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四之一
,名曰成周,今洛阳县是也。召公所卜处,名曰王城,今河南县是也。”则成周、洛邑同年营矣。《书传》云:“周公摄政,五年,营成周。”则知此二邑皆五年营之也。“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书序》文。彼注云:“欲择土中建王国,使召公在前视所居者,王与周公将自后往也。”武王已都镐京,成王尚云在丰者,丰有文王庙,将行,就告之,故《召诰》云:“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注云“於此从镐京行至於丰,就告文王庙”,是也。此王城,於汉时为河南县也。○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今洛阳是也。○正义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亦《书序》文也。《地理志》河南郡有洛阳县,“周公迁殷顽民,是为成周”,是也。○成王居洛邑,迁殷顽民於成周,复还归处西都。○正义曰:《洛诰》云:“戊辰,王在新邑,烝。”是成王居洛邑也。《书序》云:“成周既成,迁殷顽民。”注云:“此皆士也,周谓之顽民,民,无知之称。”是殷顽民於成周也。《周本纪》云:太史公曰:“学者皆称周伐纣,居洛邑,其实不然。武王营之,成王使召公卜居之,迁九鼎焉,而周复都丰、镐。”是成王复还归西都。
译(此地)名叫成周,就是现在的洛阳县。召公占卜选定的地方,名叫王城,就是现在的河南县。”由此可见,成周和王城是在同一年营建的。《尚书传》说:“周公摄政第五年,营建成周。”由此可知,这两座城邑都是在第五年营建的。“成王在丰地,打算在洛邑建都,派召公先去相度宅址”,这是《尚书序》中的文字。那里的注解说道:“想要选择天下的中心建立王国,派召公在前面查看居住的地方,成王和周公随后将亲自前往。”武王已经定都镐京,成王却说在丰地,是因为丰地有文王的宗庙,将要出行时,去那里祭告,所以《召诰》中说:“成王早晨从周地出发,于是到达丰地。”注解说道“在这里从镐京出发到达丰地,去祭告文王庙”,是正确的。这座王城,在汉代时是河南县。○召公已经相度好宅址,周公前往营建成周,就是现在的洛阳。○正义说:“召公已经相度好宅址,周公前往营建成州”,这也是《尚书序》中的文字。《地理志》记载河南郡有洛阳县,“周公迁徙殷商的顽民,这就是成周”,是正确的。○成王居住在洛邑,将殷商的顽民迁徙到成周,然后又返回居住在西部都城。○正义说:《洛诰》中说:“戊辰日,成王在新邑,举行冬祭。”这是成王居住在洛邑的记载。《尚书序》说:“成周建成后,迁徙殷商的顽民。”注解说道:“这些人都是士人,周人称他们为顽民,民,是无知的称呼。”这是殷商顽民在成周的记载。《周本纪》说:太史公说:“学者都称周朝讨伐纣王后,定都洛邑,其实并非如此。武王营建了洛邑,成王派召公占卜选定居住,迁徙九鼎到那里,而周朝又回到丰、镐定都。”这是成王又返回西部都城的记载。
至於夷、厉,政教尤衰。十一世幽王嬖褒姒,生伯服,废申后,太子宜咎奔申。○正义曰:《周本纪》云:“懿王立,王室遂衰。”《郊特牲》曰:“觐礼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自夷王始。”昭二十六年《左传》曰:“至於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於彘。”是王室之衰,始於懿王。至於夷、厉,政教尤衰也。十一世者,以言武王作邑,因据武王数之。《周本纪》云:武王崩,子成王诵立。崩,子康王钊立。崩,子昭王瑕立。崩,子穆王满立。崩,子共王繄扈立。崩,子懿王畑立。崩,共王弟孝王辟方立。崩,子夷王谿立。崩,子厉王胡立。崩,子宣王静立。崩,子幽王宫皇立。自武王至幽王,凡十二王,除孝王辟方,是十一世也。《本纪》又云:“幽王三年,嬖褒姒,生伯服,幽王欲废太子。太子母申侯女,而为后。幽王得褒姒,爱之,欲废申后,并去太子,用褒姒为后,以其子伯服为太子。”《郑语》云:“王嬖褒姒,使至於为后,而生伯服。王欲杀太子,以成伯服,必求之申。”是申后见废,太子奔申,王欲於申求之,故韦昭云:“太子时奔申也。”○申侯与犬戎攻宗周,杀幽王於戏。○正义曰:《周本纪》云:“幽王之废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乃与缯、西夷犬戎共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徵兵,兵莫至。遂杀幽王丽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鲁语》“里革对成公云:幽王灭於戏”。孔晁曰:“戏,西周地名。”《史记》云丽山,《国语》言於戏,则是丽山之下有地名戏。皇甫谧云:“今京兆新丰东二十里戏亭是也。”潘岳《西征赋》述幽王之乱灭,云“军败戏水之上,身死丽山之北”,则戏亦水名。韦昭云“戏,山名”,非也。○晋文侯、郑武公迎宜咎于申而立之,是为平王。以乱,故徙居东都王城。○正义曰:《郑语》云:“晋文侯於是平定天子。”隐六年《左传》称:“周桓公言於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地理志》:“幽王败,桓公死,其子武公与平王东迁。”《周本纪》云:“於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咎,是为平王。”《地理志》云:“幽王淫褒姒,灭宗周,子平王东居洛邑。”郑所据之文也。○於是王室之尊与诸侯无异,其诗不能复雅,故贬之,谓之王国之变风。○正义曰:於时王室虽衰,天命未改,《春秋》王人之微犹尊矣。言与诸侯无异者,以其王爵虽在,政教才行於畿内,化之所及,与诸侯相似,故言无异也。诗者缘政而作,风、雅系政广狭,故王爵虽尊,犹以政狭入风。此风、雅之作,本自有体,而云贬之谓之风者,言当作为雅,颂贬之而作风,非谓采得其诗乃贬之也。《郑志》张逸问:“平王微弱,其诗不能复雅。厉王流於彘,幽王灭於戏,在雅何?”答曰:“幽、厉无道,酷虐於民,以强暴至於流灭,岂如平王微弱,政在诸侯,威令不加於百姓乎?其意言幽、厉以酷虐之政被於诸侯,故为雅,平、桓则政教不及畿外,故为风也。”言王国变风者,谓以王当国,故服虔云“尊之,犹称王,犹《春秋》之王人”。称王而列於诸侯之上,在风则卑矣已。此列国当言周,而言王,则尊之,故题王以当国,而叙以实应,故每言闵周也。《周本纪》云:“平王即位,五十一年,崩,太子泄父早死,立其子林,是为桓王。二十三年,崩,子庄王他立。十五年,崩。”维此三王有诗耳。《黍离序》云“闵周室之颠覆”,言镐京毁灭,则平王时也。《君子于役》及《扬之水》、《葛藟》皆序云平王,是平王诗矣。《君子阳阳》、《中谷有蓷》居中,从可知。《兔爰序》云桓王,则本在《葛藟》之下,但简札换处,失其次耳。《兔爰》既言桓王,举上以明下,明《采葛》、《大车》从可知矣。《采葛》笺云“桓王之时,政事不明”,明《大车》亦桓王诗也。《丘中有麻序》云“庄王不明”,即庄王诗,明矣。故郑於左方中以此而知。皇甫谧云:‘平王时,王室微弱,诗
译至于夷王、厉王时期,政教尤其衰微。第十一代君主幽王宠幸褒姒,生下伯服,废黜申后,太子宜臼逃往申国。○正义说:《周本纪》记载:“懿王即位,王室于是开始衰微。”《郊特牲》说:“觐礼规定天子不下堂而接见诸侯。下堂接见诸侯,是从夷王开始的。”昭公二十六年《左传》说:“到了厉王,王心乖戾暴虐,万民无法忍受,将王放逐到彘地。”由此可见,王室的衰微始于懿王。到了夷王、厉王,政教尤其衰微。所谓“十一世”,是说从武王建都算起,依据武王来计数。《周本纪》记载:武王驾崩,儿子成王诵即位。驾崩,儿子康王钊即位。驾崩,儿子昭王瑕即位。驾崩,儿子穆王满即位。驾崩,儿子共王繄扈即位。驾崩,儿子懿王畑即位。驾崩,共王的弟弟孝王辟方即位。驾崩,儿子夷王谿即位。驾崩,儿子厉王胡即位。驾崩,儿子宣王静即位。驾崩,儿子幽王宫湦即位。从武王到幽王,共十二位君王,除去孝王辟方,就是十一世。《本纪》又记载:“幽王三年,宠幸褒姒,生下伯服,幽王想要废黜太子。太子的母亲是申侯的女儿,被立为王后。幽王得到褒姒,宠爱她,想要废黜申后,并废掉太子,立褒姒为王后,让她的儿子伯服做太子。”《郑语》说:“王宠幸褒姒,让她做到王后,并生下伯服。王想要杀掉太子,以成全伯服,必定要去申国寻找他。”由此可见,申后被废,太子逃往申国,王想要去申国寻找太子,所以韦昭说:“太子当时逃往申国。”○申侯联合犬戎进攻宗周,在戏地杀死了幽王。○正义说:《周本纪》记载:“幽王废黜王后,废掉太子,申侯愤怒,于是与缯国、西夷犬戎共同进攻幽王。幽王点燃烽火征召军队,军队没有到来。于是杀死幽王于丽山下,俘虏褒姒,掠尽周朝的财物后离去。”《鲁语》中里革对成公说:“幽王在戏地灭亡。”孔晁说:“戏,是西周的地名。”《史记》说丽山,《国语》说在戏地,那么丽山下有地名戏。皇甫谧说:“现在京兆新丰东二十里的戏亭就是这里。”潘岳《西征赋》叙述幽王之乱灭亡,说“军队在戏水之上战败,身体死在丽山之北”,那么戏也是水名。韦昭说“戏是山名”,这是错误的。○晋文侯、郑武公从申国迎接宜臼并拥立他,这就是平王。因为战乱,所以迁居东都王城。