好闲习者,却去见狂丑的人,比喻郑忽好善,不任用贤者,反而任用小人。所美非美,所以讽刺他。○传“扶苏”到“其宜”。○正义说:毛以下章“山有乔松”是木,那么扶苏是木可知,而《释木》没有文字。传曰“扶胥,小木”,毛当有以知之,未详其所出。“荷,扶蕖,其华菡萏,《释草》文。又说:“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李巡曰:“皆分别莲华

实茎叶之名。的,莲实薏中心苦者也。”扶胥,山木,宜生於高山;荷华,水草,宜生於下隰,言高下大小各得其宜。反以喻不宜。言忽使小人在上,君子在下,亦为不宜也。○笺“兴者”至“其所”。○正义曰:笺以扶苏是木之小者,荷华是草之茂者。今举山有小木,隰有茂草为喻,则以山喻上位,隰喻下位,小木喻小人,茂草喻美德,故易传喻忽置不正之人於上位,置美德於下位。○传“子都”至“且辞”。○正义曰:都谓美好而闲习於礼法,故云“子都,世之美好者也”。狂者,狂愚之人。下传以狡童为昭公,则此亦谓昭公也。狡童皆以为义,嫌且亦为义,故云“且,辞”。○笺“人之”至“意同”。○正义曰:笺以子都谓美丽闲习者也,都是美好,则狂是丑恶,举其见好丑为言,则是假外事为喻,非朝廷之上有好丑也,故知此以人之好美色,不往睹美,乃往睹恶,兴忽之好善,不任贤者,反用小人,其意与好色者同。

译这是茎和叶的名称。“的”,指莲实薏中心发苦的部分。“扶胥”,是山中的树木,适宜生长在高山之上;“荷华”,是水边的草木,适宜生长在低湿之地,说的是高下、大小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反过来用来比喻不适宜的情况。意思是说,假如让小人居于上位,君子处于下位,这也是不适宜的。○毛传对“兴者”到“其所”的解释。○郑玄《笺》说:毛传认为扶苏是树木中较小的,荷华是草木中茂盛的。现在举出山中有小树、低湿之地有茂草作为比喻,那么就用高山比喻上位,低湿之地比喻下位,小树比喻小人,茂草比喻美德,所以《易传》中比喻忽然将不正之人置于上位,将美德置于下位。○毛传对“子都”到“且辞”的解释。○郑玄《笺》说:“都”指美好且熟悉礼法,所以说“子都,是世间美好的人”。“狂者”,指狂妄愚昧的人。下面的传文将“狡童”解释为昭公,那么这里也指昭公。“狡童”都解释为义理,担心“且”也解释为义理,所以说“且,是语助词”。○毛传对“人之”到“意同”的解释。○郑玄《笺》说:郑玄认为子都是美丽且熟悉礼法的人,“都”是美好,那么“狂”就是丑恶,举出人们喜好美好、厌恶丑恶来说明,这是借外在事物作为比喻,并非朝廷之上存在美好与丑恶,所以知道这里是用人们喜好美色,不去观看美好的,反而去观看丑恶的,来兴起昭公喜好善人,却不任用贤者,反而使用小人,其用意与喜好美色者相同。

山有乔松,隰有游龙。松,木也。龙,红草也。笺云:游龙,犹放纵也。乔松在山上,喻忽无恩泽於大臣也。红草放纵枝叶於隰中,喻忽听恣小臣。此又言养臣,颠倒失其所也。○桥,本亦作“乔”;毛作“桥”,其骄反;王云“高也”;郑作“槁”,若老反,枯槁也。不见子充,乃见狡童。子充,良人也。狡童,昭公也。笺云:人之好忠良之人,不往睹子充,乃反往睹狡童。狡童有貌而无实。○狡,古卯反。

  [疏]“山有”至“狡童”。○毛以为,山上有乔高之松木,隰中有放纵之龙草,木生於山,草生於隰,高下得其宜,以喻君子在上,小人在下,亦是其宜。今忽置小人於上位,置君子於下位,是山隰之不如也。忽之所爱,皆是小人。我適忽之朝上,观其君臣,不见有美好之子充实忠良者,乃唯见此壮狡童昏之昭公。言臣无忠良,君又昏愚,故刺之。郑以为,山上有枯槁之松木,隰中有放纵之龙草,松木虽生高山而柯条枯槁,龙草虽生於下隰而枝叶放纵,喻忽之养臣,君子在於上位则不加恩泽,小人在於下位则禄赐丰厚。言忽养臣,颠倒失其所也。忽之所以然者,由不识善恶之故。有人自言爱好忠,良不往见子之充实之善人,乃往见狡好之童稚有貌无实者,以喻忽之好善,不任用贤者,反任用小人,故刺之。○传“松木”至“红草”。○正义曰:传以乔松共文,嫌为一木,故云“松,木”,以明乔非木也。《释草》云:“红,茏古,其大者蘬。”舍人曰:“红名茏古,其大者名蘬。”是龙、红一草而列名,故云“龙,红草也。”陆机《疏》云:“一名马蓼,叶大而赤白色,生水泽中,高丈馀。”据上章之传,正取高下得宜为喻,不取乔、游为义。○笺“游龙”至“其所”。○正义曰:此章直名龙耳,而言游龙,知谓枝叶放纵也。笺以作者若取山木隰草为喻,则当指言松、龙而已,不应言桥、游也。今松言槁,而龙云游,明取槁、游为义。山上之木言枯槁,隰中之草言放纵,明槁松喻无恩於大臣,游龙喻听恣於小臣,言养臣颠倒失其所也。孙毓难郑云:“笺言用臣颠倒,置不正於上位。上位,大臣也。置有美德於下位。下位,小臣也。则其养之又无恩於所宠,而听恣於所薄乎?”以笺为自相违戾。斯不然矣。忽之群臣,非二人而已。用臣则不正者在上,有美德者在下。养臣则薄於大臣,厚於小臣。此二者俱为不可,故二章各举以剌忽。○传“子充”至“昭公”。○正义曰:充者,实也。言其性行充塞良善之人,故为良人。下篇剌昭公,而言“彼狡童兮”,是斥昭公,故以狡童为昭公也。○笺“人之”至“无实”。○正义曰:充是诚实,故以忠良言之。充为性行诚实,则知狡童是有貌无实者也。狡童谓狡好之童,非有指斥定名也。下篇刺昭公之身,此篇刺昭公之所美非美,养臣失宜,不以狡童为昭公,故易传以为“人之好忠良,不睹子充,而睹狡童”,以喻昭公之好善,不爱贤人,而爱小人也。孙毓云:“此狡,狡好之狡,谓有貌无实者也。云剌昭公,而谓狡童为昭公,於义虽通,下篇言‘昭公有壮狡之志’,未可用也。笺义为长。”

