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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二十三

卷六 六之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16–427 段

国”,当谓民未服从,国未能固,故易传用周礼教民则服。○传“伊维”至“难至”。○正义曰:“伊,维”,《释诂》文。传以诗剌未能用周礼,则未得人心,则所谓维是得人之道也。下传以溯洄喻逆礼,溯游喻顺礼,言水内有得人之道,在大水一方,喻其远而难至。言得人之道,在礼乐之傍,须用礼乐以求之,故下句言从水内以求所求之物,喻用礼以求得人之道。故王肃云:“维得人之道,乃在水之一方。”一方,难至矣,水以喻礼乐,能用礼则至於道也。○笺“伊当”至“言远”。○正义曰:笺以上句言用周礼教民则民服,此经当是劝君求贤人使之用礼,故易传以“所谓伊人”,“所谓是知周礼之贤人,在大水一边,假喻以言远”,故下句逆流、顺流喻敬顺,皆述求贤之事。一边,水傍。下云在湄、在涘,是其居水傍也。○传“逆流”至“以至”。○正义曰《释水》云:“逆流而上曰溯洄,顺流而下曰溯游。”孙炎曰:“逆渡者,逆流也。顺渡者,顺流也。”然则逆、顺流皆谓渡水有逆顺,故下传曰:“顺流而涉,见其是人渡水也。”此谓得人之道,在於水边。逆流则道阻且长,言其不可得至,故喻逆礼则莫能以至。言不得人之道,不可至。上言得人之道,在水一方,下句言水中央,则是行未渡水,礼自来水内,故言顺礼未济,道来迎之。未济,谓未渡水也。以其用水为喻,故以未济言之。笺以伊人为知礼之人,故易传以为求贤之事。○传“顺礼未济,道来迎之”。○正义曰:定本“未济”作“求济”,义亦通也。

译“国”,应当是说百姓尚未服从,国家未能稳固,所以《易传》说用周礼教化百姓,百姓就会服从。○《传》“伊维”至“难至”。○《正义》说:“伊,维”,是《释诂》中的文义。《传》认为《诗》讽刺未能运用周礼,则未能得到人心,这就是所说的维系人心的道理。下文《传》以逆流比喻违背礼制,顺流比喻顺应礼制,说水中有维系人心的道理,在大水的一边,比喻它遥远而难以到达。说维系人心的道理,在礼乐的旁边,必须运用礼乐去寻求它,所以下句说从水中去寻求所求之物,比喻运用礼制去寻求维系人心的道理。所以王肃说:“维系人心的道理,就在水的一边。”一边,是难以到达的地方,用水来比喻礼乐,能运用礼制就能到达那个道理。○《笺》“伊当”至“言远”。○《正义》说:《笺》认为上句说运用周礼教化百姓,百姓就会服从,这句经文应当是劝勉君主寻求贤人,让他们运用礼制,所以改《传》为“所谓伊人”,“所谓是知道周礼的贤人,在大水的一边,借用来比喻遥远”,所以下句逆流、顺流比喻恭敬顺从,都是叙述寻求贤人的事情。一边,是水边。下文说在岸边、在水滨,就是他们居住在水边。○《传》“逆流”至“以至”。○《正义》说《释水》说:“逆流而上叫溯洄,顺流而下叫溯游。”孙炎说:“逆流渡过,是逆流。顺流渡过,是顺流。”那么逆流、顺流都是说渡水有逆有顺,所以下文《传》说:“顺流而渡,看见那个人渡水。”这是说维系人心的道理,在水边。逆流则道路险阻且漫长,说它不可能到达,所以比喻违背礼制就不能到达。说得不到维系人心的道理,就不能到达。上文说维系人心的道理,在水的一边,下句说在水中央,那就是行走还未渡水,礼制自来水中,所以说顺应礼制还未渡水,道理来迎接他。未济,是说还未渡水。因为用水做比喻,所以用未济来说。《笺》认为伊人是懂礼的人,所以改《传》为寻求贤人的事情。○《传》“顺礼未济,道来迎之”。○《正义》说:定本“未济”作“求济”,意义也通顺。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萋萋,犹苍苍也。晞,乾也。笺云:未晞,未为霜。○凄,本亦作“萋”,七奚反。晞音希。

  [疏]传“晞,乾”。○正义曰:《湛露》云“匪阳不晞”,言见日则乾,故知晞为乾也。彼言露晞,谓露尽乾。此篇上章言白露为霜,则此言未晞谓未乾为霜,与彼异,故笺云“未晞,未为霜也。”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湄,水隒也。○湄音眉。隒,鱼检反,又音检。

  [疏]传“湄,水隒”。○正义曰:《释水》云:“水草交为湄。”谓水草交际之处,水之岸也。《释山》云:“重甗,隒。”隒是山岸,湄是水岸,故云“水隒”。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跻,升也。笺云:升者,言其难至,如升阪。○跻,本又作“隮”,子西反。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坻,小渚也。○坻,直尸反。

  [疏]传“坻,小渚”。○正义曰:《释水》云:“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坻。”然则坻是小沚,言小渚者,渚、沚皆水中之地,小大异也。以渚易知,故系渚言之。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采采,犹萋萋也。未已,犹未止也。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涘,厓也。○涘音俟。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右,出其右也。笺云:右者,言其迂回也。○迂音于。

  [疏]传“右,出其右”。○正义曰:此说道路艰难,而云“且右”,故知右谓出其右也。若正与相当,行则易到,今乃出其右厢,是难至也。笺云:右,言其迂回。出其左亦迂回。言右,取其与涘、沚为韵。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小渚曰沚。○沚音止。

  《蒹葭》三章,章八句。

  《终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以戒劝之。

  [疏]“《终南》二章,章六句”至“劝之”。○正义曰:美之者,美以功德,受显服。戒劝之者,戒令修德无倦,劝其务立功业也。既见受得显服,恐其惰於为政,故戒之而美之。戒劝之者,章首二句是也。美之者,下四句是也。《常武》美宣王有常德,因以为戒。彼先美后戒,此先戒后美者,《常武》美宣王,因以为戒,此主戒襄公,因戒言其美。主意不同,故序异也。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兴也。终南,周之名山中南也。条,槄。梅,柟也。宜以戒不宜也。笺云:问何有者,意以为名山高大,宜有茂木也。兴者,喻人君有盛德,乃宜有显服,犹山之木有大小也,此之谓戒劝。○条,本又作“<木条>”,音同。槄,吐刀反,山榎也。柟,如盐反。沈云:“孙炎称荆州曰梅,扬州曰柟,重实扬州人不闻名柟。”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锦衣,采色也。狐裘,朝廷之服。笺云:至止者,受命服於天子而来也。诸侯狐裘,锦衣以裼之。○朝,直遥反。裼,星历反。

  颜如渥丹,其君也哉?笺云:渥,厚渍也。颜色如厚渍之丹,言赤而泽也。其君也哉,仪貌尊严也。○渥,於角反,淳渍。丹如字,《韩诗》作“沰”,音挞各反。沰,赭也。淳,之纯反,又如字,本亦作“厚”字。渍,辞赐反。

  [疏]“终南”至“也哉”。○正义曰:彼终南大山之上何所有乎?乃有条有梅之木,以兴彼盛德人君之身何所有乎?乃宜有荣显之服。然山以高大之故宜有茂木,人君以盛德之故有显服。若无盛德,则不宜矣。君当务崇明德,无使不宜。言其宜以戒其不宜也。既戒令修德,又陈其美之劝诱之。君子襄公自王朝至止之时,何所得乎?受得锦衣狐裘而来。既受得显服,德亦称之,其颜色容貌赫然如厚渍之丹,其仪貌尊严如是,其得人君之度也哉?○传“终南”至“不宜也”。○正义曰:《地理志》称“扶风武功县东有大壹山,古文以为终南。”其山高大,是为周地之名山也。昭四年《左传》曰:“荆山、中南,九州之险。”是此一名中南也。《释木》云:“槄,山槚。”李巡曰:“山槚一名槄也。”孙炎曰:“《诗》云‘有条有

译芦苇茂盛苍苍,白露尚未干爽。萋萋,就是苍苍的样子。晞,是干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未晞,就是还没有凝结成霜。○凄,原本也写作“萋”,读音为七奚反。晞,读音为希。

[疏]传文说“晞,是干”。○正义说:《湛露》篇说“不见阳光就不会干”,意思是见到太阳就会干,所以知道晞是干的意思。那里说露晞,是指露水完全干了。这篇上一章说白露凝结成霜,那么这里说未晞,是指还没有干而凝结成霜,与那里不同,所以郑玄笺注说“未晞,就是还没有凝结成霜。”

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边岸边。湄,是水岸。○湄,读音为眉。隒,读音为鱼检反,又读音为检。

[疏]传文说“湄,是水岸”。○正义说:《释水》说:“水草交界的地方叫湄。”是指水草交接的地方,也就是水的岸边。《释山》说:“重甗,叫隒。”隒是山岸,湄是水岸所以说“水隒”。

