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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三十二

卷九 九之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58–575 段

曰:此丁丁文连伐木,故知伐木声。下云“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则木是其鸟惊惧而飞迁矣,故知嘤然惊惧,言此鸟为惊惧而鸣耳。嘤非惊惧之声也,故下云“嘤其鸣矣”,不复惊惧,鸣亦嘤,是也。然《释训》云:“丁丁、嘤嘤,相切直也。”彼意以此伐木鸟鸣,喻相切直之事,今传解《诗经》之文耳。《尔雅》径训兴喻之义,《释训》云:“颙颙、卬卬,君之德也。蔼蔼、萋萋,臣尽力也。”皆径释其义,不释诗文。王肃亦云:“鸟闻伐本,惊而相命嘤嘤然,故曰‘丁丁、嘤,相切直’,以兴朋友切切节节,其言得传旨也。”言相切直者,谓切磋相正直也。○笺“丁丁”至“连言之”。○正义曰:笺全引《释训》之文,具解丁丁嘤之义与传同也。故下即云:“嘤,两鸟声。”丁丁亦是伐木声也。故郭璞曰:“丁丁,斫木声。嘤,两鸟鸣。”但正伐木、鸟鸣时,有此相切直之义,故总言丁丁嘤为相切直。言未居位,谓未居诸侯之位,在於农亩时。山岩者,以下云“伐木于阪”,故知山傍岩崖之处,故云山岩也。笺必以为文王身与友生伐木者,以《尔雅》云:“丁丁、嘤嘤,相切直”,自此以下,陈鸟鸣求友,无相切直之义,则伐木之时相切直也。而下二章“酾酒”文连“伐木”,是酒为伐木而设,即伐木之人是朋友矣。朋友既亲伐木,明文王与之俱行,故知亲在农。《礼记》注“士之子食禄不免农”,则大夫以上子免农矣。时文王为诸侯世子而在农者,案《史记·周本纪》,大王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则文王在太王之时,年已长大,是诸侯世子之子耳。太王初迁於岐,民稀国小,地又隘险而多树木,或当亲自伐木,所以劝率下民,不可以礼论也。言嘤两鸟者,以相切直。若一鸟,不得有相切。故郭璞曰:“嘤,两鸟鸣,以喻朋友切磋相正。”是以义势便为两鸟,其实一鸟之鸣亦嘤也,故知“嘤其鸣矣”是一鸟也。又解鸟鸣与伐木文连之意,以文王相切直之时,此两鸟共鸣,亦似朋友之相切磋。及其迁处高木,嘤鸣相求,又似朋友之相求。故下观之以为喻,此鸣之志,似於有朋友之道,故连言之。《葛覃》因以黄鸟为兴,亦此类也。

译说:这里“丁丁”与“嘤嘤”连用,所以知道“丁丁”是伐木的声音。下文说“出自幽谷,迁于乔木”,那么树木是鸟儿因惊惧而飞迁的地方,所以知道“嘤嘤”是惊惧的声音,是说这鸟儿因为惊惧而鸣叫罢了。“嘤嘤”并非惊惧的声音,所以下文说“嘤其鸣矣”,不再表示惊惧,鸣叫声也是“嘤嘤”,这才是正确的。然而《释训》说:“丁丁、嘤嘤,是相互切磋正直的意思。”那里的意思是用伐木声和鸟鸣声,来比喻相互切磋正直的事情,这是现在《诗经》传文解释《诗经》的文字罢了。《尔雅》直接训释兴起比喻的意义,《释训》说:“颙颙、卬卬,是君主的德行。蔼蔼、萋萋,是臣子尽力。”都是直接解释其含义,不解释诗文。王肃也说:“鸟儿听到伐木声,惊惧而相互呼唤嘤嘤然,所以说‘丁丁、嘤嘤,是相互切磋正直’,用来兴起朋友间切磋勉励的意思,他的话符合传文的旨意。”说相互切磋正直,是指切磋相互纠正使正直。○笺注从“丁丁”到“连言之”。○正义说:笺注完全引用《释训》的文字,详细解释“丁丁”“嘤嘤”的含义与传文相同。所以下面就说:“嘤嘤,是两只鸟的声音。”“丁丁”也是伐木的声音。所以郭璞说:“丁丁,是砍木头的声音。嘤嘤,是两只鸟鸣叫。”只是在伐木、鸟鸣的时候,有这种相互切磋正直的含义,所以总说“丁丁”“嘤嘤”是相互切磋正直。说“未居位”,是指没有居于诸侯之位,处于务农的时候。山岩,因为下文说“伐木于阪”,所以知道是山旁岩崖的地方,所以说山岩。笺注必定认为文王亲自与朋友伐木,是因为《尔雅》说:“丁丁、嘤嘤,相互切磋正直”,从此以下,陈述鸟鸣寻求朋友,没有相互切磋正直的含义,那么伐木的时候是相互切磋正直。而下两章“酾酒”的文字连着“伐木”,是酒为伐木而设,那么伐木的人就是朋友了。朋友既然亲自伐木,明确说明文王与他们一起行动,所以知道亲自从事农业。《礼记》注说“士的儿子食禄不免于农”,那么大夫以上的儿子就免于农事了。当时文王作为诸侯世子而在务农,考察《史记·周本纪》,太王说:“我家世代应当有兴起的人,大概是在昌吧?”那么文王在太王的时候,年纪已经长大,是诸侯世子的儿子罢了。太王刚迁到岐山,人少国小,土地又狭窄险阻而多树木,或许应当亲自伐木,用来劝勉率领下民,不可以用礼制来议论。说“嘤嘤”是两只鸟,是因为相互切磋正直。如果是一只鸟,就不能有相互切磋。所以郭璞说:“嘤嘤,两只鸟鸣叫,用来比喻朋友切磋相互纠正。”因此从义理气势上便认为是两只鸟,其实一只鸟的鸣叫也是“嘤嘤”,所以知道“嘤其鸣矣”是一只鸟。又解释鸟鸣与伐木文字相连的意思,因为文王相互切磋正直的时候,这两只鸟共鸣,也好像朋友间的相互切磋。等到它们迁到高树上,嘤嘤鸣叫相互寻求,又好像朋友间的相互寻求。所以下面观察它作为比喻,这鸣叫的志向,类似于有朋友之道,所以连在一起说。《葛覃》因用黄鸟作为兴起,也是这类情况。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许许,杮貌。以筐曰酾。以薮曰湑。藇,美貌。笺云:此言前者伐木许许之人,今则有酒而酾之,本其故也。○许,沈呼古反。酾,徐所宜反,又所馀反,葛洪所寄反,谓以篚{渌皿}酒。{渌皿}音鹿。藇音叙,又羊汝反。杮,孚废反,又侧几反。薮,素口反。曰湑,思叙反。既有肥羜,以速诸父。羜,未成羊也。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称舅。国君友其贤臣,大夫士友其宗族之仁者。笺云:速,召也。有酒有羜,今以召族人饮酒。○羜,直吕反。宁適不来,微我弗顾。微,无也。笺云:宁召之,適自不来,无使言我不顾念也。於粲洒埽,陈馈八簋。粲,鲜明貌。圆曰簋。天子八簋。笺云:粲然已洒扌粪矣,陈其黍稷矣,谓为食礼。○於如字,旧音乌。粲,采旦反。洒,所懈反,徐所寄反。埽,素报反。馈,其位反。簋,居伟反。洒,所蟹反,又所懈反。扌粪,本又作“拚”,甫问反。食音嗣。

  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適不来,微我有咎。咎,过也。

  [疏]“伐木”至“有咎”。○毛以为,伐木其杮许许然,故鸟惊而飞去,以喻朋友之相励,故德进而业脩也。此所与切磋之故旧,今以筐酾其酒,有藇然而美,与之燕饮焉。王非直燕其故旧,又既有肥羜之羊,以召朋友诸父而燕之。俱有羊酒,各举其一也。王意又殷勤诸父兄弟,必尽召之。王言曰:宁召之,適自不来,则已无得不召之,使言我不顾念之而怀怨也。於是粲然洒埽其室庭,陈饮食之馈,黍稷之等有八簋也。既有肥羜之牡,以尽召诸舅而食之。宁召之,適自不来则止,无使怀怨,令我有咎过焉。言王厚其朋友故旧,为设燕食兼有焉。○郑以向时与文王伐木许许之人,文王有酒而饮之,本其昔日之事也。馀同。○传“许许”至“曰湑”。○正义曰:以许许非声之状,故为杮貌。上言丁丁之声,下言於阪之处,互以相通,明在阪伐之,为声而有杮也。以筐曰酾,以薮曰湑者,筐,竹器也。薮,草也。漉酒者或用筐,或用草,於今犹然。毛氏盖相传为说,因酾言湑,逆解下文。用草者,用茅也。传僖四年《左传》曰:“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是也。○传“羜未”至“仁者”。○正义曰:《释畜》云:“未成羊曰羜。”郭璞曰:“今俗呼五月羔为羜”,是也。传以经称诸父舅,序云“燕朋友故旧”,则此父舅是文王之朋友也。《礼》,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称舅。故曰“诸父”、“诸舅”也。《礼记》注云:“称之以父与舅,亲亲之辞也。”《觐礼》说天子呼诸侯之义,曰: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国则曰叔父,异姓则曰叔舅。是天子称诸侯也。《左传》隐公谓臧僖伯曰:“叔父有憾於寡人。”郑厉公谓原繁曰:“原与伯父图之。”《礼记》卫孔悝之《鼎铭》云:“公曰叔舅。”是诸侯称大夫父舅之文也。诸侯则国有大小之殊,大夫唯以长幼为异,故服虔《左传》注云:“诸侯称同姓大夫,长曰伯父,少曰叔父。”是也。然则诸侯谓异姓大夫长者亦当为伯舅,但经、传无其事耳。《公羊传》曰:“王者之后称公,大国称侯,皆千乘。小国称伯、子、男。”《左传》曰:“在礼,卿不会公、侯,会伯、子、男可也。”分五等为二节,皆以公、侯为上等,伯、子、男为下等,明大邦谓公、侯,小邦谓伯、子、男。其称牧伯则异。《曲礼》曰:“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东西二伯。又曰:“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注云:“牧尊於大国之君,而谓之叔父,避二伯也,亦以此为尊。礼或损之而益,谓此类也。”言由避二伯,故称叔。因以别异大邦之君,亦以损其称而更益其尊,故云“损之而益”也。齐太公为王官之伯,《左传》云:“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曰:‘昔伯舅太公佐我

译砍伐树木声许许,过滤美酒有藇然。许许,是砍伐树木的样子。用竹筐过滤叫酾。用草过滤叫湑。藇,是美好的样子。《笺》说:这是说先前那些砍伐树木发出许许声的人,现在则有酒而过滤它,是追溯他们往日的情谊。○许,沈读作“呼古”。酾,徐读作“所宜”,又读作“所馀”,葛洪读作“所寄”,意思是用竹筐过滤酒。{渌皿}音“鹿”。藇音“叙”,又音“羊汝”。杮,音“孚废”,又音“侧几”。薮,音“素口”。曰湑,音“思叙”。既有肥壮的羔羊,用来邀请各位父辈。羜,是未成年的羊。天子称同姓诸侯,诸侯称同姓大夫,都称为父。异姓则称为舅。国君与贤臣结为朋友,大夫士与宗族中的仁者结为朋友。《笺》说:速,是召唤的意思。有酒有羔羊,现在用来召唤族人饮酒。○羜,音“直吕”。难道真的不来吗?不要说我不顾念。微,是无的意思。《笺》说:难道召唤他们,他们自然不来,不要让人说我不顾念他们。於粲洒扫,陈列八簋食物。粲,是鲜明的样子。圆形的食器叫簋。天子用八簋。《笺》说:鲜明地已经洒扫干净了,陈列了黍稷等食物,这是指饮食的礼仪。○於读作本字,旧音“乌”。粲,音“采旦”。洒,音“所懈”,徐音“所寄”。埽,音“素报”。馈,音“其位”。簋,音“居伟”。洒,音“所蟹”,又音“所懈”。扌粪,本又作“拚”,音“甫问”。食音“嗣”。

既有肥壮的公羊,用来邀请各位舅辈。难道真的不来吗?不要说我有过错。咎,是过错的意思。

[疏]“伐木”到“有咎”。○毛亨认为,砍伐树木发出许许的声音,所以鸟儿受惊而飞走,用来比喻朋友之间相互勉励,所以德行增进而学业修成。这些一起切磋琢磨的故旧,现在用竹筐过滤他们的酒,有藇然美好的样子,和他们宴饮。周文王不只是宴请他的故旧,又既有肥壮的羔羊,用来召唤朋友和父辈们宴饮。都有羊和酒,各自举出一项罢了。文王的心意又殷勤对待父辈兄弟,一定要全部召唤他们。文王说:难道召唤他们,他们自然不来,那就罢了,没有不召唤他们的,让人说我不顾念他们而怀怨。于是鲜明地洒扫他们的室庭,陈列饮食的食物,黍稷之类有八簋。既有肥壮的公羊,用来全部召唤各位舅辈而进食。难道召唤他们,他们自然不来就停止,不要让人怀怨,让我有罪过。这是说文王厚待他的朋友故旧,为他们设置宴饮兼有食物。○郑玄认为先前与文王一起砍伐树木发出许许声的人,文王有酒而饮他们,是追溯他们昔日的事情。其余相同。○传“许许”到“曰湑”。○正义说:因为许许不是声音的样子,所以解释为砍伐树木的样子。上文说丁丁的声音,下文说在坡上的地方,互相贯通,说明在坡上砍伐,发出声音而有砍伐的样子。用竹筐过滤叫酾,用草过滤叫湑,筐,是竹器。薮,是草。过滤酒有的用筐,有的用草,到现在还这样。毛氏大概是相传的说法,因为酾而提到湑,预先解释下文。用草的,是用茅草。传僖四年《左传》说:“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进入,王室的祭祀不能供给,没有用来缩酒的东西。”就是这种情况。○传“羜未”到“仁者”。○正义说:《释畜》说:“未成年的羊叫羜。”郭璞说:“现在俗话称五月羔为羜”,就是这种情况。传因为经文称诸父舅,序说“宴请朋友故旧”,那么这里的父舅是文王的朋友。《礼》,天子称同姓诸侯,诸侯称同姓大夫,都叫父。异姓则称舅。所以说“诸父”、“诸舅”。《礼记》注说:“称呼为父与舅,是亲近亲属的言辞。”《觐礼》解说天子称呼诸侯的意义,说:同姓大国则叫伯父,异姓则叫伯舅,同姓小国则叫叔父,异姓则叫叔舅。这是天子称呼诸侯。《左传》隐公对臧僖伯说:“叔父对我有怨恨。”郑厉公对原繁说:“原与伯父谋划。”《礼记》卫孔悝的《鼎铭》说:“公说叔舅。”这是诸侯称呼大夫父舅的文字。诸侯则国有大小的区别,大夫只以长幼为异,所以服虔《左传》注说:“诸侯称同姓大夫,长的叫伯父,小的叫叔父。”就是这种情况。那么诸侯称异姓大夫长的也应当为伯舅,只是经、传没有这件事罢了。《公羊传》说:“王者的后代称公,大国称侯,都是千乘。小国称伯、子、男。”《