○正义说:《郑语》说:“晋文侯于是平定了天子。”隐公六年《左传》称:“周桓公对王说:‘我们周朝东迁,依靠的是晋、郑。’”《地理志》:“幽王战败,桓公战死,他的儿子武公与平王东迁。”《周本纪》说:“于是诸侯于是就申侯,共同拥立原来的幽王太子宜臼,这就是平王。”《地理志》说:“幽王淫乱褒姒,灭亡宗周,儿子平王向东居住洛邑。”这是郑玄所依据的文献。○于是王室的尊贵与诸侯没有区别,其诗歌不能再称为雅,所以贬低它,称之为王国之变风。○正义说:当时王室虽然衰微,天命尚未改变,《春秋》中王人的卑微仍然尊贵。说与诸侯没有区别,是因为王的爵位虽然还在,政教只施行于王畿之内,教化所及的范围,与诸侯相似,所以说没有区别。诗歌是因政事而作,风、雅的区别在于政事范围的广狭,所以王的爵位虽然尊贵,仍然因为政事范围狭小而入于风。这风、雅的创作,本来自有体例,而说贬低它称之为风,是说应当作为雅,却贬低它而作为风,并不是说采集到它的诗歌才贬低它。《郑志》中张逸问:“平王微弱,其诗歌不能再称为雅。厉王流放到彘地,幽王灭亡于戏地,在雅中怎么说?”回答说:“幽王、厉王无道,对百姓酷虐,以强暴导致流放灭亡,哪里像平王微弱,政令在诸侯手中,威令不加于百姓呢?其意思是说幽王、厉王以酷虐的政事施加于诸侯,所以为雅,平王、桓王则政教不及王畿之外,所以为风。”说王国变风,是说以王当国,所以服虔说“尊崇他,仍然称王,就像《春秋》中的王人”。称王而列于诸侯之上,在风中就卑微了。这些列国应当说周,而说王,是尊崇他,所以题王以当国,而叙述以实应,所以每说闵周。《周本纪》说:“平王即位,五十一年,驾崩,太子泄父早死,立他的儿子林,这就是桓王。二十三年,驾崩,儿子庄王他即位。十五年,驾崩。”只有这三位君王有诗歌。《黍离序》说“闵周室之颠覆”,说镐京毁灭,就是平王时。《君子于役》及《扬之水》、《隰有萑苇》都序说平王,是平王的诗。《君子阳阳》、《中谷有蓷居中,从可知。《兔爰序》说桓王,则本在《隰有萑苇》之下,只是简札换处,失去次序罢了。《兔爰》既说桓王,举上以明下,明白《采葛》、《大车》从可知。《采葛》笺说“桓王之时,政事不明”,明白《大车》也是桓王的诗。《丘中有麻序》说“庄王不明”,就是庄王的诗,明白了。所以郑玄在左方中以此而知。皇甫谧说:“平王时,王室微弱,诗
人怨而为刺,今王风自《黍离》至《中谷有蓷》五篇是也。桓王失信,礼义陵迟,男女淫奔,谗伪并作,九族不亲,故诗人刺之,今王风自《兔爰》至《大车》四篇是也。’如谧此言,以《葛藟》为桓王之诗。今《葛藟序》云平王,则谧言非也。定本《葛藟序》云‘刺桓王’,误也。《王》诗次在《郑》上,《谱》退《豳》下者,欲近雅、颂,与王世相次故也。”
译百姓怨恨而作讽刺之诗,如今《王风》中从《黍离》到《中谷有蓷》的五篇就是这类作品。周桓王失信于民,礼义衰败,男女私奔,谗言伪诈并行,九族之间不亲睦,所以诗人加以讽刺,如今《王风》中从《兔爰》到《大车》的四篇就是这类作品。如果按照韦昭的说法,将《葛藟》视为讽刺桓王的诗。但如今《葛藟》的序言说是讽刺平王,那么韦昭的说法就是错误的。定本《葛藟序》说“讽刺桓王”,这是错误的。《王风》排在《郑风》之前,《诗谱》将《豳风》退置其后的原因,是为了靠近《雅》《颂》,以符合王室的世系次序。
《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宗周,镐京也,谓之西周。周王城也,谓之东周。幽王之乱而宗周灭,平王东迁,政遂微弱,下列於诸侯,其诗不能复雅,而同於国风焉。○离,如字,《说文》作“<禾离>”。过,古卧反,又古禾反。覆,芳服反。彷,蒲皇反。徨音皇。镐,胡老反。复,扶又反。“而同於国风焉”,崔《集注》本此下更有“犹尊之,故称王也”。今《诗》本皆无。
[疏]“《黍离》三章,章十句”至“是诗”。正义曰:作《黍离》诗者,言闵宗周也。周之大夫行从征役,至於宗周镐京,过历故时宗庙宫室,其地民皆垦耕,尽为禾黍。以先王宫室忽为平田,於是大夫闵伤周室之颠坠覆败,彷徨省视,不忍速去,而作《黍离》之诗以闵之也。言“过故宗庙”,则是有所適,因过旧墟,非故诣宗周也。周室颠覆,正谓幽王之乱,王室覆灭,致使东迁洛邑,丧其旧都,虽作在平王之时,而志恨幽王之败,但主伤宫室生黍稷,非是追刺幽王,故为平王诗耳。又宗周丧灭,非平王之咎,故不刺平王也。“彷徨不忍去”,叙其作诗之意,未必即在宗周而作也。言“宗周宫室,尽为禾黍”,章首上二句是也。“闵周颠覆,彷徨不忍去”,三章下八句是也。言“周大夫行役至於宗周”,叙其所伤之由,於经无所当也。○笺“宗周”至“风焉”。○正义曰:郑先为笺而复作《谱》,故此笺与《谱》大同。《周语》云:“幽王三年,西周三川皆震。”是镐京谓之西周也,即知王城谓之东周也。《论语》“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注云“据时东周则谓成周为东周”者,以敬王去王城而迁於成周,自是以后,谓王城为西周,成周为东周。故昭二十二年,王子猛入于王城,《公羊传》曰:“王城者何?西周也。”二十六年,天王入于成周,《公羊传》曰:“成周者何?东周也。”孔子设言之时,在敬王居成周之后,且意取周公之教顽民,故知其为东周,据时成周也。此在敬王之前,王城与镐京相对,故言王城谓之东周也。《周本纪》云:“平王东徙洛邑,避戎寇。平王之时,周室微弱,诸侯以强并弱,齐、楚、秦、晋始大,政由方伯。”是平王东迁,政遂微弱。《论语》注云“平王东迁,政始微弱”者,始者,从下本上之辞,遂者,从上乡下之称。彼言十世希不失矣,据末而本初,故言始也。此言天子当为雅,从是作风,据盛以及衰,故言遂也。下列於诸侯,谓化之所及,才行境内,政教不加於诸侯,与诸侯齐其列位,故其诗不能复更作大雅、小雅,而与诸侯同为国风焉。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彼,彼宗庙宫室。笺云:宗庙宫室毁坏,而其地尽为禾黍。我以黍离离时至,稷则尚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迈,行也。靡靡,犹迟迟也。摇摇,忧无所愬。笺云:行,道也。道行,犹行道也。○摇音遥。愬,苏路反。知我者,谓我心忧,笺云:知我者,知我之情。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笺云:谓我何求,怪我久留不去。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悠悠,远意。苍天,以体言之。尊而君之,则称皇天;元气广大,则称昊天;仁覆闵下,则称旻天;自上降鉴,则称上天;据远视之苍苍然,则称苍天。笺云:远乎苍天,仰愬欲其察己言也。此亡国之君,何等人哉!疾之甚。○苍天,本亦作“仓”,采郎反,《尔雅》云:“春为苍天。”《庄子》云:“天之苍苍,其正色邪?”昊,胡老反。夏为昊天。旻,密巾反,闵也。秋为旻天。
[疏]“彼黍”至“人哉”。○正义曰:镐京宫室毁坏,其地尽为禾黍。大夫行役,见而伤之,言彼宗庙宫室之地,有黍离离而秀,彼宗庙宫室之地,又有稷之苗矣。大夫见之,在道而行,不忍速去,迟迟然而安舒,中心忧思,摇摇然而无所告诉。大夫乃言,人有知我之情者,则谓我为心忧,不知我之情者,乃谓
译《黍离》这首诗,是哀伤宗周的。周朝的大夫出行服役到了宗周,经过昔日的宗庙宫室,那里已全种上了禾黍。他哀伤周王室的颠覆,徘徊不忍离去,于是创作了这首诗。宗周,就是镐京,称为西周。周王的都城,称为东周。周幽王时的动乱导致宗周灭亡,周平王向东迁都,政令于是衰微,地位降到了诸侯之下,其诗歌不能再称为雅,而与国风相同了。○“离”,读音如字,《说文解字》中写作“<禾离>”。“过”,音古卧反,又音古禾反。“覆”,音芳服反。“彷”,音蒲皇反。“徨”,音皇。“镐”,音胡老反。“复”,音扶又反。“而同于国风焉”,崔颢《集注》本在此句下还有“犹尊之,故称王也”一句。现在《诗经》各版本都没有。
[疏]“《黍离》三章,每章十句”到“是诗”。正义说:创作《黍离》这首诗,是说哀伤宗周。周朝的大夫出行服役,到了宗周镐京,经过昔日的宗庙宫室,那里的百姓都开垦耕种,全种上了禾黍。因为先王的宫室忽然变成了平地,于是大夫哀伤周王室的颠覆败落,徘徊省视,不忍心迅速离去,而创作《黍离》这首诗来哀伤它。说“经过昔日的宗庙”,说明是有目的地前往,顺便经过旧墟,并非特意去宗周。周室颠覆,正是指周幽王时的动乱,王室覆灭,致使向东迁都洛邑,丧失了旧都,虽然作于周平王之时,但心中怨恨的是周幽王的败亡,只是主要哀伤宫室中长出了黍稷,并非追刺周幽王,所以算是周平王时的诗。又因为宗周丧灭,不是周平王的过错,所以不讽刺周平王。“徘徊不忍离去”,叙述他作诗的意图,未必就是在宗周当时所作的。说“宗周宫室,全种上了禾黍”,是第一章开头两句的意思。“哀伤周室颠覆,徘徊不忍离去”,是三章后面八句的意思。说“周大夫出行服役到了宗周”,叙述他所哀伤的原因,在经文里没有对应的句子。○笺注“宗周”到“风焉”。○正义说:郑玄先作笺注,然后又作《诗谱》,所以此笺注与《诗谱》大体相同。《国语·周语》说:“周幽王三年,西周三川都发生了地震。”这就是说镐京称为西周,由此可知王城称为东周。《论语》中“孔子说:‘如果有用我的人,我大概要在东周复兴周礼吧。’”注解说“根据当时的东周,则指成周为东周”,这是因为周敬王离开王城而迁到成周,从此以后,称王城为西周,成周为东周。所以鲁昭公二十二年,王子猛进入王城,《公羊传》说:“王城是什么?是西周。”二十六年,天王进入成周,《公羊传》说:“成周是什么?是东周。”孔子假设说话的时候,是在周敬王居住在成周之后,而且意在取法周公教化顽民,所以知道其为东周,是指当时的成周。这是在周敬王之前,王城与镐京相对,所以说王城称为东周。《史记·周本纪》说:“周平王向东迁都洛邑,躲避戎狄的侵扰。周平王之时,周王室衰微,诸侯以强并弱,齐、楚、秦、四晋开始强大,政令出自方伯。”这就是说周平王东迁,政令于是衰微。《论语》注解说“周平王东迁,政令开始衰微”,“始”是从下往上追溯的说法,“遂”是从上往下顺承的说法。那里说十代很少不失去天下,是根据末代追溯初代,所以说“始”。这里说天子应当作雅诗,从此作国风,是根据兴盛到衰微,所以说“遂”。地位降到了诸侯之下,是说教化所及,只在境内施行,政令教化不能施加于诸侯,与诸侯并列,所以其诗歌不能再作大雅、小雅,而与诸侯相同成为国风了。