  《山有扶苏》二章,章四句。

  《萚兮》,刺忽也。君弱臣强,不倡而和也。不倡而和,君臣各失其礼,不相倡和。○萚,他洛反。倡,昌亮反,本又作“唱”,注下同。和,胡卧反,注下同。

  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兴也。萚,槁也。人臣待君倡而后和。笺云:槁,谓木叶也。木叶槁,待风乃落。兴者,风喻号令也,喻君有政教,臣乃行之。言此者,刺今不然。○槁,苦老反。叔兮伯兮,倡予和女!叔、伯言群臣长幼也。君倡臣和也。笺云:叔伯,群臣相谓也。群臣无其君而行,自以强弱相服。女倡矣,我则将和之。言此者,刺其自专也。叔伯,兄弟之称。○长,张丈反。称,尺证反。

  [疏]“萚兮”至“和女”。○毛以为,落叶谓之萚。诗人谓此萚兮萚兮,汝虽将

译山上有高大的松树,低湿之地有游龙草。松,是树木。龙,是红草。《笺》说:游龙,就是放纵的意思。高大的松树长在山中,比喻郑忽对大臣没有恩泽;红草在低湿之地放纵枝叶,比喻郑忽听任小臣恣意妄为。这又是说郑忽供养臣下,颠倒了位置,失去了常理。○“桥”,原本也写作“乔”;《毛传》作“桥”,音骄;王肃说“高”;郑玄作“槁”,音老,意思是枯槁。看不见那充实忠良的人,却看见那狡黠的童子。子充,是良善之人。狡童,指郑昭公。《笺》说:人们喜爱忠良之人,不去看那子充,反而去看那狡童。狡童徒有外表而没有实质。○“狡”,音卯。

[疏]“山有”到“狡童”。○毛亨认为,山上有高大的松树,低湿之地有放纵的龙草,树木长在山中,草长在低湿之地,高低各得其宜,用来比喻君子在上位,小人在下位,也是各得其宜。如今忽然把小人安置在上位,把君子安置在下位,这是连山和低湿之地都不如了。郑忽所宠爱的,都是小人。我来到郑忽的朝廷,观察他的君臣,看不见有美好充实忠良的人,只看见那壮年狡黠昏庸的郑昭公。意思是臣下没有忠良,君主又昏庸愚昧,所以加以讽刺。郑玄认为,山上有枯槁的松树,低湿之地有放纵的龙草,松树虽然长在高山上但枝条枯槁,龙草虽然长在低湿之地但枝叶放纵,比喻郑忽供养臣下,君子在上位却不加恩泽,小人在下位却赏赐丰厚。意思是郑忽供养臣下,颠倒了位置,失去了常理郑忽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不能辨别善恶的缘故。有人自称喜爱忠良,不去见那充实的善人,却去见那狡黠好色的童子,徒有外表而没有实质,用来比喻郑忽喜好善行,不任用贤者,反而任用小人,所以加以讽刺。○《传》“松木”到“红草”。○《正义》说:《传》把乔松连在一起说,恐怕被误解为一种树木,所以说“松,是树木”,以表明乔不是树木。《释草》说:“红,也叫茏古,大的叫蘬。”舍人说:“红名叫茏古,大的名叫蘬。”所以龙、红是同一种草而有两个名字,所以说“龙,是红草。”陆机《疏》说:“一种叫马蓼,叶子大而呈赤白色,生长在水泽中,高一丈多。”根据上一章的《传》,正是取高低得宜作为比喻,不取乔、游的含义。○《笺》“游龙”到“其所”。○《正义》说:这一章只说龙,却说游龙,知道是指枝叶放纵。《笺》认为作者如果取山木隰草作为比喻,就应当直接说松、龙,不应该说桥、游。现在松说槁,龙说游,明显是取槁、游的含义。山上的树木说枯槁,低湿之地的草说放纵,明显是枯槁的松树比喻对大臣没有恩泽,游动的龙草比喻听任小臣恣意妄为,说供养臣下颠倒了位置,失去了常理。孙毓驳斥郑玄说:“《笺》说任用臣下颠倒,把不正派的人放在上位。上位,是大臣。把有美德的人放在下位。下位,是小臣。那么他对所宠爱的人就没有恩泽,而对所轻视的人却听任恣意吗?”认为《笺》自相矛盾。这不对。郑忽的群臣,不止两个人。任用臣下则不正派的人在上,有美德的人在下。供养臣下则对大臣刻薄,对小臣优厚。这两者都是不可取的,所以两章各举一例来讽刺郑忽。○《传》“子充”到“昭公”。○《正义》说:充,是充实的意思。说他的性情行为充实良善,所以是良人。下篇讽刺郑昭公,说“那个狡童啊”,是斥责郑昭公,所以把狡童当作郑昭公。○《笺》“人之”到“无实”。○《正义》说:充是诚实,所以用忠良来说。充是性情行为诚实,就知道狡童是有外表而没有实质的人。狡童指狡黠好色的童子,没有特定的指斥名字。下篇讽刺郑昭公本人,这一篇讽刺郑昭公所喜爱的不是真正的美,供养臣下不得当,不把狡童当作郑昭公,所以改变《传》的说法,认为“人们喜爱忠良,不见子充,却见狡童”,用来比喻郑昭公喜好善行,不爱护贤人,却爱护小人。孙毓说:“这里的狡,是狡黠好色的狡,指有外表而没有实质的人。说讽刺郑昭公,而把狡童当作郑昭公,在义理上虽然通顺,但下篇说‘郑昭公有壮年狡黠的志向’,不能采用。《笺》的义理更为优长。”

