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五之三
,‘寘诸河之干兮’。”是南枕河曲也。《汾沮洳》曰:“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刺君采其菜於汾,明其垶逾汾矣,故知北涉汾水。
译“寘诸河之干兮”,这是指南面枕靠着黄河的弯曲处。《汾沮洳》篇说:“那汾水边的湿地,去采摘那莫草。”这是讽刺国君在汾水边采摘野菜,表明他越过了汾水,所以知道北面渡过了汾水。
昔舜耕於历山,陶於河滨。○正义曰:《尚书传》文也。彼注云:“历山在河东。”是舜耕之处在魏境也。言“陶於河滨”,则在河北之滨,綯以历山相近,同为魏地,故连言之。皇甫谧云:“言陶於河滨,即《禹贡》所谓陶丘,今济阴定陶之西南陶丘亭是也。”言河滨,明近河,不宜在济阴,谧之言谬耳。○禹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此一帝一王,俭约之化,於时犹存。及今魏君,啬且褊急,不务广修德於民,教以义方。○正义曰:“教以义方”,隐三年《左传》石碏辞也。感舜、禹之化,则应皆俭约,而《硕鼠》、《伐檀》又以刺君贪鄙者,虽遗风尚在,人性不同,不能使贪者皆俭。因《葛屦》等刺俭者多,又其诗在先,故言俭约之化耳。晋有唐之遗风,诗称唐国。此有舜、禹旧化,其诗不称虞、夏者,晋初,唐叔封为唐侯,又能忧深思远,有尧之遗风,故谓之唐。魏初无虞、夏之名,虞、夏又非诸侯之国,徒感俭约之化,啬且褊急,故《谱》本於舜、禹耳,无义,言虞,夏也。尧、舜道同,而感有深浅者,时君政异故也。○其与秦、晋邻国,日见侵削,国人忧之。○正义曰:魏国西接於秦,北邻於晋。桓四年《左传》曰:“秦师围魏。”是秦数伐之。终为晋所灭,明晋亦侵之。○当周平、桓之世,魏之变风始作。○正义曰:周自幽王以上,诸侯未敢专征。平、桓之后,以强凌弱。今云“日见侵削”,明是诸侯专恣,故以为平、桓之时,变风始作。○至春秋鲁闵公元年,晋献公竟灭之,以其地赐大夫毕万。自尔而后,晋有魏氏。○正义曰:郑言此者,见闵公已前,魏国尚存,故平、桓之世得作诗也。魏无世家,而郑於左方中云:“《葛屦》至《十亩之间》为一君,《伐檀》、《硕鼠》为一君。”知者,以上五篇刺俭,下二篇刺贪,其事相反,故分为异君。或父祖,或子孙,不可知也。案襄二十九年《左传》,鲁为季札歌《魏》,曰:“美哉!大而婉,俭而易行,以德辅此,则为明主。”但此诗并刺君,而季札美之者,美其有俭约之馀风,而无德以将之,失於太俭,故诗人刺之。
《葛屦》,刺褊也。魏地陿隘,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急,而无德以将之。险啬而无德,是其所以见侵削。○屦,俱具反。褊,必浅反。陿音洽,本或作“狭”,依字应作“陕”。隘,於懈反。巧如字,徐苦孝反。趋,七须反,徐七喻反。啬音色。
[疏]“《葛屦》二章,上章六句,下章五句”至“将之”。○正义曰:作《葛屦》诗者,刺褊也。所以刺之者,魏之土地既以狭隘,故其民机心巧伪以趋於利,其君又俭啬且福急,而无德教以将抚之,令魏俗弥趋於利,故刺之也。言魏地狭隘者,若地广民稀,则情不趋利;地狭民稠,耕稼无所,衣食不给。机巧易生。人君不知其非,反覆俭啬褊急,德教不加於民,所以日见侵削,故举其民俗君情以刺之。机巧趋利,首章上四句是也。俭啬,言爱物;褊急,言性躁,二者大同,故直云刺褊,卒章下二句是也。上章下二句,下章上三句,皆申说未三月之妇不可缝裳,亦是趋利之事也。○笺“俭啬”至“侵削”。○正义曰:以下《园有桃》及《陟岵》序皆云“国小而迫,日以侵削”,故笺采下章而言其刺之意。
纠纠葛屦,可以屦霜?纠纠,犹缭缭也。夏葛屦,冬皮屦。葛屦非所以屦霜。笺云:葛屦贱,皮屦贵,魏俗至冬犹谓葛屦可以屦霜,利其贱也。○纠,吉黝反,沈居酉反。缭音了,沈音辽。掺掺女手,可以缝裳?掺掺,犹纤纤也。妇人三月庙见,然后执妇功。笺云:言女手者,未三月未成为妇。裳,男子之下服,贱,又未可使缝。魏俗使未三月妇缝裳者,利其事也。○掺,所衔反,又所感反,徐又息廉反,《说文》作“攕”,山廉反,云:“好手貌。”纤,息廉反。见,贤遍反。要之襋之,好人服之。要,衤要也。襋,领也。好人,好女手之人。
译从前,舜在历山耕种,在黄河岸边制陶。○正义说:这是《尚书传》中的文字。那里的注释说:“历山在河东。”这说明舜耕种的地方在魏国的境内。说“在黄河岸边制陶”,就是在河北的岸边,因为历山与它相近,同属魏地,所以连在一起说。皇甫谧说:“说在黄河岸边制陶,就是《禹贡》所说的陶丘,现在济阴定陶西南的陶丘亭就是。”说黄河岸边,明显是靠近黄河,不应该在济阴,皇甫谧的话是错误的。○禹饮食菲薄却对鬼神尽孝,衣着粗劣却使礼服华美,宫室低矮却尽力兴修水利。这一帝一王,节俭的教化,在当时尚存。到了现在的魏君,吝啬而且狭隘急躁,不致力于广泛地修养德行于百姓,用正道教化他们。○正义说:“用正道教化”,是隐公三年《左传》中石碏的话。感念舜、禹的教化,就都应该节俭,而《硕鼠》、《伐檀》又用来讽刺君主贪婪鄙陋,虽然遗留的风尚还在,但人性不同,不能使贪婪的人都变得节俭。因为《葛屦》等讽刺节俭的诗篇较多,而且它们的诗篇在前面,所以说节俭的教化罢了。晋国有唐的遗风,诗篇称唐国。这里有舜、禹的旧日教化,它的诗篇不称虞、夏的原因,是因为晋国初年,唐叔被封为唐侯,又能忧虑深思,有尧的遗风,所以称为唐。魏国初年没有虞、夏的名称,虞、夏又不是诸侯的国家,只是感念节俭的教化,吝啬而且狭隘急躁,所以《谱》以舜、禹为本,没有意义,说虞、夏也是。尧、舜的道相同,而感念有深浅的原因,是当时的君主政令不同造成的。○它与秦、晋邻国,天天被侵吞削弱,国人对此感到忧虑。○正义说:魏国西边连接秦国,北边邻接晋国。桓公四年《左传》说:“秦军包围魏国。”这是秦国多次攻打魏国。最终被晋国所灭,说明晋国也侵吞它。○在周平王、桓王的时候,魏国的变风开始兴起。○正义说:周朝自幽王以上,诸侯不敢擅自征伐。平王、桓王之后,以强凌弱。现在说“天天被侵吞削弱”,明显是诸侯专横恣意,所以认为平王、桓王的时候,变风开始兴起。○到春秋鲁闵公元年,晋献公终于灭了魏国,把它的土地赐给大夫毕万。从此以后,晋国有魏氏。○正义说:郑玄说这个,是看到闵公以前,魏国尚存,所以平王、桓王的时候能够作诗。魏国没有世家,而郑玄在左边中间说:“《葛屦》到《十亩之间》是一君,《伐檀》、《硕鼠》是一君。”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上面五篇讽刺节俭,下面两篇讽刺贪婪,事情相反,所以分为不同的君主。或者是父祖,或者是子孙,不可知晓。查考襄公二十九年《左传》,鲁国为季札歌唱《魏》,说:“美啊!宏大而温婉,节俭而容易施行,用德行辅助这些,就成为明主。”但这些诗都讽刺君主,而季札赞美它的原因,是赞美它有节俭的余风,而没有德行来统领它,失于太过节俭,所以诗人讽刺它。
《葛屦》,讽刺狭隘。魏地狭隘,它的百姓机巧趋利,它的君主节俭吝啬狭隘急躁,而没有德行来统领他们。吝啬而没有德行,就是它被侵吞削弱的原因。○屦,音具。褊,音浅。陿音洽,本或作“狭”,按字应作“陕”。隘,音懈。巧如字,徐音苦孝。趋,音七须,徐音七喻。啬音色。
[疏]“《葛屦》两章,上章六句,下章五句”到“统领他们”。○正义说:作《葛屦》诗的人,是讽刺狭隘。之所以讽刺它,是因为魏国的土地既然狭隘,所以它的百姓机心巧伪以追求利益,它的君主又节俭吝啬而且狭隘急躁,而没有德教来统领安抚他们,使得魏国风俗更加追求利益,所以讽刺它。说魏地狭隘,如果地广人稀,那么情欲不追求利益;地狭人稠,耕种没有地方,衣食供给不足。机巧容易产生。人君不知道这是不对的,反复节俭吝啬狭隘急躁,德教不施加于百姓,所以天天被侵吞削弱,所以举出它的民俗君情来讽刺它。机巧趋利,是首章上四句。节俭吝啬,是说爱惜物品;狭隘急躁,是说性情急躁,这两者大体相同,所以直接说讽刺狭隘,是卒章下两句。上章下两句,下章上三句,都是申说未过三个月的妇人不应该缝制衣裳,这也是追求利益的事情。○笺“节俭吝啬”到“侵吞削弱”。○正义说:因为下面《园有桃》及《陟岵》的序都说“国家小而紧迫,天天被侵吞削弱”,所以笺采纳下章而言说它讽刺的意思。
纠纠葛屦,可以踏霜?纠纠,就是缭缭的样子。夏天穿葛屦,冬天穿皮屦。葛屦不是用来踏霜的。笺说:葛屦便宜,皮屦贵重,魏国风俗到了冬天还认为葛屦可以踏霜,贪图它的便宜。○纠,音吉黝,沈音居酉。缭音了,沈音辽。掺掺女手可以缝裳?掺掺,就是纤纤的样子。妇人三月庙见,然后执掌妇功。笺说:说女手,是指未过三个月未成为正式妇人。裳,是男子的下服,低贱,又不可以让她缝制。魏国风俗让未过三个月的妇人缝制裳,是贪图她的劳力。○掺,音所衔,又音所感,徐又音息廉,《说文》作“攕”,音山廉,说:“好手貌。”纤,音息廉。见,音贤遍。要之襋之,好人服之。要,是腰。襋,是领。好人,是好女手之人。
笺云:服,整也。衤要也领也在上,好人尚可使整治之。谓属著之。○要,於遥反。襋,纪力反。属音烛。著,直略反。