逆流而上追寻她,道路险阻又高峻。跻,是上升的意思。郑玄笺注说:上升,是说难以到达,就像上坡一样。○跻,原本又写作“隮”,读音为子西反。

顺流而下追寻她,仿佛在水中的小洲上。坻,是小洲。○坻,读音为直尸反。

[疏]传文说“坻,是小洲”。○正义说:《释水》说:“小洲叫渚。小渚叫沚。小沚叫坻。”那么坻是小沚,说小渚,是因为渚、沚都是水中的陆地,只是大小不同。因为渚容易理解,所以联系渚来说明。

芦苇茂盛繁密,白露还没有停止。采采,就是萋萋的样子。未已,就是未止的意思。所思念的那个人,在水的岸边。涘,是岸。○涘,读音为俟。

逆流而上追寻她,道路险阻又迂回。右,是向右绕行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右,是说道路迂回曲折。○迂,读音为于。

[疏]传文说“右,是向右绕行”。○正义说:这里说道路艰难,却说“且右”,所以知道右是指向右绕行。如果正对着走,行走就容易到达,现在却向右绕行,是难以到达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右,是说迂回。向左绕行也是迂回。说右,是为了与涘、沚押韵。

顺流而下追寻她,仿佛在水中的小沙洲上。小渚叫沚。○沚,读音为止。

《蒹葭》三章,每章八句。

《终南》,是告诫秦襄公的诗。襄公能够取得周地,开始成为诸侯,接受了显贵的礼服,大夫赞美他,所以作这首诗来告诫劝勉他。

[疏]“《终南》二章,每章六句”到“劝勉他”。○正义说:赞美他,是赞美他的功德,接受了显贵的礼服。告诫劝勉他,是告诫他修养德行不要倦怠,劝勉他致力于建立功业。既然已经看到接受了显贵的礼服,恐怕他在执政上懈怠,所以告诫他并赞美他。告诫劝勉他的,是每章开头的两句。赞美他的,是下面的四句。《常武》赞美宣王有常德,因此用来作为告诫。那里是先赞美后告诫,这里是先告诫后赞美,《常武》赞美宣王,因此用来作为告诫,这里主要是告诫襄公,因此在告诫中说出他的美德。主旨不同,所以序言也不同。

终南山有什么?有山楸有楠木。这是起兴。终南,是周地著名的山,也叫中南。条,是山楸。梅,是楠木。应该用来告诫不应该的事情。郑玄笺注说:问有什么,意思是名山高大,应该有茂盛的树木。起兴,是比喻君主有盛德,才应该有显贵的礼服,就像山上的树木有大有小一样,这就是告诫劝勉。○条,原本又写作“<木条>”,读音相同。槄,读音为吐刀反,是山榎。柟,读音为如盐反。沈云:“孙炎说荆州叫梅,扬州叫柟,因为扬州人不熟悉柟树。”君子来到,穿着锦衣狐裘。锦衣,是有彩色的衣服。狐裘,是朝廷的礼服。郑玄笺注说:至止,是从天子那里接受命服而来。诸侯穿狐裘,用锦衣来衬在里面。○朝,读音为直遥反。裼,读音为星历反。

脸色红润如丹,真是位君主啊!郑玄笺注说:渥,是厚厚浸渍的意思。脸色像厚厚浸渍的丹砂,是说红润而有光泽。其君也哉,是仪态容貌尊严。○渥,读音为於角反,是淳渍。丹,按字读,《韩诗》作“沰”,读音为挞各反。沰,是赭色。淳,读音为之纯反,又按字读,原本也写作“厚”字。渍,读音为辞赐反。

[疏]“终南”到“也哉”。○正义说:那终南大山上有什么呢?有山楸和楠木,用来兴起那位盛德君主的身体有什么呢?应该要有荣显的礼服。山因为高大所以应该有茂盛的树木,君主因为盛德所以有显贵的礼服。如果没有盛德,就不应该有了。君主应当致力于崇尚明德,不要使不应该的事情发生。说应该的来告诫不应该的。既然告诫他修养德行,又陈述他的美德来劝诱他。君子襄公从王朝来到之时,得到了什么呢?接受了锦衣狐裘而来。既然接受了显贵的礼服,德行也与之相称,他的脸色容貌赫然像厚厚浸渍的丹砂,他的仪态容貌如此尊严,真是符合君主的法度啊!○传文“终南”到“不应该”。○正义说:《地理志》说“扶风武功县东有大壹山,古文认为是终南。”那座山高大,是周地著名的山。昭公四年《左传》说:“荆山、中南,是九州的险要。”这是这座山也叫中南。《释木》说:“槄,是山槚。”李巡说:“山槚也叫槄。”孙炎说:“《诗》说‘有条有

梅’,条,槄也。”郭璞曰:“今之山楸也。”“梅,柟”,《释木》文。孙炎曰:“荆州曰梅,杨州曰柟。”郭璞曰:“似杏实酢。”陆机《疏云:“槄,今山楸也,亦如下田楸耳,皮叶白,色亦白,材理好。宜为车板,能湿。又可为棺木,宜阳。共北山多有之。梅树皮叶似豫樟,豫樟叶大如牛耳,一头尖,赤心,华赤黄,子青,不可食。柟叶大,可三四叶一丛。木理细緻於豫樟,子赤者材坚,子白者材脆。江南及新城、上庸、蜀皆多樟柟,终南山与上庸、新城通,故亦有柟也。”○传“锦衣”至“之服”。○正义曰:锦者,杂采为文,故云采衣也。狐裘,朝廷之服,谓狐白裘也。白狐皮为裘,其上加锦衣以为裼,其上又加皮弁服也。《玉藻》云:“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注云:“君衣狐白毛之裘,则以素锦为衣覆之,使可裼也。袒而有衣曰裼。必覆之者,裘,亵也。《诗》云‘衣锦褧衣,裳锦褧裳’,然则锦衣复有上衣明矣。天子狐白之上衣皮弁服,与凡裼衣象裘色也。”是郑以锦衣之上有皮弁服也。正以锦文大著上有衣,衣象裘,裘是狐白,则上服亦白皮弁服,以白布为之衣,衣之白者,唯皮弁服耳,故言“天子狐白之上衣皮弁服与”,明诸侯狐白亦皮弁服,以无正文,故言“与”为疑之辞也。《玉藻》又云:“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此笺云“诸侯狐裘,锦衣以裼之”,引《玉藻》为说,以明为裘之裼衣,非裼上之正服也。若然,郑於《坊记》注云:“在朝君臣同服。”《士冠礼》注云:“诸侯与其臣,皮弁以视朔,朝服以日视朝。”《论语》云:“素衣麑裘。”云素衣,诸侯视朔之服。《聘礼》云:“公侧授宰玉,裼降立。”注引《论语》曰:“‘素衣麑裘’,皮弁时或素衣,其裘同,可知也。”然则诸侯在国视朔,及受邻国之聘,其皮弁服皆服麑裘,不服狐白。此言狐裘为朝廷之服者,谓诸侯在天子之朝廷服此服耳,其归在国则不服之。《曾子问》云:“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冕弁服於太庙。归设奠,服赐服。’”然则诸侯受天子之赐,归则服之以告庙而已,於后不复服之。知视朔、受聘服麑裘。此美其受赐而归,故言“锦衣狐裘”耳。

译“梅”、“条”、“槄”,都是山楸树。郭璞说:“就是现在的山楸。”“梅,柟”,是《尔雅·释木》中的原文。孙炎说:“荆州称梅,扬州称柟。”郭璞说:“果实像杏,味道酸。”陆机在《草木疏》中说:“槄,就是现在的山楸,也如同下田的楸树,树皮和叶子是白色的,色泽也是白色,木质纹理很好。适合做车板,能防潮。也可以做棺材,适宜在向阳的地方。共北山有很多这种树。梅树的皮和叶子像豫樟,豫樟的叶子大如牛耳,一头尖,中心是红色的,花是赤黄色,果实是青色的,不可食用。柟树的叶子很大,可以三四片叶子长成一丛。木质纹理比豫樟更细密,果实红色的木材坚硬,果实白色的木材脆。江南以及新城、上庸、蜀地都有很多樟树和柟树,终南山与上庸、新城相通,所以也有柟树。”