《山有扶苏》两章,每章四句。

《萚兮》,讽刺郑忽。君主衰弱臣子强盛,不倡导而附和。不倡导而附和,君臣各自失礼,不相倡导和附和。○“萚”,音洛。“倡”,音亮,原本也作“唱”,注下同。“和”,音卧,注下同。

萚兮萚兮,风吹动你!这是起兴。萚,是枯槁。臣子等待君主倡导然后附和。《笺》说:槁,指木叶。木叶枯槁,等待风才落下。起兴的意思是,风比喻号令,比喻君主有政教,臣子才去执行。说这些,是讽刺现在不是这样。○“槁”,音老。叔啊伯啊,你倡导我附和!叔、伯说群臣的长幼。君主倡导臣子附和。《笺》说:叔伯,是群臣互相称呼。群臣没有君主而行动,自恃强弱互相服从。你倡导了,我就将附和。说这些,是讽刺他们擅自专权。叔伯,是兄弟的称呼。○“长”,音丈。“称”,音证。

[疏]“萚兮”到“和女”。○毛亨认为,落叶叫萚。诗人说这萚兮萚兮,你虽然将要

坠於地,必待风其吹女,然后乃落,以兴谓此臣兮臣兮,汝虽职当行政,必待君言倡发,然后乃和。汝郑之诸臣,何故不待君倡而后和?又以君意责群臣,汝等叔兮伯兮,群臣长幼之等,倡者当是我君,和者当是汝臣,汝何不待我君倡而和乎?○郑下二句与毛异,具在笺。○传“萚槁”至“后和”。○正义曰:《七月》云:“十月陨萚。”传云:“萚,落也。”然则落叶谓之萚。此云“萚,槁”者,谓枯槁乃落,故笺云“槁,谓木叶”,是也。木叶虽槁,待风吹而后落,故以喻人臣待君倡而后和也。○传“叔伯”至“臣和”。○正义曰:《士冠礼》为冠者作字云“伯某甫仲叔季,唯其所当”,则叔伯是长幼之异字,故云“叔伯,言群臣长幼也”。谓总呼群臣为叔伯也。言君倡臣和,解经“倡予和汝”,言倡者当是我君,和者当是汝臣。○笺“叔伯”至“之称”。○正义曰:笺以叔伯长幼之称,予汝相对之语,故以为“叔伯,群臣相谓也”。桓二年《左传》称“宋督有无君之心”,言有君不以为君,虽有若无。忽之诸臣亦然,故云“无其君而行,自以强弱相服”,故弱者谓强者,汝倡矣,我则和之,刺其专恣而不和君也。笺又自明己意,以叔伯,兄弟相谓之称,则知此经为群臣相谓之辞,故易传也。

译落叶坠地,必定要等风吹拂它,然后才落下,以此兴起说:这些臣子啊,你们虽然职责在于执行政令,却必定要等待君主发起倡导,然后才应和。你们郑国的众臣,为何不等待君主发起倡导就应和呢?又用君主的意志责备群臣:你们这些叔父啊、伯父啊,群臣中无论长幼等级,发起倡导的应当是我的君主,应和的应当是你们这些臣子,你们为何不等待我的君主发起倡导就应和呢?○郑玄对下面两句的解释与毛亨不同,详细记载在《笺》中。○《传》解释“萚槁”到“后和”。○《正义》说:《七月》篇说:“十月落叶。”《传》说:“萚,就是落。”那么落叶称为萚。这里说“萚,槁”,是指枯槁后才落下,所以《笺》说“槁,指木叶”,这是正确的。木叶虽然枯槁,也要等风吹后才落下,所以用来比喻人臣等待君主发起倡导后才应和。○《传》解释“叔伯”到“臣和”。○《正义》说:《士冠礼》中为行冠礼的人取字时说“伯某甫、仲某甫、叔某甫、季某甫,只取其所当”,那么叔伯是表示长幼不同的字,所以说“叔伯,是说群臣的长幼”。意思是总称群臣为叔伯。说君主发起倡导、臣子应和,解释经文“倡予和汝”,意思是发起倡导的应当是我的君主,应和的应当是你们臣子。○《笺》解释“叔伯”到“之称”。○《正义》说:《笺》认为叔伯是长幼的称呼,予汝是相对的人称代词,所以认为“叔伯,是群臣互相称呼”。桓公二年《左传》说“宋督有无君之心”,意思是有君主却不把他当君主,虽然有却像没有一样。忽的众臣也是这样,所以说“无视君主而行动,凭强弱互相服从”,所以弱者对强者说,你发起倡导了,我就应和你,讽刺他们专横恣意而不与君主和谐。《笺》又自行阐明自己的意思,因为叔伯是兄弟互相称呼的用语,就知道这经文是群臣互相称呼的话,所以改变了《传》的解释。