先王。’”是称太公为伯舅也。及齐桓公兴霸功,王又以二伯之礼命之,僖九年传曰:“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使孔赐伯舅胙。’”是也。周公亦是分陕之伯,而《鲁颂》云“王曰叔父”者,以其实成王叔父,以本亲言之也。其晋文公亦有霸功,而王策命辞云“王曰叔父”者,齐桓、晋文虽俱有霸功,天子赐命,皆本其祖。太公受二伯命,故还以二伯之礼赐桓公。唐叔本受州牧之命,故还以州牧之礼命文公,故唐叔、文公但称叔父。《左传》周景王谓籍谈曰:“叔父唐叔。”是唐叔亦受州牧之礼而称叔父也。僖二十四年传:“王出適郑,使来告难,曰:‘敢告叔父。’”谓鲁为叔父。成二年传王告巩朔曰:“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谓晋为叔父也。昭七年,王使追命卫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是谓卫为叔父也。是晋与鲁、卫,王皆呼之为叔父。昭九年,“王使詹桓伯辞於晋,曰:‘伯父惠公归自秦。’”又谓晋侯为伯父。由此观之,鲁、卫为大国而称叔父,晋国之中,伯、叔俱称。不同者,以鲁虽周公之后,周公位冢宰为东伯,而周公之国,故击系伯禽。《左传》曰:“燮父、禽父、王孙牟并事康王,三国俱以令德作王卿。”明兼州牧矣。燮父,唐叔之子。王孙牟,康叔之子。康叔称叔父,是为州牧。《尚书·酒诰》命康叔之辞曰:“明大命於妹邦。”郑云:“康叔为连属之监。”则康叔后或为州牧。燮父、王孙牟或各继其父为州牧也。伯禽作《费誓》专征徐戎,为方伯。可知三国并为大国,王室之亲,又皆二伯之后,尊而异之,所以皆称叔父焉。晋又称伯父者,以晋既大国,世作盟主故变称伯父耳。《尚书·文侯之命》“王曰:‘父羲和。’”平王得文侯夹辅,周之勋,尤亲之,而直称父也。天子称朝廷公卿则无文。盖有爵者自依诸侯之例,无爵者亦应以此长幼称伯父、叔父。大夫以下位卑,其称父舅以否,无文以明之。此传以及下经父舅兼有,解天子所呼父舅之文,以诸侯於大夫,犹天子於诸侯,同有父舅之名,故连释之焉。既此篇燕朋友而呼父舅,是父舅为天子朋友,事自明矣。因天子有交友之义已释,诸侯亦有父舅,故亦因解国君友其贤臣,并及大夫友其宗族之仁者。云仁贤者,明尊卑之交,非贤不友故也。定本无“宗”字。○笺“有酒”至“饮酒”。○正义曰:此有酒有羜,召族人饮之,盖是燕礼,非飨也。何者?《聘礼》注云:“飨谓亨大牢以饮宾也。”今此唯肥羜而已,是非飨礼明矣。今燕礼者,是诸侯燕其群臣及宾客之礼。《礼记》云“其牲狗”,不用羊豕。此云“有肥羜”者,天子之礼异於诸侯也。宣十六年《左传》曰:“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公当飨,卿当燕。王室之礼。”是天子燕、飨之礼异於诸侯,牲亦不同也。○笺“陈其”至“食礼”。○正义曰:《仪礼·特牲》、《少牢》、《聘礼》、《公食》之等,皆以簋盛黍稷,则八簋是黍稷之器也,故云“陈其黍稷谓为食礼”。案《周官·掌客职》五等诸侯簋皆十二。又《公食大夫礼》上大夫八簋。此天子云八簋者,据待族人设食之礼。其《掌客》所云,谓飧饔饩之大礼。《公食大夫》是诸侯食大夫之礼。若曰食,特牲者二簋,少牢者四簋,故《玉藻》云“少牢五俎四簋”。然则大牢者六簋,上肥羜、酾酒为燕礼,此是食礼,互陈之也。知是食礼者,燕礼主於饮酒,无饭食,则此簋盛黍稷,是食礼可知。《周礼·地官·舂人》云:“凡飨供食米。”则飨礼有黍稷矣。但飨主於饮,不主於食。此经不言酒肴,独陈八簋,假令与上酾酒并为一事,亦不得为飨礼,何者?飨亨太牢以饮宾,不得用未成羊羜也。但於肥羜之下,既言以速诸父,又别言於粲洒埽以速诸舅,明二者又为一礼。上句为燕,下句为食。燕言诸父,食言诸舅,互文以相通也。推此明以兼有飨矣,但文不见飨耳。

译先王。’”这是称太公为伯舅。等到齐桓公兴起霸业,周王又用二伯的礼仪任命他,《僖公九年》传文说:“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胙肉,说:‘派孔赐给伯舅胙肉。’”就是这样。周公也是分陕而治的伯,而《鲁颂》说“王曰叔父”,是因为他实际上是成王的叔父,从血缘亲属关系上来说的。晋文公也有霸业,而周王策命的辞语说“王曰叔父”,齐桓公、晋文公虽然都有霸业,天子赐命,都依据他们的祖先。太公接受二伯的任命,所以就用二伯的礼仪赐给桓公。唐叔本来接受州牧的任命,所以就用州牧的礼仪任命文公,因此唐叔、文公只称叔父。《左传》周景王对籍谈说:“叔父唐叔。”这是唐叔也接受州牧的礼仪而称叔父。《僖公二十四年》传文:“周王出逃到郑国,派人来报告危难,说:‘敢向叔父报告。’”这是称鲁国为叔父。《成公二年》传文周王告诉巩朔说:“现在叔父成功,对晋国有功劳。”这是称晋国为叔父。《昭公七年》,周王派使者追命卫襄公,说:“叔父陟恪,在我先王的左右。”这是称卫国为叔父。这是晋国与鲁国、卫国,周王都称呼他们为叔父。《昭公九年》,“周王派詹桓伯对晋国辞谢,说:‘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又称呼晋侯为伯父。由此看来,鲁国、卫国是大国而称叔父,晋国之中,伯父、叔父都称呼。不同的原因,是因为鲁国虽然是周公的后代,周公位居冢宰作为东伯,而周公的国家,所以系属于伯禽。《左传》说:“燮父、禽父、王孙牟一起侍奉康王,三国都凭借美德担任王卿。”说明兼任州牧了。燮父,是唐叔的儿子。王孙牟,是康叔的儿子。康叔称叔父,是作为州牧。《尚书·酒诰》任命康叔的辞语说:“在妹邦宣布大命。”郑玄说:“康叔作为连属的监。”那么康叔后来或许担任州牧。燮父、王孙牟或许各自继承父亲担任州牧。伯禽作《费誓》专征徐戎,作为方伯。可知三国都是大国,王室的亲属,又都是二伯的后代,尊重而区别对待,所以都称叔父。晋国又称伯父,是因为晋国既是大国,世代作为盟主,所以改变称呼为伯父。《尚书·文侯之命》“王说:‘父羲和。’”平王得到文侯辅佐,周朝的功勋,尤其亲近他,而直接称父。天子称呼朝廷公卿则没有明文。大概有爵位的依照诸侯的例子,无爵位的也应该以此长幼称呼伯父、叔父。大夫以下地位低微,是否称呼父舅,没有明文说明。这篇传文以及下文经文中父舅兼有,解释天子所呼父舅的辞语,因为诸侯对于大夫,如同天子对于诸侯,都有父舅的名称,所以连带解释。既然这篇燕朋友而呼父舅,那么父舅是天子的朋友,事情自然明白了。因为天子有交友的道义已经解释,诸侯也有父舅,所以也连带解释国君友爱他的贤臣,以及大夫友爱他的宗族中的仁者。说仁贤,说明尊卑之间的交往,不是贤者不结交的原因。定本没有“宗”字。○笺“有酒”到“饮酒”。○正义说:这里有酒有羊羔,召集族人饮用,大概是燕礼,不是飨礼。为什么呢?《聘礼》注说:“飨是指烹煮大牢来宴请宾客。”现在这里只有肥羊羔而已,这不是飨礼就很明白了。现在的燕礼,是诸侯宴请群臣及宾客的礼仪。《礼记》说“牲用狗”,不用羊猪。这里说“有肥羊羔”,是天子的礼仪不同于诸侯。《宣公十六年》《左传》说:“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公应当飨,卿应当燕。这是王室的礼仪。这是天子燕、飨的礼仪不同于诸侯,牲礼也不同。○笺“陈其”到“食礼”。○正义说:《仪礼·特牲》、《少牢》《聘礼》《公食》等,都用簋盛放黍稷,那么八簋是黍稷的器具,所以说“陈设黍稷称为食礼”。查《周官·掌客职》五等诸侯的簋都是十二。又《公食大夫礼》上大夫用八簋。这里天子说八簋,是依据接待族人设食的礼仪。那《掌客》所说的,是指飧饔饩的大礼。《公食大夫》是诸侯宴请大夫的礼仪。如果说食,特牲用二簋,少牢用四簋,所以《玉藻》说“少牢五俎四簋”。那么大牢用六簋,上肥羊羔、滤酒为燕礼,这里是食礼,互相陈述。知道是食礼,因为燕礼主要在于饮酒,没有饭食,那么这里簋盛放黍稷,是食礼就可知。《周礼·地官·舂人》说:“凡飨供食米。”那么飨礼有黍稷了。但飨主要在于饮,不主要在于食。这里经文不说酒肴,只陈设八簋,假使与上文的滤酒并为一事,也不能作为飨礼,为什么呢?飨烹煮大牢来宴请宾客,不能用未成年的羊羔。但在肥羊羔之下,既说以速诸父,又另说於粲洒埽以速诸舅,说明二者又是一礼。上句为燕,下句为食。燕说诸父,食说诸舅,互文以相通。推此明白兼有飨了,只是文中不见飨罢了。

伐木于阪,酾酒有衍。衍,美貌。笺云:此言伐木于阪,亦本之也。笾豆有践,兄弟无远。笺云:践,陈列貌。兄弟,父之党,母之党。民之失德,乾餱以愆。餱,食也。笺云:失德,谓见谤讪也。民尚以乾餱之食获愆过於人,况天子之馔,反可以恨兄弟乎?故不当远之。餱音侯,《尔雅》云:“餥、餱,食也。”愆,起虔反。讪,於谏反。馔,士恋反。远,于万反,亦如字。

  有酒湑我,无酒酤我。湑,茜之也。酤,一宿酒也。笺云:酤,买也。此族人陈王之恩也。王有酒则泲莤之,王无酒酤买之,要欲厚於族人。○湑,本又作“醑”,思叙反。酤,毛音户,《说文》同,郑音顾,又音沽。莤,所六反,与《左传》缩酒同,义谓以茅泲之而去其糟也,字从草。泲,子礼反。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蹲蹲,舞貌。笺云:为我击鼓坎坎然,为我兴舞蹲蹲然,谓以乐乐己。○坎如字,《说文》作,音同,云:“舞曲也。”蹲,七旬反,本或作“墫”,同,《尔雅》云:“喜也。”《说文》云:“士舞也。从士、尊。”为,于伪反,下同。乐乐,上音岳,下音洛。