那黍子行列整齐,那稷子刚长苗。那,指那宗庙宫室。笺注说:宗庙宫室毁坏,而那块地全种上了禾黍。我趁着黍子行列整齐的时候到来,稷子还只是苗。行走缓慢,心中忧思不定。迈,行走。靡靡,就是迟迟的样子。摇摇,忧愁无处诉说。笺注说:行,道路。道行,就是行走在道路上。○“摇”,音遥。“愬”,音苏路反。了解我的人,说我心里忧愁,笺注说:了解我的人,了解我的实情。不了解我的人,说我寻求什么。笺注说:说我寻求什么,是怪我久留不去。遥远的苍天,这是什么样的人啊!悠悠,深远的样子。苍天,从形体上说。尊贵而视其为君,就称为皇天;元气广大,就称为昊天;仁爱覆盖怜悯下民,就称为旻天;从上降下审视,就称为上天;从远处看苍苍然,就称为苍天。笺注说:遥远的苍天,仰头诉说希望它察验我的话。这亡国的君主,是什么样的人啊!痛恨之极。○“苍天”,原本也作“仓”,音采郎反,《尔雅》说:“春天称为苍天。”《庄子》说:“天的苍苍,是它的本色吗?”“昊”,音胡老反。夏天称为昊天。“旻”,音密巾反,就是怜悯。秋天称为旻天。
[疏]“彼黍”到“人哉”。○正义说:镐京宫室毁坏,那块地全种上了禾黍。大夫出行服役,看见而哀伤,说那宗庙宫室之地,有黍子行列整齐而吐穗,那宗庙宫室之地,又有稷子的苗了。大夫看见后,在道路上行走,不忍心迅速离去,缓慢而安适,心中忧思,摇摇不定而无处告诉。大夫于是说,有了解我实情的人,就说我内心忧愁,不了解我实情的人,就
我之何求乎。见我久留不去,谓我有何所求索。知我者希,无所告语,乃诉之於天。悠悠而远者,彼苍苍之上天,此亡国之君,是何等人哉!而使宗庙丘墟至此也?疾之太甚,故云“此何人哉”!○传“彼,彼宗庙宫室”。○正义曰:序云“宗庙宫室,尽为禾黍”,故知彼黍彼稷是宗庙宫室之地黍与稷也。作者言彼黍彼稷,正谓黍、稷为彼耳。传言“彼宗庙宫室”者,言彼宗庙宫室之地有此黍、稷也。○笺“宗庙”至“尚苗”。○正义曰:言毁坏者,以传文质略,嫌宗庙尚存,阶庭生禾黍,故辨之。《湛露》传曰:“离离,垂然。”则黍离离亦谓秀而垂也。黍言离离,稷言苗,则是黍秀,稷未秀,故云:“我以黍离离时至,稷则尚苗。”苗谓禾未秀。《出车》云“黍稷方华”,则二物大时相类,但以稷比黍,黍差为稙,故黍秀而稷苗也。诗人以黍秀时至,稷则尚苗,六月时也。未得还归,遂至於稷之穗,七月时也。又至於稷之实,八月时也。是故三章历道其所更见,稷则穗、实改易,黍则常云离离,欲记其初至,故不变黍文。大夫役当有期而反,但事尚未周了故也。○传“迈,行”至“所愬”。○正义曰:“迈,行”,《释言》文。靡靡,行舒之意,故言犹迟迟也。《释训》云:“迟迟,徐也。”《战国策》云:“楚威王谓苏秦曰:‘寡人心摇摇然如悬旌而无所薄。’”然则摇摇是心忧无所附著之意,故为忧思无所愬也。○笺“行,道也。道行,犹行道”。○正义曰:今定本文当如此。传训经之迈以为行,笺又训经之行以为道,嫌相涉,故又释之,云:“道行,犹行道也。”○传“悠悠”至“苍天”。○正义曰:《释诂》云:“悠,远也。”故知“悠悠,远意”。《释天》云:“穹苍,苍天。”李巡曰:“古诗人质,仰视天形,穹隆而高,其色苍苍,故曰穹苍。是苍天以体言之也。皇,君也,故尊而君之,则称皇天。昊,大貌,故言其混元之气昊昊广大,则称昊天。旻,闵也,言其以仁慈之恩覆闵在下,则称旻天。从上而下视万物,则称上天。据人远而视之,其色苍苍然,则称苍天。”然以经、传言天,其号不一,故因苍天而总释之,当有成文,不知出何书。《释天》云:“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天,冬为上天。”李巡曰:“春,万物始生,其色苍苍,故曰苍天。夏,万物盛壮,其气昊大,故曰昊天。秋,万物成熟,皆有文章,故曰旻天。冬,阴气在上,万物伏藏,故曰上天。”郭璞曰:“旻犹愍也,愍万物凋落。”冬时无事,在上临下而已。如《尔雅·释天》以四时异名,此传言天,各用所宜为称,郑君和合二说,故《异义》天号,“《今尚书》欧阳说:‘春曰昊天,夏曰苍天,秋曰旻天,冬曰上天。’《尔雅》亦云‘《古尚书》说与毛同’。谨案:《尚书·尧典》羲、和以昊天,总敕以四时,故知昊天不独春也。《左传》‘夏四月,孔丘卒’,称曰‘旻天不吊’,非秋也。”玄之闻也,《尔雅》者,孔子门人所作,以释六艺之言,盖不误也。春气博施,故以广大言之。夏气高明,故以达人言之。秋气或生或杀,故以闵下言之。冬气闭藏而清察,故以监下言之。皇天者,至尊之号也。六艺之中,诸称天者,以情所求之耳,非必於其时称之。“浩浩昊天”,求天之博施。“苍天苍天”,求天之高明。“旻天不吊”,求天之生杀当得其宜。“上天同云”,求天之所为当顺其时也。此之求天,犹人之说事,各从其主耳。若察於是,则“尧命羲和,钦若昊天”,“孔丘卒,旻天不吊”,无可怪耳。是郑君和合二说之事也。《尔雅》春为苍天,夏为昊天;欧阳说春为昊天,夏为苍天。郑既言《尔雅》不误,当从《尔雅》,而又从欧阳之说,以春昊、夏苍者,郑《尔雅》与孙、郭本异,故许慎既载《今尚书》说,即言“《尔雅》亦云”明见《尔雅》与欧阳说同,虽苍、昊有春、夏之殊,则未知孰是,要二物理相符合,故郑和而释之。○笺“此亡
译我究竟在寻求什么呢?看见我长久停留而不离去,便认为我有所求索。了解我的人太少了,无处倾诉,于是向天诉说。那遥远而辽阔的,是那青苍的上天,这位亡国的君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竟让宗庙宫室沦落为废墟到这般地步?痛恨他太过深切,所以说“这是什么样的人啊”!○传文说:“彼,指那宗庙宫室。”○正义说:《诗序》说“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所以知道那黍那稷是宗庙宫室之地上的黍与稷。作者说那黍那稷,正是说黍、稷就是那(宗庙宫室之地)罢了。传文说“那宗庙宫室”,意思是说那宗庙宫室之地上有这些黍、稷。○笺文说“宗庙”到“尚苗”。○正义说:说宗庙已毁坏,是因为传文质朴简略,让人怀疑宗庙尚存,只是阶庭长出了禾黍,所以加以辨析。《湛露》的传文说:“离离,下垂的样子。”那么黍离离也是指抽穗下垂。黍说离离,稷说苗,那就是黍已抽穗,稷还未抽穗,所以说:“我来的时候黍已离离,稷则还是幼苗。”苗指禾苗未抽穗。《出车》说“黍稷正开花”,那么这两种植物大体时节相似,只是稷比黍稍晚,所以黍抽穗而稷还是幼苗。诗人以黍抽穗的时节到来,稷则还是幼苗,这是六月的时候。未能返回,直到稷长出穗子,这是七月的时候。又直到稷结出果实,这是八月的时候。因此三章依次陈述他所见到的变化,稷则穗、实更替,黍则常说离离,想要记录他初到时的情景,所以不改变黍的表述。大夫服役应当有期限而返回,只是事情尚未完结的缘故。○传文说“迈,行”到“所愬”。○正义说:“迈,行”,是《释言》中的文句。靡靡,是行走舒缓的意思,所以说如同迟迟。《释训》说:“迟迟,缓慢。”《战国策》说:“楚威王对苏秦说:‘我的心摇摇不定,如同悬挂的旗帜而没有依托。’”那么摇摇是心中忧虑无所依附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忧思无所倾诉。○笺文说“行,道也。道行,犹行道”。○正義说:现在确定本文应当如此。传文将经文的“迈”解释为行,笺文又将经文的“行”解释为道,担心相互混淆,所以又加以解释,说:“道行,就是行道。”○传文说“悠悠”到“苍天”。○正义说:《释诂》说:“悠,远。”所以知道“悠悠”是远的意思。《释天》说:“穹苍,苍天。”李巡说:“古代诗人质朴,仰视天的形状,穹隆而高,颜色苍苍,所以叫穹苍。这是从天的形体来说的。皇,君,所以尊崇而视其为君,就称为皇天。昊,大的样子,所以说其混元之气昊昊广大,就称为昊天。旻,闵,说它以仁慈之恩覆盖怜悯在下,就称为旻天。从上而下俯视万物,就称为上天。根据人远而视之,颜色苍苍然,就称为苍天。”然而经、传中称天,名号不一,所以借着苍天而总释之,应当有定论,不知出自何书。《释天》说:“春为苍天,夏为昊天,秋为旻
国”至“之甚”。○正义曰:《正月》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亡国之君者,幽王也。《史记·宋世家》云:“箕子朝周,过殷故墟,城坏生黍。箕子伤之,乃作《麦秀》之诗以歌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兮。彼狡童兮,不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过殷墟而伤纣,明此亦伤幽王,但不是主刺幽王,故不为雅耳。何等人犹言何物人,大夫非为不知,而言何物人,疾之甚也。