萚兮萚兮,风其漂女!漂,犹吹也。○漂,匹遥反,本亦作“飘”。叔兮伯兮,倡予要女!要,成也。○要,於遥反。注同。

  《萚兮》二章,章四句。

  《狡童》,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也。权臣擅命,祭仲专也。○擅,善战反。

  [疏]“《狡童》二章,章四句”。○笺“权臣”至“仲专”。○正义曰:权者,称也,所以铨量轻重。大臣专国之政,轻重由之,是之谓权臣也。擅命,谓专擅国之教命,有所号令,自以己意行之,不复谘白於君。郑忽之臣有如此者,唯祭仲耳。桓十一年《左传》称“祭仲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是忽之前立,祭仲专政也。其年,宋人诱祭仲而执之,使立突。祭仲逐忽立突,又专突之政,故十五年传称“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祭仲杀雍纠,厉公奔蔡”。祭仲又迎昭公而复立。是忽之复立,祭仲又专。此当是忽复立时事也。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昭公有壮狡之志。笺云:不与我言者,贤者欲与忽图国之政事,而忽不能受之,故云然。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忧惧不遑餐也。○餐,七丹反。遑音皇,暇也。

  [疏]“彼狡”至“餐兮”。○正义曰:贤人欲与忽图事,而忽不能受。忽虽年长而有壮狡之志,童心未改,故谓之为狡童。言彼狡好之幼童兮,不与我贤人言说国事兮。维子昭公不与我言之,故至令权臣擅命,国将危亡,使我忧之,不能餐食兮。忧惧不暇餐,言己忧之甚也。○传“昭公”至“之志”。○正义曰:解呼昭公为狡童之意。以昭公虽则年长,而有幼壮狡好作童子之时之志,故谓之狡童。襄三十一年《左传》称“鲁昭公年十九矣,犹有童心”,亦此类也。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不与贤人共食禄。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忧不能息也。

  《狡童》二章,章四句。

  《褰裳》,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己也。狂童恣行,谓突与忽争国,更出更入,而无大国正之。○褰,起连反,本或作“骞”,非。《说文》云:“褰,袴也。”恣,资利反。行,下孟反,注下同。更音庚。

  [疏]“《褰裳》二章,章五句”至“正已”。○正义曰:作《褰裳》诗者,言思见正也。所以思见正者,见者,自彼加已之辞。以国内有狂悖幼童之人,恣极恶行,身是庶子,而与正適争国,祸乱不已,无可奈何。是故郑国之人思得大国之正已,欲大国以兵征郑,正其争者之是非,欲令去突而定忽也。经二章皆上四句思大国正己,下句言狂童恣行。序以由狂童恣行,故思大国正己。经先述思大国之言,乃陈所思之意,故复言狂童之狂,所以经、序倒也。○笺“狂童”至“正之”。○正义曰:忽是庄公世子,於礼宜立,非诗人所当疾,故知狂童恣行谓突也。忽以桓十一年继世而立。其年九月,经书“突归於郑。郑忽出奔卫”。是突入而忽出也。桓十五年经书“郑伯突出奔蔡。郑世子忽复思於郑”。是忽入而突出也,故云“与忽更出更入”。於时诸侯信其争竞,而无大国之正者,故思之也。此笺言更出更入而无大国正之,则是忽复立之时,思大国也。忽之复立,突已出奔,仍思大国正己者,突以桓十五年奔蔡,其年九月,郑伯突入於栎。栎是郑之大都,突入据之,与忽争国。忽以微弱,不能诛逐去突,诸侯又无助忽者,故国人思大国之正已也。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惠,爱也。溱,水名也。笺云:子者,斥大国之正卿,子若爱而思我,我国有突篡国之事,而可征而正之,我则揭衣渡溱水往告难也。○溱,侧巾反。篡,初患反。揭,欺例反,又起列反。难,乃旦反。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笺云:言他人者,先乡齐、晋、宋、卫,后之荆楚。○乡,香亮反,本亦作“向”。狂童之狂也且!狂行童昏所化也。笺云:狂童之人,日为狂行,故使我言此也。○且,子馀反,下同。

  [疏]“子惠”至“也且”