○传文从“锦衣”到“之服”。○正义说:锦,是用多种彩色丝线织出花纹,所以说它是采衣。狐裘,是朝廷的礼服,指的是狐白裘。用白狐皮做裘,上面加上锦衣作为裼衣,再在上面加上皮弁服。《玉藻》说:“国君穿狐白裘,用锦衣来覆盖它。”注解说:“国君穿狐白毛的裘,就用素锦做衣服覆盖在上面,以便可以袒露裼衣。袒露而内里有衣叫做裼。一定要覆盖的原因,是因为裘属于亵服。《诗经》说‘衣锦褧衣,裳锦褧裳’。既然这样,那么锦衣之上还有上衣是很明显的。天子在狐白裘之上的上衣是皮弁服,这与一般裼衣象征裘的颜色是一致的。”这是郑玄认为锦衣之上还有皮弁服。正因为锦的花纹非常显著,上面又有衣服,衣服象征裘,裘是狐白色的,那么上面的衣服也是白色的皮弁服,用白布做衣服,衣服中白色的,只有皮弁服,所以说“天子狐白裘之上的上衣是皮弁服吗”,以此说明诸侯穿狐白裘时也是皮弁服,因为没有明确的正文依据,所以用“与”字表示疑问的语气。《玉藻》又说:“锦衣狐裘,是诸侯的礼服。”这里的笺注说“诸侯穿狐裘,用锦衣来覆盖它”,引用《玉藻》作为解释,以说明这是作为裘的裼衣,而不是覆盖在裼衣之上的正服。如果这样,郑玄在《坊记》的注中说:“在朝廷上君臣穿同样的衣服。”《士冠礼》的注中说:“诸侯和他的臣子,穿皮弁服以视朔,穿朝服以日常视朝。”《论语》说:“素衣麑裘。”说素衣,是诸侯视朔时的服装。《聘礼》说:“国君侧身把玉交给宰,袒露裼衣走下台阶站立。”注引用《论语》说:“‘素衣麑裘’,穿皮弁服时有时穿素衣,其裘相同,由此可知。”那么诸侯在国内视朔,以及接受邻国的聘问,其皮弁服都穿麑裘,不穿狐白裘。这里说狐裘是朝廷的礼服,是指诸侯在天子的朝廷上穿这种礼服,他们回国后就不穿了。《曾子问》说:“孔子说:‘天子在太庙赐给诸侯冕弁服。回国后设置祭奠,穿着赐服。’”那么诸侯接受天子的赏赐,回国后穿着它来告庙而已,以后就不再穿了。知道视朔、接受聘问时穿麑裘。这里赞美他接受赏赐而回国,所以说“锦衣狐裘”。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纪,基也。堂,毕道平如堂也。笺云:毕也堂也,亦高大之山所宜有也。毕,终南山之道名,边如堂之墙然。○纪如字,本亦作“屺”,沈音起。

  [疏]传“纪基”至“如堂”。○正义曰:案《集注》本作“屺”,定本作“纪”,以下文有堂,故以为基,谓山基也。《释丘》云:“毕,堂墙。”李巡曰:“堂墙名崖,似堂墙,曰毕。”郭璞曰:“今终南山道名毕,其边若堂之墙。”以终南之山见有此堂,知是毕道之侧,其崖如堂也。定本又云“毕道平如堂”,据经文有基有堂,便是二物。今笺唯云“毕也堂也”,止释经之有堂一事者,以基亦是堂,因解传“毕道如堂”,遂不复云基。

  君子至止,黻衣绣裳。黑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黻音弗。

  [疏]传“黑与”至“之绣”。○正义曰:《考工记·缋人》文也。郑於《周礼》之注差次章色,黻皆在裳。言黻衣者,衣大名,与绣裳异其文耳。

  佩玉将将,寿考不亡!○将,七羊反。

  《终南》二章,章六句。

  《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三良,三善臣也,谓奄息、仲行、钅咸虎也。从死,自杀以从死。○行,户郎反,下皆同。钅咸,其廉反,徐又音针。从死,上才容反。

  [疏]“《黄鸟》三章,章十二句”。○笺“三良”至“从死”。○正义曰:文六年《左传》云:“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服虔云:“子车,秦大夫氏也。杀人以葬,璇环其左右曰殉。”又《秦本纪》云:“穆公卒,葬於雍,从死者百七十人。”然则死者多矣。主伤善人,故言“哀三良也”。杀人以殉葬,当是后有为之,此不刺康公,而刺穆公者,是穆公命从己死,此臣自杀从之,非后主之过,故笺辩之云:“从死,自杀以从死。”

  交交黄鸟,止于棘。兴也。交交,小貌。黄鸟以时往来得其所,人以寿命终亦得其所。笺云:黄鸟止于棘,以求安己也。此棘若不安则移,兴者,喻臣之事君亦然。今穆公使臣从死,刺其不得黄鸟止于棘之本意。谁从穆公?子车奄息。子车,氏。奄息,名。笺云:言谁从穆公者,伤之。维此奄息,百夫之特。乃特百夫之德。笺云:百夫之中最雄俊也。临其穴,惴惴其栗。栗栗,惧也。笺云:穴,谓冢圹中也。秦人哀伤此奄息之死,临视其圹,皆为之悼栗。○惴,之瑞反。慄音栗。圹,苦晃反。彼苍者天,歼我良人!歼尽良善也。笺云:言彼苍者天,愬之。○歼,子廉反,徐又息廉反。愬,苏路反

  如可赎兮,人百其身!笺云:如此奄息之死,可以他人赎之者,人皆百其身。谓一身百死犹为之,惜善人之甚。○赎,食烛反,又音树。

  [疏]“交交”至“其身”。○毛以为,交交然而小者,是黄鸟也。黄鸟飞而往来,止於棘木之上,得其所,以兴人以寿命终亦得其所。今穆公使良臣从死,是不得其所也。有谁从穆公死乎?有子车氏名奄息者从穆公死也。此奄息何等人哉?乃是百夫之中特立雄俊者也。今从穆公而死,秦人悉哀伤之,临其圹穴之上,皆惴惴然恐惧而其心悼栗。乃愬之於天,彼苍苍者是在上之天,今穆公尽杀我善人也,如使此人可以他人赎代之兮,我国人皆百死其身以赎之。爱惜良臣,宁一人百死代之。○郑以为,交交然之黄鸟,止於棘木以求安。棘若不安则移去。以兴臣仕於君,以求行道,道若不行则移去。言臣有去留之道,不得生死从君。今穆公以臣从死,失仕於君之本意。馀同。○传“交交”至“其所”。○正义曰:黄鸟,小鸟也,故以交交为小貌。《桑扈》笺云:“交交犹佼佼,飞而往来貌。”则此亦当然,故云“往来得其所”,是交交为往来状也。以此哀三良不得其所,故以鸟止得所,喻人命终得所。○笺“黄鸟”至“本意”。○正义曰:笺以鸟之集木,似臣之仕君,故易

译终南山有什么?有山基有山道。纪,就是基。堂,就是毕道平坦得像厅堂一样。《笺》说:毕和堂,也是高大的山所应该有的。毕,是终南山的道路名,路边像厅堂的墙一样。○纪读如字,原本也写作“屺”,沈音起。

[疏]传文从“纪基”到“如堂”。○正义说:查《集注》本作“屺”,定本作“纪,因为下文有堂,所以认为纪是基,指山基。《释丘》说:“毕,堂墙。”李巡说:“堂墙名叫崖,像堂墙一样的,叫毕。”郭璞说:“现在终南山的道路名叫毕,它的两边像厅堂的墙。”因为终南山上有这像堂一样的地方,知道是毕道旁边,那山崖像厅堂一样。定本又说“毕道平如堂”,根据经文有基有堂,就是两样东西。现在《笺》只说“毕也堂也”,只解释经文中“有堂”这一件事,是因为基也是堂,既然解释了传文“毕道如堂”,就不再提基了。

君子来到此地,穿着黻衣绣裳。黑与青相间叫做黻。五色齐全叫做绣。○黻音弗。

[疏]传文从“黑与”到“之绣”。○正义说:这是《考工记·缋人》中的文字。郑玄在《周礼》的注中排列章纹颜色,黻都在裳上。说黻衣,是因为衣是大名,与绣裳区别其花纹罢了。

佩玉发出将将的声音,长寿不老!○将,七羊反。

《终南》两章,每章六句。

《黄鸟》,哀悼三良。国人讽刺穆公让人殉葬,因而作了这首诗。三良,三个贤臣,指奄息、仲行、针虎。从死,自杀以跟随死者。○行,户郎反,以下都相同。针,其廉反,徐又音针。从死,“从”读才容反。

[疏]“《黄鸟》三章,每章十二句”。○《笺》从“三良”到“从死”。○正义说:文公六年《左传》说:“秦伯任好去世,用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针虎做殉葬,都是秦国的贤良。国人哀悼他们,为他们作了《黄鸟》。”服虔说:“子车,是秦国大夫的姓氏。杀人来陪葬,环绕在死者左右叫做殉。”又《秦本纪》说:“穆公去世,葬在雍,跟随他死的人有一百七十人。”那么死者很多了。主要哀伤贤人,所以说“哀三良”。杀人来殉葬,应当是后来才有的做法,这里不讽刺康公,而讽刺穆公,是因为穆公命令他们跟随自己死,这些臣子自杀跟随他,不是后来君主的过错,所以《笺》辩解说:“从死,自杀以跟随死者。”