译“国”到“之甚”。○正义说:《诗经·小雅·正月》说:“显赫的宗周,被褒姒灭亡。”亡国的君主,是周幽王。《史记·宋世家》说:“箕子朝见周王,经过殷商的旧都,城墙毁坏,长出了黍米。箕子对此感到悲伤,于是创作了《麦秀》这首诗来吟唱。诗中说:‘麦苗渐渐生长啊,禾黍茂盛油亮啊。那个狡诈的孩童啊,不与我友好啊。’所谓狡诈的孩童,指的是商纣王。”经过殷墟而哀伤商纣,显然这里也是哀伤周幽王,但这篇诗并非主要讽刺周幽王,所以没有归入《雅》类。何等人,也就是何物人的意思,大夫并非不知道,却说何物人,是痛恨他到了极点。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穗,秀也。诗人自黍离离见稷之穗,故历道其所更见。○穗音遂。更音庚。行迈靡靡,中心如醉。醉於忧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自黍离离见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噎,忧不能息也。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疏]传“噎,忧不能息”。○正义曰:噎者,咽喉蔽塞之名,而言中心如噎,故知忧深,不能喘息,如噎之然。
《黍离》三章,章十句。
《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无期度,大夫思其危难以风焉。○难,乃旦反,下注同。风,福凤反。
[疏]“《君子于役》二章,章八句”至“风焉”。○正义曰:大夫思其危难,谓在家之大夫,思君子僚友在外之危难。君子行役无期度,二章上六句是也。思其危难,下二句是也。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笺云:曷,何也。君子往行役,我不知其反期,何时当来至哉!思之甚。○曷音寒末反。鸡栖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凿墙而栖曰塒。笺云:鸡之将栖,日则夕矣,羊牛从下牧地而来。言畜产出入,尚使有期节,至於行役者,乃反不也。○栖音西。时如字,本亦作“塒”,音同,《尔雅》同,《玉篇》时理反,凿墙以栖鸡。凿,在各反。畜,许又反。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笺云:行役多危难,我诚思之。
[疏]传“凿墙而栖曰塒”。○正义曰:《释宫》文也。又云:“鸡栖於杙为桀。”李巡曰:“别鸡所栖之名。寒乡凿墙,为鸡作栖曰塒。”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佸,会也。笺云:行役反无日月,何时而有来会期。○佸,户括反,《说文》口活反,《韩诗》:“至也。”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鸡栖于杙为桀。括,至也。○括,古活反。弋,本亦作“杙”,羊职反。或音羊特反。君子于役,苟无饥渴?笺云:苟,且也。且得无饥渴,忧其饥渴也。
《君子于役》二章,章八句。
《君子阳阳》,闵周也。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全身远害而已。禄仕者,苟得禄而已,不求道行。○远,于万反。
[疏]“《君子阳阳》二章,章四句”至“而已”。○正义曰:作《君子阳阳》之诗者,闵周也。君子之人,遭此乱世,皆畏惧罪辜,招呼为禄仕,冀安全己身,远离祸害,已不复更求道行,故作诗以闵伤之。此叙其招呼之由,二章皆言其相呼之事。○笺“禄仕”至“道行”。○正义曰:君子仕於朝廷,欲求行己之道,非为禄食而仕。今言禄仕,则是止为求禄,故知是苟得禄而已,不求道行也。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阳阳,无所用其心也。簧,笙也。由,用也。国君有房中之乐。笺云:由,从也。君子禄仕在乐官,左手持笙,右手招我,欲使我从之於房中,俱在乐官也。我者,君子之友自谓也,时在位,有官职也。○簧音皇。其乐只且!笺云:君子遭乱,道不行,其且乐此而已。○乐音洛。注“且乐”、“和乐”及下章同。且,子徐反,又作“且”,七也反。
[疏]“君子”至“只且”。○毛以为,君子禄仕贱职,招呼其友。此君子之友,陈其呼已之事。言有君子之人,阳阳然无所用心,在於乐官之位,左手执其笙簧,右手招我用此房中乐官之位。言时世衰乱,道教不行,其且相与乐此而已。○郑唯以“由”为“从”为异,馀同。○传“阳阳”至“之乐”。○正义曰:言无所用心者,《史记》称晏子“御拥大盖,策四马,意气阳阳,甚自得”,则阳阳是得志之貌。贤者在贱职而亦意气阳阳,是其无所用心,故不忧。下传云“陶陶,和乐”,亦是无所用心,故和乐也。簧者,笙管之中金薄鍱也。《春官·笙师》注:“郑司农云:‘笙十三簧。’”笙必有簧,故以簧表笙。传以笙簧一器,故云“簧,笙也”。《月令》“仲夏
译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结了穗。穗,就是秀出的穗。诗人从黍子茂盛的样子看到稷子的穗,所以依次叙述他所见到的景象。○穗音遂。更音庚。行走缓慢,心中像喝醉了一样。醉于忧愁。了解我的人,说我心里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所求。悠悠苍天,这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那黍子长得茂盛,那稷子结了实。从黍子茂盛的样子看到稷子的果实。行走缓慢,心中像被噎住了一样。噎,忧愁得无法喘息。了解我的人,说我心里忧愁;不了解我的人,说我有什么所的求。悠悠苍天,这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疏]传文说“噎,忧愁得无法喘息”。○正义说:噎,是咽喉堵塞的名称,而说心中像被噎住,所以知道忧愁深重,无法喘息,就像被噎住一样。
《黍离》三章,每章十句。
《君子于役》,讽刺周平王。君子服役没有期限,大夫思念他们的危难来讽喻。○难,乃旦反,下注同。讽,福凤反。
[疏]“《君子于役》二章,每章八句”到“讽喻”。○正义说:大夫思念他们的危难,是指在家的大夫,思念君子僚友在外的危难。君子服役没有期限,是二章前六句的内容。思念他们的危难,是后两句的内容。
君子服役,不知归期,何时才能回来?笺云:曷,就是何。君子去服役,我不知道他回来的日期,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呢!思念得很深。○曷音寒末反。鸡栖息在鸡窝里,太阳落山了,羊牛下山来。凿墙而栖叫塒。笺云:鸡将要栖息,太阳就落山了,羊牛从牧地回来。说牲畜出入,尚且有一定的时节,至于服役的人,反而没有。○栖音西。时如字,本也作“塒”,音同,《尔雅》同,《字篇》时理反,凿墙让鸡栖息。凿,在各反。畜,许又反。君子服役,怎么能不思念!笺云:服役多危难,我确实思念他。
[疏]传文说“凿墙而栖叫塒”。○正义说:这是《释宫》里的文字。又说:“鸡栖息在木桩上叫桀。”李巡说:“分别鸡栖息的地方名称。寒乡凿墙,为鸡做栖息处叫塒。”
君子服役,不说不月,何时才能相会?佸,就是会。笺云:服役回来没有日期,什么时候才有相会的日期。○佸,户括反,《说文》口括反,《韩诗》:“至也。”鸡栖息在木桩上,太阳落山了,羊牛下来。鸡栖息在木桩上叫桀。括,就是至。○括,古活反。弋,本也作“杙”,羊职反。或音羊特。君子服役,暂且没有饥渴?笺云:苟,就是暂且。暂且没有饥渴,担心他饥渴。
《君子于役》二章,每章八句。
《君子阳阳》,哀悯周朝。君子遭遇乱世,互相招引做禄仕,只求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罢了。禄仕者,只求得到俸禄罢了,不追求道义的实现。○远,于万反。
[疏]“《君子阳阳》二章,每章四句”到“罢了”。○正义说:作《君子阳阳》这首诗的人,哀悯周朝。君子之人,遭遇这乱世,都畏惧罪过,互相招引做禄仕,希望保全自身,远离祸害,已不再追求道义的实现,所以作诗来哀悯。这叙述他们互相招引的原因,二章都讲他们互相呼唤的事。○笺“禄仕”到“道行”。○正义说:君子在朝廷做官,想追求实行自己的道义,不是为了俸禄而做官。现在说禄仕,那就是只求俸禄,所以知道是只求得到俸禄罢了,不追求道义的实现也。
君子阳阳,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我进房中,阳阳,无所用心的样子。簧,就是笙。由,就是用。国君有房中的音乐。笺云:由,就是从。君子禄仕在乐官,左手拿着笙,右手招我,想让我跟随他进房中,都在乐官。我者,是君子之友自称,时在位,有官职。○簧音皇。其乐只且!笺说:君子遭遇乱世,道义不能实行,暂且快乐于此罢了。○乐音洛。注“且乐”、“和快乐”及下章同。且,子徐反,也作“且”,七也反。