译萚兮萚兮,风吹动你!漂,就是吹的意思。○漂,音匹遥,原本也写作“飘”。叔啊伯啊,我唱歌来邀你!要,就是成就的意思。○要,音於遥。注解说相同。

《萚兮》两章,每章四句。

《狡童》,是讽刺郑昭公忽的。他不能与贤人谋划国事,权臣专断政令。权臣专断政令,指的是祭仲专权。○擅,音善战。

[疏]“《狡童》两章,每章四句”。○笺注“权臣”到“仲专”。○正义说:权,就是秤,用来衡量轻重。大臣专掌国家政事,轻重都由他决定,这就叫权臣。擅命,是说专擅国家的教令,有所号令,只按自己的意思施行,不再向君主咨询禀报。郑忽的臣子中有这样的人,只有祭仲罢了。《左传》桓公十一年记载“祭仲为郑君娶了邓曼,生了昭公。所以祭仲拥立了他”。这说明在忽之前即位时,祭仲就专权了。那年,宋国人诱骗祭仲并拘捕他,让他拥立突。祭仲驱逐忽而拥立突,又专断突的政事,所以《左传》十五年记载“祭仲专权,郑伯对此感到忧虑,派他的女婿雍纠去杀他。祭仲杀了雍纠,厉公逃奔到蔡国”。祭仲又迎接昭公并重新拥立他。这说明忽再次即位时,祭仲又专权了。这应当是忽再次即位时的事。

那个狡黠的童子啊,不和我说话啊。昭公有年轻狡黠的志向。笺注说:不和我说话,是贤人想要与忽谋划国家政事,而忽不能接受,所以说这样的话。因为你的缘故,使我不能吃饭啊!忧愁恐惧得顾不上吃饭。○餐,音七丹。遑音皇,闲暇的意思。

[疏]“彼狡”到“餐兮”。○正义说:贤人想要与忽谋划国事,而忽不能接受。忽虽然年纪大了,却有年轻狡黠的志向,童心未改,所以称他为狡童。说那个狡黠好动的幼童啊,不和我贤人谈论国事啊。因为昭公不和我说话,所以导致权臣专断政令,国家即将危亡,使我担忧,不能吃饭啊。忧愁恐惧得顾不上吃饭,是说自己担忧得很厉害。○传注“昭公”到“之志”。○正义说:解释称昭公为狡童的意思。因为昭公虽然年纪大了,却有幼童时那种年轻狡黠好动的志向,所以称他为狡童。《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记载“鲁昭公十九岁了,还有童心”,也是这类情况。

那个狡黠的童子啊,不和我共食啊。不与贤人共享禄位。因为你的缘故,使我不能安息啊!忧愁得不能安息。

《狡童》两章,每章四句。

《褰裳》,是思念见到公正啊。狂悖的童子肆意妄为,国人思念大国来匡正自己。狂悖的童子肆意妄为,是指突与忽争夺君位,交替出奔入国,而没有大国来匡正他们。○褰,音起连,原本有的写作“骞”,不对。《说文》说:“褰,是裤。”恣,音资利。行,音下孟,注下相同。更音庚。

[疏]“《褰裳》两章,每章五句”到“正已”。○正义说:作《褰裳》这首诗的人,是说思念见到公正。之所以思念见到公正,见,是自彼加于己的言辞。因为国内有狂悖的幼童之人,肆意做恶行,他是庶子,却与正嫡争夺君位,祸乱不止,无可奈何。所以郑国的人思念得到大国来匡正自己,想要大国出兵征讨郑国,匡正争夺者的是非,想要除去突而定立忽。经文两章都是前四句思念大国匡正自己,后一句说狂童肆意妄为。诗序因为狂童肆意妄为,所以思念大国匡正自己。经文先陈述思念大国的话,然后陈述思念的原因,所以又说狂童的狂悖,因此经文和诗序的顺序是颠倒的。○笺注“狂童”到“正之”。○正义说:忽是庄公的世子,按礼应当即位,不是诗人所应当憎恶的,所以知道狂童肆意妄为是指突。忽在桓公十一年继位。那年九月,经文记载“突回到郑国。郑忽出奔到卫国”。这是突进入而忽出去。桓公十五年经文记载“郑伯突出奔到蔡国。郑世子忽又回到郑国”。这是忽进入而突出,所以说“与忽交替出奔入国”。当时诸侯相信他们的争斗,而没有大国来匡正他们,所以思念大国。这笺注说交替出奔入国而没有大国匡正,那就是忽再次即位时,思念大国。忽再次即位,突已经出奔,仍然思念大国匡正自己,是因为突在桓公十五年逃奔到蔡国,那年九月,郑伯突进入栎地。栎是郑国的大城,突进入占据它,与忽争夺君位。忽因为势弱,不能诛杀驱逐突,诸侯又没有帮助忽的,所以国人思念大国来匡正自己。

你如果爱念我,提起衣裳渡过溱水。惠,就是爱。溱,水名。笺注说:子,是指大国的主政卿,你如果爱念我,我国有突篡夺君位的事,可以征讨并匡正它,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溱水去报告危难。○溱,音侧巾。篡,音初患。揭,音欺例,又音起列。难,音乃旦。你不爱念我,难道没有别人吗?笺注说:说别人,是先向齐、晋、宋、卫,后向荆楚。○乡,音香亮,原本也写作“向”。狂悖的童子真是狂悖啊!狂悖的行为是童昏所教化的。笺注说:狂悖的童子,每天做狂悖的事,所以使我说这些话。○且,音子馀,下同。

[疏]“子惠”到“也且”