译笺说:服,是整治的意思。衣领和衣襟在上部,品行美好的人尚且可以让人去整治它。这是说将衣领和衣襟连接附着在一起。○“要”字,音于遥。“襋”字,音纪力。“属”字,音烛。“著”字,音直略。
[疏]“纠纠”至“服之”。○正义曰:魏俗趋利,言纠纠然夏日所服之葛屦,魏俗利其贱,至冬日犹谓之可以屦寒霜;掺掺然未成妇之女手,魏俗利其士,新来嫁犹谓之可以缝衣裳。又深讥魏俗,言衤要之也,领之也,在上之衣尊,好人可使整治之。裳乃服之亵者,亦使女手缝之,是其趋利之甚。○传“纠纠”至“屦霜”。○正义曰:纠纠为葛屦之状,当为稀疏之貌,故云犹缭缭也。《士冠礼》云:“屦,夏用葛,冬皮屦可也。”《士丧礼》云:“夏葛屦,冬白屦。”注云:“冬皮屦,变言白者,明夏时用葛亦白也。”是衣服之宜,当夏葛屦,冬皮屦也。《月令》“季秋霜始降”,则屦霜自秋始。言冬者,以屦霜为寒,而言冬为寒甚,故传据《仪礼》而举冬以言之也。凡屦,冬皮夏葛,则无用丝之时。而《少仪》云“国家靡币,君子不履丝屦”者,谓皮屦以丝为饰也。《天官·屦人》说屦舄之饰有絇、繶、纯,是屦用丝为饰。夏日之有葛屦,犹絺绤所以当暑,特为便於时耳,非行礼之服。若行礼之服,虽夏犹当用皮。郑於《周礼》注及《志》言“朝祭屦舄,各从其裳之色”,明其不用葛也。○传“掺掺”至“妇功”。○正义曰:掺掺为女手之状,则为纤细之貌,故云“犹纤纤”。《说文》云:“纤,好手。”《古诗》云“纤纤出素手”,是也。下云“宛然左辟”,是已人夫家。既入夫家,仍云“女手”,明是未成妇也。《曾子问》云:“三月而庙见,称来妇。”又云:“女未庙见而死,归葬於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则知既庙见者为成妇矣。既成为妇,则当家士尽为。此讥使之缝裳,明是未可缝裳,故云“三月庙见,然后执妇功”。三月庙见,谓无舅姑者。妇入三月,乃见於舅姑之庙。若有舅姑,则《士婚礼》所云“质明,赞见妇於舅姑”,不待三月也。虽於昏之明旦即见舅姑也,亦三月乃助祭行,故《易·归妹》注及郑《箴膏盲》皆引《士昏礼》云:“妇入三月,而后祭行。”然则虽见舅姑,犹未祭行,亦未成妇也。成妇虽待三月,其婚则当夕成矣。《士昏礼》云:“其夕,衽席於奥,良席在东,皆有枕,北趾。主人人,亲脱妇缨,烛出。”注云:“婚礼毕,将卧息。”又《駮异义》云:“昏礼之暮,枕席相连。”是其当夕成昏也。○笺“言女”至“其事”。○正义曰:以妇人之服不殊裳,故知所言裳者,指男子之下服也。《曲礼》曰:“诸母不漱裳。”唯举裳不漱,则衣可漱。明裳为贱。○传“要衤要”至“之人”。○正义曰:《士丧礼》云:“襚者,左执领,右执要。”又曰:“襚者,以褶必有裳,执衣如初。”注云:“帛为褶,无絮。虽复与襌同,有裳乃成称。”然则襚服有衣有裳,而左右执之,则左执衣领,右执裳要。此要谓裳,要字宜从衣,故云“要,衤要也”。要是裳衤要,则衤亲为衣领。《说文》亦云:“襋,衣领也。”二者於衣於裳各在其上,且又功少,故好人可使整治属著之。上云“女手”,此云“好人”,故云“好人,女手之人”。今定本云“好人,好女手之人”者,义亦通。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提提,安谛也。宛,辟貌。妇至门,夫揖而入,不敢当尊,宛然而左辟。象揥,所以为饰。笺云:妇新至,慎於威仪。如是使之,非礼。○提,徒兮反。宛,於阮反。辟音避,注同,一音婢亦反。揥,敕帝反。谛音帝。维是褊心,是以为刺。笺云:魏俗所以然者,是君心褊急无德教使之耳,我是以刺之。
[疏]“好人”至“为刺”。○正义曰:言好人初至,容貌安详,审谛提提然。至门之时,其夫揖之,不敢当夫之揖,宛然而左辟之,又佩其象骨之揥以为饰。敬慎威仪如是,何故使之缝裳?魏俗所以然者,维是魏君褊心无德教使然,我是以为此刺也。○传“提提”至“为饰”。○正义曰:《释训》云:“提提,安也。”孙炎曰:“提提,行步之安也。”言安谛,谓行步安舒而审谛也。《
译[疏]“纠纠”到“服之”。○正义说:魏地风俗追逐利益,说那纠纠然夏日所穿的葛鞋,魏地风俗贪图其便宜,到了冬天还说是可以踏着寒霜穿;掺掺然尚未成为妇人的女子的手,魏地风俗贪图其劳力,刚嫁过来还说是可以缝制衣裳。又深深讥讽魏地风俗,说整理衣腰啊,整理衣领啊,在上身的衣服尊贵,好人可以让她整治。下裳是日常穿用的衣物,也让她用手去缝制,这是他们追逐利益到了极点。○传“纠纠”到“屦霜”。○正义说:纠纠是葛鞋的样子,应当是稀疏的样子,所以说还像缭缭一样。《士冠礼》说:“鞋,夏天用葛,冬天用皮鞋也可以。”《士丧礼》说:“夏天穿葛鞋,冬天穿白鞋。”注说:“冬天穿皮鞋,改说成白鞋,是表明夏天用葛鞋也是白色的。”这是衣服应当的适宜,应当夏天穿葛鞋,冬天穿皮鞋。《月令》说“季秋霜开始降下”,那么踏霜从秋天开始。说冬天,是因为踏霜意味着寒冷,而说冬天意味着寒冷更甚,所以传根据《仪礼》而举冬天来说。凡是鞋,冬天皮夏天葛,就没有用丝的时候。而《少仪》说“国家用度匮乏,君子不穿丝鞋”的,是说皮鞋用丝来做装饰。《天官·屦人》说鞋舄的装饰有絇、繶、纯,这是鞋用丝来做装饰。夏天有葛鞋,就像细葛布和粗葛布应当防暑一样,只是对当时便利罢了,不是行礼时的服装。如果是行礼时的服装,即使是夏天也应当用皮。郑玄在《周礼》注及《志》中说“朝祭时的鞋舄,各自跟随下裳的颜色”,明确表明不用葛鞋。○传“掺掺”到“妇功”。○正义说:掺掺是女子手的样子,就是纤细的样子,所以说“像纤纤”。《说文》说:“纤,好手。”《古诗》说“纤纤伸出素手”,就是这样。下面说“宛然向左避让”,是已经进入夫家。既已进入夫家,仍说“女手”,明确是尚未成为妇人。《曾子问》说:“三个月后在宗庙拜见,称为来妇。”又说:“女子尚未在宗庙拜见就死了,归葬到女子娘家那边,表示尚未成为妇人。”那么就知道已在宗庙拜见的就是成为妇人了。既已成为妇人,就应当家里的事务尽力去做。这里讥讽让她缝制下裳,明确是还不可以缝制下裳,所以说“三个月在宗庙拜见,然后才从事妇人的工作”。三个月在宗庙拜见,是指没有公婆的情况。妇人进入夫家三个月,才在公婆的宗庙拜见。如果有公婆,就是《士婚礼》所说的“天亮时,赞者引见妇人给公婆”,不等到三个月。虽然在婚礼的第二天早晨就拜见公婆,也是三个月后才参与祭祀,所以《易·归妹》注及郑玄《箴膏盲》都引用《士昏礼》说:“妇人进入三个月,然后才参与祭祀。”那么即使拜见了公婆,还未参与祭祀,也还未成为妇人。成为妇人虽然要等到三个月,但婚礼应当在当晚就成就了。《士昏礼》说:“当晚,在室隅铺设席子,新郎的席子在东边,都有枕头,脚朝北。主人进入,亲自为妇人解下缨带,蜡烛熄灭后出来。”注说:“婚礼完毕,将要休息。”又《駮异义》说:“婚礼的傍晚,枕席相连。”这是当晚成就婚礼。○笺“言女”到“其事”。○正义说:因为妇人的衣服不单独区分下裳,所以知道所说的下裳,是指男子的下服。《曲礼》说:“诸母不洗涤下裳。”只举出下裳不洗涤,那么上衣可以洗涤。明确下裳是卑贱的。○传“要衤要”到“之人”。○正义说:《士丧礼》说:“赠送殓衣的人,左手拿着衣领,右手拿着衣腰。”又说:“赠送殓衣的人,用褶必有下裳,拿着衣服像当初一样。”注说:“丝帛为褶,没有絮。虽然与单层衣相同,有了下裳才成为一套。”那么殓服有上衣有下裳,而左右手拿着,就是左手拿着上衣的领子,右手拿着下裳的腰。这里的要指下裳,要字应当从衣,所以说“要,是衤要”。要是下裳的腰,那么衤亲就是上衣的领子。《说文》也说:“襋,衣领。”这两者在衣和裳各自在上部,而且又做工少,所以好人可以让她整治附着。上面说“女手”,这里说“好人”,所以说“好人,是女手之人”。现在定本说“好人,是好女手之人”,意思也通。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揤。提提,安详审慎的样子。宛,避让的样子。妇人刚到门前,丈夫作揖让她进入,她不敢承受丈夫的敬意,宛然向左避让。象揤,是用来装饰的。笺说:妇人刚来,谨慎于威仪。像这样使唤她,是不合礼的。○提,徒兮反。宛,於阮反。(注:辟音避,注同,一音婢亦反。)揤,敕帝反。谛音帝。维是褊狭的心,因此加以讽刺。笺说:魏地风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国君心胸褊狭急切没有德教使然,我因此讽刺他。
[疏]“好人”到“为刺”。○正义说:说好人刚来,容貌安详,审慎提提然。到门前时,她的丈夫作揖,她不敢承受丈夫的作揖,宛然向左避让,又佩戴象骨制的揤作为装饰。敬慎威仪像这样,为什么让她缝制下裳?魏地风俗之所以这样,只是魏君心胸褊狭没有德教使然,我因此作此讽刺。○传“提提”到“为饰”。○正义说:《释训》说:“提提,安。”孙炎说:“提提,行走安详。”说安详审慎,是说行走安舒而审慎。《
士昏礼》云:“妇至,主人揖妇以入。及寝门,揖入。”是妇至门,夫揖而入也。此好人不敢当夫之尊,故宛然而左还辟之。不敢当主,故就客位。○笺“魏俗”至“刺之”。○正义曰:如此笺,则魏俗之趋利由君也。序云“魏地狭隘,其民机巧趋利”,则似魏俗先然与?此反者,魏俗趋利,实由地狭使然。人君当知其不可,而以政反之。今君乃俭啬且褊急,而无德教,至使民俗益复趋利,故刺之。