交交黄鸟,停在棘树上。这是起兴。交交,小的样子。黄鸟按时往来得到它的处所,人寿命终结也得到他的处所。《笺》说:黄鸟停在棘树上,是为了求得自身安宁。这棘树如果不安宁就移走,起兴者,比喻臣子侍奉君主也是这样。现在穆公让臣子跟随他死,讽刺他不符合黄鸟停在棘树上的本意。谁跟随穆公?子车奄息。子车,姓氏。奄息,名字。《笺》说:说谁跟随穆公,是哀伤他。只有这奄息,是百夫中的杰出者。乃是特别具备百夫的德行。《笺》说:百夫中最雄健俊秀的人。来到他的墓穴,恐惧战栗的样子。栗栗,恐惧。《笺》说:穴,指墓穴中。秦人哀伤这奄息的死,来到墓穴旁观看,都为他悲伤战栗。○惴,之瑞反。栗音栗。圹,苦晃反。那苍天啊,灭绝我的贤良!歼尽,灭绝贤良。《笺》说:说那苍天,是向天申诉。○歼,子廉反,徐又息廉反愬,苏路反。

如果可以赎回啊,人们愿用百倍的生命!《笺》说:像这奄息的死,如果可以由他人赎回,人们都愿用百倍的生命。意思是即使一人死一百次也愿意替他,非常爱惜贤良。○赎,食烛反,又音树。

[疏]从“交交”到“其身”。○毛认为,交交然而小的,是黄鸟。黄鸟飞着往来,停在棘树上,得到它的处所,用来起兴人寿命终结也得到他的处所。现在穆公让贤臣跟随他死,这是没有得到他的处所。有谁跟随穆公死呢?有子车氏名叫奄息的跟随穆公死了。这奄息是什么人呢?乃是百夫中特立雄俊的人。现在跟随穆公而死,秦人全都哀伤他,来到墓穴之上,都惴惴然恐惧而心中悲伤战栗。于是向天申诉,那苍天是在上的天,现在穆公灭绝我的贤良了,如果这人可以由他人赎回代替啊,我国人都愿死一百次来赎回他。爱惜贤臣,宁愿一人死一百次来代替他。○郑认为,交交然的黄鸟,停在棘树上以求安宁。棘树如果不安宁就移走。用来起兴臣子侍奉君主,以求实行道义,道义如果不能实行就移走。说臣子有去留的道理,不能生死都跟随君主。现在穆公让臣子跟随他死,失去了侍奉君主的本意。其余相同。○传文从“交交”到“其所”。○正义说:黄鸟,是小鸟,所以把交交当作小的样子。《桑扈》《笺》说:“交交犹佼佼,飞着往来的样子。”那么这里也应当如此,所以说“往来得其所”,是交交为往来的样子。因此哀悼三良没有得到他们的处所,所以用鸟停得到处所,比喻人命终结得到处所。○《笺》从“黄鸟”到“本意”。○正义说:《笺》认为鸟停在树上,像臣子侍奉君主,所以改

传也。以鸟止木,喻臣仕君,故言“不得黄鸟止於棘之本意”,正谓不得臣仕於君之本意也。言其若得鸟止之意,知有去留之道,则不当使之从死。○传“子车,氏。奄息,名”。○正义曰:《左传》作“子舆”,舆、车字异义同。传以奄息为名,仲行亦为名。笺以仲行为字者,以伯仲叔季为字之常,故知仲行是字也。然则针虎亦名矣。或名或字,取其韵耳。○传“乃特百夫之德”。○正义曰:言百夫之德,莫及此人。此人在百夫之中,乃孤特秀立,故笺申之云:“百夫之中最雄俊也。”○传“惴惴,惧”。○正义曰:《释训》文。

译这是《传》的解释。用鸟儿停在树上,来比喻臣子侍奉君主,所以说“不能违背黄鸟停在棘树上的本意”,正是说不能违背臣子侍奉君主的本意。意思是说,如果懂得了鸟儿停歇的含义,知道有去留的道理,就不应当让臣子为君主殉葬。○《传》说:“子车,是姓氏。奄息,是名字。”○《正义》说:《左传》写作“子舆”,舆、车字形不同但意义相同。《传》认为奄息是名,仲行也是名。《笺》认为仲行是字,是因为伯、仲、叔、季作为字是常例,所以知道仲行是字。那么针虎也是名了。有的用名,有的用字,是为了押韵罢了。○《传》说:“于是特别推崇百夫之德。”○《正义》说:说百夫之德,没有人能超过这个人。这个人在百夫之中,是孤独杰出、超群出众的,所以《笺》进一步解释说:“在百夫之中最为雄健俊秀。”○《传》说:“惴惴,是恐惧。”○《正义》说:这是《释训》中的文句。

交交黄鸟,止于桑。谁从穆公?子车仲行。笺云:仲行,字也。维此仲行,百夫之防。防,比也。笺云:防犹当也。言此一人当百夫。○防,徐云:“毛音方,郑音房。”临其穴,惴惴其慄。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交交黄鸟,止于楚。谁从穆公?子车针虎。维此针虎,百夫之御。御,当也。○御,鱼吕反,注同。临其穴,惴惴其栗。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黄鸟》三章,章十二句。

  《晨风》,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

  鴥彼晨风,郁彼北林。兴也。鴥,疾飞貌。晨风,鹯也。郁,积也。北林,林名也。先君招贤人,贤人往之,驶疾如晨风之飞入北林。笺云:先君谓穆公。○鸩,说又作“鴥”,尹橘反,疾飞貌”,《字林》于叔反。鹯,字又作“<鸟亶>”,之然反。《草木疏》云:“似鹞,青色。”《说文》止仙反,《字林》尸先反。驶,所吏反。未见君子,忧心钦钦。思望之,心中钦钦然。笺云:言穆公始未见贤者之时,思望而忧之。如何如何?忘我实多!今则忘之矣。笺云:此以穆公之意责康公。如何如何乎?女忘我之事实多。

  [疏]“鴥疾”至“实多”。○正义曰:鴥然而疾飞者,彼晨风之鸟也。郁积而茂盛者,彼北林之木也。北林由郁茂之故,故晨风飞疾而入之。以兴疾归於秦朝者,是彼贤人;能招者,是彼穆公。穆公由能招贤之故,故贤者疾往而归之。太穆公招贤人之时,如何乎穆公未见君子之时,思望之,其忧在心,钦钦然唯恐不见,故贤者乐往。今康公乃弃其贤臣,故以穆公之意责之云:汝康公如何乎?忘我之功业实大多也。○传“鴥疾”至“北林”。○正义曰:鴥者,鸟飞之状,故为疾貌。“晨风,鹯”,《释鸟》文。舍人曰:“晨风一名鹯。鹯,挚鸟也。”郭璞曰:“鹞属。”陆机《疏》云:“鹯似鹞,青黄色,燕颔勾喙,向风摇翅,乃因风飞,急疾击鸠鸽燕雀食之。”郁者,林木积聚之貌,故云:“郁,积也。”北林者,据作者所见有此林也。以下句说思贤之状,故此喻贤人从穆公也。

  山有苞栎,隰有六駮。栎,木也。駮如马,倨牙,食虎豹。笺云:山之栎,隰之駮,皆其所宜有也。以言贤者亦国家所宜有之。○栎,卢狄反。駮,邦角反,兽名。《草木疏》云:“駮马,木名,梓榆也。”倨音据。

  [疏]传“栎木”至“虎豹”。○正义曰:《释木》云:“栎,其实梂。”孙炎曰:“栎实,橡也,有梂汇自裹也。”陆机《疏》云:“秦人谓柞栎为栎,河内人谓木蓼为栎,椒榝之属也。其子房生为梂。木蓼子亦房生,故说者或曰柞栎,或曰木蓼。机以为此秦诗也,宜从其方土之言柞栎是也。”《释畜》云:“駮如马,倨牙,食虎豹。”郭璞引《山海经》云:“有兽名駮,如白马黑尾,倨牙,音如鼓,食虎豹。”然则此兽名駮而已。言六駮者,王肃云:“言六,据所见而言也。”倨牙者,盖谓其牙倨曲也。言山有木,隰有兽,喻国君宜有贤也。陆机《疏》云:“駮马,梓榆也。其树皮青白駮荦,遥视似駮马,故谓之駮马。下章云‘山有苞棣,隰有树檖’,皆山、隰之木相配,不宜云兽。”此言非无理也,但笺、传不然。

  未见君子,忧心靡乐。如何如何?忘我实多!○乐音洛。

  山有苞棣,隰有树檖。棣,唐棣也。檖,赤罗也。○棣音悌。檖音遂,或作遂。

  [疏]传“棣唐”至“赤罗”。○正义曰:《释木》有唐棣、常棣,传必以为唐棣,未详闻也。《释木》云:“檖,赤罗。”郭璞云:“今扬檖也,实似梨而小,酢可食。”陆机《疏》云:“檖一名赤罗,一名山梨,今人谓之杨檖,实如梨但小耳。一名鹿梨,一名鼠梨。今人亦种之,极有脆美者,亦如梨之美者。”

  未见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晨风》三章,章六句。

  《无衣》,刺用兵也。

译黄鸟交交鸣叫,停在桑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仲行。《笺》说:仲行,是字。就是这位仲行,能抵当百人。防,是比配的意思。《笺》说:防就是抵当。说这一人抵当百人。○防,徐邈说:“毛亨读方,郑玄读房。”面临他的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回他,人们愿以百身相换!