[疏]“君子”到“只且”。○毛认为,君子禄仕贱职,招呼他的朋友。这君子之友,陈述他呼唤自己的事。说有君子之人,阳阳然无所用心,在乐官之位,左手拿着笙簧,右手招我用这房中乐官之位。说时世衰乱,道教不能实行,暂且互相快乐于此罢了。○郑只以“由”为“从”为异,其余相同。○传文“阳阳”到“之乐”。○正义说:说无所用心者,《史记》称晏子“驾驭大盖,策四马,意气阳阳,很自得”,那么阳阳是得志的样子。贤者在贱职而也意气阳阳,是无所用心,所以不忧。下传文说“陶陶,和快乐”,也是无所用心,所以和快乐也。簧者,是笙管中的金薄鍱。《春官·笙师》注:“郑司农说:‘笙十三簧。’”笙必有簧,所以用簧代表笙。传文以笙簧一器,所以说“簧,就是笙”。《月令》“仲夏
调竽、笙、篪、簧”,则簧似别器者。彼於竽、笙、篪三器之下而别言簧者,欲见三器皆有簧,簧非别器也。若然三器皆有簧,何知此非竽、篪,而必以为笙者?以《笙师》备言乐器有笙、簧。《鹿鸣》云:“吹笙鼓簧。”言吹笙则鼓簧,是簧之所用,本施於笙,言笙可以见簧,言簧可以见笙,故知簧即笙,非竽、篪也。此执笙招友,欲令在房,则其人作乐在房内矣,故知国君有房中之乐。此实天子,而言国君者,以诸侯亦有此乐,举国君以明天子。《谱》云:“詻寝之常乐,风之正经,天子以《周南》,诸侯以《召南》。”是天子诸侯皆有房中之乐也。○笺“由从”至“官职”。○正义曰:《释诂》云:“由、从,自也。”俱训为“自”,是由得为从。以招人必欲其从已,故易传也。此君子之友说君子招己,故言“我,君子之友自谓也”。此人於时在位,有官职,故君子得招之。《郑志》张逸问:“何知在位有官职?又男子焉得在房?”答曰:“房中而招人,岂远乎?故知可招者当在位也。招之者乐官,有禄而无言责,苟免时耳。路寝房中可用男子,是说男子得在房招友之事也。”《斯干》笺云“宗庙及路寝制如明堂”,则天子路寝有五室,无左右房矣。言路寝房中可用男子者,此路寝之乐,谓路寝之下、小寝之内作之,非於正寝作乐也。何则?《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適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適小寝,释服。”是路寝以听政,小寝以燕息,路寝非燕息之所也。下笺云“欲使从之於燕舞之位”,以燕言之,明不在路寝也。乐实不在路寝,而《谱》云路寝之乐者,云路寝房中者,以小寝是路寝之下室,系路寝言之。《天官·宫人》:“掌六寝之脩”,注云:“六寝者,路寝一,小寝五。”是小寝系於路寝之事也。天子小寝,如诸侯之路寝,故得有左右房。
译“调竽、笙、篪、簧”这句话,似乎把簧当作另一种乐器。郑玄在竽、笙、篪这三种乐器之下单独提到簧,是为了表明这三种乐器都有簧,簧并不是另一种独立的乐器。既然这样,这三种乐器都有簧,怎么知道这里说的不是竽或篪,而一定说是笙呢?因为《周礼·笙师》中详细列举乐器时提到了笙和簧。《诗经·鹿鸣》说:“吹笙鼓簧。”意思是吹笙的时候同时鼓动簧片,这说明簧的用途,本来是配合笙使用的,提到笙就能想到簧,提到簧就能想到笙,所以知道这里的簧就是指笙,而不是竽或篪。这里拿着笙来招引朋友,是想让他在房里,那么演奏音乐的人就在房内了,所以知道国君有房中之乐。这实际上是指天子,却说是国君,是因为诸侯也有这种音乐,举国君为例来说明天子。《谱》说:“这是寝宫的常乐,是风诗中的正经,天子用《周南》,诸侯用《召南》。”这说明天子和诸侯都有房中之乐。○笺文“由从”到“官职”。○正义说:《释诂》说:“由、从,都是自的意思。”都解释为“自”,所以由可以解释为从。因为招引人一定是希望对方跟随自己,所以把“由”传释为“从”。这位君子的朋友对君子招引自己感到高兴,所以说“我是君子的朋友”是自称。这个人当时在位,有官职,所以君子能够招引他。《郑志》中张逸问:“怎么知道他在位有官职?而且男子怎么会在房里?”回答说:“在房里招引人,难道会招引远处的人吗?所以知道能被招引的应当是在位的人。招引他的是乐官,有俸禄而没有言语的责任,只是暂时免职罢了。路寝的房中可以使用男子,这是在解释男子能够在房里招引朋友这件事。”《斯干》的笺文说“宗庙和路寝的形制像明堂”,那么天子的路寝有五室,没有左右房了。说路寝房中可以使用男子,这路寝的音乐,是指在路寝之下、小寝之内演奏的,不是在正寝演奏音乐。为什么呢?《玉藻》说:“国君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后,然后才到小寝,脱去礼服。”这说明路寝是用来听政的,小寝是用来宴饮休息的,路寝不是宴饮休息的地方。下面的笺文说“想让他跟随自己在宴舞的位置”,用“宴”字来说,说明不在路寝。音乐实际上不在路寝,而《谱》说是路寝之乐,说路寝房中的,是因为小寝是路寝的下室,依附于路寝而言。《天官·宫人》:“掌管六寝的修缮”,注解说:“六寝是指路寝一座,小寝五座。”这说明小寝是依附于路寝的事务。天子的小寝,如同诸侯的路寝,所以有左右房。
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陶陶,和乐貌。翿,纛也,翳也。笺云:陶陶,犹阳阳也。翳,舞者所持,谓羽舞也。君子左手持羽,右手招我,欲使我从之於燕舞之位,亦俱在乐官也。○陶音遥。翿,徒刀反。敖,五刀反。游也。纛,徒报反,沈徒老反,俗作“纛”。翳,於计反。燕,本又作“宴”,於见反。其乐只且!
[疏]传“翿,纛也,翳也”。○正义曰:《释言》云:“翿,纛也。”李巡曰:“翿,舞者所持纛也。”孙炎曰:“纛,舞持羽也。”又云:“纛,翳也。”郭璞云:“所持以自蔽翳也。”然则翿训为纛也,纛所以为翳,故传并引之。
《君子阳阳》二章,章四句。
《扬之水》,刺平王也。不抚其民,而远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怨平王恩泽不行於民,而久令屯戍,不得归,思其乡里之处者。言周人者,时诸侯亦有使人戍焉,平王母家申国,在陈、郑之南,迫近彊楚,王室微弱,而数见侵伐,王是以戍之。○扬如字,或作“杨木”之字,非。屯,徒门反。戍,束遇反,守也,《韩诗》云:“舍。”思如字,沈息嗣反。令,力呈反。近,附近之近,或如字。数音朔。
[疏]“《扬之水》三章,章六句”至“思焉”。○正义曰:“不抚其民”,三章章首二句是也。“屯戍母家”,次二句是也。思者,不二句是也。此三章,皆是所怨之思,俱出民心,故以怨配思而总之。○笺“怨平王”至“戍之”。○正义曰:此剌平王,不嫌非是周人,而特言周人者,时诸侯亦有使人戍焉,故言周人以别之。诸侯之戍,亦由於王,诸侯之人所以不怨者,时王政不加於诸侯,诸侯自使戍耳。假有所怨,自怨其君,故周人独怨王也。《车舝》、《白华》之序亦云“周人”,但其诗在雅,天下为一,此则下同列国,故须辨之。杜预云“申,今南阳宛县”,是也。在陈、郑之南,后竟为楚所灭,故知迫近强楚,数见侵伐,是以戍之。
扬之水,不流束薪。兴也。扬,激扬也。笺云:激扬之水至湍迅,而不能流移束薪。兴者,喻平王政教烦急,而恩泽之令不行于下民。○薪音新。激,经历反。湍,吐端反。迅音信,又苏俊反。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戍,守也。申,姜姓之国,平王之舅。笺云:之子,是子也。彼其是子,独处乡里,不与我来守申,是思之言也。“其”或作“记”,或作“已”,读声相似。○其音记,诗内皆放此,或作“已”,亦同。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笺云:怀,安也。思乡里处者,故曰今亦安不哉,安不哉!何月我得归还见之哉!思之甚。
[疏]“扬之水”至“归哉”。○毛以为,激扬之水岂不能流移一束之薪乎?言能流移之,以兴王者之尊,岂不能施行恩泽於下民乎?言其能施行之。今平王不抚下民,自不为耳,非不能也。王既不抚下民,又复政教颇僻,彼其之子在家,不与我共戍申国,使我独行,偏当劳苦。自我之来,日月已久,此在家者,今日安否哉?安否哉?何月得还归见之哉!羡其得在家,思原早归见之。久不得归,所以为怨。郑唯上二句为异,馀同。○传“兴也。扬,激扬”。○正义曰:激扬,谓水急激而飞,扬波流疾之意也。此传不言兴意,而《郑风》亦云“扬之水,不流束楚”,文与此同。传曰:“激扬之水,可谓不能流漂束楚乎?”则此亦不与郑同,明别为兴。○笺“怀安”至“之甚”。○正义曰:《释诂》云:“怀、安,止也。”俱训为止,是怀得为安。此承“不与我戍申”之下,故知思乡里处者之安否也。役人所思,当思其家,但既怨王政不均,羡其在家处者。虽讬辞於处者,原早归而见之,其实所思之甚,在於父母妻子耳。
扬之水,不流束楚。楚,木也。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甫。甫,诸姜也。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疏]传“甫,诸姜”。○正义曰:《尚书》有《吕刑》之篇,《礼记》引之,皆作《甫刑》。孔安国云:“吕侯
译君子和乐,左手拿着翿,右手招呼我一同去游乐。陶陶,是和乐的样子。翿,就是纛,也是翳。《笺》说:陶陶,就像阳阳一样。翳,是舞者所持的,指羽舞。君子左手拿着羽毛,右手招呼我,想要让我跟随他到宴饮跳舞的位置,也都在乐官之中。○陶,音遥。翿,徒刀反。敖,音五刀反,游的意思。纛,徒报反,沈音徒老反,俗写作“纛”。翳,音於计反。燕,本又作“宴”,音於见反。那音乐真是美好啊!