  迨我暇矣,饮此湑矣。笺云:迨,及也。此又述王意也。王曰:及我今之閒暇,共饮此湑酒。欲其无不醉之意。○迨音待。閒音闲。

  [疏]“伐木”至“湑矣”。○毛以为,伐木於阪以惊鸟,喻朋友切磋以成道也。由朋友相成如此,故今以筐酾其酒,衍然而美以燕之。既有酒矣,又笾豆有践然行列而陈之矣,兄弟亲戚,无有疏远,皆使召之而与之燕也。王又自言已不可不召族人之意。下民之失德见谤讪者,以何故乎?正由乾餱之食不分於人,以获愆过。乾餱之食尚以获愆,况天子之馔,可不召亲戚,令之恨乎?故尽召而燕之。族人陈王之恩,言王有酒则湑泲之以饮我,王无酒则卒造一宿之酟酒以与我,於时坎坎然击鼓以娱我,蹲蹲然兴舞以乐我,是王恩甚厚矣。王又谓族人曰:汝族人今日正及我閒暇矣,共汝饮此湑酒矣。言已卒有閒暇而为此饮,其意欲令族人以不醉。是王之恩厚也。○郑以“伐木於阪,亦本之”,“酤,买”为异。馀同。○笺“兄弟父”至“母之党”。○正义曰:以上言诸父为父党,则诸舅为母党。此言兄弟,总上父舅二文,故知父党、母党也。礼有同姓、异姓、庶姓。同姓,王之同宗,是父之党也。异姓,王舅之亲。庶姓,与王无亲者。天子於诸侯非同姓,皆曰舅,不由有亲无亲,则舅文又以兼庶姓矣。其中容有舅甥之亲,故通言母之党也。父党、母党得同曰兄弟者,兄弟是相亲之辞,因推而广之,异姓亦得言之,故《释亲》云:“父之党为宗族,母与妻之党为兄弟。”是母党为兄弟之文也。此不言妻党者,以舅是母党之称,故特言母耳。其实妻党亦曰兄弟。《释亲》又曰:“妻之父为婚兄弟。婿之父为姻兄弟。”是也。兄弟必兼言母党者,以甥舅之亲与同姓等,故《頍弁》诸公刺王不能燕乐同姓,而经曰:“岂伊异人,兄弟甥舅。”是也。若然,兄弟总辞,而下笺独言族人陈王之恩者,以兄弟虽父党,兼言母党,而父党为正,故下特云族人也。此燕朋友故旧,非燕族人。据族人为朋友者,互说耳。举族可以兼异姓及庶姓矣。○笺“反可以恨兄弟乎”。○正义曰:定本“恨”作“限”,恐非也。○传“酤,一宿酒”。○正义曰:毛以为,言无酒,明是卒为之,故云一宿酒。盖於时有之。笺以经、传无名一宿酒为酤者。既有一宿之酒,不得谓之无酒。《论语》云:“酤酒巿脯不食。”是古买酒为酤酒,故易之为“酤,买”也。○笺“为我”至“乐己”。○正义曰:兄弟陈王之厚己,使人为之鼓舞。言为我者,以乐由己而故作也。《礼记》:“天子食三老五更於大学,冕而总干,亲在舞位。”知此非王自舞者,食三老五更,重礼示敬,故王亲舞之。此与故旧燕乐,不当王亲舞也。若言王身亲舞,岂亦亲击鼓乎?以此知使人为之。

  《伐木》六

译在斜坡上砍伐树木,滤出的酒液清亮美好。衍,指酒色美好。《笺》说:这里说在斜坡上砍树,也是取其根本之意。竹笾瓦豆陈列有序,父系母系的亲属都不要疏远。《笺》说:践,指陈列的样子。兄弟,包括父系亲属和母系亲属。百姓若失去德行,即使只送干粮也会招致怨恨。餱,指干粮。《笺》说:失德,指被人诽谤讥讽。百姓尚且因为只送干粮而被人怨恨,何况天子的宴席,反而能让亲属怨恨吗?所以不应疏远他们。餱音侯,《尔雅》说:“餥、餱,都是食物。”愆,音虔。讪,音谏。馔,音恋。远,音万,也可读本音。

有酒就滤给我喝,没酒就买给我喝。湑,指滤酒。酤,指隔夜的酒。《笺》说:酤,指买酒。这是族人陈述王的恩德。王有酒就滤给我喝,王没酒就买给我喝,总之是想对族人厚待。○湑,本又作“醑”,音叙。酤,毛音户,《说文》相同,郑音顾,又音沽。莤,音六,与《左传》中的“缩酒”相同,意思是用茅草滤去酒糟,字从草部。泲,音礼。咚咚地为我击鼓,翩翩地为我起舞。蹲蹲,指跳舞的样子。《笺》说:为我咚咚地击鼓,为我翩翩地起舞,是说用欢乐来取悦自己。○坎读本音,《说文》作,音同,说:“舞曲也。”蹲,音旬,本或作“墫”,同义,《尔雅》说:“喜也。”《说文》说:“士舞也。从士、尊。”为,音伪,下文同。乐乐,上音岳,下音洛。

趁我现在有空闲,一起喝这滤好的酒。《笺》说:迨,指等到。这又是叙述王的心意。王说:趁我现在有空闲,一起喝这滤好的酒。想要大家都不醉倒的意思。○迨音待。閒音闲。

[疏]从“伐木”到“湑矣”。○毛认为,在斜坡上砍树以惊飞鸟儿,比喻朋友切磋以成就道义。因为朋友互相成就如此,所以现在用筐滤酒,清亮美好地宴请他们。既然有了酒,又用竹笾瓦豆整齐地陈列出来,兄弟亲戚,没有疏远的,都召来与他们宴饮。王又自己说不可以不召见族人的原因。下民失去德行被人诽谤讥讽,是因为什么呢?正是因为没有把干粮分给别人,从而招致怨恨。干粮尚且招致怨恨,何况天子的宴席,能不召见亲属,让他们怨恨吗?所以全部召来宴请他们。族人陈述王的恩德,说王有酒就滤给我喝,王没酒就临时造一宿之酒给我,当时咚咚地击鼓来娱乐我,翩翩地起舞来取悦我,这是王的恩德非常深厚。王又对族人说:你们族人今天正赶上我有空闲,一起喝这滤好的酒。说自己终于有空闲而举行这次宴饮,其心意是让族人不要醉倒。这是王的恩德深厚。○郑以“伐木於阪,亦本之”、“酤,买”为不同。其余相同。○《笺》“兄弟父”至“母之党”。○《正义》说:以上说诸父为父党,那么诸舅为母党。这里说兄弟,总括上文父舅两方面的内容,所以知道是父党、母党。礼制中有同姓、异姓、庶姓。同姓,是王的同宗,属于父党。异姓,是王舅的亲族。庶姓,与王没有亲属关系。天子对于诸侯如果不是同姓,都称为舅,不论是否有亲属关系,那么“舅”这一称呼又兼括了庶姓。其中可能包含舅甥之亲,所以通称为母党。父党、母党能同称为兄弟,是因为兄弟是表示亲近的词语,由此推广,异姓也可以这样说,所以《释亲》说:“父之党为宗族,母与妻之党为 brotherhood。”这是母党称为兄弟的文字依据。这里不说妻党,是因为舅是母党的称呼,所以特别提到母。其实妻党也称兄弟。《释亲》又说:“妻之父为婚兄弟。婿之父为姻兄弟。”就是这样。兄弟必须兼说母党,是因为甥舅之亲与同姓同等重要,所以《頍弁》中诸公讽刺王不能宴乐同姓,而经文说:“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就是这样。如果这样,兄弟是总称,而下文《笺》只说族人陈述王的恩德,是因为兄弟虽然包括父党,兼及母党,但父党是主要的,所以下文特别说族人。这里宴请朋友故旧,不是宴请族人。根据族人是朋友的说法,是互相说明罢了。举族人可以兼括异姓及庶姓了。○《笺》“反可以恨兄弟乎”。○《正义》说:定本“恨”作“限”,恐怕不对。○传“酤,一宿酒”。○《正义》说:毛认为,说没酒,明显是临时制作的,所以说是一宿酒。大概当时有这种说法。《笺》认为经文、传文中没有把一宿酒称为酤的。既然有一宿之酒,就不能说没酒。《论语》说:“酤酒巿脯不食。”古代买酒叫酤酒,所以改为“酤,买”。○《笺》“为我”至“乐己”。○《正义》说:兄弟陈述王对自己的厚待,让人为之鼓舞。说为我,是因为欢乐由自己而产生。《礼记》说:“天子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戴着冕冠拿着盾牌,亲自站在舞位上。”知道这不是王亲自跳舞,因为宴请三老五更,是重礼以示尊敬,所以王亲自跳舞。这里与故旧宴乐,不当王亲自跳舞。如果说王亲自跳舞,难道也亲自击鼓吗?由此知道是让人为之。

《伐木》六

章,章六句。

译章,每章六句。

《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下下,谓《鹿鸣》至《伐木》皆君所以下臣也。臣亦宜归美於王,以崇君之尊而福禄之,以答其歌。○下下,俱户嫁反,注“下”及“下臣”同。

  [疏]“《天保》六章,章六句”至“上焉”。○正义曰:作《天保》诗者,言下报上也。谓臣下作诗,歌君之美。言天保神祐,福禄所锺,君虽实然,由臣所咏,是臣下归美以报其上。序又申之,言君能下其臣下,燕飨遣劳,谓《鹿鸣》至《伐木》之歌,以成其国之政教,故臣亦宜归美於君,作《天保》之歌,以报答其上焉。然诗者,志也,各自吟咏。六篇之作,非是一人而已。此为答上篇之歌者,但圣人示法,义取相成,此《鹿鸣》至《伐木》於前,此篇继之於后以著义,非此故答上篇也。何则?上五篇非一人所作,又作彼者不与此计议,何相报之有?郑云亦宜者,示法耳,非故报也。此篇六章皆言王受多福,是归美之事。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固,坚也。笺云:保,安。尔,女也。女,王也。天之安定女,亦甚坚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使。单,信也。或曰:单,厚也;除,开也。笺云:单,尽也。天使女尽厚天下之民,何福而不开!皆开出以予之。○俾,必以反。单,毛都但反,郑音丹。除,治虑反,注同。

  俾尔多益,以莫不庶。庶,众也。笺云:莫,无也。使女每物益多,以是故无不众也。

  [疏]“天保”至“不庶”。○毛於单字自作两解。以为作者见时人物得所,生业日隆,歌而称之,以告王言:天之安定汝王位,亦甚坚固矣。何者?天使汝诚信爱厚天下臣民,即知何等福不开出与之。天又使汝天下每物皆多有所益,以是之故,物无不众多也。每物众多,是安定汝王位甚坚固也。毛又云“单,厚”者,天使汝以厚德厚天下耳。○郑以为“尽厚天下”为异。馀同。言“亦孔之固”,亦,语辞,犹不亦宜乎。○笺“天使”至“予之”。○正义曰:此章言福,谓王得福也。下章乃言臣民受天禄耳。王能爱厚下民,德当天意,然后天降之福。但王能布德,亦天为之,故云“天使汝尽厚天下之民,何福而不开”。言“何”,广辞,故云“皆开出予之”。言开者,若有闭藏畜积,今开出之。然此云“开出予之”,据天授与王。下言“受天百禄”,据臣受天禄,亦相通也。

  天保定尔,俾尔戩穀。罄无不宜,受天百禄。戩,福。穀,禄。罄,尽也。笺云:天使女所福禄之人,谓群臣也。其举事尽得其宜,受天之多禄。○戩,子浅反。

  降尔遐福,维日不足。笺云:遐,远也。天又下予女以广远之福,使天下溥蒙之,汲汲然如日且不足也。○汲,己及反。

  [疏]“天保”至“不足”。○正义曰:言天安定汝之王位,故使汝所福禄之人,朝廷群臣等,尽无有不宜,其举事皆得其所,而受天百禄。群臣之外,天又下与汝广远之福及天下之民。汲汲而欲下之,维恐日日不足。言天之使汝臣民俱受天福,是安定汝也。群臣受王爵位,故谓群臣为汝所授福禄之人。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笺云:兴,盛也。无不盛者,使万物皆盛,草木畅茂,禽兽硕大。如山如阜,如冈如陵。言广厚也。高平曰陆。大陵曰阜。大阜曰陵。笺云:此言其福禄委积高大也。

  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笺云:川之方至,谓其水纵长之时也,万物之收皆增多也。○纵,足用反。长,张丈反。

  [疏]传“高平”至“曰陵”。○正义曰:《释地》文。李巡曰:“高平谓土地丰正,名为陆。土地独高大名曰阜。最大名为陵。”○笺“此言”至“高大”。○正义曰:言所委聚、所累积而高大也。《地官·遗人》注云:“少曰委,多曰积。”异者,以遗人当米粟者有限,言三十里有委,五十里有积,对例故为少多耳,此则无例也。

  吉蠲为饎,是用孝享。吉,善。蠲,絜也。饎,酒食也。享,献也

译《天保》这首诗,是臣下报答君上的。君上能够谦卑地对待臣下,从而成就其政教;臣下则能归美于君上,以报答他。所谓“下下”,是指《鹿鸣》到《伐木》这几首诗,都是君上用来谦卑对待臣下的。臣下也应当归美于君王,尊崇君王的尊贵并祝其福禄,以此来报答君王的歌诗。○“下下”二字,都读作“户嫁反”,注文中“下”及“下臣”的读音相同。

[疏]“《天保》六章,每章六句”到“报答君上”。○正义说:创作《天保》这首诗的人,说的是臣下报答君上。意思是臣下作诗,歌颂君王的美德。说上天保佑,福禄汇聚,君王虽然确实如此,但这是由臣下所歌咏的,这是臣下归美以报答君上。《诗序》又进一步阐明,说君上能够谦卑对待臣下,在宴饮慰劳时,唱《鹿鸣》到《伐木》的歌诗,以成就国家的政教,所以臣下也应当归美于君王,作《天保》的歌诗,以报答君上。然而诗是志意的表达,各自吟咏。这六首诗的创作,并非出自一人之手。这是为了回答前几篇的歌诗,但圣人以此示法,取义在于相互成就,这《鹿鸣》到《伐木》在前面,这篇在后面接着,以彰显其义理,并非特意为了回答前几篇。为什么呢?前五篇并非一人所作,而且作那些诗的人并不与这篇商议,有什么报答的呢?郑玄说“也应当”,只是示法罢了,并非特意报答。这篇六章都说君王承受多福,这是归美的事。

上天保佑你,也极其坚固。固,坚固。笺说:保,安定。尔,你。你,指君王。上天安定你,也极其坚固。使你诚信厚道,什么福气不打开给予你。俾,使。单,诚信。有人说:单,厚道;除,打开。笺说:单,尽。上天使你尽厚道对待天下百姓,什么福气不打开!都打开给予你。○俾,读作“必以反”。单,毛亨读作“都但反”,郑玄读作“丹”。除,读作“治虑反”,注中相同。