黄鸟交交鸣叫,停在楚树上。谁跟随穆公?是子车针虎。就是这位针虎,能抵当百人。御,是抵当的意思。○御,读鱼吕反,注同。面临他的墓穴,恐惧战栗。那苍天啊,先君杀死了我的好人!如果可以赎回他,人们愿以百人相换!

《黄鸟》三章,每章十二句。

《晨风》,是讽刺秦康公。他忘记了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他的贤臣。

迅疾地飞翔啊,那晨风鸟;茂密地积聚啊,那北林。这是起兴。鴥,是疾飞的样子。晨风,是鹯鸟。郁,是积聚。北林,是林名。先君招纳贤人,贤人前往,迅疾如晨风飞入北林。《笺》说:先君指穆公。○鸩,另一种说法作“鴥”,读尹橘反,是疾飞的样子,《字林》读于叔反。鹯,字又作“𪅋”,读之然反。《草木疏》说:“像鹞,青色。”《说文》读止仙反,《字林》读尸先反。驶,读所吏反。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思念盼望他,心中忧虑不安。《笺》说:说穆公起初没见到贤者时,思念盼望而忧虑。如何如何?你忘记我的事实太多了!现在却忘记他们了。《笺》说:这是借穆公的意思责备康公。如何如何呢?你忘记我的事实太多了。

[疏]“鴥疾”到“实多”。○正义说:迅疾而飞的是那晨风鸟。茂密而积聚的是那北林木。北林因为茂密积聚,所以晨风迅疾飞入其中。用来兴起迅疾归附秦朝的是那些贤人;能招纳的是那位穆公。穆公因为能招纳贤人,所以贤者迅疾前往归附他。太穆公招纳贤人时,怎么样呢?穆公没见到君子时,思念盼望他,忧虑在心中,忡忡不安唯恐不见,所以贤者乐意前往。现在康公却抛弃他的贤臣,所以借穆公的意思责备他说:你康公怎么样呢?忘记我的功业实在太多啊。○传“鴥疾”到“北林”。○正义说:鴥是鸟飞的样子,所以是疾飞貌。“晨风,鹯”,是《释鸟》中的话。舍人说:“晨风一名鹯。鹯,是挚鸟。”郭璞说:“属鹞类。”陆机《疏》说:“鹯像鹞,青黄色,燕颔勾喙,迎风摇翅,于是凭借风飞,急速击打鸠鸽燕雀吃它们。”郁是林木积聚的样子,所以说:“郁,是积聚。”北林是据作者所见有此林。以下句说思贤的样子,所以这里比喻贤人跟随穆公。

山上有丛生的栎树,低湿处有六駮。栎,是树木。駮像马,牙齿突出,吃虎豹。《笺》说:山上的栎,低湿处的駮,都是它们适宜有的。用来表示贤者也是国家适宜有的。○栎,读卢狄反。駮,读邦角反,兽名。《草木疏》说:“駮马,是木名,梓榆。”倨读据。

[疏]传“栎木”到“虎豹”。○正义说:《释木》说:“栎,它的果实是梂。”孙炎说:“栎实,是橡子,有梂汇自裹。”陆机《疏》说:“秦人叫柞栎为栎,河内人叫木蓼为栎,是椒榝之类。它的子房生为梂。木蓼子也房生,所以解说者有的说柞栎,有的说木蓼。陆机认为这是秦诗,应该按当地的说法,柞栎是对的。”《释畜》说:“駮像马,牙齿突出,吃虎豹。”郭璞引《山海经》说:“有兽名駮,像白马黑尾,牙齿突出,声音如鼓,吃虎豹。”那么这兽名駮而已。说六駮,王肃说:“说六,是根据所见而言。”倨牙,大概说它的牙齿突出弯曲。说山有木,低湿处有兽,比喻国君应有贤人。陆机《疏》说:“駮马,是梓榆。它的树皮青白駮荦,远看像駮马,所以叫駮马。下章说‘山有苞棣,隰有树檖,都是山、低湿处的树木相配,不应该说是兽。”这话并非没有道理,但《笺》、《传》不这样认为。

没见到君子,忧心不乐。如何如何?你忘记我的事实太多了!○乐读洛。

山上有丛生的棣树,低湿处有树檖。棣,是唐棣。檖,是赤罗。○棣读悌。檖读遂,或作遂。

[疏]传“棣唐”到“赤罗”。○正义说:《释木》有唐棣、常棣,《传》必定认为是唐棣,未详闻也。《释木》说:“檖,是赤罗。”郭璞说:“现在叫扬檖,果实像梨但小,酸可食。”陆机《疏》说:“檖一名赤罗,一名山梨,现在人叫它杨檖,果实像梨但小。一名鹿梨,一名鼠梨。现在人也种植它,极有脆美的,也像梨的美。”

没见到君子,忧心如醉。如何如何?你忘记我的事实太多了!

《晨风》三章,每章六句。

《无衣》,是讽刺用兵。

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兵,而不与民同欲焉。○好,呼报反,下注同。攻,古弄反,又如字,下注同。亟,欺冀反。

译秦国人指责他们的君主喜好攻伐征战,频繁使用武力,却不与百姓同心同欲。○“好”读作“呼报反”,下文注音相同。“攻”读作“古弄反”,也可按本字读音,下文注音相同。“亟”读作“欺冀反”。

[疏]“《无衣》三章,章五句”至“欲焉”。○正义曰:康公以文七年立,十八年卒。案《春秋》文七年,晋人、秦人战于令狐。十年,秦伯伐晋。十二年,晋人、秦人战于河曲。十六年,楚人、秦人灭庸。见於经、传者已如是,是其好攻战也。《葛生》刺好攻战,序云“刺献公”,此亦刺好攻战,不云刺康公,而云“刺用兵”者,《葛生》以君好战,故“国人多丧”,指刺献公,然后追本其事。此指刺用兵,序顺经意,故云刺用兵也。不与民同欲,章首二句是也。好攻战者,下三句是也。经、序倒者,经刺君不与民同欲,与民同怨,故先言不同欲,而后言好攻战。序本其怨之所由,由好攻战而不与民同欲,故民怨。各自为次,所以倒也。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兴也。袍,襺也。上与百姓同欲,则百姓乐致其死。笺云:此责康公之言也。君岂尝曰:女无衣,我与女共袍乎?言不与民同欲。○袍,抱毛反。襺,古显反,本亦作“茧”。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仇,匹也。笺云:于,於也。怨耦曰仇。君不与我同欲,而於王兴师,则云: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往伐之。刺其好攻战。○仇音求。长,直亮反,又如字,下同。

  [疏]“岂曰”至“同仇”。○毛以为,古之朋友相谓云:我岂曰子无衣乎?我冀欲与子同袍。朋友同欲如是,故朋友成其恩好,以兴明君能与百姓同欲,故百姓乐致其死。至於王家於是兴师之时,百姓皆自相谓:修我戈矛,与子同为仇匹,而往征之。由上与百姓同欲,故百姓乐从征伐。今康公不与百姓同欲,非王兴师,而自好攻战故,百姓怨也。○郑以为,康公平常之时,岂肯言曰:汝百姓无衣乎?吾与子同袍。终不肯言此也。及於王法於是兴师之时,则曰:修治我之戈矛,与子百姓同往伐此怨耦之仇敌。不与百姓同欲,而唯同怨,故刺之。○传“袍襺”至“其死”。○正义曰:“袍,襺”,《释言》文。《玉藻》云:“纩为襺。缊为袍。”注云:“衣有著之异名也。缊谓今纩及旧絮也。”然则纯著新绵名为襺,杂用旧絮名为袍。虽著有异名,其制度是一,故云“袍,襺也”。传既以此为兴,又言“上与百姓同欲,则百姓乐致其死”,则此经所言朋友相与同袍,以兴上与百姓同欲,故王肃云:“岂谓子无衣乎?乐有是袍,与子为朋友,同共弊之。以兴上与百姓同欲,则百姓乐致其死,如朋友乐同衣袍也。”○笺“此责”至“同欲”。○正义曰:易传者,以此刺康公不与民同欲。而经言子、我,是述康公之意,谓民自称为我。然则士卒众矣,人君不可皆与同衣。而责君不与己共袍者,以仁者在上,恤民饥寒,知其有无,救其困乏,故假同袍以为辞耳,非百姓皆欲望君与之共袍也。○传“戈长”至“仇匹”。○正义曰:“戈长六尺六寸”,《考工记·庐人》文也。《记》又云:“酋矛常有四尺。”注云:“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常有四尺。”是矛长二丈也。矛长二丈,谓酋矛也。夷矛则三寻,长二丈四尺矣。《记》又云:“攻国之兵用短,守国之兵用长。”此言兴师以伐人国,知用二丈之矛,非夷矛也。又解称王于兴师之意。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诸侯不得专辄用兵。疾君不由王命,自好攻战,故言王也。王肃云:“疾其好攻战,不由王命,故思王兴师是也。”“仇,匹”,《释诂》文。○笺“于於”至“攻战”。○正义曰:“于,於”,《释诂》文。“怨耦曰仇”,桓二年《左传》文。易传者,以上二句假为康公之言,则此亦康公之言,陈其号令之辞。刺其好攻战也。案此时当周顷王、匡王,天子之命不行於诸侯。检《左传》,於时天子未尝出师,又不见康公从王征伐。且从王出征,乃是为臣之义,而刺其好攻战者,笺言“王於兴师”,谓於王法兴师。今是康公自兴之,王不兴师也。以出师征伐是王者之法,故以王为言