[疏]传文说“翿,就是纛,也是翳”。○正义说:《释言》说:“翿,就是纛。”李巡说:“翿,是舞者所持的纛。”孙炎说:“纛,是舞者手持的羽毛。”又说:“纛,就是翳。”郭璞说:“是所持用来遮蔽自己的。”那么翿训释为纛,纛用来作为翳,所以传文一并引用。
《君子阳阳》两章,每章四句。
《扬之水》,是讽刺周平王的。他不安抚他的百姓,却远远地在母家屯兵戍守,周人怨恨并思念他。怨恨平王的恩泽不施于百姓,却长久地命令屯兵戍守,不能回家,思念他们乡里住处的人。说周人,是因为当时诸侯也有派人戍守的,平王的母家申国,在陈、郑的南面,迫近强大的楚国,王室微弱,而屡次被侵伐,平王因此戍守那里。○扬,如字,或作“杨木”的“杨”,不对。屯,音徒门反。戍,音束遇反,守的意思,《韩诗》说:“舍。”思,如字,沈音息嗣反。令,音力呈反。近,附近之近,或如本字。数,音朔。
[疏]“《扬之水》三章,每章六句”到“思念他”。○正义说:“不安抚他的百姓”,是三章每章开头两句。“在母家屯兵戍守”,是接下来的两句。“思念他”,是不二的两句。这三章,都是所怨恨的思念,都出自民心,所以用怨恨配合思念来总括。○笺文“怨恨平王”到“戍守那里”。○正义说:这是讽刺平王,不嫌不是周人,而特意说周人的,是因为当时诸侯也有派人戍守的,所以说周人来区别。诸侯的戍守,也由于王,诸侯的人之所以不怨恨,是因为当时王政不加于诸侯,诸侯自己派人戍守罢了。假使有怨恨,也是怨恨自己的君主,所以只有周人怨恨王。《车舝》、《白华》的序也说“周人”,但那些诗在雅,天下为一,这里则下同列国,所以需要辨别。杜预说“申,就是现在的南阳宛县”,是对的。在陈、郑的南面,后来终于被楚国所灭,所以知道迫近强大的楚国,屡次被侵伐,因此戍守那里。
激荡的水流,不能冲走捆束的柴薪。这是起兴。扬,是激扬。《笺》说:激扬的水流到湍急迅猛,却不能冲移捆束的柴薪。起兴,是比喻平王的政教烦扰急迫,而恩泽的命令不施于下民。○薪,音新。激,音经历反。湍,音吐端反。迅,音信,又音苏俊反。那家伙,不和我一起去戍守申国。戍,是守。申,是姜姓的国家,平王的舅舅。《笺》说:之子,是这个子。那家伙,独自留在乡里,不和我一起来守申,这是思念的话。“其”或作“记”,或作“已”,读音相似。○其,音记,诗内都仿照这个,或作“已”,也一样。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能归还回去呢?《笺》说:怀,是安。思念乡里住处的人,所以说现在也安不安啊,安不安啊!哪个月我能归还回去见他啊!思念得很深。
[疏]“激荡的水流”到“归还回去呢”。○毛认为,激荡的水流难道不能冲移一束柴薪吗?说能冲移它,来起兴王者的尊贵,难道不能施行恩泽于下民吗?说他能施行。现在平王不安抚下民,是自己不这样做罢了,不是不能。王既不安抚下民,又加上政教偏颇邪僻,那家伙在家,不和我共同戍守申国,使我独自前行,偏当劳苦。自我来到这里,日月已久,这在家的人,今天安不安啊?安不安啊?哪个月能归还回去见他啊!羡慕他能在家里,思念早点回去见他。长久不能回去,所以怨恨。郑玄只有上面两句不同,其余相同。○传文“起兴。扬,激扬”。○正义说:激扬,是说水急激而飞,扬起波浪流疾的意思。这传文不说起兴的意思,而《郑风》也说“激荡的水流,不能冲走捆束的荆条”,文字与此相同。传文说:“激荡的水流,可以说不能冲漂捆束的荆条吗?”那么这里也不与郑相同,明显是别为起兴。○笺文“怀念安”到“之甚”。○正义说:《释诂》说:“怀、安,止也。”都训释为止,所以怀可以作安。这承接“不和我戍守申”之下,所以知道思念乡里住处的人的安否。役人所思念的,应当思念他的家,但既然怨恨王政不均,羡慕那在家的人。虽然托辞于在家的人,希望早点回去见他,其实所思念得很深的,在于父母妻子罢了。
激荡的水流,不能冲走捆束的荆条。楚,是木。那家伙,不和我一起去戍守甫。甫,是诸姜。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能归还回去呢?
[疏]传文“甫,诸姜”。○正义说:《尚书》有《吕刑》的篇,《礼记》引用它,都作《甫刑》。孔安国说:“吕侯
后为甫侯。”《周语》云:“祚四岳,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又曰:“申、吕虽衰,齐、许犹在。”是申与甫、许同为姜姓,故传言“甫,诸姜”,“许,诸姜”。皆为姓,与申同也。平王母家申国,所戍唯应戍申,不戍甫、许也。言甫、许者,以其同出四岳,俱为姜姓,既重章以变文,因借甫、许以言申,其实不戍甫、许也。六国时,秦、赵皆伯益之后,同为嬴姓。《史记》、《汉书》多谓秦为赵,亦此类也。
译后来被封为甫侯。《周语》说:“赐福给四岳,让他们做侯伯,赐给他们姓氏,叫姜氏,叫有吕。”又说:“申、吕虽然衰微,齐、许仍然存在。”这说明申与甫、许都是姜姓,所以传文中说“甫,是姜姓诸侯”,“许,是姜姓诸侯”。都是指姓氏,与申国相同。平王的母家是申国,所戍守的只应是申国,而不是甫、许。提到甫、许,是因为它们都出自四岳,都是姜姓,既然为了重章而变换文辞,就借用甫、许来指代申,实际上并不是去戍守甫、许。战国时期,秦、赵都是伯益的后代,同为嬴姓。《史记》、《汉书中》多处称秦为赵,也是这类情况。
扬之水,不流束蒲。蒲,草也。笺云:蒲,蒲柳。○蒲如字。孙毓云:蒲草之声不与戍、许相协,笺义为长。今则二蒲之音,未详其异耳。彼其之子,不与我戍许。许,诸姜也。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疏]笺“蒲,蒲柳”。○正义曰:以首章言薪,下言蒲、楚,则蒲、楚是薪之木名,不宜为草,故易传以蒲为柳。陆机《疏》云:“蒲柳有两种,皮正青者曰小杨,其一种皮红者曰大杨。其叶皆长广於柳叶,皆可以为箭幹,故《春秋》传曰:‘董泽之蒲,可胜既乎。’今又以为箕鑵之杨也。”
《扬之水》三章,章六句。
《中谷有蓷》,闵周也。夫妇日以衰薄,凶年饥馑,室家相弃尔。○蓷,吐雷反,《韩诗》云:“茺蔚也。”《广雅》又名“益母”。饥,本或作“饥”,居疑反,穀不熟。馑音觐,蔬不熟。
[疏]“《中谷有蓷》三章,章六句”至“弃尔”。○正义曰:作《中谷有蓷》诗者,言闵周也。平王之时,民人夫妇之恩日日益以衰薄,虽薄未至弃绝,遭遇凶年饥馑,遂室家相离弃耳。夫妇之重逢,遇凶年薄而相弃,是其风俗衰败,故作此诗以闵之。“夫妇日以衰薄”,三章章首二句是也。“凶年饥馑,室家相弃”,下四句是也。夫妇衰薄,以凶年相弃,假陆草遇水而伤,以喻夫恩薄厚。蓷之伤於水,始则湿,中则脩,久而乾,犹夫之於妇,初已衰,稍而薄,久而甚,甚乃至於相弃。妇既见弃,先举其重,然后倒本其初,故章首二句先言乾,次言脩,后言湿,见夫之遇己,用凶年深浅为薄厚也。下四句言妇既被弃,怨恨以渐而甚,初而叹,次而啸,后而泣。既叹而后乃啸,艰难亦轻於不淑,“何嗟及矣”,是决绝之语,故以为篇终。虽或逆或顺,各有次也。
中谷有蓷,其乾矣。兴也。蓷,鵻也。,菸貌。陆草生於谷中,伤於水。笺云:兴者,喻人居平之世,犹鵻之生於陆,自然也。遇衰乱凶年,犹鵻之生谷中,得水则病将死。○,呼但反,徐音汉,《说文》云:“水濡而乾也。”字作“鸂”,又作“滩”,皆他安反。鵻音隹,《尔雅》又作“萑”,音同。菸,於据反,何音於,《说文》云:“郁也。”《广雅》云:“臰也。”有女仳离,嘅其叹矣。仳,别也。笺云:有女遇凶年而见弃,与其君子别离,嘅然而叹,伤己见弃,其恩薄。○仳,匹指反,徐符鄙反,又敷姊反,《字林》父几、扶罪二反。嘅,口爱反。叹,本亦作“叹”,吐丹反,协韵也。嘅其叹矣,遇人之艰难矣。艰亦难也。笺云:所以嘅然而叹者,自伤遇君子之穷厄。
[疏]“中谷”至“难矣”。○正义曰:言谷中之有蓷草,为水浸之,然其乾燥矣。以喻凶年之有妇人,其夫遇之恩情甚衰薄矣。蓷草宜生高陆之地,今乃生於谷中,为谷水浸之,故乾燥而将死。喻妇人宜居平安之世,今乃居於凶年,为其夫薄之,故情疏而将绝。恩既疏薄,果至分离矣。有女与夫别离,嘅然其长叹矣。所以长叹者,自伤逢遇人之艰难於己矣。人者,斥其夫艰难,谓无恩情而困苦之。○传“蓷,鵻”至“於水”。○正义曰:《释草》云:“萑,蓷。”李巡曰:“臭秽草也。”郭璞曰:“今茺蔚也。叶似萑,方茎白华,华注节间,又名益母。”陆机《疏》云:“旧说及魏博士济阴周元明皆云‘菴葖’是也。《韩诗》及《三苍》说悉云‘益母’,故曾子见益母而感。”案《本草》云:“益母,茺蔚也。”一名益母,故刘歆曰“蓷,臭秽”。臭秽即茺蔚也。《说文》云:“,燥也。”《易》曰:“燥万物者莫乎火。”《说文》云:“菸,緌也。”然则由菸死而至於乾燥,以为菸也。《释水》云:“水注川曰谿,注谿曰谷。”谷是水之所注,蓷处其中而乾,故知以陆草伤水为喻。○传“仳,别”。○正义曰:以仳与离共文,故知当为别义也。
中谷有蓷,其脩矣。脩,且乾也。○脩如字。本或作“{艹脩}”,音同。有女仳离,条其歗矣。条条
译扬扬的河水,不能冲走成捆的蒲草。蒲,是一种草。郑玄笺注说:蒲,就是蒲柳。○“蒲”字按原字读音。孙毓说:蒲草的读音与“戍”、“许”不押韵,郑玄的解释更为合理。现在这两个“蒲”字的读音,尚不清楚它们有何不同。那人的妻子,不能与我一同在许地戍守。许,是姜姓诸侯国。怀念啊,怀念啊!哪个月我才能回家呢?