使你多有增益,因此没有不众多的。庶,众多。笺说:莫,无。使你每样事物都增多,因此没有不众多的。

[疏]“天保”到“不庶”。○毛亨对“单”字自作两种解释。认为作者见当时人物各得其所,生计日益兴隆,歌咏称颂,以此告诉君王说:上天安定你的王位,也极其坚固了。为什么呢?上天使你诚信爱厚天下臣民,就知道什么福气不打开给予你。上天又使你天下每样事物都多有增益,因此,事物没有不众多的。每样事物众多,是安定你的王位极其坚固。毛亨又说“单,厚道”,上天使你以厚德厚待天下罢了。○郑玄认为“尽厚天下”不同。其余相同。说“也极其坚固”,也,语气词,犹如不也适宜吗。○笺“上天”到“给予你”。○正义说:这一章说福气,是指君王得福。下一章才说臣民承受天禄。君王能爱厚下民,德行符合天意,然后天降下福气。但君王能布施德行,也是上天让他做的,所以说“上天使你尽厚道对待天下百姓,什么福气不打开”。说“什么”,是广义词,所以说“都打开给予你”。说“打开”,如果有闭藏积蓄,现在打开它。然而这里说“打开给予你”,是据上天授予君王。下面说“承受天百禄”,是据臣下承受天禄,也是相通的。

上天保佑你,使你吉祥福禄。罄无不宜,承受上天百种福禄。戩,福气。穀,福禄。罄,尽。笺说:上天使你所给予福禄的人,指群臣。他们做事尽得其宜,承受上天众多福禄。○戩,读作“子浅反”。

降下你广远的福气,唯恐时日不足。笺说:遐,远。上天又降下给你广远的福气,使天下普遍蒙受,急切的样子如同时日不足。○汲,读作“己及反”。

[疏]“天保”到“不足”。○正义说:说上天安定你的王位,所以使你所给予福禄的人,朝廷群臣等,尽无不适宜,他们做事都得其宜,而承受上天百种福禄。群臣之外,上天又降下给你广远的福气以及天下百姓。急切地想要降下,唯恐日日不足。说上天使你臣民都承受上天福气,这是安定你。群臣承受君王爵位,所以称群臣为你所授予福禄的人。

上天保佑你,因此没有不兴盛的。笺说:兴,兴盛。没有不兴盛的,使万物都兴盛,草木茂盛,禽兽硕大。如山如土山,如山脊如大山。说广厚。高平叫陆。大山叫阜。大阜叫陵。笺说:这是说福禄委积高大。

如河水方至,因此没有不增加的。笺说:川之方至,指水势纵长之时,万物收获都增多。○纵,读作“足用反”。长,读作“张丈反”。

[疏]传“高平”到“曰陵”。○正义说:《释地》中的文。李巡说:“高平指土地丰正,名为陆。土地独高大名叫阜。最大名叫陵。”○笺“此言”到“高大”。○正义说:说所委聚、所累积而高大。《地官·遗人》注说:“少叫委,多叫积。”不同之处,是因为遗人当米粟者有限,说三十里有委,五十里有积,对比所以为少多,这里则无对比。

洁净为酒食,因此孝享。吉,善。蠲,洁净。饎,酒食。享,献。

。笺云:谓将祭祀也。○蠲,古玄反,旧音坚。饎,尺志反。享,许丈反。禴祠烝尝,于公先王。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公,事也。笺云:公,先公,谓后稷至诸{执皿}。○禴,本又作“礿”,馀若反。祠,嗣丝反。烝,之丞反。{执皿},直留反,周大王父名。

译笺文说:这是指将要举行祭祀。○蠲,古音读作玄,旧音读作坚。饎,音读作尺志。享,音读作许丈。禴、祠、烝、尝,用于公事和先王。春天称为祠,夏天称为禴,秋天称为尝,冬天称为烝。公,指公事。笺文说:公,指先公,即从后稷到诸{执皿}。○禴,原本又写作“礿”,其余读音同前。祠,音读作嗣丝。烝,音读作之丞。{执皿},音读作直留,是周大王父亲的名字。

君曰卜尔,万寿无疆。君,先君也。尸所以象神。卜,子也。笺云:“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传神辞也。○疆,居良反。嘏,古雅反。传,直专反。

  [疏]“吉蠲”至“无疆”。○毛以王既为天安定民事已成,乃善絜为酒食之馔,是用致孝敬之心而献之。所献者,将以为禴、祠、烝、尝之祭,往事其先王。由王齐敬絜诚,神歆降福先君之尸,嘏予主人曰:予尔万年之寿,无有疆畔境界。言民神相悦,所以能受多福也。○郑以公为先公,言为此禴、祠、烝、尝之祭於先公先王之庙也。馀同。○笺“谓将祭祀”。○正义曰:以下文始云禴、祠、烝、尝,故知将祭祀,致其意。○传“春曰”至“曰烝”。○正义曰:《释天》文。孙炎曰:“祠之言食。礿,新菜可汋。尝,尝新穀。烝,进品物也。若以四时当云祠、禴、尝、烝,诗以便文,故不依先后。此皆《周礼》文。自殷以上则禴、禘、尝、烝,《王制》文也。至周公则去夏禘之名,以春禴当之,更名春曰祠,故《禘祫志》云:“《王制》记先王之法度,宗庙之祭,春曰禴,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祫为大祭,於夏、於秋、於冬。周公制礼,乃改夏为禴,禘又为大祭。《祭义》注云:‘周以禘为殷祭,更名春曰祠。’是祠、禴、尝、烝之名,周公制礼之所改也。若然,文王之诗所以已得有制礼所改之名者,然王者因革,与世而迁事,虽制礼大定,要以所改有渐。《易》曰:‘不如西邻之禴祭。’郑注为夏祭之名,则文王时已改。言周公者,据制礼大定言之耳。”“公,事”,《释诂》文。○笺“公先”至“诸{执皿}”。○正义曰:毛以上虽言献之,未是祭时,故以公为事。举先王,公从可知也。郑以孝享以致其意。文王之祭,实及先公,故以为先公也。经於公上不言先者,以“先王”在“公”后,王尚言先,则公为先可知,故省文以宛句也。“先公,谓后稷至诸{执皿}”,俗本皆然,定本云“诸{执皿}至不窋”,疑定本误。《中庸》注云:“先公,祖绀以上至后稷也。”《司服》注云:“先公,不窋至诸{执皿}。”《天作》笺云:“诸{执皿}至不窋。”所以同是先公,而注异者,以周之所追太王以下,其太王之前皆为先公,而后稷,周之始祖,其为先公,《书传》分明,故或通数之,或不数之。此笺“后稷至诸{执皿}”,《中庸》注“组绀以上至后稷”也,组绀即诸{执皿},大王父也。一上一下,同数后稷也。《司服》注“不窋至诸{执皿}”,《天作》笺“诸{执皿}至不窋”,亦一上一下,不数后稷。皆取便通,无义例也。何者?以此及《天作》俱为祭诗,同有先王先公,义同而注异,无例明矣。此歌文王之事,又别时祭之名。文王时,祭所及先公,不过组绀、亚圉、后稷而已。言“后稷至诸{执皿}”者,传以“公”为“事”,笺易之为“先公”,因广举先公之数,以明易传之意,不谓时祭尽及先公也。○传“先君”至“象神”。○正义曰:以经陈祭事,故君为先君也。言曰“卜尔”,是语辞,故知尸也。而称君者,尸所以象神,由象先君之神,传先君之意以致福,故笺申之云:“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传神辞也。”即《少牢》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之等。是传神辞。嘏,主人也。“尸,神象”,《郊特牲》文。

  神之吊矣,诒尔多福。吊,至。诒,遗也。笺云:神至者,宗庙致敬,鬼神著矣,此之谓也。○吊,都历反。诒,以之反。遗,唯季反。民之质矣,日用饮食。质,成也。笺云:成,平也。民事平,以礼饮食相燕乐而已。○燕乐音洛。

  群黎百姓,徧为尔德。百姓,百官族姓也。笺云:黎,众也。群众百姓,徧为女之德。言则而象之。○徧音遍。

  [疏]“神之”至“尔德”。○正义曰:此承上厚人事神之后,反而本之。言王已致神之来至矣,遗汝王以多福。又使民之事平矣,日用相与饮食为乐。其

译君王说:“赐给你万年长寿,没有尽头。”君,指先君。尸是用来象征神的。卜,指子。《笺》说:“‘君王说赐给你’”,是尸向主人致福,传达神的话语。○疆,音居良。嘏,音古雅。传,音直专。

[疏]“吉蠲”到“无疆”。○毛认为,君王既然已经为天安定、民事已成,于是洁净地准备酒食,以此表达孝敬之心而进献。所进献的,将用于禴、祠、烝、尝这些祭祀,以侍奉先王。由于君王斋戒恭敬、洁净诚悫,神灵歆享并降福于代表先君的尸,尸向主人致福说:“赐给你万年之寿,没有边界。”意思是说,因为民神相互喜悦,所以能够承受多福。○郑认为公指先公,是说在供奉先公先王的宗庙里举行禴、祠、烝、尝这些祭祀。其余解释相同。○《笺》说“指将要祭祀”。○正义说:因为下文才开始提到禴、祠、烝、尝,所以知道是指将要祭祀,表达其心意。○《传》“春天叫”到“叫烝”。○正义说:这是《释天》中的文字。孙炎说:“祠的意思是食。礿,是新菜可以煮食。尝,是品尝新谷。烝,是进献物品。如果按四季来说应该是祠、禴、尝、烝,《诗经》为了行文方便,所以不依照先后顺序。这些都是《周礼》中的文字。从殷商以上则是禴、禘、尝、烝,这是《王制》中的文字。到了周公则去掉了夏禘的名称,用春禴来代替,改称春天为祠,所以《禘祫志》说:‘《王制》记载先王的法度,宗庙的祭祀,春天叫禴,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烝。祫是大祭,在夏、秋、冬举行。周公制定礼制,于是把夏祭改为禴,禘又成为大祭。《祭义》注说:‘周朝把禘作为殷祭,改称春天为祠。’由此可见,祠、禴、尝、烝的名称,是周公制定礼制时所更改的。既然如此,文王的诗中之所以已经有礼制更改后的名称,是因为王者因循变革,随时代变迁,虽然礼制大体确定,但更改是逐渐进行的。《易经》说:‘不如西邻的禴祭。’郑玄注认为是夏祭的名称,那么文王时已经更改。说周公,是根据礼制大体确定而言的。”“公,事”,是《释诂》中的文字。○《笺》“公先”到“诸{执皿}”。○正义说:毛认为上文虽然说了进献,但还不是祭祀的时候,所以把公解释为事。举出先王,公自然可知。郑认为孝享以致其意。文王的祭祀,实际上涉及先公,所以解释为先公。经文在公字前不说先,是因为“先王”在“公”之后,王尚且说先,那么公为先自然可知,所以省略文字以婉转成句。“先公,指后稷到诸{执皿}”,俗本都是这样,定本说“诸{执皿}到不窋”,怀疑定本有误。《中庸》注说:“先公,祖绀以上到后稷。”《司服》注说:“先公,不窋到诸{执皿}。”《天作》笺说:“诸{执皿}到不窋。”所以同样是先公,而注释不同,是因为周朝所追尊的太王以下,太王之前都称为先公,而后稷是周朝的始祖,作为先公,《书传》中分明记载,所以有的通算在内,有的不算在内。此笺“后稷到诸{执皿}”,《中庸》注“祖绀以上到后稷”,祖绀即诸{执皿},是大王的父亲。一上一下,都计算后稷。《司服》注“不窋到诸{执皿}”,《天作》笺“{执皿}到不窋”,也是一上一下,不计算后稷。这都是为了取便通达,没有固定的义例。为什么呢?因为此篇和《天作》都是祭祀的诗,都有先王先公,意义相同而注释不同,没有义例是很明显的。这首歌讲述文王的事迹,又别有时祭的名称。文王时,祭祀所及的先公,不过祖绀、亚圉、后稷罢了。说“后稷到诸{执皿}”者,是因为《传》把“公”解释为“事”,《笺》改解释为“先公”,于是广泛列举先公的数量,以说明更改《传》的意思,并不是说当时的祭祀都遍及先公。○《传》“先君”到“象神”。○正义说:因为经文陈述祭祀之事,所以君指先君。说“卜尔”,是说话之辞,所以知道是尸。而称君者,是因为尸用来象征神,由于象征先君之神,传达先君之意以赐福,所以《笺》申说:“‘君曰卜尔’,是尸向主人致福,传达神的话语。”即《少牢》所说:“皇尸命令工祝,承致多福无疆,给孝孙你”之类。这是传达神的话语。嘏,指主人。“尸,神的形象”,是《郊特牲》中的文字。

神灵降临了,赐给你多福。吊,至。诒,遗。《笺》说:神灵降临,是指在宗庙致敬,鬼神显著,说的就是这个。○吊,音都历。诒,音以之。遗,音唯季。百姓质朴啊,日常饮食。质,成。《笺》说:成,平。民事平定,以礼饮食相宴乐而已。○燕乐音洛。

群黎百姓,普遍效法你的德行。百姓,指百官族姓。《笺》说:黎,众。群众百姓,普遍效法你的德行。意思是说效法并模仿你。○徧音遍。

[疏]“神之”到“尔德”。○正义说:这是承接上文厚待人事奉神灵之后,反过来推本溯源。说君王已经招致神灵降临,赐给君王多福。又使民事平定,日常相互饮食为乐。其

群众百姓之臣,徧皆为汝之德,言法效之。汝既人定事治,群下乐德,是为天安定王业,使君圣臣贤,上下皆善也。

译众多百姓大臣,普遍都称颂你的德行,说要以你为榜样效法。你既然使人心安定、事务治理得当,群臣乐于拥戴你的德行,这就是上天安定王业,使得君主圣明、臣子贤良,上下都善良美好。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恒,弦。升,出也。言俱进也。笺云:月上弦而就盈,日始出而就明。○恒,本亦作“縆”,同古邓反,沈古恒反。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骞,亏也。○骞,起虔反。