译[疏]“《无衣》三章,每章五句”到“欲焉”。○正义说:秦康公在鲁文公七年即位,十八年去世。考察《春秋》记载,文公七年,晋国人与秦国人在令狐交战。十年,秦伯攻打晋国。十二年,晋国人与秦国人在河曲交战。十六年,楚国人与秦国人灭掉了庸国。在经、传中看到的已经像这样,可见他喜好攻战。《葛生》讽刺喜好攻战,《序》说“讽刺秦献公”,这里也讽刺喜好攻战,不说讽刺秦康公,而说“讽刺用兵”的原因是,《葛生》因为君主喜好战争,所以“国民大多丧命”,直接讽刺秦献公,然后追溯其事的根源。这里直接讽刺用兵,顺承经文的意思,所以说讽刺用兵。不与百姓意愿相同,是章首两句的意思。喜好攻战,是下面三句的意思。经文与《序》倒置的原因是,经文讽刺君主不与百姓意愿相同,而与百姓共同怨恨,所以先说不与百姓意愿相同,后说喜好攻战。《序》推究怨恨产生的缘由,是因为喜好攻战而不与百姓意愿相同,所以百姓怨恨。各自按照次序排列,所以倒置了。

岂说没有衣服?与你同穿战袍。这是起兴。袍,是絮衣。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那么百姓就乐于效死。郑玄笺说:这是责备秦康公的话。君主难道曾经说过:你没有衣服,我与你同穿战袍吗?说的是不与百姓意愿相同。○袍,音抱。襺,音古显,本也作“茧”。

君王将要兴兵,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共同对付仇敌!戈长六尺六寸,矛长二丈。如果天下政治清明,那么礼乐征伐都由天子发出。仇,是匹敌。郑玄笺说:于,是於。怨恨的配偶称为仇。君主不与我意愿相同,而在君王兴兵时,却说: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共同对付仇敌,前往讨伐他。讽刺他喜好攻战。○仇,音求。长,音直亮,又如字,下同。

[疏]“岂曰”到“同仇”。○毛亨认为,古代朋友之间互相说:我岂能说你没有衣服呢?我希望能与你同穿战袍。朋友之间意愿如此相同,所以朋友成就了恩惠友好,以此兴起说明君主能与百姓意愿相同,所以百姓乐于效死。到了王家此时兴兵的时候,百姓都互相说:修整我的戈矛,与你共同作为仇敌的匹敌,前往征讨他。因为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所以百姓乐于跟随征伐。现在秦康公不与百姓意愿相同,不是君王兴兵,而是自己喜好攻战,所以百姓怨恨。○郑玄认为,秦康公平常时候,岂肯说:你们百姓没有衣服吗?我与你同穿战袍。终究不肯说这样的话。等到王法此时兴兵的时候,就说:修整我的戈矛,与你们百姓一同前往讨伐这怨恨配偶般的仇敌。不与百姓意愿相同,而只与百姓共同怨恨,所以讽刺他。○传“袍襺”到“其死”。○正义说:“袍,襺”,是《释言》中的文字。《玉藻》说:“新绵为襺。旧絮为袍。”注说:“衣服有新旧的不同名称。缊指现在的纩以及旧絮。”那么纯粹填充新绵称为襺,混合使用旧絮称为袍。虽然新旧有不同名称,其制度是一样的,所以说“袍,襺也”。传既然以此作为起兴,又说“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那么百姓就乐于效死”,那么经文中所说的朋友互相同穿战袍,以此兴起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所以王肃说:“岂是说你没有衣服吗?乐于有这战袍,与你做朋友,共同穿坏它。以此兴起君主与百姓意愿相同,那么百姓就乐于效死,就像朋友乐于同穿战袍一样。”○笺“此责”到“同欲”。○正义说:改变传文的原因是,以此讽刺秦康公不与百姓意愿相同。而经文中说子、我,是叙述秦康公的意思,谓百姓自称为我。那么士卒众多,君主不可能都与他们同穿衣服。而责备君主不与自己同穿战袍的原因,是因为仁德者在上位,体恤百姓饥寒,知道他们的有无,救济他们的困乏,所以假借同穿战袍作为言辞罢了,并非百姓都渴望君主与他们同穿战袍。○传“戈长”到“仇匹”。○正义说:“戈长六尺六寸”,是《考工记·庐人》中的文字。《记》又说:“酋矛常有四尺。”注说:“八尺曰寻。倍寻曰常。常有四尺。”这是矛长二丈。矛长二丈,是指酋矛。夷矛则是三寻,长二丈四尺了。《记》又说:“攻国的兵器用短的,守国的兵器用长的。”这里说兴兵去讨伐别国,知道用的是二丈长的矛,不是夷矛。又解释称王于兴师的意思。天下政治清明,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诸侯不得擅自用兵。痛恨君主不遵循王命,自己喜好攻战,所以说王。王肃说:“痛恨他喜好攻战,不遵循王命,所以思念君王兴兵是正确的。”“仇,匹”,是《释诂》中的文字。○笺“于於”到“攻战”。○正义说:“于,於”,是《释诂》中的文字。“怨恨的配偶称为仇”,是桓二年《左传》中的文字。改变传文的原因是,以上两句假设为秦康公的话,那么这也是秦康公的话,陈述他的号令言辞。讽刺他喜好攻战。考察此时应当是周顷王、周匡王时期,天子的命令不行于诸侯。检查《左传》,当时天子未曾出兵,又不见秦康公跟随君王征伐。况且跟随君王出征,乃是作为臣子的道义,而讽刺他喜好攻战的原因,笺说“王於兴师”,是指在王法兴兵。现在这是秦康公自己兴兵,君王并未兴兵。因为出兵征伐是天子的法度,所以以王来说。

耳。犹《北门》言“王事敦我”,《鸨羽》云“王事靡盬”,皆非天子之事,亦称王事。

译罢了。就像《北门》中说“王事敦我”,《鸨羽》中说“王事靡盬”,这些都不是天子之事,却也称为王事。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泽,润泽也。笺云:泽,亵衣,近污垢。○泽如字,《说文》作“襗”,云:“衤夸也。”亵,仙列反。近,附近之近。污音乌,又汙秽之汙。垢,古口反。

  [疏]传“泽,润泽”。○正义曰:衣服之暖於身,犹甘雨之润於物,故言与子同泽,正谓同袍、裳是共润泽也。笺以上袍下裳,则此亦衣名,故易传为“襗”。《说文》云:“襗,衤夸也。”是其亵衣近汙垢也。襗是袍类,故《论语》注云:“亵衣,袍襗也。”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作,起也。笺云:戟,车戟常也。

  [疏]笺“戟,车戟常”。○正义曰:“车戟常”,《考工记·庐人》文。常长丈六

  。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行,往也。

  《无衣》三章,章五句。

  《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丽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大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诗也。○渭阳,音谓,水名。水北曰阳。丽,本又作“骊”,同力驰反。难,乃旦反。大音泰。

  [疏]“《渭阳》二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作《渭阳》诗者,言康公念母也。康公思其母,自作此诗。秦康公之母,是晋献公之女。文公者,献公之子,康公之舅。献公嬖丽姬,谮文公,献公欲杀之。文公遭此丽姬之难,奔,未得反国,而康公母秦姬已卒。及穆公纳文公为晋君,於是康公为太子,赠送文公至于渭水之阳,思念母之不见,舅归也,康公见其舅氏,如似母之存焉,於是之时,思慕深极。及其即位为君,思本送舅时事,而作是《渭阳》之诗,述己送舅念母之事也。案《左传》庄二十八年传“晋献公烝於齐姜,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娶二女於戎,大戎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是康公之母为文公异母姊也。僖四年传称丽姬谮申生,申生自杀。又“谮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僖五年传称“晋侯使寺人披伐蒲。重耳奔翟”。是文公遭丽姬之难也。僖十五年秦穆公获晋侯以归。尚有夫人为之请。至二十四年穆公纳文公。然则秦姬之卒,在僖十五年之后,二十四年以前,未知何年卒也。以秦国夫人而其姓为姬,故谓之秦姬。案齐姜丽姬皆以姓系所生之国,此秦姬以姓系於所嫁之国者,妇人不以名行,以姓为字,故或系於父,或系於夫,事得两施也。秦姬生存之时,欲使文公反国。康公见舅得反,忆母宿心,故念母之不见,见舅如母存也。谓舅为氏者,以舅之与甥,氏姓必异,故《书传》通谓为舅氏。秦康公以文七年即位,文公时亦卒矣。追念送时之事,作此诗耳。经二章皆陈赠送舅氏之事。“悠悠我思”,念母也。因送舅氏而念母,为念母而作诗,故《序》主言“念母也”。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母之昆弟曰舅。笺云:渭,水名也。秦是时都雍,至渭阳者,盖东行送舅氏於咸阳之地。○雍,於用反,县名,今属扶风。