译《士昏礼》说:“新娘到达,主人作揖引导新娘进入。到了寝门,作揖让她进去。”这是新娘到达门口,丈夫作揖引导她进入。这位贤德的女子不敢承受丈夫的尊贵,因此委婉地转身向左避让。不敢承受主人的地位,所以退居客位。○郑玄笺注从“魏俗”到“刺之”。○孔颖达正义说:按照郑玄的笺注,那么魏国风俗追求利益是由国君造成的。《诗序》说“魏地狭隘,其民机巧追求利益”,那么似乎魏国风俗原本就是这样吗?这里所说的相反,是指魏国风俗追求利益,实际上是由土地狭小导致的。国君应当知道这是不行的,并用政令来纠正它。如今国君却吝啬且狭隘急躁,没有道德教化,以至于使民俗更加追求利益,所以讽刺他。
《葛屦》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汾沮洳》,剌俭也。其君俭以能勤,剌不得礼也。○汾沮洳,汾音扶云反,沮音子预反,洳音如预反。“其君子”,一本无“子”字。
[疏]“《汾沮洳》三章,章六句”至“得礼”。○正义曰:作《汾沮洳》诗者,刺俭也。其君好俭而能勤,躬自采菜,刺其不得礼也。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汾,水也。沮洳,其渐洳者。莫,菜也。笺云:言,我也。於彼汾水渐洳之中,我采其莫以为菜,是俭以能勤。○莫音暮。渐如字,又接廉反。彼其之子,美无度。笺云:之子,是子也。是子之德,美无有度,言不可尺寸。美无度,殊异乎公路。路,车也。笺云:是子之德,美信无度矣。虽然,其采莫之事,则非公路之礼也。公路,主君之軞车,庶子为之,晋赵盾为軞车之族是也。○軞,本作“旄”,音毛。盾,徒本反。
[疏]“彼汾”至“公路”。○正义曰:由魏君俭以能勤,於彼汾水渐洳之中,我魏君亲往采其莫以为菜,是俭而能勤也。彼其采莫之子,能勤俭如是,其美信无限度矣,非尺寸可量也。美虽无度,其采莫之士殊异於公路,贱官尚不为之,君何故亲采莫乎?刺其不得礼也。○传“汾水”至“莫菜”。○正义曰:汾是水名。沮洳,润泽之处,故为渐洳。“莫,菜”者,陆机《疏》云:“莫,茎大如箸,赤节,节一叶,似柳,叶厚而长,有毛刺。今人缫以取茧绪。其味酢而滑,始生可以为羹,又可生食。五方通谓之酸迷,冀州人谓之乾绛,河、汾之间谓之莫。”案王肃、孙毓皆以为大夫采菜,其《集注序》云:“君子俭以能勤。”案今定本及诸本序直云“其君”,义亦得通。○笺“之子”至“尺寸”。○正义曰:“之子,是子”,《释训》文。《宛丘》云:“游荡无度。”《宾之初筵》云:“饮酒无度。”皆谓无节度也。此不得为美无节度,故为无复度限,言不可以尺寸量也。○笺“是子”至“是也”。○正义曰:公路与公行一也。以其主君路车谓之公路,主兵车之行列者则谓之公行,正是一官也。宣二年《左传》云:“晋成公立,乃宦卿之適,以为公族。又宦其馀子,亦为馀子,其庶子为公行。赵盾请以括为公族,公许之。冬,赵盾为軞车之族。”是其事也。赵盾自以为庶子,让公族而为公行,言为軞车之族,明公行掌軞车。服虔云:“軞车,戎车之倅。”杜预云“公行之官”,是也。其公族则適子为之,掌君宗族。成十八年《左传》曰:“晋荀会、栾黡、韩无忌为公族大夫,使训卿之子弟恭俭孝悌。”是公族主君之同姓,故下笺云“公族,主君同姓昭穆”,是也。传有公族、馀子、公行,此有公路、公行、公族,知公路非馀子者,馀子自掌馀子之政,不掌公车,不得谓之公路,明公路即公行,变文以韵句耳。此公族、公行,诸侯之官,故魏、晋有之。天子则巾车掌王之五路,车仆掌戎车之倅。《周礼》六官,皆无公族、公行之官,是天子诸侯异礼也。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笺云:采桑,亲蚕事也。彼其之子,美如英。万人为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公行,从公之行也。笺云:从公之行者,主君兵车之行列。○行,户郎反,注同。
[疏]传“万人为英”。○正义曰:《礼运》注云:“英,俊选之尤者。”则英是贤才绝异之称。此传及《尹文子》皆“万人为英”。《大戴礼·辨名记》云:“千人为英。”异人之说殊也。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藚,水舄也。○藚音续,一名牛唇,《说文》音其或反。舄音昔。
[疏]传“藚,水舄”。○正义曰:《释草》云:“藚,牛唇。”李巡曰:“别二名。”郭璞引《毛诗传》曰:“水蕮也。如续断寸寸有节,拔之可复。”陆机《疏》云:“今泽蕮也。其叶如车前草大,其味亦相似,徐州广陵人食之。”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公族,公属。笺云:“公族,主君同姓昭穆也。”○
译《葛屦》共两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
《汾沮洳》,是讽刺节俭的。国君因节俭而能勤劳,讽刺他不符合礼制。○“汾沮洳”,“汾”音扶云反,“沮”音子预反,“洳”音如预反。“其君子”,有的版本没有“子”字。
[疏]“《汾沮洳》三章,每章六句”到“不得礼”。○正义说:创作《汾沮洳》这首诗,是为了讽刺节俭。国君喜好节俭且能勤劳,亲自采集野菜,讽刺他不符合礼制。
那汾水边的低湿之地,我去采集那莫菜。汾,是水名。沮洳,是湿润的地方。莫,是野菜。笺说:言,是我。在那汾水湿润的地方,我采集那莫菜作为野菜,这是节俭且能勤劳。○“莫”音暮。“渐”读如字,又读接廉反。那采菜的人,美德没有限度。笺说:之子,是这个人。这个人的美德,美好得没有限度,意思是无法用尺寸来衡量。美德没有限度,与掌管君车的人大不相同。路,是车。笺说:这个人的美德,确实美好得没有限度。虽然如此,他采集莫菜这件事,却不符合掌管君车之人的礼制。公路,是主管国君軞车的官职,由庶子担任,晋国的赵盾担任軞车之族就是这种情况。○“軞”,本作“旄”,音毛。“盾”,音徒本反。
[疏]“彼汾”到“公路”。○正义说:因为魏君节俭且能勤劳,在那汾水湿润的地方,我魏君亲自前往采集那莫菜作为野菜,这是节俭且能勤劳的表现。那采集莫菜的人,能像这样勤俭,他的美德确实没有限度,不是用尺寸可以衡量的。美德虽然没有限度,但采集莫菜的人与掌管君车的人大不相同,低微的官员尚且不这样做,国君为什么亲自采集莫菜呢?讽刺他不符合礼制。○传“汾水”到“莫菜”。○正义说:汾是水名。沮洳,是润泽的地方,所以称为湿润。“莫,菜”,陆机《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莫,茎粗如筷子,红色的节,每节一片叶子,像柳树,叶子厚而长,有毛刺。现在人们用它来缫丝取茧绪。它的味道酸而滑,刚长出来时可以煮羹,也可以生吃。各地通称为酸迷,冀州人称为乾绛,黄河、汾河之间称为莫。”考察王肃、孙毓都认为这是大夫采集野菜,他们的《集注序》说:“君子节俭且能勤劳。”考察现在的定本及各本序言只说“其君”,意思也讲得通。○笺“之子”到“尺寸”。○正义说:“之子,是子”,出自《尔雅·释训》。《宛丘》说:“游荡无度。”《宾之初筵》说:“饮酒无度。”都是说没有节制。这里不能解释为美德没有节制,所以解释为没有限度,意思是无法用尺寸来衡量。○笺“是子”到“是也”。○正义说:公路和公行是同一个官职。因为主管国君的路车所以叫公路,主管兵车的行列所以叫公行,实际上是同一个官职。《左传》宣公二年记载:“晋成公即位,于是任用卿的嫡子,担任公族。又任用其余的子弟,也担任余子,他们的庶子担任公行。赵盾请求让赵括担任公族,国君答应了。冬天,赵盾担任軞车之族。”就是这件事。赵盾自认为是庶子,辞让公族而担任公行,说担任軞车之族,说明公行掌管軞车。服虔说:“軞车,是戎车的副车。”杜预说“公行的官职”,是对的。公族则由嫡子担任,掌管国君的宗族。《左传》成公十八年记载:“晋国的荀会、栾黡、韩无忌担任公族大夫,让他们教导卿的子弟恭敬、节俭、孝顺、友爱。”说明公族主管国君的同姓,所以下面的笺注说“公族,主管国君同姓的昭穆”,是对的。传中有公族、余子、公行,这里有公路、公行、公族,知道公路不是余子,因为余子自己掌管余子的政务,不掌管公车,不能称为公路,说明公路就是公行,只是变换文字以押韵罢了。这里的公族、公行,是诸侯的官职,所以魏、晋有这些官职。天子则由巾车掌管王的五路车,车仆掌管戎车的副车。《周礼》六官,都没有公族、公行的官职,这是天子和诸侯礼制的不同。
那汾水的一边,我去采集那桑叶。笺说:采集桑叶,是亲自从事养蚕的事。那采桑的人,美德像英杰一样。一万个人中出一个是英杰。美德像英杰一样,与掌管君兵车行列的人大不相同。公行,是跟随国君出行的人。笺说:跟随国君出行的人,主管国君兵车的行列。○“行”,音户郎反,注同。
[疏]传“万人为英”。○正义说:《礼运》注说:“英,是俊才中特别优秀的人。”那么英是贤才中极其出众的称呼。这里的传和《尹文子》都说“万人为英”。《大戴礼记·辨名记》说:“千人为英。”不同人的说法不同。
那汾水的一个弯道,我去采集那藚菜。藚,是水舄。○“藚”音续,又名牛唇,《说文》音其或反。“舄”音昔。