[疏]郑玄笺注“蒲,蒲柳”。○正义说:因为第一章提到薪柴,下面又提到蒲、楚,那么蒲、楚应该是薪柴的树木名称,不适宜解释为草,所以《毛传》将蒲解释为柳。陆机《草木疏》说:“蒲柳有两种,树皮呈正青色的是小杨,另一种树皮呈红色的是大杨。它们的叶子都比柳叶长而宽,都可以用来做箭杆,所以《春秋左传》说:‘董泽的蒲柳,难道不够用吗?’现在又把它当作制作箕、鑵的杨树。”
《扬之水》共三章,每章六句。
《中谷有蓷》,是哀悯周朝的诗。夫妇之间的恩情日益衰薄,遭遇荒年饥馑,家庭互相抛弃罢了。○蓷,音吐雷,《韩诗》说:“就是茺蔚。”《广雅》又名“益母”。饥,有的版本作“饥”,音居疑,指谷物不成熟。馑,音觐,指蔬菜不成熟。
[疏]“《中谷有蓷》共三章,每章六句”到“抛弃罢了”。○正义说:创作《中谷有蓷》这首诗的人,是说要哀悯周朝。周平王时期,百姓夫妇之间的恩情一天天日益衰薄,虽然淡薄但还未到断绝的地步,遭遇荒年饥馑,于是家庭互相分离抛弃。夫妇之所以重逢,是因为遇到荒年恩情淡薄而互相抛弃,这是风俗衰败的表现,所以创作这首诗来哀悯它。“夫妇恩情日益衰薄”,是每章开头两句的意思。“遭遇荒年饥馑,家庭互相抛弃”,是下面四句的意思。夫妇恩情衰薄,因荒年而互相抛弃,借陆地上的草遇水而受伤,来比喻丈夫对妻子的恩情淡薄。蓷草被水伤害,起初是湿润,中间是半干,长久后完全干燥,就像丈夫对妻子,起初已经衰败,渐渐变得淡薄,长久后更加严重,严重到甚至互相抛弃。妻子既然被抛弃,先举出最严重的情况,然后倒叙起初的情况,所以每章开头两句先说干燥,次说半干,后说湿润,显示丈夫对待自己,以荒年的深浅作为恩情薄厚的标准。下面四句说妻子既然被抛弃,怨恨逐渐加深,起初是叹息,其次是呼啸,最后是哭泣。既然叹息之后才呼啸,艰难也比不上不幸,“何嗟及矣”,这是决绝的话,所以作为全篇的结尾。虽然有的逆叙有的顺叙,各有次序。
山谷中有蓷草,已经干燥了。这是起兴的手法。蓷,就是鵻草。乾,是干枯的样子。陆生的草长在山谷中,被水伤害。郑玄笺注说:起兴,比喻人生活在太平盛世,就像鵻草生长在陆地上,是自然的。遇到衰败混乱的荒年,就像鵻草长在山谷中,遇到水就会生病将死。○乾,音呼但,徐音汉,《说文》说:“水浸湿后变干。”字写作“鸂”,又写作“滩”,都音他安。鵻,音隹,《尔雅》又写作“萑”,音同。菸,音於据,何音於,《说文》说:“郁结的样子。”《广雅》说:“臰的样子。”有个女子被休弃,嘅然长叹。仳,分别。郑玄笺注说:有个女子遭遇荒年被抛弃,与她的丈夫分别,嘅然叹息,哀伤自己被抛弃,丈夫的恩情淡薄。○仳,音匹指,徐音符鄙,又音敷姊,《字林》音父几、扶罪。嘅,音口爱。叹,有的版本也作“叹”,音吐丹,为了协韵。嘅然长叹,是遇到人的艰难啊。艰也是难的意思。郑玄笺注说:之所以嘅然叹息,是自伤遇到丈夫的穷困厄运。
[疏]“中谷”到“艰难啊”。○正义说:说山谷中有蓷草,被水浸泡,于是它干燥了。用来比喻荒年中的妇人,她的丈夫对待她的恩情非常衰薄。蓷草适宜生长在高陆之地,现在却长在山谷中,被谷水浸泡,所以干燥将死。比喻妇人适宜居住在平安之世,现在却居住在荒年,被她的丈夫淡薄对待,所以情疏远将断绝。恩情既然疏远淡薄,果然导致分离了。有个女子与丈夫分别,嘅然长叹。之所以长叹,是自伤逢遇人的艰难对待自己。人,指斥她的丈夫艰难,说没有恩情而困苦她。○传“蓷,鵻”到“于水”。○正义说:《释草》说:“萑,蓷。”李巡说:“臭秽的草。”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茺蔚。叶子像萑,方茎白花,花长在节间,又名益母。”陆机《草木疏》说:“旧说以及魏博士济阴周元明都说‘菴葖’是对的。《韩诗》及《三苍》都说‘益母’,所以曾子见到益母而感慨。”查《本草》说:“益母,就是茺蔚。”一名益母,所以刘歆说“蓷,臭秽”。臭秽就是茺蔚。《说文》说:“乾,干燥。”《易经》说:“使万物干燥的没有比火更厉害的。”《说文》说:“菸,郁结。”那么从菸死到干燥,认为就是菸。《释水》说:“水注入河流叫谿,注入谿叫谷。”谷是水注入的地方,蓷处在其中而干燥,所以知道用陆草伤水来比喻。○传“仳,别”。○正义说:因为仳与离连用,所以知道应当是分别的意思。
山谷中有蓷草,已经半干了。脩,是将干未干的样子。○脩,按原字读音。有的版本作“{艹脩}”,音同。有个女子被休弃,条条
然歗也。○歗,籀文“啸”字,本又作“啸”。条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笺云:淑,善也。君子於已不善也。
译于是发出长啸。○啸,是籀文的“啸”字,原本也写作“啸”。他长啸着,是因为遇到了不善的人。《笺》说:淑,就是善。君子对自己不善。
中谷有蓷,其湿矣。鵻遇水则湿。笺云:鵻之伤於水,始则湿,中而脩,久而乾。有似君子於已之恩,徒用凶年深浅为厚薄。○徒如字,徒,空也。沈云:“当作从。”有女仳离,啜其泣矣。啜,泣貌。○啜,张劣反。啜其泣矣,何嗟及矣。笺云:及,与也。泣者伤其君子弃已,嗟乎,将复何与为室家乎!此其有馀厚於君子也。○复,扶又反。
[疏]笺“鵻之”至“薄厚”。○正义曰:以水之浸草,当先湿后乾,今诗立文,先乾后湿,故知喻君子於已有薄厚,从其甚而本之也。但君子於已自薄,因遭凶年益甚,故云“徒用凶年深浅为薄厚”。徒,空也。言其意自薄,己空假凶年为▯也。○笺“及,与”至“君子”。○正义曰:“及,与”,《释诂》文。嗟乎,复何与为室家乎!其意言舍此君子,则无所与。此其有馀厚於君子。定本作“馀”。俗本作“殊”,非也。
《中谷有蓷》三章,章六句。
《兔爰》,闵周也。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构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其生焉。不乐其生者,寐不欲觉之谓也。○背音佩。乐,沈音岳,又音洛。注同。觉,古孝反,又如字,下同。
[疏]“《兔爰》三章,章七句”至“生焉”。○正义曰:作《兔爰》诗者,闵周也。桓王失信於诸侯,诸侯背叛之。王与诸侯交构怨恶,连结殃祸,乃兴师出伐诸侯。诸侯御之,与之交战,於是王师伤败,国危役赋不息,使君子之人皆不乐其生焉,故作此诗以闵伤之也。隐三年《左传》曰:“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王贰於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於郑,郑公子忽为质於周。及平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粟。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是桓王失信之事也。桓五年《左传》曰:“王夺郑伯政,郑伯不朝。”是诸侯背叛也。传又曰:“秋,王以诸侯伐郑。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伯御之,“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战於繻葛。蔡、卫、陈皆奔,王卒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祝聃射王中肩。”是王师伤败之事也。传称“射王中肩”,自是矢伤王身。此言“师败”,正谓军败耳。据《邶·谷风》序云“国俗伤败”,止言俗败,则知此云伤败,亦止言师败,非谓王身伤也。序云君子不乐其生之由,三章下五句皆言不乐其生之事,章首二句言王政有缓有急,君子亦为此而不乐。序不言,略之也。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兴也。爰爰,缓意。鸟网为罗。言为政有缓有急,用心之不均。笺云:‘有缓者,有所听纵也;有急者,有所躁蹙也。○躁,七刀反,本亦作“懆”,沈七感反。今作“躁”,与定本异,与笺义合。蹙,子六反,本亦作“戚”,七历反。我生之初,尚无为。尚无成人为也。笺云:尚,庶几也。言我幼稚之时,庶几於无所为,谓军役之事也。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罹,忧。吪,动也。笺云:我长大之后,乃遇此军役之多忧。今但庶几於寐,不欲见动,无所乐生之甚。○罹,本又作“离”,力知反。吪,本亦作“讹”,五戈反。长,张丈反。大音代贺反。
[疏]“有兔”至“无吪”。正义曰:言有兔无所拘制,爰爰然而缓。有雉离於罗网之中而急。此二者缓急之不均,以喻王之为政,有所听纵者则缓,有所躁蹙者则急。此言王为政用心之不均也,故君子本而伤之。言我生初幼稚之时,庶几无此成人之所为。言其冀无征役之事也。今我生之后,年已长大,乃逢此军役之百忧,既不能杀身,庶几服寐而无动耳。言不乐其生也。○传“爰爰”至“不均”。○正义曰:《释训》云:“爰爰,缓也。”《释器》云:“鸟罟谓之罗。”李巡曰:“鸟飞,张网以罗之。”此经兔言缓,则雉为急矣;雉言在罗,则兔
译中谷有蓷,其湿矣。鹧鸪遇水则湿。《笺》说:鹧鸪被水所伤,起初是湿的,中间是干燥的,久了就干了。这好比君子对自己的恩情,只是空凭凶年的深浅来决定厚薄。○徒读如字,徒,空。沈氏说:“应当作从。”有女子仳离,啜泣不已。啜,哭泣的样子。○啜,音劣。啜泣不已,嗟叹何及。《笺》说:及,与。哭泣是因为伤心君子抛弃自己,嗟叹啊,将来还能和谁结为室家呢!这是她对君子还有多余的厚意。○复,音扶又。