  何以赠之?路车乘黄。赠,送也。乘黄,四马也。○乘,绳证反,注同。

  [疏]传“母之昆弟曰舅”。○正义曰:《释亲》文。孙炎曰:“舅之言旧,尊长之称。”○笺“渭水”至“之地”。○正义曰:雍在渭南,水北曰阳,晋在秦东,行必渡渭。今言至於渭阳,故云“盖东行送舅氏於咸阳之地”。《地理志》云:“右扶风渭城县,故咸阳也。”其地在渭水之北。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何以赠之?琼瑰玉佩。琼瑰,石而次玉。○思,息嗣反。瑰,古回反。

  [疏]传“琼瑰”至“次玉”。○正义曰:琼者,玉之美名,非玉名也。瑰是美石之名也。以佩玉之制,唯天子用纯,诸侯以下则玉石杂用。此赠晋侯,故知琼瑰是美石,次玉。成十七年《左传》称“声伯梦涉洹,或与己琼瑰食之,泣而为琼瑰盈其怀,惧不敢

译难道说没有衣裳?我与你同穿贴身的内衣。泽,意为润泽。郑玄笺注说:泽,指亵衣,即靠近污垢的贴身衣物。○泽读如字,《说文解字》中写作“襗”,解释说:“襗,是亵衣。”亵,音仙列反。近,是附近之近。污,音乌,又通“汙”,意为污秽。垢,音古口反。

[疏]传文说“泽,润泽”。○正义说:衣服温暖身体,就像甘霖滋润万物,所以说与你同泽,正是指同袍、同裳是共同润泽身体。郑玄认为上袍下裳都是衣名,所以将传文中的“泽”改为“襗”。《说文解字》说:“襗,是亵衣。”这就是说它是靠近污秽的贴身衣物。襗属于袍类,所以《论语》注解说:“亵衣,就是袍和襗。”

君王将要起兵,修整我的矛和戟,我与你一同行动!作,意为起。郑玄笺注说:戟,是车戟,长度是常制。

[疏]笺注说“戟,车戟常”。○正义说:“车戟常”,出自《考工记·庐人》。常制的长度是一丈六尺。

难道说没有衣裳?我与你同穿下裳。君王将要起兵,修整我的铠甲和兵器,我与你一同前往!行,意为往。

《无衣》共三章,每章五句。

《渭阳》,是康公思念母亲之作。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文公遭遇骊姬之难,未能回国,而秦姬已去世。秦穆公接纳文公回国,康公当时身为太子,在渭水北岸送别文公,思念母亲而不得相见。我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世一样。等到他即位后,思念此事而作了这首诗。○渭阳,渭音谓,是水名。水北称为阳。丽,本也作“骊”,音力驰反。难,音乃旦反。大,音泰。

[疏]“《渭阳》二章,每章四句”到“是诗”。○正义说:作《渭阳》这首诗的人,是说康公思念母亲。康公思念他的母亲,自己作了这首诗。秦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文公,是献公的儿子,康公的舅舅。献公宠幸骊姬,骊姬谗害文公,献公想要杀他。文公遭遇这骊姬之难,出逃,未能返回国家,而康公的母亲秦姬已经去世。等到穆公接纳文公成为晋君,这时康公身为太子,送别文公直到渭水北岸,思念母亲而不得相见,舅舅归来,康公见到他的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世一样,这时思慕之情极为深切。等到他即位为君,追思当初送别舅舅时的事,而作了这《渭阳》之诗,叙述自己送别舅舅、思念母亲的事。查《左传》庄公二十八年的传文:“晋献公烝于齐姜,生了秦穆夫人和太子申生。又从戎族娶了两个女子,大戎狐姬生了重耳,小戎子生了夷吾”。可见康公的母亲是文公的异母姐姐。僖公四年的传文称骊姬谗害申生,申生自杀。又“谗害两个公子说:‘都知道这件事。’重耳逃到蒲,夷吾逃到屈”。僖公五年的传文称“晋侯派寺人披攻打蒲。重耳逃到翟”。这就是文公遭遇骊姬之难。僖公十五年秦穆公俘获晋侯回国。还有夫人替他请求。到僖公二十四年穆公接纳文公。那么秦姬的去世,在僖公十五年之后,二十四年之前,不知是哪一年去世的。因为她是秦国的夫人,而姓姬,所以称为秦姬。查齐姜、骊姬都是以姓系于所生的国家,这秦姬以姓系于所嫁的国家,是因为妇人不用名行世,以姓为字,所以有时系于父,有时系于夫,两件事都可以施行。秦姬在世时,希望文公回国。康公见到舅舅得以回国,忆起母亲生前的心愿,所以思念母亲而不得相见,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世。称舅舅为氏,是因为舅舅和外甥,姓氏必然不同,所以《书传》通称为舅氏。秦康公在文公七年即位,文公当时也已去世。追念送别时的事,作了这首诗。经文两章都陈述送别舅舅的事。“悠悠我思”,是思念母亲。因为送别舅舅而思念母亲,为了思念母亲而作诗,所以《序》主要说“思念母亲”。

我送别舅舅,说到了渭水北岸。母亲的兄弟称为舅。郑玄笺注说:渭,是水名。秦国当时都城在雍,到渭阳,大概是向东行进,在咸阳之地送别舅舅。○雍,音於用反,县名,现在属于扶风。

拿什么赠送他?大路车和四匹黄马。赠,意为送。乘黄,指四匹马。○乘,音绳证反,注同。

[疏]传文说“母亲的兄弟称为舅”。○正义说:出自《释亲》。孙炎说:“舅的意思是旧,是尊长的称呼。”○笺注说“渭水”到“之地”。○正义说:雍在渭水南岸,水北称为阳,晋国在秦国东边,行进必须渡过渭水。现在说到了渭阳,所以说“大概是向东行进,在咸阳之地送别舅舅”。《地理志》说:“右扶风渭城县,就是原来的咸阳。”那地方在渭水北岸。

我送别舅舅,悠悠我的思绪。拿什么赠送他?琼瑰和玉佩。琼瑰,是次于玉的美石。○思,音息嗣反。瑰,音古回反。

[疏]传文说“琼瑰”到“次玉”。○正义说:琼,是玉的美称,不是玉的专名。瑰是美石的名称。因为佩玉的制度,只有天子用纯玉,诸侯以下则玉石杂用。这里赠送晋侯,所以知道琼瑰是美石,次于玉。成公十七年《左传》称“声伯梦见渡洹水,有人给他琼瑰吃,哭着琼瑰装满他的怀抱,害怕不敢

占”。后三年而言,“言之,至莫而卒”。服虔云:“声伯恶琼瑰赠死之物,故畏而不言。”然则琼瑰是赠死之玉,康公以赠舅者,玉之所用,无生死之异。丧礼饭含用玉,声伯梦见食之,故恶之耳。

译占”。三年之后才说,“说了,到傍晚就死了”。服虔说:“声伯厌恶琼瑰这种赠送死者的物品,所以害怕而不敢说。”然而琼瑰是赠送死者的玉,康公用来赠送舅舅,玉的用途,并没有生者与死者的区别。丧礼中饭含用玉,声伯梦见吃了它,所以厌恶它罢了。

《渭阳》二章,章四句。

  《权舆》,刺康公也。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也。○权舆,音馀。权舆,始也。

  [疏]“《权舆》二章,章五句”至“无终”。○正义曰:作《权舆》诗者,刺康公也。康公遗忘其先君穆公之旧臣,不加礼饩,与贤者交接,有始而无终,初时殷勤,后则疏薄,故刺之。经二章,皆言礼待贤者有始无终之事。

  於我乎!夏屋渠渠,夏,大也。笺云:屋,具也。渠渠,犹勤勤也。言君始於我,厚设礼食大具以食我,其意勤勤然。○夏,胡雅反。屋如字,具也。食我,音嗣,注篇内同。今也每食无馀。笺云:此言君今遇我薄,其食我才足耳。