。○正义曰:郑人以突篡国,无若之何,思得大国正之,乃设言以语大国正卿曰:子大国之卿,若爱而思我,知我国有突篡国之事,有心欲征而正之,我则褰衣裳涉溱水往告难於子矣。若子大国之卿,不於我郑国有所思念,我岂无他国疏远之人可告之乎?又言所以告急之意。我国有狂悖幼童之人,日日益为此狂行也。是为狂不止,故所思大国正之。○传“惠爱”至“水名”。○正义曰:“惠,爱”,《释诂》文。溱、洧,郑国之水,自郑而適他国,当涉之也。○笺“子者”至“告难”。○正义曰:序言思大国之正己,则意欲告者,将告大国之正卿,谓卿之长者,执一国之政,出师征伐,事必由之,故知“子者,斥大国之正卿”也。《宛丘》云“子之汤兮”,《山有枢》云“子有衣裳”,子皆斥君,何知此子不斥大国之君者?邻国之君,爵位尊重,郑人所告,不宜径告於君。国之政教,正卿所主,且云“子惠思我”,平等相告之辞,故知子者必是大国正卿。又下云“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则他人与此子者,正可有亲疏之异,而尊卑同也。谓他国者,为人为士,非斥国君,则知“子者”亦非国君矣。他人他士,是他国之卿,明知子者,亦大国之卿也。若然,《论语》及《左传》说陈恒弑其君,孔子告於哀公,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公曰:告夫三子”,彼述孔子之意,以为君使之告臣,非礼也。此所以不告其君而告臣者,彼孔子是国内之人,劝君行义,不可则止。哀公不能自专其事,反令孔子告臣,故孔子以为不可。此则郑国之人欲告他国,不敢径告其君,故当告其大臣,使之致达於君,与彼不同。溱、洧大水,未必褰裳可渡,示以告难之疾意耳。○笺“言他”至“荆楚”。○正义曰:言子不我思,乃告他人,是先告近邻,后告远国。齐、晋宋是诸夏大国,与郑境接连,楚则远在荆州,是南夷大国,故笺举以为言,见子与他人之异有。其实大国非独齐、晋,他人非独荆楚也。定本云“先向齐、晋、宋、卫,后之荆楚也”,义亦通。若然,案《春秋》突以桓十五年入于郑之栎邑,其年冬,经书“公会宋公、卫侯、陈侯于袲,伐郑”,十六年四月,公会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左传》称谋纳厉公也,则是其诸侯皆助突矣。而云告齐、晋、宋、卫者,此述郑人告难之意耳,非言诸侯皆助忽,故言“子不我思,岂无他人”。是为诸国不思正己,故有远告他人之志。若当时大国皆不助突,自然征而正之,郑人无所可思。由宋、卫、蔡、鲁助突为篡,故思大国正己耳。○传“狂行童昏所化”。○正义曰:此狂童,斥突也。狂童,谓狂顽之童稚。狂童之狂也,且言其日益为狂,故传解其益狂之意。言突以狂行童昏,其所风化於人,人又从之,徒众渐多,所以益为狂行,作乱不已,故郑人思欲告急也。狂行,谓篡其国,是疏狂之行。童昏,谓年在幼童,昏闇无知。郑突时年实长,以其志似童幼,故以童名之。

译○正义说:郑国人因为公子突篡夺了国家,对此无可奈何,想要寻求大国来纠正这件事,于是设下言辞告诉大国的正卿说:“您是大国的卿,如果爱护并思念我们,知道我国有公子突篡国的事,心里想要征讨并纠正它,我就撩起衣裳渡过溱水,前往向您报告危难。如果您是大国的卿,却不思念我们郑国,难道我没有其他疏远的国家可以告诉吗?”又说所以报告急难的原因。我国有狂妄悖逆的幼童,一天天更加做出这种狂妄的行为。这是因为狂妄不止,所以希望大国来纠正它。○传文“惠爱”到“水名”。○正义说:“惠,爱”,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溱水、洧水,是郑国的河流,从郑国前往其他国家,应当涉水渡过。○笺注“子者”到“告难”。○正义说:序言说思念大国来纠正自己,那么想要告诉的人,将是告诉大国的正卿,指的是卿中的长者,执掌一国的政事,出兵征伐,事情必定由他决定,所以知道“子”是指大国的正卿。《宛丘》说“子之汤兮”,《山有枢》说“子有衣裳”,其中的“子”都指君主,怎么知道这里的“子”不指大国的君主呢?邻国的君主,爵位尊贵,郑人所告诉的,不适宜直接告诉君主。国家的政教,由正卿主管,况且说“子惠思我”,是平等相告的言辞,所以知道“子”必定是大国的正卿。又下文说“子不我思,岂无他人”,那么他人与这个“子”,正可以有亲疏的不同,而尊卑相同。所谓他人,是指他国的人或士,不是指国君,那么就知道“子”也不是国君了。他人他士,是他国的卿,明知“子”也是大国的卿。如果这样,《论语》及《左传》记载陈恒杀了他的君主,孔子告诉鲁哀公,请求讨伐他。哀公说:“告诉那三位大夫。”孔子说:“因为我曾在大夫之后任职,不敢不告诉。”“哀公说:告诉那三位大夫”,那是叙述孔子的意思,认为君主让臣下告诉臣下,是不合礼的。这里之所以不告诉君主而告诉臣下,是因为孔子是国内的人,劝君主行义,不可就停止。哀公不能自己专断此事,反而让孔子告诉臣下,所以孔子认为不可。这里是郑国人想要告诉其他国家,不敢直接告诉他们的君主,所以应当告诉他们的大臣,让他们转达给君主,与那件事不同。溱水、洧水是大河,未必撩起衣裳就能渡过,只是表示报告危难急切的心情罢了。○笺注“言他”到“荆楚”。○正义说:说你不思念我,就告诉他人,是先告诉近邻,后告诉远国。齐、晋、宋是中原大国,与郑国边境相连,楚国则远在荆州,是南方的夷狄大国,所以笺注举出这些来说明,显示“子”与“他人”的不同。其实大国不只是齐、晋,他人也不只是荆楚。定本说“先向齐、晋、宋、卫,后去荆楚”,意思也通。如果这样,查考《春秋》,公子突在桓公十五年进入郑国的栎邑,那年冬天,经书记载“鲁桓公会宋公、卫侯、陈侯在袲地,伐郑”,十六年四月,鲁桓公会宋公、卫侯、陈侯、蔡侯伐《郑》。《左传》说是谋划拥立厉公,那么那些诸侯都帮助公子突了。而说告诉齐、晋、宋、卫,这是叙述郑人报告危难的意思,不是说诸侯都帮助公子忽,所以说“子不我思,岂无他人”。这是因为各国不思念纠正自己,所以有远告他人的想法。如果当时大国都不帮助公子突,自然会征讨并纠正,郑人就没有什么可思念的了。因为宋、卫、蔡、鲁帮助公子突篡位,所以希望大国来纠正自己。○传文“狂行童昏所化”。○正义说:这个狂童,是指公子突。狂童,是说狂妄顽劣的孩童。狂童的狂妄,而且说他日益狂妄,所以传解释他日益狂妄的意思。说公子突以狂妄的行为和孩童般的昏昧,他所教化的人,人们又跟随他,徒众渐渐增多,所以更加狂妄行事,作乱不止,所以郑人想要报告急难。狂行,是指篡夺国家,是疏狂的行为。童昏,是指年纪像幼童,昏闇无知。郑国的公子突当时年纪其实已经大了,因为他的志向像幼童一样,所以用“童”来称呼他。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洧,水名也。洧,于轨反。子不我思,岂无他士?士,事也。笺云:他士,犹他人也。大国之卿,当天子之上士。