[疏]传“藚,水舄”。○正義说:《尔雅·释草》说:“藚,牛唇。”李巡说:“这是两个不同的名称。”郭璞引用《毛诗传》说:“是水蕮。像续断一样寸寸有节,拔起来可以复原。”陆机《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是现在的泽蕮。它的叶子像车前草一样大,味道也相似,徐州广陵人食用它。那采藚的人,美德像玉一样。美德像玉一样,与掌管国君同姓昭穆的人大不相同。公族,是公室的亲属。笺说:“公族,主管国君同姓的昭穆。”○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
《园有桃》,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
[疏]“《园有桃》二章,章十二句”至“是诗”。○正义曰:俭啬不用其民,章首二句是也。大夫忧之,下十句是也。由无德教,数被攻伐,故连言国小而迫,口以侵削,於经无所当也。
园有桃,其实之殽。兴也。园有桃,其实之食。国有民,得其力。○笺云:魏君薄公税,省国用,不取於民,食园桃而已。不施德教民,无以战,其侵削之由,由是也。○殽,本又作“肴”,音爻。省,色领反。心之忧矣,我歌且谣。曲合乐曰歌,徒歌曰谣。○笺云:我心忧君之行如此,故歌谣以写我忧矣。○谣音遥。行,下孟反,下文“行国”同。不我知者,谓我士也骄。笺云:士,事也。不知我所为歌谣之意者,反谓我於君事骄逸故。○所为,于伪反,下“所为”皆同。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夫人谓我欲何为乎?○笺云:彼人,谓君也。曰,於也。不知我所为忧者,既非责我,又曰:君俭而啬,所行是其道哉。子於此忧之,何乎?○何其,音基,下章同。夫人,音符。何为,如字。心之忧矣,其谁知之?笺云:如是则众臣无知我忧所为也。其谁知之,盖亦勿思!笺云:无知我忧所为者,则宜无复思念之以自止也。众不信我,或时谓我谤君,使我得罪也。○
[疏]“园有”至“勿思”。○毛以为,园有桃,得其实为之殽,以兴国有民,得其力为君用。今魏君不用民力,又不施德教,使国日以侵削,故大夫忧之,言己心之忧矣,我遂歌而且谣,以写中心之忧。不知我者,见我无故歌谣,谓我於君事也骄逸然,故彼人又言云:“君之行是哉!子之歌谣,欲何其为乎?”彼人既不知我而责我矣,而我心之忧矣,其谁能知之?既无知我者,或谤我使我得罪,其有谁能知之?我盖欲亦自止,勿复思念之。彼人正谓不知我者。曰、其并为辞。○郑以为,园有桃,魏君取其实为之殽。不兴为异。又以彼人为君,曰为於言不知我者,谓我於君事骄逸。又言彼君之行俭而啬,是其道哉!子於此忧之何?馀同。○笺“魏君”至“由是”。○正义曰:魏君薄於公税,乃是人君美事,而刺之者,公家税民有常,不得过度,故《孟子》曰:“欲轻之於尧、舜,大貉小貉;欲重之於尧、舜,大桀小桀。”十一而税,下富上尊,是税三不得薄也。《郑志》答张逸亦云:“税法有常,不得薄。”今魏君不取於民,唯食闽桃而已,非徒薄於一,故刺之。《中庸》云:“时使薄敛。”《左传》称晋悼公薄赋敛,所以复霸,皆薄为美。以当时莫不厚税,故美其薄赋敛耳。鲁哀公曰:“二,吾犹不足。”是当时皆重敛也。易传者以云其实之殽,明食桃为殽,即是俭啬之事。○传“曲合”至“曰谣”。○正义曰:《释乐》云:“徒歌谓之谣。”孙炎曰:“声消摇也。”此文歌谣相对,谣既徒歌,则歌不徒矣,故云“曲合乐曰歌”。乐即琴瑟。《行苇》传曰:“歌者,合於琴瑟也。”歌谣对文如此。散则歌为总名。《论语》云“子与人歌”,《檀弓》称“孔子歌曰:‘泰山其颓乎’”之类,未必合乐也。○传“夫人谓我欲何为乎”。○正义曰:夫人即经之彼人也。今定本云“彼人”,不云“夫人”,义亦通也。“何为”即经之“何其”也。彼人谓我何为者,言彼不知我者之人,谓我歌谣无所为也。笺以上已云“不知我者”,此无为更斥彼人,故以为彼人斥君也。“曰,於”,《释诂》文。
园有棘,其实之食。棘,枣也。○棘,纪力反,从两束,俗作“栜”同。心之忧矣,聊以行国。笺云:“聊,且,略之辞也。聊出行於国中,观民事以写忧。不我知者,谓我士也罔极。极,中也。笺云:见我聊出行於国中,谓我於君事无中正。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园有桃》二章,章十二
译《汾沮洳》三章,每章六句。
《园有桃》,讽刺时政。大夫担忧他的君主,国家狭小且处境紧迫,却节俭吝啬,不能役使百姓,又没有道德教化,致使国家日益被侵吞削弱,所以作了这首诗。
[疏]“《园有桃》二章,每章十二句”到“所以作了这首诗”。○正义说:节俭吝啬不役使百姓,是章首两句的意思。大夫对此担忧,是下面十句的意思。由于没有道德教化,屡次遭受攻伐,所以接连说国家狭小紧迫,日益被侵吞削弱,这在经文里没有对应的句子。
园中有桃,它的果实作为菜肴。这是起兴。园中有桃,它的果实作为食物。国家有百姓,能获得他们的劳力。○笺说:魏君减轻公税,节省国家用度,不从百姓那里索取,只吃园中的桃子罢了。不施行道德教化百姓,没有力量作战,被侵吞削弱的缘由,就在于此。○殽,原本又写作“肴”,音爻。省,音色领。心中忧愁啊,我歌唱又吟啸。配合乐曲歌唱叫歌,无伴奏清唱叫谣。○笺说:我心中担忧君主的行为如此,所以歌唱吟啸来抒发我的忧愁。○谣,音遥。行,音下孟,下文“行国”相同。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侍奉君主骄纵安逸。笺说:士,指侍奉君主。不了解我歌唱吟啸用意的人,反而说我对待君主之事骄纵安逸。○所为,音于伪,下文“所为”都相同。那个人是对的啊,你说我怎样呢!那个人说我想要做什么呢?○笺说:那个人,指君主。曰,是“於”的意思。不了解我忧愁用意的人,既没有责备我,又说:君主节俭吝啬,所行的是正道啊。你对此忧愁,为什么呢?○何其,音基,下一章相同。夫人,音符。何为,如字。心中忧愁啊,谁能了解它?笺说:像这样那么众臣就没有人了解我忧愁的用意。谁能了解它,大概也就不要思念了!笺说:没有人了解我忧愁的用意,那么就应该不再思念来自我停止。众人不信任我,有时说我诽谤君主,使我获罪。○
[疏]“园有”到“勿思”。○毛认为,园中有桃,得到它的果实作为菜肴,用来兴起国家有百姓,获得他们的劳力为君主所用。现在魏君不役使百姓劳力,又不施行道德教化,致使国家日益被侵吞削弱,所以大夫担忧,说自己心中忧愁啊,我于是歌唱又吟啸,来抒发内心的忧愁。不了解我的人,看到我无故歌唱吟啸,说我对待君主之事骄纵安逸,所以那个人又说:“君主的行为是对的啊!你歌唱吟啸,想要做什么呢?”那个人既然不了解我而责备我,而我心中忧愁啊,谁能了解它?既然没有人了解我,有人诽谤我使我获罪,谁能了解它?我大概想要自我停止,不要再思念它。那个人正是指不了解我的人。曰、其都是语气词。○郑认为,园中有桃,魏君取它的果实作为菜肴。不兴起异义。又把那个人当作君主,曰当作於,说不知道我的人,说我对待君主之事骄纵安逸。又说那君主的行为节俭吝啬,是正道啊!你对此忧愁什么呢?其余相同。○笺“魏君”到“由是”。○正义说:魏君减轻公税,这本是君主的美事,却讽刺它,是因为公家向百姓征税有常度,不得过度,所以《孟子》说:“想要比尧舜还轻,是大貉小貉;想要比尧舜还重,是大桀小桀。”十分之一的税率,百姓富裕君主尊贵,这是税率不能太轻的原因。《郑志》回答张逸也说:“税法有常度,不能太轻。”现在魏君不从百姓那里索取,只吃园桃罢了,不仅仅是税率轻,所以讽刺它。《中庸》说:“适时役使,减轻赋税。”《左传》称晋悼公减轻赋税,所以恢复霸业,都是把减轻赋税当作美事。因为当时没有不重税的,所以赞美他减轻赋税。鲁哀公说:“二成,我还觉得不够。”这是当时都重税。解释传文的人认为“其实之殽”,明白吃桃作为菜肴,就是节俭吝啬的事。○传“曲合”到“曰谣”。○正义说:《释乐》说:“无伴奏清唱叫谣。”孙炎说:“声音消摇。”这里歌谣相对,谣既是无伴奏清唱,那么歌就不是无伴奏了,所以说“配合乐曲歌唱叫歌”。乐就是琴瑟。《行苇》传说:“歌唱,配合琴瑟。”歌谣对文如此。散说则歌是总称。《论语》说“孔子与人歌唱”,《檀弓》称“孔子歌唱说:‘泰山将要崩塌了吗’”之类,未必配合乐曲。○传“夫人谓我欲何为乎”。○正义说:夫人就是经文中的那个人。现在定本作“彼人”,不说“夫人”,意思也通。“何为”就是经文中的“何其”。那个人说我做什么,是说那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歌唱吟啸没有目的。笺认为上面已经说了“不了解我的人”,这里没有必要再斥责那个人,所以认为那个人斥责君主。“曰,於”,是《释诂》的文义。
园中有棘,它的果实作为食物。棘,是枣。○棘,音纪力,从两束,俗作“栜”相同。心中忧愁啊,姑且行走于国中。笺说:“聊,姑且,大略的意思。姑且出行于国中,观察民事来抒发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侍奉君主没有中正。极,是中。笺说:看到我姑且出行于国中,说我对待君主之事没有中正。那个人是对的啊,你说我怎样呢!心中忧愁啊,谁能了解它?谁能了解它,大概也就不要思念了!