  于嗟乎!不承权舆!承,继也。权舆,始也。

  [疏]“於我”至“权舆”。○正义曰:此述贤人之意,责康公之辞。言康公始者於我贤人乎!重设馔食礼物大具,其意勤勤然,於我甚厚也。至於今日也,礼意疏薄,设馔校少,使我每食才足,无复盈馀也。于嗟乎!此君之行,不能承继其始。以其行无终始,故于嗟叹之。○传“夏,大”。○正义曰:《释诂》文。○笺“屋具”至“勤勤然”。正义曰:“屋,具”,《释言》文。渠渠犹勤勤。言设食既具,意又勤勤也。案崔骃《七依》说宫室之美云:“夏屋渠渠。”王肃云:“屋则立之於先君,食则受之於今君,故居大屋而食无馀。”义似可通。郑不然者,诗刺有始无终。上言“於我乎”,谓始时也。下言“今也”,谓其终时也。始则大具,今终则无馀,犹下章始则四簋,今则不饱,皆说饮食之事,不得言屋宅也。若先君为立大屋,今君每食无馀,则康公本自无始,何责其无终也?且《尔雅》“屋,具”正训,以此故知谓礼物大具。○传“承,继也。权舆,始”。○正义曰:承其后是继嗣,故以承为继。“权舆,始”,《释诂》文。

  於我乎!每食四簋,四簋,黍稷稻粱。○簋音轨,内方外圆曰簋,以盛黍稷。外方内圆曰簠,用贮稻粱。皆容一斗二升。

  [疏]传“四簋”至“稻粱”。○正义曰:《考工记》云:“瓬人为簋,其实一觳。豆实三而成觳。”昭三年《左传》云:“四升为豆。”然则簋是瓦器,容▯二升也。《易·损卦》:“二簋可用享。”注云:“离为日,日体圆。巽为木,木器圆,簋象。”则簋亦以木为之也。《地官·舍人》注云:“方曰簠。圆曰簋。”则簠、簋之制,其形异也。案《公食大夫礼》云:“宰夫设黍稷六簋。”又云:“宰夫授公粱,公设之。宰夫膳稻于粱西。”注云:“膳犹进也。进稻粱者以簠。”《秋官·掌客》注云:“簠,稻粱器也。簋,黍稷器也。”然则稻粱当在簠,而云“四簋,黍稷稻粱”者,以诗言“每食四簋”,称君礼物大具,则宜每器一物,不应以黍稷二物分为四簋。以公食大夫礼有稻有粱,知此四簋之内兼有稻粱。公食大夫之礼,是主国之君与聘客礼食,备设器物,故稻粱在簠。此言每食,则是平常燕食,器物不具,故稻粱在簋。公食大夫,黍稷六簋,犹有稻粱。此唯四簋者,亦燕食差於礼食也。

  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

  《权舆》二章,章五句。

  秦国十篇,二十七章,百八十一句。

卷七 七之一

 卷七 七之一

  ◎陈宛丘诂训传第十二

  陆曰:陈者,胡公妫满之所封也。其先虞舜之胄有虞遏父者,为周陶正。武王赖其器用,与其神明之后,故妻以元女。其子满乃封於陈,以备三恪。其地宓牺之墟,在古豫州之界,宛丘之侧。

  陈谱陈者,大皞虙戏氏之墟。○正义曰:昭十七年《左传》:“梓慎曰:‘陈者,大皞之墟也。’”《汉书·地理志》云:“淮阳,古陈国。舜后胡公所封也。”大皞又号虙戏,故连言之。虙戏即伏牺,字异音义同也。○帝舜之胄有虞阏父者,为周武王陶正。武王赖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封其子妫满於陈,都於宛丘之侧,是曰陈胡公

译《渭阳》两章,每章四句。

《权舆》,是讽刺康公的诗。因为康公忘记了先君的旧臣,对贤者只有开始而没有始终。○权舆,音馀。权舆,就是开始的意思。

[疏]“《权舆》两章,每章五句”到“没有始终”。○正义说:创作《权舆》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讽刺康公。康公遗忘了他先君穆公的旧臣,不给予礼遇和馈赠,与贤者交往,只有开始而没有始终,起初殷勤,后来疏远淡薄,所以讽刺他。经文共两章,都讲述礼待贤者有始无终的事情。

对我啊!大屋渠渠,夏,就是大的意思。笺说:屋,就是备办的意思。渠渠,就是殷勤的样子。说国君起初对我,厚厚地备办礼食,大量地供给食物给我,他的心意殷勤恳切。○夏,音胡雅反。屋读如字,是备办的意思。食我,音嗣,注篇内相同。现在每次吃饭都没有剩余。笺说:这是说国君现在对待我淡薄,给我的食物仅仅够吃罢了。

唉!不能继承开始时的恩惠!承,就是继承的意思。权舆,就是开始的意思。

[疏]“对我”到“权舆”。○正义说:这是叙述贤人的心意,责备康公的言辞。说康公起初对我贤人啊!重重地备办饮食礼物,大量地供给,他的心意殷勤恳切,对我非常优厚。到了今天,礼意疏远淡薄,备办的饮食较少,使我每次吃饭仅仅够吃,不再有盈余了。唉!这位国君的行为,不能继承他起初的恩惠。因为他行为没有始终,所以叹息感叹。○传“夏,大”。○正义说:这是《释诂》中的文句。○笺“屋具”到“殷勤恳切”。正义说:“屋,具”,是《释言》中的文句。渠渠就是殷勤。说备办食物已经齐全,心意又殷勤恳切。查崔骃《七依》说宫室的美好云:“夏屋渠渠。”王肃说:“屋是建立在先君时,食物是接受于今君,所以住在大的屋子里而食物没有剩余。”意义似乎可以讲通。郑玄不这样认为的原因是,诗讽刺有始无终。上面说“对我啊”,是指开始的时候。下面说“现在”,是指结束的时候。开始时大量备办,现在结束时没有剩余,就像下一章开始时四簋,现在吃不饱,都是说饮食的事情,不能说是屋宅。如果先君建立了大屋,今君每次吃饭没有剩余,那么康公本来就没有开始,怎么责备他没有始终呢?况且《尔雅》“屋,具”是正训,因此知道是指礼物大量备办。○传“承,继承。权舆,开始”。○正义说:继承其后就是继嗣,所以把承解释为继承。“权舆,开始”,是《释诂》中的文句。

对我啊!每次吃饭四簋,四簋,是黍稷稻粱。○簋音轨,里面方形外面圆形叫簋,用来盛放黍稷。外面方形里面圆形叫簠,用来储存稻粱。都能容纳一斗二升。

[疏]传“四簋”到“稻粱”。○正义说:《考工记》说:“瓬人制作簋,它的容量是一觳。豆的容量三个才成一觳。”昭公三年《左传》说:“四升为豆。”那么簋是瓦器,容量是一斗二升。《易·损卦》:“两簋可以用来祭祀。”注说:“离为日,日体圆。巽为木木器圆,簋象。”那么簋也是用木头制作的。《地官·舍人》注说:“方形叫簠。圆形叫簋。”那么簠、簋的制度,它们的形状不同。查《公食大夫礼》说:“宰夫设置黍稷六簋。”又说:“宰夫授予公粱,公设置它。宰夫在粱的西边进献稻。”注说:“膳就是进献。进献稻粱是用簠。”《秋官·掌客》注说:“簠,是稻粱的器具。簋,是黍稷的器具。”那么稻粱应当在簠里,而说“四簋,黍稷稻粱”的原因,是因为诗说“每次吃饭四簋”,称国君礼物大量备办,那么应当每器一物,不应该把黍稷两物分为四簋。因为公食大夫礼有稻有粱,知道这四簋之内兼有稻粱。公食大夫的礼节,是主国之君与聘客礼食,完备设置器物,所以稻粱在簠里。这里说每次吃饭,就是平常的宴饮,器物不齐全,所以稻粱在簋里。公食大夫,黍稷六簋,还有稻粱。这里只有四簋,也是宴饮比礼食差一些。

现在每次吃饭吃不饱。唉!不能继承开始时的恩惠!

《权舆》两章,每章五句。

秦国十篇,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

卷七 七之一

卷七 七之一

◎陈宛丘诂训传第十二

陆说:陈国,是胡公妫满被封的地方。他的祖先虞舜的后代有虞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武王依靠他的利器用,以及他神圣的后代,所以把长女嫁给他。他的儿子满于是被封在陈,以作为三恪之一。那块地方是伏羲的废墟,在古豫州的边界,宛丘的旁边。

陈谱陈国,是大皞伏羲氏的废墟。○正义说:昭公十七年《左传》:“梓慎说:‘陈国,是大皞的废墟。’”《汉书·地理志》说:“淮阳,古陈国。舜的后代胡公所封。”大皞又号伏羲,所以连在一起说。伏羲就是伏羲,字不同音义相同。○帝舜的后代有虞阏父,担任周武王的陶正。武王依靠他的利器用,以及他神圣的祖先,封他的儿子妫满在陈,建都于宛丘的旁边,这就是陈胡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