  狂童之狂也且!

  [疏]笺“他士”至“上士”。○正义曰:传言“士,事也”,以其堪任於事,谓之为士,故笺之云“他士,犹他人”,正谓远国之卿也。所以谓为士者,大国之卿,当天子之上士,故呼卿为士也。《春官·典命》云:“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以大夫既四命,则上士当三命也,故注云:“王之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又云:“公之孤四命,其卿三命。侯伯之卿亦如之。”是大国之卿亦三命,当天子之上士也。《曲礼》曰:“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襄二十六年《左传》曰:“晋韩宣子聘于周,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於宰旅。’”是由命与王之士同,故称士也。

  《褰裳》二章,章五句。

卷四 四之四

 卷四 四之四

  《丰》,刺乱也。婚姻之道缺,阳倡而阴不和,男行而女不随。婚姻之道,谓嫁取之礼。○丰,芳凶反,面貌丰满也,《方言》作“妦”。缺,丘悦反。倡,昌亮反。和,胡卧反。

  [疏]“《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至“不随”。○正义曰:阳倡阴和,男行女随,一事耳。以夫妇之道,是阴阳之义,故相配言之。经陈女悔之辞。上二章悔已前不送男,下二章欲其更来迎己,皆是男行女不随之事也。○笺“婚姻”至“之礼”。○正义曰:男以昏时迎女,女因男而来。嫁,谓女適夫家。娶,谓男往娶女。论其男女之身,谓之嫁娶;指其好合之际,谓之婚姻。嫁娶婚姻,其事是一,故云“婚姻之道,谓嫁娶之礼”也。若指男女之身,则男以昏时取妇,妇因男而来。婚姻之名,本生於此。若以妇党婿党相对为称,则《释亲》所云“婿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妇之党为婚兄弟,婿之党为姻兄弟”,是妇党称婚,婿党称姻也。对文则有异,散则可以通。《我行其野》笺云:“新特,谓外婚。”谓妇为婚也。隐元年《左传》说葬之月数云:“士逾月,外姻至。”非独谓婿家也。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丰,丰满也。巷,门外也。笺云:子,谓亲迎者。我,我将嫁者。有亲迎我者,面貌丰丰然丰满,善人也,出门而待我於巷中。○迎,鱼敬反,下“亲迎”同。悔予不送兮!时有违而不至者。笺云:悔乎我不送是子而去也。时不送,则为异人之色,后不得耦而思之。○为,于伪反。

  [疏]“子之”至“送兮”。○正义曰:郑国衰乱,婚姻礼废。有男亲迎而女不从,后乃追悔。此陈其辞也。言往日有男子之颜色丰然丰满,是善人兮,来迎我出门,而待我於巷中兮。予当时别为他人,不肯共去,今日悔恨,我本不送是子兮。所为留者,亦不得为耦,由此故悔也。○传“丰丰”至“门外”。○正义曰:丰者,面色丰然,故为丰满也。《叔于田》传云:“巷,里涂。”此言门外者,以迎妇自门而出,故系门言之,其实巷是门外之道,与里涂一也。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昌,盛壮貌。笺云:“堂”当为“枨”。枨,门梱上本近边者。○堂并如字,门堂也。郑改作“枨”,直庚反。梱本作“阃”,苦本反。近,附如之近。悔予不将兮!将,行也。笺云:将亦送也。

  [疏]“子之”至“将兮”。○毛以为,女悔前事,言有男子之容貌昌然盛壮兮,来就迎我,待我於堂上兮,我别为他人,不肯共去,今日悔我本不共是子行去兮?○郑以堂为枨,将为送为异,馀同。○传“昌,盛壮貌”。○正义曰:此传不解堂之义。王肃云:“升于堂以俟。”孙毓云:“礼,门侧之堂谓之塾。谓出俟於塾前。诗人此句故言堂耳。毛无易字之理,必知其不与郑同。”案此篇所陈庶人之事,人君之礼尊,故於门设塾,庶人不必有塾,不得待之於门堂也。《著》云“俟我於堂”,文与《

译你若思念我,就提起衣裳渡过洧水。洧,是水名。洧,音轨。你若不思念我,难道没有别的男子吗?士,指从事事务的人。郑玄笺注说:他士,就是他人。大国的卿,相当于天子的上士。

狂妄少年的狂妄啊!