《园有桃》二章,每章十二
句。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迫而数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役乎大国者,为大国所征发。○岵,音户。此传及解“屺”共《尔雅》不同。王肃依《尔雅》。数音朔。“侵削”,本或作“国小而迫,数见侵削”者,误。
译句。
《陟岵》这首诗,是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母之作。因为国家弱小且处境紧迫,屡次遭受侵扰削弱,被大国征发服役,父母兄弟离散,因而创作了这首诗。被大国征发服役,是指被大国征召调发。○岵,音户。这里的传文以及解释“屺”字,与《尔雅》不同。王肃依照《尔雅》的说法。数,音朔。“侵削”,有的版本作“国小而迫,数见侵削”,这是错误的。
[疏]“《陟岵》三章,章六句”至“是诗”。○正义曰:首章望父,二章望母,卒章望兄。叙言其思念之由,经陈思念之事。经无弟,而序言之者,经以父母与兄,己所尊敬,故思其戒。其实弟亦离散,故序言之以协句。今定本云“国迫而数侵削”,义亦通也。○笺云“役乎”至“徵发”。○正义曰:笺以文承数见侵削,嫌为从役以拒大国,故辨之云“为大国所征发”也。知者,以言“役乎大国”,则为大国所役,犹《司寇》云“役诸司空”,则为司空所役,明是大国征发之。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山无草木曰岵。笺云:孝子行役,思其父之戒,乃登彼岵山,以遥瞻望其父所在之处。○处,昌虑反。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笺云:予,我。夙,早。夜,莫也。无已,无解倦。○莫音暮。解音介。上慎旃哉!犹来无止。旃,之。犹,可也。父尚义。笺云:上者,谓在军事作部列时。○旃,之然反。
[疏]“陟彼”至“无止”。○正义曰:孝子在役之时,以亲戚离散而思念之。言己登彼岵山之上兮,瞻望我父所在之处兮。我本欲行之时,而父教戒我曰:“嗟汝我子也,汝从军行役在道之时,当早起夜寐,无得已止。”又言:“若至军中,在部列之上,当慎之哉,可来乃来,无止军事而来。若止军事,当有刑诛。”故深戒之。○传“山无草木曰岵”。○正义曰:《释山》云:“多草木岵,无草木屺。”传言“无草木曰岵”,下云“有草木曰屺”,与《尔雅》正反,当是转写误也。定本亦然。○传“旃之”至“尚义”。○正义曰:此旃与《采苓》“舍旃”,旃皆为足句,故训为“之”。“犹,可”,《释言》文。父尚义者,解孝子所以称父戒己之意,由父之於子尚义,故戒之。二章传曰“母尚恩”,卒章传曰“兄尚亲”,皆於章末言之,俱明见戒之意,以其恩义亲故也。文十八年《左传》曰:“舜举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恩即慈也,亲则友也。○笺“上者”至“列时”。○正义曰:上言行役,是在道之辞也。此变言上,又云可来乃来,明在军上为部分行列时也。《曲礼》曰:“左右有局,各司其局。”注云:“局,部分也。”谓军中各有所部为行列之分,与此一也。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山有草木曰屺。笺云:此又思母之戒,而登屺山而望之也。○屺音起。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季,少子也。无寐,无耆寐也。○少,诗照反。耆,常志反。上慎旃哉!犹来无弃。”母,尚恩也。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偕,俱也。上慎旃哉!犹来无死。”兄尚亲也。
《陟岵》三章,章六句。
《十亩之间》,刺时也。言其国削小,民无所居焉。○亩,莫后反,古作“晦”,俗作“亩”,皆同。
[疏]“《十亩之间》二章,章三句”至“居焉”。○正义曰:经二章,皆言十亩一夫之分,不能百亩,是为削小。无所居,谓土田狭隘,不足耕垦以居生,非谓无居宅也。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闲闲然,男女无别,往来之貌。笺云:古者一夫百亩,今十亩之间,往来者闲闲然,削小之甚。○间间音闲,本亦作“闲”。别,彼列反。行与子还兮!或行来者,或来还者。○还,本亦作“旋”。
[疏]“十亩”至“还兮”。○正义曰:魏地狭隘,一夫不能百亩,今才在十亩之间,采桑者闲闲然,或男或女,共在其间,往来无别也。又叙其往者之辞,乃相谓曰:行与子俱回还兮。虽则异家,得往来俱行,是其削小之甚也。○传“闲闲”至“之貌”。○正义曰:此言“之间”,则一家之人共采桑於其间,地狭隘无所相避,故言男女无别。闲闲然,为往来之貌。此章既言“之间”,故下章言“之外”。地傍径路,行非一家,故言“泄泄”为“多人之貌”。○笺“古者”至“之甚”。○正义曰:《王制》云“制农田百亩”,
译[疏]“《陟岵》三章,每章六句”到“是诗”。○正义说:首章盼望父亲,二章盼望母亲,末章盼望兄长。《序》陈述思念的原因,经文陈述思念的事情。经文中没有提到弟弟,而《序》中却提到了,这是因为经文中以父母和兄长是自己所尊敬的,所以思念他们的告诫。实际上弟弟也离散在外,所以《序》中提到他以协韵。现在的定本作“国家迫近而屡次被侵削”,意义也通顺。○笺说“服役”到“征发”。○正义说:笺认为文意承接屡次被侵削,担心是为了从役以抵抗大国,所以辨析说“是被大国所征发”。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说“服役于大国”,就是被大国所役使,犹如《司寇》说“役使于司空”,就是被司空所役使,明确是大国征发的。
登上那长满草木的山啊,眺望父亲啊。山没有草木叫岵。笺说: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亲的告诫,于是登上那岵山,远远眺望父亲所在的地方。○处,昌虑反。父亲说:“唉,我的儿子!服役早晚不停止。笺说:予,我。夙,早。夜,暮也。无已,不懈倦。○莫音暮。解音介。在上面要谨慎啊!可以回来就不要停止。旃,之。犹,可也。父亲崇尚义。笺说:上者,是指在军事中作部列时。○旃,之然反。”
[疏]“陟彼”到“无止”。○正义说:孝子在服役的时候,因为亲戚离散而思念他们。说自己登上那岵山之上啊,眺望我父亲所在的地方啊。我本来要出发的时候,父亲教导告诫我说:“唉,你是我的儿子,你从军服役在路上的时候,应当早起夜睡,不得停止。”又说:“如果到了军中,在部列之上,应当谨慎啊,可以回来就回来,不要停止军事就回来。如果停止军事,应当有刑罚诛杀。”所以深深告诫。○传“山无草木叫岵”。○正义说:《释山》说:“多草木叫岵,无草木叫屺。”传文说“无草木叫岵”,下面说“有草木叫屺”,与《尔雅》相反,应当是传写错误。定本也是这样。○传“旃之”到“尚义”。○正义说:这个旃与《采苓》“舍旃”的旃,都是足句,所以训为“之”。“犹,可”,是《释言》中的文。父亲崇尚义,是解释孝子所以称父亲告诫自己的意思,因为父亲对于儿子崇尚义,所以告诫他。二章传文说“母亲崇尚恩”,末章传文说“兄长崇尚亲”,都在章末说,都表明见告诫的意思,因为恩义亲的缘故。文十八年《左传》说:“舜举用八元,让他们在四方颁布五教,父亲义母亲慈兄长友弟弟恭儿子孝。”恩就是慈,亲就是友。○笺“上者”到“列时”。○正义说:上面说行役,是在路上的话。这里变说上,又说可以回来就回来,明确是在军上为部分行列的时候。《曲礼》说:“左右有局,各司其局。”注说:“局,部分也。”是说军中各有所部为行列之分,与这个一样。
登上那没有草木的山啊,眺望母亲啊。山有草木叫屺。笺说:这又是思念母亲的告诫,而登上屺山眺望她。○屺音起。母亲说:“唉,我的幼子!服役早晚不睡觉。季,少子也。无寐,不常睡觉。○少,诗照反。耆,常志音。在上面要谨慎啊!可以回来不要抛弃。”母亲,崇尚恩。
登上那山冈啊,眺望兄长啊。兄长说:“唉,我的弟弟!服役早晚必须在一起。偕,俱也。在上面要谨慎啊!可以回来不要死。”兄长崇尚亲。
《陟岵》三章,每章六句。
《十亩之间》,讽刺时弊。说他的国家被削小,百姓没有地方居住。○亩,莫后反,古作“晦”,俗语作“亩”,都相同。
[疏]“《十亩之间》二章,每章三句”到“居焉”。○正义说:经文二章,都说十亩一夫的分地,不能百亩,这是被削小。无所居,是说土地狭隘,不足以耕垦以居住生活,不是说没有住宅。
十亩之间啊,采桑的人悠闲啊,闲闲然,男女无别,往来的样子。笺说:古时候一夫百亩,现在十亩之间,往来的人闲闲然,被削小得很厉害。○间间音闲,本也作“闲”。别,彼列反。走和我们一起回来啊!或走来的,或来回的。○还,本也作“旋”。
[疏]“十亩”到“还兮”。○正义说:魏地狭隘,一夫不能百亩,现在才在十亩之间,采桑的人闲闲然,或男或女,共同在其中,往来无别。又叙述他们往来之辞,于是相谓说:走和我们一起回来啊。虽然是异家,得以往来俱行,这是被削小得很厉害。○传“闲闲”到“之貌”。○正义说:这里说“之间”,就是一家之人共同采桑于其间,地狭隘无所相避,所以说男女无别。闲闲然,是往来的样子。这一章既然说“之间”,所以下章说“之外”。地傍径路,行走非一家,所以说“泄泄”是“多人之貌”。○笺“古者”到“之甚”。○正义说:《王制》说“制农田百亩”,
《地官·遂人》云“夫一廛田百亩”,《司马法》曰“亩百为夫”,是一夫百亩也。此言其正法耳。《周礼》:“上地,家百亩;中地,家二百亩,下地,家三百亩。”又云遂上地“有菜五十亩”,其废易相通,皆二百亩也。《孟子》曰“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则野田不树桑。《汉书·食货志》云:“田中不得有树,用妨五穀。”此十亩之中言有桑者,《孟子》及《汉志》言其大法耳。民之所便,虽田亦树桑,故上云“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古者侵其地而虏其民,此得地狭民稠者,以民有畏寇而内入,故地狭也。一夫百亩,今此十亩,相率十倍,魏虽削小,未必即然,举十亩以喻其狭隘耳。○传“或行来者,或来还者”。○正义曰:云“还兮”,相呼而共归。下云“逝兮”,相呼而共往。传探下章之意,故云“或行来者,或来还者”。见往来相须,故总解之。