  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笺云:或之言有也。如松柏之枝叶,常茂盛青青,相承无衰落也。

  [疏]“如月”至“或承”。○正义曰:上章天安王位。此章说坚固之状。言王德位日隆,有进无退,如月之上弦稍就盈满,如日之始出稍益明盛。王既德位如是,天定其基业长久,且又坚固,如南山之寿,不骞亏,不崩坏,故常得隆盛,如松柏之木,枝叶恒茂。无不於尔有承,如松柏之叶,新故相承代,常无彫落,犹王子孙世嗣相承,恒无衰也。○笺“月上”至“就明”。○正义曰:弦有上下,知上弦者,以对如日之升,是益进之义,故知上弦矣。日月在朔交会,俱右行於天,日迟月疾。从朔而分,至三日,月去日已当一次,始死魄而出,渐渐远日,而月光稍长。八日、九日,大率月体正半,昏而中,似弓之张而弦直,谓上弦也。后渐进,至十五、十六日,月体满,与日正相当,谓之望,云体满而相望也。从此后渐亏,至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亦正半在,谓之下弦。於后亦渐亏,至晦而尽也。以取渐进之义,故言上弦,不云望。《集注》、定本“絙”字作“恒”。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也。文王为西伯,服事殷之时也。昆夷,西戎也。天子,殷王也。戌,守也。西伯以殷王之命,命其属为将率,将戍役御西戎及北狄之难,歌《采薇》以遣之。《杕杜》勤归者,以其勤劳之故,於其归,歌《杕杜》以休息之。○薇音微。昆,本又作“混”,古门反。玁,本或作“獫”,音险。狁音允,本亦作“允”。难,乃旦反,注皆同。将率,子亮反,下所类反,本亦作“帅”,同,注及后篇“将率”皆同。劳,力报反,后篇“劳还”皆同。杕,大计反。

  [疏]“《采薇》六章,章六句”至“勤归”。○正义曰:作《采薇》诗者,遣戍役也。戌,守也。谓遣守卫中国之役人。文王之时,西方有昆夷之患,北方有玁狁之难,来侵犯中国。文王乃以天子殷王之命,命其属为将率,遣屯戍之役人,北攘玁狁,西伐西戎,以防守扞卫中国,故歌此《采薇》以遣之。及其还也,歌《出车》以劳将帅之还,歌《杕杜》以勤戍役之归。是故作此三篇之诗也。昆夷言患,玁狁言难,患难一也,变其文耳。患难者,谓与中国为难,非独周也。故即变云守卫中国。明中国皆被其患,不独守卫周国而已。此与《出车》五言玁狁,唯一云西戎,序先言昆夷者,以昆夷侵周,为患之切,故先言之。玁狁大於西戎,出师主伐玁狁,故戒敕戍役,以玁狁为主,而略於西戎也。言命将帅遣戍役者,将无常人,临事命卿士为之,故云命也。其戍役则召民而遣之,不待加命,故云遣也。命将帅所以率戍役,而序言遣戍役者,以将帅者与君共同忧务,其戍役则身处卑贱,非有忧国之情,不免君命而行耳。文王为愧之情深,殷勤於戍役,简略将帅,故此篇之作,遣戍役为主。上三章,遣戍役之辞。四章、五章以论将帅之行,为率领戍役而言也。卒章总序往反。六章皆为遣戍役也。以主遣戍役,故经先戍役,后言将帅。其实将帅尊,故序先言命将帅,后言遣戍役。言歌《采薇》以遣之者,正谓述其所遣之辞以作诗,后人歌,因谓本所遣之辞为歌也。《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不言歌者,蒙上“歌”文也。勤、劳一也。劳者,陈其功劳;勤者,陈其勤苦,但变文耳。还与归,一也。还谓自役而反,归据乡家之辞,但所从言之异耳。《出车序》云“劳还帅”,《杕杜序》云“劳还役”,俱言还,并云劳,明还

译像月亮运行到上弦那样,像太阳刚刚升起那样。恒,指上弦月。升,指日出。这是说(王德)一同前进。《笺》说:月亮到了上弦就趋向圆满,太阳初出就趋向光明。○恒,原本也写作“縆”,音同古邓,沈音古恒。像南山那样长寿,不亏损不崩塌。骞,亏损的意思。○骞,音起虔。

像松柏那样茂盛,没有不继承你的。《笺》说:或,就是有的意思。像松柏的枝叶,常常茂盛青翠,相继传承而没有衰落。

[疏]“如月”到“或承”。○正义说:上一章讲上天安定王位。这一章讲坚固的样子。说王的德行和地位日益兴隆,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像月亮上弦渐渐趋向圆满,像太阳初出渐渐更加明亮盛大。王的德行和地位既然这样,上天就使他的基业长久,而且坚固,像南山的寿命,不亏损,不崩塌,所以常常得到兴隆盛大,像松柏树木,枝叶永远茂盛。没有不在你那里有所继承的,像松柏的叶子,新旧相继替代,常常没有凋落,犹如王的子孙世代相承,永远没有衰败。○《笺》“月上”到“就明”。○正义说:弦有上弦和下弦,知道是上弦,是因为对应“如日之升”,是日益前进的意思,所以知道是上弦。日月在朔日交会,都向右行于天空,太阳慢月亮快。从朔日分开,到初三,月亮离开太阳已经相当一次,开始死魄而出,渐渐远离太阳,而月光渐渐增长。初八、初九,大致月亮形体正半,黄昏时位于中天,像弓张开而弦直,称为上弦。之后渐渐前进,到十五、十六日,月亮形体圆满,与太阳正相对,称为望,是说形体圆满而相望。从此之后渐渐亏损,到二十三、二十四日,也正好一半,称为下弦。之后也渐渐亏损,到晦日就完了。因为取渐进的意思,所以说上弦,不说望。《集注》、定本“恒”字写作“恒”。

《天保》六章,每章六句。

《采薇》,是送别戍守边疆的士兵。文王的时候,西方有昆夷的祸患,北方有玁狁的灾难。凭借天子的命令,任命将帅送别戍守边疆的士兵,来守卫中原。所以唱《采薇》来送别他们,唱《出车》来慰劳返回的将士,唱《杕杜》来慰勉归来的士兵。文王作为西伯,服侍殷朝的时候。昆夷,是西戎。天子,是殷王。戌,守卫的意思。西伯凭借殷王的命令,任命他的下属作为将帅,率领戍守边疆的士兵抵御西戎和北狄的灾难,唱《采薇》来送别他们。《杕杜》慰勉归来的,是因为他们勤劳的缘故,在他们归来时,唱《杕杜》来让他们休息。○薇音微。昆,原本也写作“混”,音古门。玁,原本有的写作“獫”,音险。狁音允,原本也写作“允”。难,音乃旦,注都相同。将率,音子亮,下音所类,原本也写作“帅”,同,注及后篇“将率”都相同。劳,音力报,后篇“劳还”都相同。杕,音大计。

[疏]“《采薇》六章,每章六句”到“勤归”。○正义说:作《采薇》这首诗,是送别戍守边疆的士兵。戌,守卫的意思。是说送别守卫中原的役人。文王的时候,西方有昆夷的祸患,北方向有玁狁的灾难,来侵犯中原。文王于是凭借天子殷王的命令,任命他的下属作为将帅,派遣屯戍的役人,向北驱逐玁狁,向西讨伐西戎,来防守护卫中原,所以唱这首《采薇》来送别他们。等到他们回来时,唱《出车》来慰劳将帅的返回,唱《杕杜》来慰勉戍役的归来。所以作了这三篇诗。昆夷说患,玁狁说难,祸患灾难是一样的,只是变换了文字。祸患灾难,是说与中原为难,不只是周朝。所以接着说守卫中原。说明中原都遭受祸患,不只是守卫周国而已。这与《出车》五言玁狁,只说西戎,序言先说昆夷,是因为昆夷侵犯周朝,祸患迫切,所以先说。玁狁大于西戎,出兵主要讨伐玁狁,所以告诫戍役,以玁狁为主,而对西戎简略。说任命将帅派遣戍役,将帅没有固定的人,临事任命卿士担任,所以说命。那戍役则是召募百姓而派遣,不需要加命,所以说遣。任命将帅是为了率领戍役,而序言说派遣戍役,是因为将帅与君主共同忧虑事务,那戍役则身处卑贱,没有忧国之情,只是不免君命而行罢了。文王愧疚之情深,对戍役殷勤,对将帅简略,所以这篇诗的创作,以派遣戍役为主。前三章,是派遣戍役的话。第四章、第五章论述将帅的行为,是为率领戍役而言的。最后一章总述往返。六章都是派遣戍役。因为主要派遣戍役,所以经文先说戍役,后说将帅。其实将帅尊贵,所以序言先说任命将帅,后说派遣戍役。说唱《采薇》来送别他们,正是说叙述所派遣的话来作诗,后人歌唱,因而把本来派遣的话称为歌。《出车》慰劳返回,《杕杜》慰勉归来,不说歌,是承袭上面的“歌”字。勤、劳是一样的。劳,陈述他们的功劳;勤,陈述他们的勤苦,只是变换文字。还与归,是一样的。还指从服役返回,归指回家乡,只是所说的角度不同。《出车序》说“慰劳返回的将帅”,《杕杜序》说“慰劳返回的役人”,都说还,都说劳,明白还

、归义同,勤、劳不异也。此序并言《出车》、《杕杜》者,以三篇同是一事,共相首尾,故因其遣而言其归,所以省文也。○笺“文王”至“息之”。○正义曰:西方曰戎夷,是总名,此序云“昆夷之患”,《出车》云“薄伐西戎”,明其一也,故知昆夷,西戎也。文王於时事殷王也,若非其属,无由命之,故知以文王之命,命其属为将帅,其属谓南仲。《出车》经称“赫赫南仲,玁狁于襄”,又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则南仲一出,并御西戎及北狄之难也。皇甫谧《帝王世纪》曰:“文王受命,四年周正月丙子朔,昆夷氏侵周,一日三至周之东门。文王闭门脩德而不与战。”昆夷进来,不与战,明退即伐之也。《尚书传》“四年伐犬夷”,注云:“犬夷,昆夷也。四年伐之。南仲一行,并平二寇。”下笺云:“玁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以《书传》不言四年伐玁狁,而言伐犬夷,作者之意偶言耳。以天子之命命将帅,则伐犬夷者,纣命之矣。《书序》云:“殷始咎周。”注云:“纣闻文王断虞芮之讼,又三伐皆胜,始畏恶之,拘於羑里。”纣命之使伐,胜而恶之者,纣以戎狄交侵,须加防御。文王请伐,便即命之。但往克敌,功德益高,人望将移,故畏恶之耳。上三章同遣戍役,以薇为行期,而言“作止”、“柔止”、“刚止”,三者不同,则行非一辈,故首章笺云:“先辈可以行。”言先,对后之辞,则二章为中辈,三章为后辈矣。二章传曰:“柔,始生也。”兵若一辈而遣,则不得刚、柔别章;若异辈而行,不应以三章为三辈,则毛意柔亦中辈。言始生者,对刚为生之久,柔谓初生耳。若对作止之,柔在作后矣,与郑“脆脕”同也。庄二十九年《左传》曰“凡马,日中而出”,谓春分也。《出车》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出车就马於牧地,则是春分后也。中气所在,虽无常定,大抵在月中旬也。中旬之后,始出车就马,则首章二月下旬遣,二章三月上旬遣,三章三月中旬遣矣,故卒章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是为二月之末、三月之中事也。

译归义相同,勤劳没有区别。这篇序言同时提到《出车》和《杕杜》,是因为这三篇诗讲的是同一件事,彼此首尾相连,所以顺着说派遣,接着说归来,这是为了节省文字。○笺注从“文王”到“息之”。○正义说:西方称为戎夷,这是总称,此序说“昆夷的祸患”,《出车》说“征伐西戎”,明显是指同一对象,所以知道昆夷就是西戎。文王当时侍奉殷王,如果不是殷王的臣属,就没有理由被命令,所以知道是凭借文王的命令,命令他的臣属担任将帅,他的臣属指的是南仲。《出车》经文称“显赫的南仲,抵御玁狁”,又说“显赫的南仲,征伐西戎”,那么南仲一出征,就同时抵御西戎和北狄的祸难了。皇甫谧《帝王世纪》说:“文王受命第四年,周历正月丙子初一,昆夷氏侵犯周地,一天三次到达周的东门。文王关闭城门修养德行而不与他们交战。”昆夷进犯,不与之交战,说明退兵后就征伐他们了。《尚书传》说“第四年征伐犬夷”,注解说:“犬夷就是昆夷。第四年征伐他们。南仲这一行,同时平定了两股寇敌。”下面的笺注说:“玁狁强大,所以把它作为开始,作为结束。”因为《书传》没有说第四年征伐玁狁,而说征伐犬夷,这是作者偶然提及罢了。以天子的命令任命将帅,那么征伐犬夷的,是纣王命令的。《书序》说:“殷朝开始怪罪周。”注解说:“纣王听说文王裁决了虞、芮两国的诉讼,又三次征伐都获胜,开始畏惧憎恶他,把他囚禁在羑里。”纣王命令他去征伐,获胜后却憎恶他,这是因为纣王认为戎狄交相侵犯,需要加强防御。文王请求征伐,纣王就立即命令他。只是文王前往攻克敌人,功德越来越高,人心所向将要转移,所以纣王畏惧憎恶他罢了。前三章都是派遣戍守的役卒,以薇菜的生长情况作为出行的期限,而说“作止”、“柔止”、“刚止”,这三者不同,那么出行就不是一批人,所以首章笺注说:“先出发的一批可以行军。”说“先”,是相对于后者的说法,那么第二章就是中间一批,第三章就是后一批了。第二章传注说:“柔,是刚开始生长。”如果军队是一批派遣的,就不能在刚、柔上区分章节;如果是不同批次出行,也不应该以三章分为三批,那么毛亨的意思中,柔也是中间一批。说刚开始生长,是相对于刚而言生长时间较短,柔指的是初生。如果相对于“作止”而言,柔在“作”之后,这与郑玄所说的“脆嫩”相同。《左传》庄公二十九年说“凡是马,日中而出”,指的是春分。《出车》说“我开出我的战车,到那牧地去”,出车到牧地去牵马,那就是春分之后。中气所在,虽然不固定,大致在月中旬。中旬之后,才出车去牵马,那么首章是二月下旬派遣,第二章是三月上旬派遣,第三章是三月中旬派遣,所以末章说“从前我出征时,杨柳依依”,这是二月末、三月中的事情。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薇,菜。作,生也。笺云:西伯将遣戍役,先与之期以采薇之时。今薇生矣,先辈可以行也。重言采薇者,丁宁行期也。○重,直用反,下“重叙”同。曰归曰归,岁亦莫止。笺云:莫,晚也。曰女何时归乎?亦岁晚之时乃得归也。又丁宁归期,定其心也。○莫音暮,本或作“暮”,协韵,武博反。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玁狁,北狄也。笺云:北狄,今匈奴也。靡,无。遑,暇。启,跪也。古者师出不逾时,今薇菜生而行,岁晚乃得归,使女无室家夫妇之道,不暇跪居者,有玁狁之难,故晓之也。