[疏]郑玄笺注“他士”到“上士”。○正义说:传文说“士,指从事事务的人”,因为能够胜任事务,所以称为士,因此笺注说“他士,就是他人”,正是指远方国家的卿。之所以称为士,是因为大国的卿,相当于天子的上士,所以称卿为士。《春官·典命》说:“王的三公是八命,其卿是六命,其大夫是四命。”既然大夫是四命,那么上士应当是三命,所以注解说:“王的上士是三命,中士是再命,下士是一命。”又说:“公的孤卿是四命,其卿是三命。侯伯的卿也是如此。”这是说大国的卿也是三命,相当于天子的上士。《曲礼》说:“列国的大夫进入天子的国家,称为某士。”《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说:“晋国的韩宣子出使周朝,周王派人询问事务。回答说:‘晋国的士起将把事务汇报给宰旅。’”这是因为他们的命数与王的士相同,所以称为士。

《褰裳》共两章,每章五句。

卷四 四之四

卷四 四之四

《丰》,讽刺乱世。婚姻之道缺失,阳方倡导而阴方不和,男方行动而女方不跟随。婚姻之道,指嫁娶的礼仪。○丰,音芳凶,面貌丰满,《方言》写作“妦”。缺,音丘悦。倡,音昌亮。和,音胡卧。

[疏]“《丰》四章,两章每章三句,两章每章四句”到“不随”。○正义说:阳方倡导阴方应和,男方行动女方跟随,这是一件事。因为夫妇之道,是阴阳之义,所以相配而言。经文陈述女子悔恨的话。前两章悔恨以前没有送男方,后两章希望他再来迎接自己,都是男方行动女方不跟随的事情。○郑玄笺注“婚姻”到“之礼”。○正义说:男方在黄昏时迎接女方,女方因男方而来。嫁,指女子出嫁到夫家。娶,指男方前往娶女方。论及男女的身份,称为嫁娶;指其好合的时机,称为婚姻。嫁娶与婚姻,事情是一回事,所以说“婚姻之道,指嫁娶的礼仪”。如果指男女的身份,那么男方在黄昏时娶妇,妇因男方而来。婚姻的名称,原本由此产生。如果以女方家族和男方家族相对称呼,那么《释亲》所说“婿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女方家族为婚兄弟,男方家族为姻兄弟”,这是女方家族称婚,男方家族称姻。对举时则有区别,散称时可以通用。《我行其野》笺注说:“新特,指外婚。”称女方为婚。《左传》隐元年讲述葬期月数说:“士过一个月,外姻到来。”不仅仅指男方家族。

你的容貌丰满啊,在巷中等待我啊,丰,丰满。巷,门外。郑玄笺注说:子,指亲迎者。我,指将要出嫁的人。有亲迎我的人,面貌丰满,是好人,出门在巷中等待我。○迎,音鱼敬,下文“亲迎”同。悔恨我不送你啊!当时有违背心意而没有到来的人。郑玄笺注说:悔恨我不送这个男子而离开。当时不送,就会因为别人的脸色,后来得不到伴侣而思念他。○为,音于伪。

[疏]“子之”到“送兮”。○正义说:郑国衰乱,婚姻礼仪废弛。有男方亲迎而女方不从,后来才追悔。这里陈述她的言辞。说往日有男子颜色丰满,是好人啊,来迎接我出门,在巷中等待我啊。我当时因为别人,不肯一起走,今天悔恨,我本不送这个男子啊。所留下的原因,也没有得到伴侣,因此悔恨。○传文“丰丰”到“门外”。○正义说:丰,指面色丰满,所以解释为丰满。《叔于田》传文说:“巷,里巷的道路。”这里说门外,是因为迎娶女子从门而出,所以联系门来说,其实巷是门外的道路,与里巷道路是一样的。

你的容貌盛壮啊,在堂上等待我啊,昌,盛壮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堂”应当是“枨”。枨,门框上靠近边缘的部分。○堂,音同,门堂。郑玄改为“枨”,音直庚。梱,本作“阃”,音苦本。近,音附如之近。悔恨我不送你啊!将,行走。郑玄笺注说:将也是送的意思。

[疏]“子之”到“将兮”。○毛亨认为,女子悔恨前事,说有男子容貌盛壮啊,来迎接我,在堂上等待我啊,我因为别人,不肯一起走,今天悔恨我本不跟这个男子一起走啊?○郑玄把堂改为枨,把将解释为送,有所不同,其余相同。○传文“昌,盛壮貌”。○正义说:此传不解释堂的含义。王肃说:“登上堂等待。”孙毓说:“礼制,门侧的堂称为塾。指出门在塾前等待。诗人这句所以说堂。毛亨没有改字的理由,必定知道不与郑玄相同。”考察此篇所陈述的是庶人的事情,人君的礼仪尊贵,所以在门设塾,庶人不一定有塾,不能在门堂等待。《著》说“在堂等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