译《地官·遂人》说“一夫一廛田百亩”,《司马法》说“百亩为一夫”,这是一夫百亩的意思。这是说它的正常制度罢了。《周礼》说:“上等土地,一家百亩;中等土地,一家二百亩;下等土地,一家三百亩。”又说上等土地“有菜地五十亩”,其废弃与易地的情况相互通融,都是二百亩。《孟子》说“五亩的住宅,种上桑树”,那么野外田地不种桑树。《汉书·食货志》说:“田地中不能有树木,因为妨碍五谷生长。”这十亩之中说种有桑树的,《孟子》和《汉志》说的是大致法则罢了。百姓所便利的,即使是在田地中也种桑树,所以上面说“那汾水一方,去采桑叶”。古代侵犯别人的土地并掳掠百姓,这里得到的是土地狭小、人口稠密的地方,因为百姓害怕敌寇而向内迁入,所以土地狭小。一夫百亩,现在这里是十亩,相差十倍,魏国虽然被削弱变小,未必真的如此,举十亩来比喻其狭隘罢了。○传文说“有的走来,有的回去”。○正义说:说“还兮”,是互相呼唤共同归来。下面说“逝兮”,是互相呼唤共同前往。传文探求下文的意思,所以说“有的走来,有的回去”。看到往来相互需要,所以总括解释。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泄泄,多人之貌。○泄,以世反。行与子逝兮!笺云:逝,逮也。○逮,徒赉反,又徒帝反。
《十亩之间》二章,章三句。
《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檀,徒丹反,木名。
[疏]“《伐檀》三章,章九句”至“仕尔”。○正义曰:在位贪鄙者,经三章皆次四句是也。君子不得进仕者,首章三句是也。经、序倒者,序见由在位贪鄙,令君子不得仕,如其次以述之;经先言君子不仕,乃责在位之贪鄙,故章卒二句皆言君子不素飧,以责小人之贪,是终始相结也。此言在位,则刺臣。明是君贪而臣效之,虽责臣,亦所以刺君也。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坎坎,伐檀声。寘,置也。干,厓也。风行水成文曰涟。伐檀以俟世用,若俟河水清且涟。笺云:是谓君子之人不得进仕也。○坎,苦感反。寘,之豉反。涟,力缠反。猗,於宜反,本亦作“漪”,同。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种之曰稼。敛之曰穑。一夫之居曰廛。貆,兽名。笺云:是谓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也。冬猎曰狩。宵田曰猎。胡,何也。貉子曰貆。○廛,本亦作“<土厘>”,又作“厘”,直连反。古者一夫田百亩,别受都邑五亩之地居之,故《孟子》云“五亩之宅”,宅是也。县音玄,下皆同。貆,本亦作“狟”,音桓,徐、郭音暄,貉子也。宵音消,夜也。貉,户各反,依字作“貈”。彼君子兮,不素餐兮!素,空也。笺云:彼君子者,斥伐檀之人,仕有功乃肯受禄。○餐,七丹反,《说文》作“餐”,云:“或从水。”《字林》云:“吞食也。”沈音孙。
[疏]“坎坎”至“餐兮”。○正义曰:言君子之人不得进仕,坎坎然身自斩伐檀木,置之於河之厓,欲以为轮辐之用。此伐檀之人既不见用,必待明君乃仕,若待河水澄清,且有波涟猗然也。君子不进,由在位贪鄙,故责在位之人云:汝不亲稼种,不亲敛穑,何为取禾三百夫之田穀兮?不自冬狩,不自夜猎,何为视汝之庭则有所悬者是貆兽兮?汝何为无功而妄受此也?彼伐檀之君子,终不肯而空餐兮,汝何为无功而受禄,使贤者不进也?○传“坎坎”至“且涟”。○正义曰:以下云漘、侧,则是厓畔之处,故云“干,厓也”。《易·渐卦》“鸿渐於干”,注云:“干谓大水之傍,故停水处。”与此同也。风行吹水而成文章者曰涟。此云“涟猗”,下云“直猗”、“沦猗”。涟、直、沦论水波之异,猗皆辞也。《释水》云:“河水清且澜猗。大波为澜。小波为沦。直波为径。”李巡云:“分别水大小曲直之名。”郭璞曰:“澜言涣澜也。沦言蕴沦也。径言径侹也。”涟、澜虽异而义同。此诗涟、沦举波名直,波不言径而言直者,取韵故也。下二章言“伐辐”、“伐轮”,则此伐檀为车之轮、辐,非待河水之清方始用之。而经於“河干”之下即言“河水清”,故解其意。此人不得进仕,伐檀隐居,以待可仕之世,若待河水清且涟猗然也。河水性浊,清则难待,犹似闇主常多,明君稀出。既云置檀河厓,因即以河为喻。襄八年《左传》云:“俟河之清,人寿几何?”《易纬》云:“王者太平嘉瑞之将出,则河水先清。”是河水稀清,故以喻明君稀出也。○传“种之”至“兽名”。○正义曰:以稼穑相对,皆先稼后穑,故知种之曰稼,敛之曰穑。若散则相通。《大田》云“曾孙之稼”,非唯种之也。《汤誓》曰“舍我穑事”,非唯敛之也。一夫之居曰廛,谓一夫之田百亩也。《地官·遂人》云:“夫一廛,田百亩。”司农云:“廛,居也。”扬子云“有田一廛”,谓百亩之居,与此传同也。《地官·载师》云:“巿廛之征。”郑司农云:“廛,巿中空地,未有肆;城中空地,未有宅者也。”玄谓:“廛者,若今云邑、居、里矣。廛,民居之区域也。里,居也。”以廛、里任
译十亩之外啊,采桑的人熙熙攘攘啊。熙熙攘攘,是形容人多。○“泄”,音“世”。走吧,我和你一起去啊!《毛诗笺》说:“逝”,是及、到的意思。○“逮”,音“赉”,又音“帝”。
《十亩之间》共两章,每章三句。
《伐檀》,是讽刺贪婪的。在位者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使得君子不能进身做官。○“檀”,音“丹”,是一种树木的名字。
[疏]“《伐檀》三章,每章九句”到“做官罢了”。○正义说:在位者贪婪鄙陋,经文三章中接下来的四句都是指这个。君子不能进身做官,首章的前三句是指这个。经文和《诗序》的顺序颠倒,是因为《诗序》先指出由于在位者贪婪鄙陋,导致君子不能做官,所以按照这个次序来叙述;而经文先说君子不做官,然后指责在位者的贪婪鄙陋,所以每章最后两句都说君子不白吃饭,以此来指责小人的贪婪,这是首尾相结的结构。这里说在位者,就是讽刺臣子。明显是君主贪婪而臣子效仿,虽然指责臣子,也是用来讽刺君主的。
砍伐檀树发出坎坎声啊,把它放在河岸边啊,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坎坎,是砍伐檀树的声音。寘,是放置。干,是河岸。风吹水面形成波纹叫涟。砍伐檀树以等待世间的需要,就像等待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一样。《毛诗笺》说:这是说君子不能进身做官。○“坎”,音“感”。“寘”,音“豉”。“涟”,音“缠”。“猗”,音“宜”,原本也写作“漪”,意思相同。不耕种不收割,为什么取走三百户的谷物啊?不打猎不狩猎,为什么看见你的庭院里悬挂着貆兽啊?播种叫稼。收割叫穑。一个成年男子的居所叫廛。貆,是一种野兽的名字。《毛诗笺》说:这是说在位者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冬天打猎叫狩。夜间打猎叫猎。胡,是为什么。貉子叫貆。○“廛”,原本也写作“<土厘>”,又写作“厘”,音“连”。古代一个成年男子耕种百亩田地,另外在都邑接受五亩土地居住,所以《孟子》说“五亩之宅”,指的就是这个。县,音“玄”,下面相同。貆,原本也写作“狟”,音“桓”,徐、郭音“暄”,是貉子。宵,音“消”,指夜晚。貉,音“各”,依据字形应写作“貈”。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素,是空、白。《毛诗笺》说:那些君子,是指砍伐檀树的人,做官有了功劳才肯接受俸禄。○“餐”,音“丹”,《说文》写作“餐”,说:“有的从水。”《字林》说:“吞食。”沈音“孙”。
[疏]“坎坎”到“餐兮”。○正义说:说君子不能进身做官,坎坎地亲自砍伐檀木,放置在河岸上,想要用来做车轮的辐条。这个砍伐檀树的人既然不被任用,必定要等待明君才肯出仕,就像等待河水澄清且泛起涟漪一样。君子不进取,是因为在位者贪婪鄙陋,所以指责在位者说:你不亲自耕种,不亲自收割,为什么取走三百户人家的谷物啊?你不亲自冬天打猎,不亲自夜间狩猎,为什么看见你的庭院里悬挂着的是貆兽啊?你为什么没有功劳却妄自接受这些呢?那些砍伐檀树的君子,终究不肯白吃饭啊,你为什么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使得贤者不能进取呢?○传“坎坎”到“且涟”。○正义说:因为下文提到漘、侧,都是河岸的地方,所以说“干,是河岸”。《易经·渐卦》“鸿渐于干”,注解说:“干是大水旁边,所以是停水的地方。”与此相同。风吹水面形成波纹叫涟。这里说“涟猗”,下文说“直猗”、“沦猗”。涟、沦、直是论述水波的不同形态,猗都是语气词。《释水》说:“河水清且澜猗。大波叫澜。小波叫沦。直波叫径。”李巡说:“区分水的大小曲直的名称。”郭璞说:“澜是说涣散波澜。沦是说蕴积波纹。径是说笔直波纹。”涟、澜虽然字形不同但意思相同。这首诗中涟、沦列举波名,直波不说径而说直,是为了押韵。下面两章说“伐辐”、“伐轮”,那么这里砍伐檀树是做车轮的轮、辐,并不是等待河水清澈才开始使用。而经文在“河干”之下紧接着说“河水清”,所以解释其意。这个人不能进身做官,砍伐檀树隐居,以等待可以出仕的时代,就像等待河水清澈且泛起涟漪一样。河水本性浑浊,清澈很难等待,就像暗主常多,明君稀少。既然说把檀木放在河岸,就顺势以河为喻。《左传》襄公八年说:“等待河水清澈,人的寿命还有多少?”《易纬》说:“王者太平吉祥的征兆将要出现,那么河水先清澈。”这是河水很少清澈,所以用来比喻明君稀少。○传“种之”到“兽名”。○正义说:因为稼穑相对,都是先稼后穑,所以知道播种叫稼,收割叫穑。如果分开使用则相通。《大田》说“曾孙之稼”,不仅仅是播种。《汤誓》说“舍我穑事”,不仅仅是收割。一个成年男子的居所叫廛,指一个成年男子的田地百亩。《地官·遂人》说:“夫一廛,田百亩。”郑司农说:“廛,是居住。”扬子云“有田一廛”,指百亩的居所,与此传相同。《地官·载师》说:“巿廛之征。”郑司农说:“廛,是市场中空地,没有店铺;城中空地,没有住宅的。”玄说:“廛,就像现在说的邑、居、里。廛,是民居的区域。里,是居住。”以廛、里任
国中。而《遂人》授民田,“夫一廛,田百亩”,是廛不谓民之邑居在都城者与?则郑谓廛为民之邑居,不为一夫之田者,以廛者民居之名。夫田与居宅同名为廛,但《周礼》言“夫一廛”,复言“田百亩”,百亩既是夫田,故以廛为居宅,即《孟子》云“五亩之宅”是也。以《载师》连巿言之,故准《遂人》以廛为邑居。此言“胡取禾三百廛”,取禾宜於田中,故从传“一夫之居”,不易之。《释兽》云:“貈子,貆。”郭璞曰:“其雌者名。,乃刀反。今江东通呼貉为<豸央><豸吏>。”○笺“是谓”至“曰貆”。○正义曰:《释天》云:“冬猎为狩,宵田为獠。”李巡曰:“冬围守而取禽。”故郭璞曰:“獠,犹燎也,今之夜猎载炉照者也。江东亦呼猎为獠。”《管子》曰:“獠猎毕弋。”是獠为猎之别名。经云“不狩不猎”,则狩与猎别,故以猎为宵田。此对文耳。散即猎通於昼夜,狩兼於四时,若《周礼》云“大田猎”,《王制》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不必皆宵田也。《中候》云“秦伯出狩”,《驷驖》云“从公于狩”,未必皆冬猎也。《释天》又云:“火田为狩。”孙炎曰:“放火烧草,守其下风。”是狩非独冬猎之名也。