  [疏]“采薇”至“之故”。○正义曰:文王将以出伐,豫戒戍役期云:采薇之时,兵当出也。王至期时,乃遣戍役,而告之曰:我本期以采薇之时,今薇亦生止,是本期已至,汝先辈可以行矣。既遣其行,告之归期,曰何时归,曰何时归,必至岁亦莫止之时乃得归。言归必将晚。所以使汝无室无家,不得夫妇之道聚居止者,正由玁狁之故。又不得閒暇而跪处者,亦由玁狁之故。序其中情告之,是故使之怀恩而怒寇也。○笺“西伯”至“行期”。○正义曰:知先与之期者,以此辞遣时之言也。以薇亦作止,报采薇采薇,是先有此言也,故知先与之期。重言采薇者,是丁宁行期也。必先言期者,以道远敌强,还归必晚,故豫告行期,令之装束也。《月令》云:“仲春之月,无作大事。孟秋乃命将帅。”不待孟秋而仲春遣兵者,以患难既逼,不暇待秋故也。○笺“莫晚”至“其心”。○正义曰:《集本》、定本“暮”作“莫”,古字通用也。必告以岁晚之时乃得归者,缘行者欲知之。且古者师出不逾时,今从仲春涉冬,若不豫告,恐一时望还,故丁宁归期,定其心也。既师出不逾时,而文王过之者,圣人观敌强弱,临事制宜,抚巡以道,虽久不困。高宗之伐鬼方,周公之征四国,皆三年乃归。文王之於此行,岁暮始反,人无怨言,故载以为法。若然,《出车》曰“春日迟迟,薄言旋归”,则此戍役以明年之春始得归矣。期云岁暮,暮实未归。文王若实不知,则无以为圣;知而不告,则无以为信。且将帅受命而行,不容违犯法度,安得弃君之戒,致令淹久者?玁狁、昆夷,二方大敌,将使一劳久逸,暂费永宁。文王知事未卒平,役不早反,故致此远期,息彼近望。岁暮言归,已期久矣,焉可更延期约,复至后年?但寇既未平,不可守兹小谋,将帅亦当请命而留,非是故违期限。圣人者,穷理尽神,显仁藏用,若使将来之事,豫以告人,则日者卜祝之流,安得谓之圣也?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柔,始生也。笺云:柔,谓脆脕之时。○脆,七岁反。脕音问,或作早晚字,非也。曰归曰归,心亦忧止。笺云:忧止者,忧其归期将晚。忧心烈烈,载饥载渴。笺云:烈烈,忧貌。则饥则渴,言其苦也。

  我戍未定,靡使归聘!聘,问也。笺云:定,止也。我方守於北,狄未得止息,无所使归问。言所以忧。○靡使如字,本又作“靡所”。

  [疏]“采薇”至“归聘”。○正义曰:王遣戍役,戒之云:我本期以采薇之时遣汝,今薇亦始生柔脆矣,汝中辈可以行矣。曰归曰归,汝所归期,会至岁暮,汝心亦忧其晚矣。然始得归,汝所以忧心烈烈然者,以道路之中,则有饥,则有渴,劳苦甚矣。汝又言我方戍於北,狄未得止定,无人使归问家安否,所以忧也。序其忧劳,亦知其意也。○笺“柔谓”至“脆脕之时”。○正义曰:定本作“脆腝之时”。○传“聘,问”。○正义曰:聘、问俱是谓问安否之义,散则通,对则别,故《绵》笺云:“小聘曰问。”以卿大夫殊其文,故为大小耳。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少而刚也。笺云:刚谓少坚忍时。曰归曰归,岁亦阳止。阳历阳月也。笺云:十月为阳。时坤用事,嫌於无阳,故以名此月为阳。○坤,本亦作“巛”,困魂反。王事靡盬,不遑

译采薇采薇,薇菜已经生长。薇,是一种菜。作,生长。郑玄笺注说:西伯将要派遣戍守的役卒,事先约定在采薇的时候出发。现在薇菜已经生长,你们先出发的人可以走了。反复说采薇,是叮咛出发的日期。○重,音直用,下文“重叙”同。说归去说归去,一年也将要结束了。郑玄笺注说:莫,晚。说你们何时归去呢?也要到岁晚的时候才能归去。又叮咛归去的日期,以安定他们的心。○莫音暮,版本有的作“暮”,为了协韵,音武博。

没有家庭没有家室,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没有空闲安居,是因为玁狁的缘故。玁狁,是北狄。郑玄笺注说:北狄,就是现在的匈奴。靡,无。遑,空闲。启,跪。古代出兵不超过一个季节,现在薇菜生长时出发,岁晚才能归去,使你们没有家庭夫妇之道,没有空闲跪坐安居,是因为有玁狁的祸难,所以晓谕他们。

[疏]“采薇”到“之故”。○正义说:文王将要出兵讨伐,预先告诫戍守的役卒说:采薇的时候,军队应当出发。到了约定的时候,就派遣戍守的役卒,并告诉他们:我本来约定在采薇的时候,现在薇菜也已经生长,是约定的时候已经到了,你们先出发的人可以走了。既然派遣他们出发,就告诉他们归去的日期,说何时归去,说何时归去,一定要到岁晚的时候才能归去。说归去一定很晚。所以使你们没有家庭,不能夫妇之道聚居,正是由于玁狁的缘故。又不得空闲而跪坐,也是由于玁狁的缘故。陈述其中的实情告诉他们,因此使他们怀念恩德而愤怒于敌寇。○郑玄笺注“西伯”到“行期”。○正义说:知道事先与他们约定,是根据这遣送时的言辞。以薇菜已经生长,回应采薇采薇,是事先有此言语,所以知道事先与他们约定。反复说采薇,是叮咛出发日期。必须先说出日期,因为路途遥远敌人强大,回来一定晚,所以预先告知出发日期,让他们准备行装。《月令》说:“仲春之月,不做大事。孟秋才命令将帅。”不等到孟秋而在仲春派遣军队,是因为祸难已经逼近,来不及等待秋天。○郑玄笺注“莫晚”到“其心”。○正义说:《集本》、定本“暮”写作“莫”,古字通用。一定要告知岁晚才能归去,是因为出发的人想知道。况且古代出兵不超过一个季节,现在从仲春到冬天,如果不预先告知,恐怕他们一时盼望回来,所以叮咛归去日期,安定他们的心。既然出兵不超过一个季节,而文王超过了,圣人观察敌寇强弱,根据情况制定措施,安抚巡视以道义,虽然久战也不困顿。高宗讨伐鬼方,周公征伐四国,都是三年才归去。文王这次行动,岁末才返回,人们没有怨言,所以记载作为法则。如果这样,《出车》说“春日迟迟,薄言旋归”,那么这戍守的役卒到第二年春天才能归去。约定说岁末,岁末实际上没有归去。文王如果实在不知道,就不能称为圣人;知道而不告知,就不能称为守信。况且将帅受命而行,不容许违犯法度,怎么能抛弃君王的告诫,导致淹留很久?玁狁、昆夷,是两个强大的敌寇,将使一次劳苦长久安逸,暂时耗费永久安宁。文王知道事情没有完全平定,役卒不能早归,所以给出这个远期,平息他们近期的盼望。岁末说归去,已经约定很久了,怎么能再延期约定,又等到后年?只是敌寇没有平定,不能固守这个小谋略,将帅也应当请命而留下,不是故意违犯期限。圣人,穷究事理尽致神妙,显扬仁德隐藏作用,如果将未来的事情,预先告知别人,那么占卜祝祷之类的人,怎么能称为圣人?

采薇采薇,薇菜已经柔嫩。柔,初生。郑玄笺注说:柔,指脆嫩的时候。○脆,音七岁。脕音问,有的写作早晚字,不对。说归去说归去,心中也忧愁。郑玄笺注说:忧愁,是忧愁归去的日期将晚。忧心烈烈,又饥又渴。郑玄笺注说:烈烈,忧愁的样子。则饥则渴,说他们的痛苦。

我戍守没有安定,没有人派回去问候!聘,问候。郑玄笺注说:定,止息。我方守在北狄,没有得到止息,没有人派回去问候。说所以忧愁。○靡使如字,版本有的作“靡所”。

[疏]“采薇”到“归聘”。○正义说:君王派遣戍守的役卒,告诫他们说:我本来约定在采薇的时候派遣你们,现在薇菜也已经初生柔嫩,你们中间的人可以出发了。说归去说归去,你们归去的日期,会到岁末,你们心中也忧愁其晚。然而刚能归去,你们所以忧心烈烈,是因为道路之中,则有饥,则有渴,劳苦很甚。你们又说我方戍守在北狄,没有得到止息,没有人派回去问家安否,所以忧愁。陈述他们的忧劳,也知道他们的意思。○郑玄笺注“柔谓”到“脆脕之时”。○正义说:定本作“脆腝之时”。○传注“聘,问”。○正义说:聘、问都是问安否的意思,散用则通,对举则别,所以《绵》笺注说:“小聘曰问。”因为卿大夫区别其文,所以有大小之分。

采薇采薇,薇菜已经刚硬。少而刚硬。郑玄笺注说:刚指少坚忍的时候。说归去说归去,一年也到了阳月。阳历阳月。郑玄笺注说:十月为阳。这时坤用事,嫌于无阳,所以命名此月为阳。○坤,版本有的作“巛”,音困魂。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

启处。笺云:盬,不坚固也。处犹居也。

译启处。郑玄笺注说:盬,就是不坚固的意思。处,就是居处的意思。

忧心孔疚,我行不来!疚,病。来,至也。笺云:我,戍役自我也。来犹反也。据家曰来。○疚,久又反。

  [疏]传“阳,历阳月”。○正义曰:毛以阳为十月,解名为阳月之意。以十一月为始阴消阳息,复卦用事,至四月纯乾用事,五月受之以姤,阳消阴息。至九月而剥,仍一阳在,至十月而阳尽为坤,则从十一月至九月,凡十有一月,已经历此有阳之月,而至坤为十月,故云历阳月。以类上“暮止”,则不得历过十月,明义为然。○笺“十月”至“为阳”。○正义曰:郑以传言涉历阳月,不据十月,故从《尔雅·释天》云十月为阳。本所以名十月为阳者,时纯坤用事,而嫌於无阳,故名此月为阳也。定本无“为阳”二字,直云“故以名此月焉”。知为嫌者,君子爱阳而恶阴,故以阳名之。实阴阳而得阳名者,以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十二月之消息,见其用事耳。其实阴阳恒有。《诗纬》曰:“阳生酉仲,阴生戍仲。”是十月中兼有阴阳也。“四月秀葽”,“靡草死”,岂无阴乎?明阴阳常兼有也。《易·文言》曰:“阴疑於阳必战,为其嫌於无阳,故称阳焉。”郑云:“嫌读如群公溓之溓。”古书篆作立心,与水相近,读者失之,故作溓。溓,杂也。阴谓此上六也。阳谓今消息用事乾也。上六为蛇,得乾气杂似龙。知此不与彼说同者,彼说坤卦,自以上六爻辰在巳为义。已至四月,故消息为乾,非十月也。且《文言》“慊於无阳”为心边兼,郑从水边兼,初无嫌字,知与此异。孙炎即是郑玄之徒,其注《尔雅》,与郭璞皆云:“嫌於无阳,故名之为阳,是也。”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尔,华盛貌。常,常棣也。笺云:此言彼尔者乃常棣之华,以兴将率车马服饰之盛。○尔,乃礼反,注同,《说文》作“薾”。彼路斯何?君子之车。笺云:斯,此也。君子,谓将率。戎车既驾,四牡业业。业业然壮也。○业如字,又鱼及反,或五盍反。