译在国都之中。而《遂人》篇规定分配给百姓田地,“一夫一廛,田地百亩”,这“廛”难道不是指百姓在都城的居所吗?那么郑玄认为“廛”是百姓的居所,而不是一夫所耕的田地,是因为“廛”是民居的名称。田地和居宅都称为“廛”,但《周礼》说“一夫一廛”,又说“田地百亩”,既然百亩已经是农夫的田地,所以将“廛”解释为居宅,也就是《孟子》所说的“五亩之宅”。因为《载师》篇将“廛”与市场连称,所以依据《遂人》篇将“廛”解释为居所。这里说“胡取禾三百廛”,收取禾谷应当在田中,所以沿袭传文“一夫之居”的说法,不改变它。《释兽》说:“貈的子代,叫貆。”郭璞说:“它的雌性名叫貈,音乃刀反。现在江东地区通称貉为<豸央><豸吏>。”
○笺注“是谓”到“曰貆”。○正义说:《释天》说:“冬季打猎叫狩,夜间打猎叫獠。”李巡说:“冬季围守而捕捉禽兽。”所以郭璞说:“獠,就是燎的意思,现在夜间打猎带着炉火照明的人。江东地区也称打猎为獠。”《管子》说:“獠猎毕弋。”可见獠是打猎的别名。经文说“不狩不猎”,那么狩与猎有别,所以将猎解释为夜间打猎。这是相对而言的。泛而言之,猎通用于昼夜,狩涵盖四季,像《周礼》说“大田猎”,《王制》说“佐车停止则百姓田猎”,不一定都是夜间打猎。《中候》说“秦伯出狩”,《驷驖》说“跟随国君去狩”,未必都是冬季打猎。《释天》又说:“放火打猎叫狩。”孙炎说:“放火烧草,守候在下风处。”可见狩不仅仅是冬季打猎的名称。
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辐,檀辐也。侧犹厓也。直,直波也。○辐音福。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万万曰亿。兽三岁曰特。笺云:十万曰亿。三百亿,禾秉之数。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疏]传“万万”至“曰特”。○正义曰:万万曰亿,今数然也。传以时事言之,故今《九章算术》皆以万万为亿。兽三岁曰特,毛氏当有所据,不知出何书。○笺“十万”至“之数”。○正义曰:笺以《诗》、《书》古人之言,故合古数言之。知古亿十万者,以田方百里,於今数为九百万亩,而《王制》云“方百里,为田九十亿亩”,是亿为十万也,故彼注云:“亿,今十万。”是以今晓古也。《楚语》云:“百姓千品万官亿丑。”皆以数相十,是亿十万也。诗内诸言亿者,毛、郑各从其家,故《楚茨》笺、传与此同。三百亿与三百廛、三百囷相类。若为釜斛之数,则大多不类,故为禾秉之数。秉,把也,谓刈禾之把数。《聘礼》注云“秉谓刈禾盈把”,是也。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檀可以为轮。漘,厓也。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轮音沦,漘,顺伦反,本亦作“<辰月>”。沦音伦,《韩诗》云:“顺流而风曰沦。沦,文貌。”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圆者为囷。鹑,鸟也。○囷,丘沦反,圆仓。鹑音纯。
[疏]传“圆者为囷。鹑,鸟”。○正义曰:《月令》“修囷仓”,方者为仓,故圆者为囷。《考工记·匠人》注云“囷,圆仓”,是也。《释鸟》云:“鹩,鹑。其雄鶛,牝庳。”李巡曰:“别雄雌异方之言。鹑一名鹩。”郭璞曰:“鹑,鹌之属也。”
彼君子兮,不素飧兮!熟食曰飧。笺云:飧读如鱼飧之飧。○飧,素门反,《字林》云:“水浇饭也。”
[疏]传“熟食曰飧”。○正义曰:传意以飧为飧饔之飧,客始至之大礼,其食熟致之,故云“熟食曰飧”。《秋官·掌客》云:“公飧五牢,侯伯飧四牢,子男飧三牢,卿飧二牢,大夫飧一牢,士飧少牢。”注云“公侯伯子男飧皆饪一牢”,则卿大夫亦有饪,故曰为熟食也。○笺“飧读如鱼飧之飧”。○正义曰:宣六年《公羊传》曰:“晋灵公使勇士将杀赵盾,入其门则无人焉,上其堂则无人焉,俯而窥之,方食鱼飧。”是其事也。郑以为鱼飧之飧,则非传所云熟食也。《说文》云:“飧,水浇饭也。从夕、食。”言人旦则食饭,饭不可停,故夕则食飧,是飧为饭之别名。易传者,《郑志》答张逸云:“礼,飧饔大多非可素,不得与‘不素餐’相配,故易之也。”
《伐檀》三章,章九句。
《硕鼠》,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於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硕音石。敛,吕验反,下同。
[疏]“《硕鼠》三章,章八句”至“大鼠”。○正义曰:蚕食者,蚕之食桑,渐渐以食,使桑尽也。犹君重敛,渐渐以税,使民囷也。言贪而畏人,若大鼠然,解本以硕鼠为喻之意,取其贪且畏人,故序因倒述其事。经三章,皆上二句言重敛,次二句言不修其政。由君重敛,不修其政,故下四句言将弃君而去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贯,事也。笺云:硕,大也。大鼠大鼠者,斥其君也。女无复食我黍,疾其税敛之多也。我事女三岁矣,曾无教令恩德来眷顾我,又疾其不修政也。古者三年大比,民或於是徙。○贯,古乱反,徐音官。复,扶又反。税,始锐反。比,毗志反。逝将去女,適彼乐土。笺云:逝,往也。往矣将去女,与之诀别之辞。乐土,有德之国。○乐音洛,注下同。土如字,他古反,沈徒古反。诀,古穴反。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笺云:爰,曰也。
[疏]“硕鼠”至“得我所”。○正义曰:国人疾其君重敛畏人,比之硕鼠。言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译砍伐车辐声坎坎,把它放在河岸旁,河水清澈且波直。辐,是檀木做的车辐。侧,就是涯岸。直,是直直的波纹。○辐音福。
不种也不收,为何取走禾谷三百亿?不打也不猎,为何看你庭院挂着大兽?万万叫亿。兽三岁叫特。笺说:十万叫亿。三百亿,是禾把的数量。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
[疏]传“万万”到“叫特”。○正义说:万万叫亿,现在的数法是这样。传用当时的数法来说,所以现在《九章算术》都以万万为亿。兽三岁叫特,毛亨应当有所依据,不知道出自什么书。○笺“十万”到“的数量”。○正义说:笺用《诗》、《书》古人的说法,所以合用古数来说。知道古亿是十万,是因为田地方圆百里,按现在的数法是九百万亩,而《王制》说“方圆百里,为田九十亿亩”,这是亿为十万,所以彼注说:“亿,今十万。”这是用今数来晓喻古数。《楚语》说:“百姓千品万官亿丑。”都是以数相十,这是亿为十万。诗中凡说亿的,毛亨、郑玄各从其家法,所以《楚茨》笺、传与此相同。三百亿与三百廛、三百囷同类。如果是釜斛的数量,则大多不类,所以是禾把的数量。秉,把也,指刈禾的把数。《聘礼》注说“秉谓刈禾盈把”,是对的。
砍伐车轮声坎坎,把它放在河岸旁,河水清澈且波纹转。檀木可以做车轮。漘,涯岸也。小风水成文转如轮也。○轮,音沦,漘,顺伦反,本也作“<辰月>”。沦,音伦,《韩诗》说:“顺流而风曰沦。沦,是波纹的样子。”不种也不收,为何取走禾谷三百囷?不打也不猎,为何看你庭院挂着鹌鹑?圆形的叫囷。鹑,是鸟。○囷,丘沦反,圆仓。鹒,音纯。
[疏]传“圆形的叫囷。鹑,鸟”。○正义说:《月令》“修囷仓”,方形的是仓,所以圆形的是囷。《考工记·匠人》注说“囷,圆仓”,是对的。《释鸟》说:“鹩,鹑。其雄鶛,雌庳。”李巡说:“分别雄雌是不同地方的说法。鹑一名鹩。”郭璞说:“鹑,是鹌鹑一类。”
那些君子啊,不白吃熟食啊!熟食叫飧。笺说:飧读如鱼飧的飧。○飧,素门反,《字林)说:“水浇饭也。”
[疏]传“熟食叫飧”。○正义说:传意以飧为飧饔的飧,是客人刚到时的重大礼节,其食物煮熟后致送,所以说“熟食叫飧”。《秋官·掌客》说:“公飧五牢,侯伯飧四牢子男飧三牢,卿飧二牢大夫飧一牢,士飧少牢。”注释说“公侯伯子男飧皆饪一牢,则卿大夫也有饪,所以说为熟食。○笺“飧读如鱼飧的飧”。○正义说:宣六年《公羊传》说:“晋灵公派勇士将杀赵盾,进入他的门则没有人,登上他的堂则没有人,俯身窥视,正在吃鱼飧。”是这件事。郑玄认为鱼飧的飧,则不是传所说的熟食。《说文》说:“飧,水浇饭也。从夕、从食。”说人早晨则吃饭,饭不可停留,所以晚上则吃飧,是飧为饭的别名。改易传说的,《郑志》答张逸说:“礼,飧饔大多不可白吃,不得与‘不素餐’相配,所以改易它。”
《伐檀》三章,每章九句。
《硕鼠》,讽刺重敛。国人讽刺其君主重敛,蚕食于民,不修其政,贪婪而畏人,像大鼠一样。○硕,音石。敛,吕验反,下同。
[疏]“《硕鼠》三章,每章八句”到“大鼠”。○正义说:蚕食者,蚕吃桑,渐渐吃,使桑尽。犹如君主重敛,渐渐征税,使民困。说贪婪而畏人,像大鼠一样,解释本以硕鼠为喻的意思,取其贪且畏人,所以序因倒述其事。经三章,都上二句言重敛,次二句言不修政。由于君主重敛,不修政,所以下四句言将弃君而去。
大鼠大鼠,不要吃我的黍!三年侍奉你,不肯眷顾我。贯,事也。笺说:硕,大也。大鼠大鼠者,是斥责其君主。你不要再吃我的黍,是疾恨其税敛之多。我侍奉你三年了,曾无教令恩德来眷顾我,又是疾恨其不修政。古者三年大比,民或于是迁徙。○贯,古乱反,徐音官。复扶又反。税,始锐反。比毗志反。我将离开你,去往那乐土。笺说:逝,往也。往矣将离开你,是与之诀别的言辞。乐土,是有德之国。○乐,音洛,注下同。土如字,他古反沈徒古反。诀,古穴反。
乐土乐土,在那里得到我的所!笺说:爰,曰也。
[疏]“硕鼠”到“得我所”。○正义说:国人疾恨其君主重敛畏人,比之为硕鼠。说硕鼠硕鼠,不要吃我的黍,
犹言国君国君,无重敛我财。君非直重敛於我,又不修其政。我三岁以来事汝矣,曾无於我之处肯以教令恩德眷顾我也。君既如是,与之诀别,言往矣将去汝之彼乐土有德之国。我所以之彼乐土者,以此乐土,若往则曰得我所宜故也。言往将去汝者,谓我往之他国,将去汝国也。○传“贯,事”。○正义曰:《释诂》文。○笺“硕大”至“是徙”。○正义曰:“硕,大”,《释诂》文。《释兽》於鼠属有鼫鼠,孙炎曰:“五技鼠。”郭璞曰:“大鼠,头似兔,尾有毛青黄色,好在田中食粟豆,关西呼鼩音瞿鼠。”舍人、樊光同引此诗,以硕鼠为彼五技之鼠也。许慎云:“硕鼠五技,能飞不能上屋,能游不能渡谷,能绿不能穷木,能走不能先人,能穴不能覆身,此之谓五技。”陆机《疏》云:“今河东有大鼠,能人立,交前两脚於颈上跳舞,善鸣,食人禾苗。人逐则走入树空中。亦有五技,或谓之雀鼠,其形大,故序云‘大鼠也’。魏国,今河北县是也。言其方物,宜谓此鼠非鼫鼠也。”按此经作“硕鼠”,训之为大,不作“鼫鼠”之字,其义或如陆言也。序云“贪而畏人,若大鼠然”,故知大鼠为斥君,亦是兴喻之义也。笺又以此民居魏,盖应久矣。正言“三岁贯汝”者,以古者三岁大比,民或於是迁徙,故以三岁言之。《地官·小司徒》及《乡大夫职》皆云三年则大比。言比者,谓大校,比其民之数而定其版籍,明於此时民或得徙。《地官·比长职》曰:“徙於国中及郊,则从而授之。”注云:徙谓不便其居也。或国中之民出徙郊,或郊民入徙国中,皆从而付所处之吏。是大比之际,民得徙矣。
译这就好比说:国君啊国君,不要过度榨取我的财物。您不仅对我横征暴敛,又不修明政治。我三年来侍奉您,竟没有一处肯用教令恩德来眷顾我。您既然这样,我就与您诀别,说:我要去了,将离开你,前往那有德行的乐土之国。我之所以前往那乐土,是因为那乐土,如果去了,就说得到了我适宜的地方。说我要去离开你,是指我前往他国,将离开你的国家。○传文说:“贯,就是侍奉。”○正义说:这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文从“硕大”到“是徙”。○正义说:“硕,就是大”,这是《释诂》中的文句。《释兽》在鼠类中有鼫鼠,孙炎说:“是五技鼠。”郭璞说:“是大鼠,头像兔子,尾巴有青黄色的毛,喜欢在田里吃粟豆,关西地区叫它鼩鼠,读音为瞿。”舍人、樊光都引用这首诗,认为硕鼠就是那种五技鼠。许慎说:“硕鼠有五种技能,能飞但不能上屋,能游但不能渡谷,能爬树但不能穷尽树木,能跑但不能领先于人,能打洞但不能覆盖身体,这就叫五技。”陆机《疏》说:“现在河东有大鼠,能像人一样站立,将前两只脚交叉放在颈上跳舞,善于鸣叫,吃人的禾苗。人追赶它,它就跑进树洞里。也有五种技能,有人叫它雀鼠,它的形体很大,所以《诗序》说‘大鼠也’。魏国,就是现在的河北县。谈论那里的物产,适宜认为这种鼠不是鼫鼠。”按此经文写作“硕鼠”,解释为大,不写作“鼫鼠”的字,其含义或许如陆机所说。《诗序》说“贪婪而害怕人,像大鼠一样”,所以知道大鼠是斥责国君,这也是起兴比喻的意义。笺文又认为这些百姓居住在魏地,大概已经很久了。正说“三岁贯汝”,是因为古代三年进行一次大比,百姓有时在这个时候迁徙,所以用三年来表述。《地官·小司徒》和《乡大夫职》都说三年则大比。说比,是指大校,统计百姓的人数并确定版籍,明白在这个时候百姓或许可以迁徙。《地官·比长职》说:“迁徙于国中及郊外,就跟随并授予他们。”注说:徙是指居住不便。或者国中的百姓迁出到郊外,或者郊外的百姓迁入国中,都跟随并交付给所在地的官吏。这是大比的时候,百姓得以迁徙。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笺云:不肯施德於我逝将去女,適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直,得其直道。笺云:直犹正也。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苗,嘉穀也。
[疏]传“苗,嘉穀”。○正义曰:黍麦指穀实言之,是鼠之所食。苗之茎叶,以非鼠能食之,故云“嘉穀”,谓穀实也。穀生於苗,故言苗以韵句。三岁贯女,莫我肯劳。笺云:不肯劳来我。○劳,如字,又力报反,注同。徕,本亦作“来”,同力代反。逝将去女,適彼乐郊。笺云:郭外曰郊。
乐郊乐郊,谁之永号!号,呼也。笺云:之,往也。永,歌也。乐郊之地,谁独当往而歌号者。言皆喜说无忧苦。○咏,本亦作“永”,同音咏。号,户毛反,注同。呼,火故反。说音悦。
[疏]“谁之永号”。○正义曰:言彼有德之乐郊,谁往而独长歌号呼?言往释皆歌号,喜乐得所,故我欲往也。笺“之,往。永,歌”。○正义曰:“之,往”,《释诂》文。永是长之训也,以永号共文,传云“号,呼”,是歌之呼,《乐记》及《关雎》皆云“永歌之”,《舜典》云“声依永”,故以永为歌,歌必长言必故也。
《硕鼠》三章,章八句。
魏国七篇,十八章,百二十八句。
卷六 六之一
卷六 六之一
◎唐蟋蟀诂训传第十
陆曰:唐者,周成王之母弟叔虞所封也。其地,帝尧、夏禹所都之墟,汉曰太原郡,在古冀州太行、恒山之西,太原、太岳之野。其南有晋水,叔虞之子燮父因改为晋侯。至六世孙僖侯名司徒,习尧俭约遗化,而不能以礼节之,今诗本其风俗,故云唐也。
唐谱唐者,帝尧旧都之地,今曰太原晋阳,是尧始居此,后乃迁河东平阳。○正义曰:以序云“有尧之遗风”,则尧都之也。《汉书·地理志》云:“太原晋阳县,故诗唐国,晋水所出,东入汾。”是汉时为太原晋阳也。《史记·晋世家》云:“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言百里,则尧为诸侯所居,故云“尧始居此”。《地理志》河东郡平阳县,应劭云:“尧都也。”则是尧为天子,乃都平阳,故云“后迁河东平阳”也。皇甫谧云:“尧为天子,都平阳。禹受舜禅,都平阳,或於安邑,或於晋阳。”则夏都亦在晋境。故定四年《左传》云“命以《唐诰》而封於夏墟”,是也。此不言有夏都者,因序云“有尧之遗风”,故指述尧事而已。《论语》注云:“未知六百里者,晋与?卫与?”则晋初六百里矣。而《世家》云“百里”者,言古唐国之大耳,非谓晋初唯方百里也。○成王封母弟叔虞於尧之故墟,曰唐侯。南有晋水,至子燮改为晋侯。○正义曰:昭十五年《左传》称周景王谓晋籍谈曰:“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晋世家》云:“成王与叔虞戏,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言请择日立叔虞。成王曰:‘吾与之戏耳。’史佚曰:‘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於是封叔虞於唐。”是成王封母弟於尧之故墟也。地名晋阳,是地南有晋水。《地理志》云:“唐有晋水,叔虞子燮为晋侯。”是燮以晋水改为晋侯,盖时王命使改之也。皇甫谧云:“尧始封於唐,今中山唐县是也。后徙晋阳。及为天子,都平阳,於诗为唐国。”则唐国为平阳也。《汉书音义》臣瓒案:“唐,今河东永安是也,去晋四百里。”又云:“尧居唐,东於彘十里。”应劭曰:“顺帝改彘曰永安。”则瓒以唐国为永安。此二说,诗之唐国不在晋阳,燮何须改为晋侯?明唐正晋阳是也。○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恒山之西,太原、太岳之野。○正义曰:《地理志》云:“太行在河内山阳县西北。恒山在故郡上曲阳西北。”以太行、恒山皆在河北,故属冀州。晋之东境迫此二山,故云“之西”。《禹贡》云:“既修太原,至于岳阳。”郑注云:“岳阳县,太岳之南。於《地理志》太原,今以为郡名。太岳在河东故县彘东,名
译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多年供养你,你不肯施恩于我。笺说:不肯对我施恩,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之国。安乐之国啊安乐之国,在那里我能得到公正!直,指得到公正之道。笺说:直就是正的意思。
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禾苗!苗,指美好的谷物。
[疏]传文说“苗,是美好的谷物”。○正义说:黍和麦是指谷物的果实而言,这是老鼠所吃的。禾苗的茎叶,因为不是老鼠所能吃的,所以说“美好的谷物”,指的是谷实的果实。谷物生长在苗上,所以说苗以协韵。多年供养你,你不肯慰劳我。笺说:不肯慰劳安抚我。○劳,读如字,又读力报反,注同。徕,原本也作“来”,同读力代反。我将离开你,去往那安乐的郊外。笺说:郭外称为郊。
安乐的郊外啊安乐的郊外,谁还在那里长久哀号!号,呼喊。笺说:之,往。永,歌。安乐的郊外之地,谁独自前往而歌唱哀号呢。意思是大家都喜悦而没有忧愁痛苦。○咏,原本也作“永”,同音咏。号,读户毛反,注同。呼,读火故反。说音悦。
[疏]“谁之永号”。○正义说:意思是说在那有德行的安乐郊外,谁前往而独自长声歌唱哀号?意思是前往的人都歌唱哀号,喜悦快乐各得其所,所以我想要前往。笺说“之,往。永,歌”。○正义说:“之,往”,是《释诂》中的文句。永是长的训释,因为永号连用,传文说“号,呼”,这是歌唱的呼喊,《乐记》及《关雎》都说“永歌之”,《舜典》说“声依永”,所以把永解释为歌,歌必定长言,必定如此。
《硕鼠》三章,每章八句。
魏国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
卷六 六之一
卷六 六之一
◎唐蟋蟀诂训传第十
陆说:唐,是周成王的同母弟叔虞所封的国家。其地,是帝尧、夏禹所建都的废墟,汉代称为太原郡,在古冀州太行山、恒山以西,太原、太岳的原野。其南有晋水,叔虞的儿子燮父因此改称为晋侯。到第六代孙僖侯名司徒,沿袭尧俭朴节约的遗风教化,但不能用礼节来约束它,现在《诗经》推究其风俗,所以说唐。
唐谱说唐,是帝尧旧都的地方,现在叫太原晋阳,是尧开始居住在这里,后来才迁到河东平阳。○正义说:因为序言说“有尧的遗风”,那么尧就建都于此。《汉书·地理志》说:“太原晋阳县,是《诗经》中的唐国,晋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汾水。”这是汉代时为太原晋阳。《史记·晋世家》说:“唐在黄河、汾水之东,方圆百里。”说百里,那么尧作为诸侯所居,所以说“尧开始居住在此”。《地理志》河东郡平阳县,应劭说:“是尧的都城。”那么尧作为天子,才建都平阳,所以说“后来迁到河东平阳”。皇甫谧说:“尧作为天子,建都平阳。禹接受舜的禅让,建都平阳,或者在安邑,或者在晋阳。”那么夏朝的都城也在晋地。所以定四年《左传》说“命以《唐诰》而封于夏墟”,是对的。这里不说有夏都,是因为序言说“有尧的遗风”,所以只叙述尧的事情罢了。《论语》注说:“不知道六百里的是晋呢?还是卫呢?”那么晋初有六百里了。而《世家》说“百里”,是说古唐国的大小罢了,不是说晋初只有方圆百里。○成王封同母弟叔虞于尧的故墟,称为唐侯。南有晋水,到儿子燮改为晋侯。○正义说:昭十五年《左传》称周景王对晋籍谈说:“叔父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晋世家》说:“成王与叔虞开玩笑,削桐叶为珪给叔虞,说:‘以此封你。’史佚因此说请择日立叔虞。成王说:‘我与他开玩笑罢了。’史佚说:‘天子没有戏言。说了就史官记载。’于是封叔虞于唐。”这是成王封同母弟于尧的故墟。地名晋阳,此地南有晋水。《地理志》说:“唐有晋水,叔虞子燮为晋候。”这是燮以晋水改为晋侯,大概是当时王命让他改的。皇甫谧说:“尧开始封于唐,现在中山唐县是也。后来迁到晋阳。等到作为天子,建都平阳,在《诗经》中为唐国。”那么唐国是平阳。《汉书音义》臣瓒按:“唐,现在河东永安是也,距离晋四百里。”又说:“尧居唐,东距离彘十里。”应劭说:“顺帝改彘为永安。”那么瓒认为唐国是永安。这两种说法,诗中的唐国不在晋阳,燮何必改为晋侯?明显唐正是晋阳。○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山、恒山以西,太原、太岳之野。○正义说:《地理志》说:“太行在河内山阳县西北。恒山在旧郡上曲阳西北。”因为太行、恒山都在河北,所以属于冀州。晋的东境逼近这两座山,所以说“以西”。《禹贡》说:“既修太原,至于岳阳。”郑注说:“岳阳县,太岳之南。在《地理志》太原,现在作为郡名。太岳在河东旧县彘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