  岂敢定居?一月三捷。捷,胜也。笺云:定,止也。将率之志,往至所征之地,不敢止而居处自安也。往则庶乎一月之中三有胜功,谓侵也,伐也,战也。○三,息暂反,又如字。

  [疏]“彼尔”至“三捷”。○正义曰:戍役之行,随从将帅,故言将帅之车。彼尔然而盛者,何木之华乎?维常棣之华。以喻彼路车者,斯何人之车乎?维君子之车。常棣之华色美,以喻君子车饰盛也。尔是华貌,路是车名,貌不可言,故以车名为华貌也。君子既有此美盛之戎车,驾之以行。戎车既驾矣,四牡之马业业然而壮健。将帅乘此以行,至於所征之地,岂敢安定其居乎?庶几於一月之中,三有胜功,是其所以劳也。○笺“君子,谓将率”。○正义曰:以其乘路车而称君子,故知谓将帅。将帅则命卿,南仲虽为元帅,时未称王,无三公,亦不过命卿也。卿车得称路者,《左传》郑子蟜卒,赴于晋,晋请王追赐之以大路以行,礼也。又“叔孙豹聘于王,王赐之大路”。是卿车得称路也,故郑《箴膏肓》云:“卿以上所乘车皆曰大路。诗云:‘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此大夫之车称路也。《王制》卿为大夫。”是郑以此诗将帅为文王之命大夫,故引《王制》以明之。○笺“三有”至“战也”。○正义曰:此侵、伐、战,三传之说皆异。《左传》“有锺鼓曰伐,无曰侵,皆陈曰战。”《穀梁》“拘人民、驱牛马曰侵,斩树木、坏宫室曰伐”。《公羊》称“粗者侵,精者伐”。是也。《周礼·大司马职》曰:“贼贤害民则伐之,负固不服则侵之。”注引《春秋传》曰:“精者曰伐。”又曰:“有锺鼓曰伐。”则伐者,兵入其境,鸣锺鼓以往,所以声其罪。侵者,兵加其境而已,用兵浅者。然则郑参用三传之文也。《周礼》九伐相对,故侵为用兵浅者。其实侵名但无锺鼓耳,虽深入亦谓之侵,故僖四年,“诸侯侵蔡。蔡溃,遂伐楚”。是深入名侵也。伐名施於重入境,虽浅亦名伐,故经云“莒人伐我东

译心中忧愁痛苦至极,我出征在外无法归家!疚,是病苦的意思。来,是至、到的意思。《笺》说:我,指自我出征的戍役者。来,也就是返回的意思。依据在家的人的说法,回来叫做来。○疚,音久又反。

[疏]传文说“阳,是历阳月”。○正义说:毛亨认为阳是十月,解释名为阳月的意思。因为十一月开始阴气消退阳气生长,复卦发挥作用,到四月纯乾卦发挥作用,五月接着是姤卦,阳气消退阴气生长。到九月是剥卦,仍然有一阳存在,到十月阳气尽数为坤卦,那么从十一月到九月,总共十一个月,已经历过这些有阳气的月份,而到坤卦为十月,所以说历阳月。根据上文“暮止”来类推,就不能历过十月,显然这个义理是正确的。○《笺》说“十月”到“为阳”。○正义说:郑玄认为传文说涉历阳月,不依据十月,所以采纳《尔雅·释天》说十月为阳。本来之所以称十月为阳,是因为当时纯坤卦发挥作用,而嫌于没有阳气,所以称这个月为阳。定本没有“为阳”二字,直接说“所以称这个月”。知道是嫌的原因,是因为君子喜爱阳气而厌恶阴气,所以用阳来命名它。实际上阴阳并存而得到阳的名字,是因为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十二个月的消长,看到其发挥作用罢了。其实阴阳总是共存的。《诗纬》说:“阳气生于酉仲,阴气生于戌仲。”这是十月中兼有阴阳的意思。“四月秀葽”,“靡草死”,难道没有阴气吗?这说明阴阳常常兼有。《易·文言》说:“阴疑于阳必战,因为嫌于没有阳气,所以称阳。”郑玄说:“嫌读如群公溓的溓。”古书篆书写作立心,与水相近,读者弄错了,所以写成溓。溓,是混杂的意思。阴指此上六爻。阳指现在消长发挥作用的乾卦。上六为蛇,得到乾气混杂似龙。知道这个说法与彼说不同,是因为彼说坤卦,自以上六爻辰在巳为依据。巳到四月,所以消长为乾,不是十月。而且《文言》“慊于无阳”是心边兼,郑玄从水边兼,本来没有嫌字,知道与此不同。孙炎就是郑玄的门徒,他注《尔雅》,与郭璞都说:“嫌于没有阳气,所以命名为阳,这是对的。”

那盛开的是什么?是常棣的花。尔,是花盛开的样子。常,是常棣树。《笺》说:这里说那盛开的是常棣的花,用来起兴将帅车马服饰的盛大。○尔,音乃礼反,注同,《说文》作“薾”。“那大路车是什么?是君子的车。《笺》说:斯,是此的意思。君子,指将帅。戎车已经驾好,四匹公马壮健。业业,是壮健的样子。○业如字,又音鱼及反,或音五盍反。

怎敢安定居住?一月三次获胜。捷,是胜利的意思。《笺》说:定,是止、安定的意思。将帅的心志,前往所征伐的地方,不敢停止而安居自安。前往则希望在一月之中三次获得胜利,指侵、伐、战。○三,音息暂反,又如字。

[疏]“彼尔”到“三捷”。○正义说:戍役出行,随从将帅,所以说将帅的车。那盛开而盛大的,是什么树的花呢?是常棣的花。用来比喻那大路车,这是谁的车呢?是君子的车。常棣的花色美丽,用来比喻君子车饰盛大。尔是花的样子,路是车的名字,样子不可言说,所以用车名作为花的样子。君子既然有此美盛的戎车,驾着它出行。戎车已经驾好了,四匹公马壮健。将帅乘此出行,到达所征伐的地方,怎敢安定居住呢?希望在一月之中,三次获得胜利,这就是他们辛劳的原因。○《笺》说“君子,指将帅”。○正义说:因为乘坐路车而称君子,所以知道指将帅。将帅则是命卿,南仲虽然是元帅,当时未称王,没有三公,也不过是命卿。卿车得称路,《左传》郑子蟜死,赴告晋国,晋请周王追赐大路以出行,合乎礼。又“叔孙豹聘问周王,周王赐大路”。这是卿车得称路,所以郑《箴膏肓》说:“卿以上所乘的车都叫大路。《诗》云:‘那大路车是什么?是君子的车。’这是大夫的车称路。《王制》说卿为大夫。”这是郑以此诗将帅为文王的命大夫,所以引《王制》来阐明。○《笺》说“三有”到“战也”。○正义说:这侵、伐、战,三传的说法都不同。《左传》“有钟鼓叫伐,没有叫侵,列阵叫战。”《穀梁》“拘禁人民、驱赶牛马叫侵,砍伐树木、毁坏宫室叫伐”。《公羊》称“粗略的叫侵,精细的叫伐”。《周礼·大司马职》说:“贼害贤人残害百姓就伐他,负固不服就侵他。”注引《春秋传》说:“精细的叫伐。”又说:“有钟鼓叫伐。”那么伐,是军队进入其境,鸣钟鼓前往,用来声讨其罪。侵,是军队加临其境而已,用兵浅的。那么郑参用三传的文字。《周礼》九伐相对,所以侵为用兵浅的。其实侵名只是没有钟鼓,虽深入也称侵,所以僖四年,“诸侯侵蔡。蔡溃,于是伐楚”。这是深入称侵。伐名施于重入境,虽浅也称伐,所以经云“莒人伐我东

鄙”,及“齐侯伐我北鄙”,才伐界上,是浅亦称伐也。侵、伐则主国之师未起,直入境而行之。若主国出而御之,则曰战,故《左传》“皆陈曰战”。此言“庶乎一月之中三有胜功”者,谓侵、伐、战於三事之内望有胜功,非谓三者之中惟有一胜功耳。此侵、伐、战用师之大名,故略举之,非如《春秋》用兵之例,三者之外,仍有攻取袭克围灭入之名。

译“鄙”以及“齐侯伐我北鄙”,只是攻打边境,可见程度浅的也称为“伐”。“侵”和“伐”是指主国的军队尚未出动,直接入境进行行动。如果主国出兵抵御,则称为“战”,所以《左传》说“双方列阵交锋称为战”。这里说“希望一个月内三次获得胜利”,是指在侵、伐、战这三类军事行动中期望获得胜利,并非指这三者之中仅有一次胜利。侵、伐、战是用兵的大类名称,所以这里只是简略列举,不像《春秋》记载用兵的体例那样,在这三者之外,还有攻、取、袭、克、围、灭、入等名目。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骙骙,强也。腓,辟也。笺云:“腓”当作“芘”。此言戎车者,将率之所依乘,戍役之所芘倚。○骙,求龟反。腓,符非反,郑必寐反。倚,其绮反,旧於蚁反。四牡翼翼,象弭鱼服。翼翼,闲也。象弭,弓反末也,所以解紒也。鱼服,鱼皮也。笺云:弭弓反末彆者,以象骨为之,以助御者解辔紒,宜滑也。服,矢服也。○弭,弥氏反。紒音计,又音结,本又作“纷”,芳云反。彆,《说文》方血反,又边之入声,《埤苍》云:“弓末反戾也。”

  岂不日戒,玁狁孔棘。笺云:戒,警敕军事也。孔,甚。棘,急也。言君子小人岂不曰相警戒乎?诚曰相警戒也。玁狁之难甚急,豫述其苦以劝之。○曰戒音越,又人栗反。警音景。

  [疏]“驾彼”至“孔棘”。○毛以为,王遣戍役,言其所从将帅,驾彼四牡之马以行,其四牡之马骙骙然甚壮健,故将帅君子之所依乘,戍役小人之所避患。言小人倚此将帅战车,以避前敌来战之患也。往至所征之地,则又习战备。其兵车所驾四牡之马翼翼然闲习,其弓则以象骨为之弭,其矢则以鱼皮为服。军既闲习,器械又备,於时君子小人岂不日相警戒乎?诚相警戒。以玁狁之难甚急,是故汝等劳苦,豫述以劝之。○郑唯以“戎车,戍役之所庇倚”为异。馀同。○传“腓,辟”。○正义曰:传文质略。王述之云:“所以避患也。”郑以君子所依,依戎车也;小人所腓,亦当腓戎车,安得更有避患义,故易之为庇。言戍役之所庇倚,谓依荫也。文七年《左传》云:“公室者,公室之所庇荫。”是也。○传“象弭”至“鱼皮”。○正义曰:《释器》云:“弓有缘者谓之弓。”孙炎曰:“缘谓缴束而漆之。”又曰:“无缘者谓之弭。”孙炎曰:“不以缴束骨饰两头者也。”然则弭者,弓稍之名,以象骨为之。是弓之末弭,弛之则反曲,故云象弭为弓反末也。绳索有结,用以解之,故曰所以解紒也。紒与结义同。鱼服,以鱼皮为矢服,故云“鱼服,鱼皮”。《左传》曰:“归夫人鱼轩。”服虔云:“鱼兽名。”则鱼皮又可以饰车也。陆机《疏》曰:“鱼服,鱼兽之皮也。鱼兽似猪,东海有之。其皮背上班文,腹下纯青,今以为弓鞬步义者也。其皮虽乾燥,以为弓鞑矢服,经年,海水潮及天将雨,其毛皆起水潮,还及天晴,其毛复如故,虽在数千里外,可以知海水之潮,自相感也。”○笺“弭弓”至“矢服”。○正义曰:此申说传义也。《说文》云:“彆,方结反,弓戾也。”言象弭,谓弓反末彆戾之处,以象骨为之也。传云“解紒”,不知解何绳之紒,故申之“助御者解辔紒”也。兵车三人同载,左人持弓,中人御车,各专其事。《尚书》:“左不攻於左,汝不能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是职司别矣。而言助御解辔紒者,御人自当佩角,不专待射者解结。弭之用骨,自是弓之所宜,亦不为解辔而设。但巧者作器,因物取用,以弓必须滑,故用象骨。若辔或有紒,可以助解之耳,非专为代御者解紒设此象弭也。《夏官·司弓人职》曰:“仲秋献矢服。”注云:“服,盛矢器也,以兽皮为之。”是矢器谓之服也。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杨柳,蒲柳也。霏霏,甚也。笺云:我来戍止,而谓始反时也。上三章言戍役,次二章言将率之行,故此章重序其往反之时,极言其苦以说之。○昔,《韩诗》云:“昔,始也。”雨,于付反。霏,芳菲反。说音悦。行道迟迟,载渴载饥。迟迟,长远也。笺云:行反在於道路,犹饥渴,言至苦也。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君子能尽人之情,故人忘其死。

  [疏]“昔我”至“我哀”。○正义曰:此遣戍役,豫叙得还之日,总述往反之辞。汝戍守役等,至岁暮还反之时,当云昔出家往矣之时,杨柳依依然。今我来思事得还返,又遇雨雪霏霏然。既许岁晚而归,故豫言来将遇雨雪也

译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君子依靠它,小人庇护它。骙骙,强壮的样子。腓,遮蔽、庇护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腓”应当作“芘”。这里所说的战车,是将帅所依仗乘坐的,戍守士兵所庇护倚靠的。○骙,音求龟。腓,音符非,郑玄音必寐。倚,音其绮,旧音於蚁。四匹公马整齐有序,弓弭用象牙制成,箭袋用鱼皮制成。翼翼,熟练、整齐的样子。象弭,弓两端弯曲的部分,用来解绳结。鱼服,鱼皮。郑玄笺注说:弓弭是弓两端弯曲的部分,用象牙制成,用来帮助驾车的人解开缰绳的结,适宜光滑。服,是装箭的器具。○弭,音弥氏。紒,音计,又音结,本也作“纷”,音芳云。彆,《说文》音方血,又音边之入声,《埤苍》说:“弓末反戾也。”

难道不是每天警戒,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郑玄笺注说:戒,是警戒军事。孔,很。棘,急。说君子和小人难道不是每天互相警戒吗?确实是互相警戒。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预先叙述他们的困苦来劝勉他们。○曰戒,音越,又音人栗。警,音景。

[疏]“驾彼”到“孔棘”。○毛亨认为,君王派遣戍守的士兵,说他们跟随将帅,驾着那四匹公马出行,那四匹公马骙骙然非常壮健,所以是将帅君子所依仗乘坐的,戍守小人所躲避祸患的。说小人倚靠这将帅的战车,来躲避前线敌人来战的祸患。前往所征伐的地方,就又练习战备。那兵车所驾的四匹公马翼翼然熟练,那弓用象牙制成弓弭,那箭用鱼皮做箭袋。军队既熟练,器械又完备,这时君子和小人难道不是每天互相警戒吗?确实互相警戒。因为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所以你们劳苦,预先叙述来劝勉他们。○郑玄只以“战车,是戍守士兵所庇护倚靠”为不同。其余相同。○传“腓,辟”。○正义说:传文质朴简略。王述之说:“是用来躲避祸患的。”郑玄认为君子所依,是依仗战车;小人所腓,也应当是腓战车,怎么会有躲避祸患的意思,所以改为庇护。说戍守士兵所庇护倚靠,是说依仗荫庇。文七年《左传》说:“公室,是公室所庇护荫庇的。”就是这样。○传“象弭”到“鱼皮”。○正义说:《释器》说:“弓有边缘的叫做弓。”孙炎说:“缘是说用绳束紧并漆之。”又说:“没有边缘的叫做弭。”孙炎说:“不用绳束紧骨饰两头的。”那么弭是弓稍的名称,用象牙制成。是弓的末端弭,松弛时则反曲,所以说象弭是弓反末。绳索有结,用来解开它,所以说用来解绳结。紒与结意思相同。鱼服,用鱼皮做箭袋,所以说“鱼服,鱼皮”。《左传》说:“归夫人鱼轩。”服虔说:“鱼是兽名。”那么鱼皮又可以装饰车。陆机《疏》说:“鱼服,是鱼兽的皮。鱼兽像猪,东海有它。它的皮背上斑纹,腹下纯青,现在用来做弓鞬步义。它的皮虽然干燥,用来做弓鞑箭袋,经年,海水潮及天将雨,它的毛都起水潮,还及天晴,它的毛复如故,虽然在数千里外,可以知道海水的潮,自相感应。”○笺“弭弓”到“矢服”。○正义说:这是申说传义。《说文》说:“彆,音方结,弓戾也。”说象弭,是说弓反末彆戾之处,用象牙制成。传说“解紒”,不知道解什么绳的结,所以申说“助御者解辔紒”。兵车三人同载,左边的人持弓,中间的人驾车,各专其事。《尚书》:“左不攻于左,汝不能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是职司分别。而说助御解辔紒,御人自当佩角,不专等射手解结。弭用骨,自是弓所宜,也不专为解辔而设。但巧者作器,因取用,因为弓必须滑,所以用象牙。如果辔有结,可以助解之,不是专为代御者解结设此象弭。《夏官·司弓人职》说:“仲秋献矢服。”注说:“服,盛矢器也,用兽皮制成。”是矢器叫做服。

从前我离开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回来,雨雪霏霏。杨柳,是蒲柳。霏霏,很大的样子。郑玄笺注说:我戍守回来,是说开始返回的时候。上三章说戍守,次二章说将帅出行,所以此章重叙其往返之时,极言其苦来劝勉他们。○昔,《韩诗》说:“昔,始也。”雨,音于付。霏,音芳菲。说,音悦。道路漫长,又渴又饥。迟迟,长远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行走在返回的道路上,还饥渴,说非常苦。

我心伤悲,没人知道我的哀伤!君子能尽人之情,所以人忘记其死。

[疏]“昔我”到“我哀”。○正义说:这是派遣戍守士兵,预先叙述得还之日,总述往返之辞。你们戍守役等,到岁暮还返之时,当说昔出家往矣之时,杨柳依依然。如今我回来思事得还返,又遇雨雪霏霏。既许岁晚而归,所以预先说回来将遇雨雪。

。於时行在长远之道迟迟然,则有渴,则有饥,得不云我心甚伤悲矣。莫有知我之哀者,述其劳苦,言己知其情,所以悦之,使民忘其劳也。○笺“我来戍役止,而谓始反时”。○正义曰:定本无“役”字,其理是也。

译当时行走在漫长而遥远的道路上,缓慢前行,于是感到口渴,于是感到饥饿,怎能不说我心中非常悲伤呢?没有人了解我的哀痛,(君王)陈述百姓的劳苦,说自己了解他们的心情,以此来取悦他们,使百姓忘记他们的辛劳。○笺文说:“我来到戍守的地方停下,而说开始返回的时候”。○正义说:定本中没有“役”字,这个说法是正确的。

《采薇》六章,章八句。

卷九 九之四

 卷九 九之四

  《出车》,劳还率也。遣将率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反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礼记》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此其义也。○出车如字,沈尺遂反。劳,力报反。还音旋。

  [疏]《出车》六章,章八句。○正义曰:作《出车》诗者,劳还帅也。谓文王所遣伐玁狁、西戎之将帅,以四年春行,五年春反,於其反也,述其行事之苦以慰劳之。六章皆劳辞也。○笺“遣将”至“其义”。○正义曰:笺解遣唯一篇,而劳有二篇之意,故曰“遣将帅及戌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同歌,谓其共歌《采薇》也。同时,谓将帅与戍役俱行。虽三章三辈别行,每行将帅同发也。三辈各有将,此独言南仲者,以元帅,故归功焉,反而劳之。异歌,谓《出车》与《杕杜》之歌不一时,是异歌异日也。必异日者,殊尊卑故也。《玉藻》云:“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与此协,故曰此其义也。此将帅有功而还,本其初出以劳之。首章言四年春,将欲遣军,出车就马,命之为将,仍在国未行也。二章言就马於牧地,设旌旐。既已受命,临事而惧,是二月、三月之事也。从是而行,先伐玁狁。三章言往朔方营筑垒壁。既以春末而行,当以夏初到朔方也。既至朔方,将设经略,五月犹尚停息,六月乃始出垒。四章言黍稷方华,出伐玁狁。玁狁既服,因伐西戎,至春冻始释,又从西戎而反於朔方。虑有惊急,复且停住也。以六月出伐玁狁,当至秋末始平,乃移兵西戎。五章言晚秋之时,西方诸侯乡望南仲也。至於五年之春,二方大定,乃始还帅。卒章言其迥归其事次也。唯四章因言自垒而出,即说自西而反。五章乃更述在西方之事为小倒耳。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出车就马於牧地。笺云:上我,我殷王也。下我,将率自谓也。西伯以天子之命,出我戎车於所牧之地,将使我出征伐。○牧音目。自天子所,谓我来矣。笺云:自,从也。有人从王所来,谓我来矣,谓以王命召己,将使为将率也。先出戎车,乃召将率,将率尊也。

  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仆夫,御夫也。笺云:棘,急也。王命召己,己即召御夫,使装载物而往。王之事多难,其召我必急,欲疾趍之。此序其忠敬也。○难,乃旦反,注及下皆同。装,侧良反,本又作“庄”。

  [疏]“我出”至“棘矣”。○正义曰:文王述将帅之辞,言汝将帅云:王今既以我天子之命,出我将帅之戎车,于彼郊牧之地而就马矣。乃从王子之所,以王命召己,谓我来为将帅矣。我得王命,即自召彼仆御之夫,谓之今使装载而往矣。所以不待受命即使装载者,以王家之士多危难,其召我必急矣,不可缓以待命,欲疾趋之也。以王命不辞,即召仆夫,忠也。知自急难,欲疾趋之,敬也。序其忠敬以慰劳之。○传“出车”至“牧地”。○正义曰:以言于彼牧矣,故知出车就之。下章云“于彼郊矣”,则牧地在郊,故《地官·载师职》曰:“牧田任远郊之地。”是也。马已在牧,而得出车就之者,虽大数在牧,仍有在厩供用者,故《月令》“季春乃合累牛腾马游牝於牧”,注云:“累系在厩者。”是也。厩有马,可令引车以就牧。不即以在厩之马驾戎车者,以戎车自有戎马,齐力尚强。在厩不必征马,故不用焉。○笺“上我”至“自谓”。○正义曰:此本将帅之辞以劳之,则我车马为将帅之所乘,故知“下我,将帅自谓也”。以天子之命召己,故知出车者亦天子之命,故“上我,我殷王也”。时出车未命将帅,云“我车”者,以出车本为将帅,出车才讫,王即命己为将,则将帅之车为己所乘,复从后本之,故云“我车”也。○传“仆夫,御夫也”。○正义曰:《周礼·戎仆》:“掌御戎车。”注云:“师出,王乘以自将也。”《御夫》:“掌御二车、从车。”注云:“二车,象路

译《采薇》共六章,每章八句。

卷九 九之四

《出车》这首诗,是慰劳归来的将帅。派遣将帅和戍守的役卒时,让他们唱同样的歌,在同一天出发,是为了使他们同心协力。当他们归来时慰劳他们,则唱不同的歌,在不同的日子,这是为了区分尊卑。《礼记》说:“赏赐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这就是其中的道理。○“出车”读如字,“沈”音尺遂反。“劳”音力报反。“还”音旋。

[疏]《出车》共六章,每章八句。○正义说:创作《出车》这首诗的人,是为了慰劳归来的将帅。指的是周文王派遣去讨伐玁狁、西戎的将帅,他们在四年春天出发,五年春天返回,在他们返回时,叙述他们行事中的艰苦来慰劳他们。六章都是慰劳的言辞。○笺注说“派遣将帅”到“其中的道理”。○正义说:笺注解释派遣只涉及一篇诗,而慰劳涉及两篇诗的意思,所以说“派遣将帅和戍役,同歌同时,是为了使他们同心”。同歌,是指他们共同歌唱《采薇》。同时,是指将帅与戍役一起出发。虽然第三章提到三批人分别出发,但每次出发将帅都是同时启程。三批人各有将帅,这里只提到南仲,是因为他是元帅,所以将功劳归于他,归来时慰劳他。异歌,是指《出车》与《杕杜》的歌唱不在同一时间,这就是异歌异日。之所以必须不同日,是因为要区分尊卑的缘故。《玉藻》说:“赏赐君子与小人不在同一天。”这与此处相合,所以说这是其中的道理。这位将帅有功归来,追溯他当初出征的情况来慰劳他。第一章说四年春天,将要派遣军队,出动战车去套马,任命他为将帅,此时仍在国内尚未出发。第二章说在牧场套马,树立旌旗。已经接受命令,面临战事而心存敬畏,这是二月、三月间的事。从此出发,先讨伐玁狁。第三章说前往朔方修筑营垒。既然在春末出发,应当在夏初到达朔方。到达朔方后,将制定战略,五月还在休整,六月才开始出营。第四章说黍稷正在开花,出兵讨伐玁狁。玁狁已经臣服,于是又讨伐西戎,直到春天冰冻开始融化,又从西戎返回朔方。考虑到可能有紧急突发情况,又暂时停留。六月出兵讨伐玁狁,应当到秋末才平定,于是移兵讨伐西戎。第五章说晚秋时节,西方的诸侯盼望南仲。到了五年春天,两方大局已定,才让将帅归来。最后一章叙述他归来的次序。只有第四章接着说从营垒出发,随即说从西方返回。第五章又叙述在西方的事,算是稍微倒置了。

我出动我的战车,在那牧场之上。在牧场出动战车去套马。笺注说:上面的“我”,指殷王;下面的“我”,是将帅自称。西伯凭借天子的命令,在放牧之地出动我的战车,将要让我出征讨伐。○“牧”音目。从天子那里,有人来召唤我。笺注说:“自”,是从的意思。有人从天子那里来,召唤我,是说以王命召我,将要让我担任将帅。先出动战车,然后才召将帅,是因为将帅尊贵。

召唤那些驾车的人,告诉他们装载好了。“王事多难,非常紧急”。仆夫,就是驾车的人。笺注说:“棘”,是急的意思。王命召我,我立即召来驾车的人,让他们装载物品前往。王事多难,他召我必定紧急,想要快速奔赴。这是叙述他的忠诚与恭敬。○“难”音乃旦反,注及下文皆同。“装”音侧良反,本又作“庄”。

[疏]“我出”到“棘矣”。○正义说:文王叙述将帅的话,说你们将帅说:王现在既然以天子的命令,出动我们这帮将帅的战车,在那郊外的牧场去套马了。于是从天子那里,以王命召我,说让我担任将帅了。我得到王命,就自己召唤那些驾车的人,告诉他们现在装载前往。之所以不等待受命就立即装载,是因为王家的事务多危难,他召我必定紧急,不可缓慢等待命令,想要快速奔赴。以王命不推辞,立即召来驾车的人,这是忠。知道从紧急危难中,想要快速奔赴,这是敬。叙述他的忠敬来慰劳他。○传注说“出车”到“牧地”。○正义说:因为说在那牧场,所以知道出动战车去套马。下一章说“在那郊外”,那么牧场在郊外,所以《地官·载师职》说:“牧田负责远郊的土地。”就是这样。马已经在牧场,却能出动战车去套马,是因为虽然大部分马在牧场,仍有在厩中供用的,所以《月令》说“季春于是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注说:“累系在厩中的。”就是这样。厩中有马,可以令其拉车去牧场。不直接用厩中的马驾战车,是因为战车自有战马,齐力尚强。厩中的马不必是征马,所以不用。○笺注说“上我”到“自谓”。○正义说:这本是将帅的话用来慰劳他,那么我的车马是将帅所乘坐的,所以知道“下我,是将帅自称”。以天子之命召我,所以知道出车也是天子之命,所以“上我,是殷王”。当时出车尚未任命将帅,说“我车”,是因为出车本是为将帅准备,出车刚完,王就任命我为将,那么将帅的车就是我乘坐的,再从后面追溯,所以说“我车”。○传注说“仆夫,御夫也”。○正义说:《周礼·戎仆》:“掌管驾驶战车。”注说:“军队出发,王乘坐以亲自率领。”《御夫》:“掌管驾驶二车、从车。”注说:“二车,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