[疏]《笺》“鹧鸪”至“薄厚”。○《正义》说:用水浸草,应当先湿后干,现在诗中行文,先干后湿,所以知道是比喻君子对自己有薄厚,是从其极处推究其本源的。只是君子对自己本来淡薄,因为遭遇凶年更加严重,所以说“只是空凭凶年的深浅来决定薄厚”。徒,空。说他的心意本来淡薄,自己空借凶年作为借口。○《笺》“及,与”至“君子”。○《正义》说:“及,与”,是《释诂》中的文句。嗟叹啊,将来还能和谁结为室家!他的意思是说,舍弃这位君子,就没有人可以依靠。这是她对君子还有多余的厚意。定本作“馀”。俗本作“殊”,不对。
《中谷有蓷》三章,每章六句。
《兔爰》,哀悯周室。桓王失信,诸侯背叛,结怨连祸,王师受伤战败,君子不乐其生。不乐其生,是说睡着了不想醒来。○背音佩。乐,沈音岳,又如洛。注同。觉,音古孝,又如字,下同。
[疏]“《兔爰》三章,每章七句”至“生焉”。○《正义》说:作《兔爰》这首诗,是哀悯周室。桓王对诸侯失信,诸侯背叛他。王与诸侯互相结怨,连结祸患,于是兴师讨伐诸侯。诸侯抵御,与他交战,于是王师受伤战败,国家危亡,徭役赋税不停,使得君子都不乐其生,所以作这首诗来哀悯伤痛。隐三年《左传》说:“郑武公、庄公担任平王的卿士。王偏向虢公,郑伯怨恨王。王说:‘没有这回事。’所以周、郑互相交换人质。王子狐作为人质在郑,郑公子忽作为人质在周。等到平王去世,周人将把政权交给虢公。四月,郑祭足率领军队夺取温地的麦子。秋天,又夺取成周的粟米。周、郑互相交恶。君子说:‘信用不发自内心,人质没有益处。’”这是桓王失信的事。桓五年《左传》说:“王剥夺郑伯的政权,郑伯不朝见。”这是诸侯背叛的事。传又说:“秋天,王率领诸侯讨伐郑。王为中军;虢公林父率领右军,蔡人、卫人属于右军;周公黑肩率领左军,陈人属于左军。”郑伯抵御,“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率领中军奉公,摆成鱼丽之阵。在繻葛交战。蔡、卫、陈都逃跑,王军混乱,郑军合攻,王军大败。祝聃射中王的肩膀。”这是王师受伤战败的事。传称“射中王的肩膀”,自然是箭伤王身。这里说“师败”,正是说军队战败。根据《邶·谷风》序说“国俗伤败”,只说风俗败坏,就知道这里说伤败,也只是说军队战败,不是说王身受伤。序说君子不乐其生的原因,三章下五句都说的是不乐其生的事,章首二句说王政有缓有急,君子也为此而不乐。序没有说,是省略了。
有兔爰爰,雉离于罗。这是兴。爰爰,舒缓的样子。鸟网叫罗。说为政有缓有急,用心不均匀。《笺》说:“有缓的,有所听任放纵;有急的,有所急躁逼迫。○躁,音七刀,本也作“懆”,沈音七感。现在作“躁”,与定本不同,与《笺》义相合。蹙,音子六,本也作“戚”,音七历。我生之初,尚无为。尚,庶几。说我还幼稚的时候,庶几没有成人所为,指军役之事。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咈!罹,忧。咈,动。《笺》说:我长大之后,才遇到这军役的许多忧患。现在只庶几睡觉,不想动弹,不乐其生的程度很严重。○罹,本又作“离”,音力知。咈,本也作“讹”,音五戈。长,音张丈。大音代贺。
[疏]“有兔”至“无咈”。《正义》说:说有兔无所拘束,爰爰然而舒缓。有雉陷入罗网之中而紧急。这两者缓急的不均匀,用来比喻王的为政,有所听任放纵的就缓,有所急躁逼迫的就急。这是说王为政用心不均匀,所以君子推究本源而伤痛。说我生初幼稚的时候,庶几没有成人所为。说希望没有征役之事。现在我生之后,年已长大,才遇到这军役的百忧,既然不能杀身,庶几睡觉而不动弹。说不乐其生。○传“爰爰”至“不均”。《正义》说:《释训》说:“爰爰,缓。”《释器》说:“鸟罟叫罗。”李巡说:“鸟飞,张网来罗捕。”这经文中兔说缓,那么雉就是急了;雉说在罗,那么兔
无拘制矣。举一缓一急之物,故知喻政有缓急,用心之不均也。笺“有所躁蹙”者,定本作“操”,义并得通。○笺“尚,庶几”至“之事”。○正义曰:《释言》云:“庶几,尚也。”是尚得为庶几也。《易》注:“庶,幸也。几,觊也”。是庶几者幸觊之意也。以传云尚无成人者为成人之所为,正谓军役之事,申述传意。○传“罹,忧。吪,动”。○正义曰:皆《释诂》文。
译没有拘束限制了。列举一个缓和一个急的事物,所以知道比喻政事有缓急,用心的不均等。笺注解释“有所躁蹙”时,定本作“操”,两种解释都通。○笺注解释“尚,庶几”到“之事”。○正义说:《释言》说:“庶几,就是尚。”这是尚可以解释为庶几。《易》注说:“庶,是幸。几,是觊。”这是庶几有希望企求的意思。因为传文说尚没有成人是成人的所为,正是指军役的事情,申述传文的意思。○传文说:“罹,是忧。吪,是动”。○正义说:都是《释诂》中的文字。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罦,覆车也。○罦音俘,郭云:“今之翻车大网也。”覆,芳服反。车,赤奢反。我生之初,尚无造。造,伪也。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
[疏]传“罦,覆车”。正义曰:下传“罿,罬”与此一也。《释器》云:“繴谓之罿。罿,罬也。罬谓之罦。罦,覆车也。”孙炎曰:“覆车,网可以掩兔者也。一物五名,方言异也。”郭璞曰:“今之翻车也。有两辕,中施{罒肙}以捕鸟。”展转相解,广异语也。
有兔爰爰,雉离于罿。罿,罬也。○罿,昌锺反,《韩诗》云:“施罗於车上曰罿。”《字林》:“上凶反。”罬,张劣反,郭、徐姜雪、姜穴反。《尔雅》云:“罬谓之罦。罦,覆车也。”我生之初,尚无庸。庸,用也。笺云:庸,劳也。我生之后,逢此百凶,尚寐无聪!聪,闻也。笺云:百凶者,王构怨连祸之凶。
《兔爰》三章,章七句。
《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九族者,据己上至高祖,下及玄孙之亲。○藟,力轨反。藟似葛。《广雅》云:“藟,藤也。”“刺桓王”,本亦作“刺平王”。按《诗谱》是平王诗,皇甫士安以为桓王之诗,崔《集注》本亦作桓王。
[疏]“《葛藟》三章,章六句”至“族焉”。○正义曰:弃其九族者,不复以族食族燕之礼叙而亲睦之,故王之族人作此诗以刺王也。此叙其刺王之由,经皆陈族人怨王之辞。定本云“刺桓王”,义虽通,不合郑《谱》。○笺“九族”至“之亲”。○正义曰:此《古尚书》说,郑取用之。《异义》,“九族,今《戴礼》、《尚书》欧阳说云:’九族,乃异姓有亲属者。父族四:五属之内为一族,父女昆弟適人者与其子为一族,己女昆弟適人者与其子为一族,己之子適人者与其子为一族。母族三:母之父姓为一族,母之母姓为一族,母女昆弟適人者为一族。妻族二:妻之父姓为一族,妻之母姓为一族。’《古尚书》说:‘九族者,上从高祖,下至玄孙,凡九,皆为同姓。’谨案:‘《礼》,緦麻三月以上,恩之所及。《礼》,为妻父母有服。明在九族,不得但施於同姓。’”玄之闻也,妇人妇宗,女子虽適人,字犹系姓,明不与父兄为异族,其子则然。《昏礼》请期辞曰:“惟是三族之不虞。”欲及今三族未有不亿度之事而迎妇也。如此所云,则三族当有异姓。异姓其服皆緦麻,緦麻之服,不禁嫁女聚妻,是为异姓不在族中明矣。《周礼》:“小宗伯掌三族之别。”《丧服小记》说族之义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以此言之,知高祖至玄孙,昭然察矣。是郑以古说长,宜从之事也。《古尚书》说直云高祖至玄孙,凡九,不言“之亲”。此言“之亲”,欲见同出高祖者当皆亲之。此言“弃其九族”,正谓弃其同出高祖者,非弃高祖之身。
绵绵葛藟,在河之浒。兴也。绵绵,长不绝之貌。水厓曰浒。笺云:葛也藟也,生於河之厓,得其润泽,以长大而不绝。兴者,喻王之同姓,得王之恩施,以生长其子孙。○浒,呼五反。长不,张丈反,下同。涯,本亦作“厓”,鱼佳反。施,始豉反,下同。终远兄弟,谓他人父。兄弟之道已相远矣。笺云:兄弟,犹言族亲也。王寡於恩施,今巳远弃族亲矣,是我谓他人为己父。族人尚亲亲之辞。○远,于万反,又如字,注下皆同。谓他人父,亦莫我顾!笺云:谓他人为己父,无恩於我,亦无顾眷我之意。
[疏]“绵绵”至“我顾”。○正义曰:绵绵然枝叶长而不绝者,乃是葛藟之草,所以得然者,由其在河之浒,得河之润故也。以兴子孙长而昌盛者,乃是王族之人。所以得然者,由其与王同姓,得王之恩故也。王族宜得王之恩施,犹葛藟宜得河之润泽,王何故弃遗我宗族之人乎?王终是远於兄弟,无复恩施於我,是我谓他人为己父也。谓他人为己父,则无恩於我,亦无肯於我有顾恋之意。言王无恩於己,与他人为父同,
译野兔悠闲自在,野鸡却落入网中。罦,是覆盖在车上的网。○罦音俘,郭璞说:“就是现在的翻车大网。”覆,音芳服反。车,音赤奢反。我出生之初,还没有战乱。造,是战乱的意思。我出生之后,遭遇这无数忧患,宁愿长眠不醒!
[疏]传文说“罦,是覆盖在车上的网”。正义说:下文传文说“罿,是罬”,这与这里说的是一样的。《释器》说:“繴叫做罿。罿,就是罬。罬叫做罦。罦,是覆盖在车上的网。”孙炎说:“覆盖在车上的网,是可以用来捕捉兔子的网。一种东西有五个名称,是因为方言不同。”郭璞说:“就是现在的翻车。有两个车辕,中间设置网用来捕捉鸟。”辗转解释,是为了广泛说明不同的用语。
野兔悠闲自在,野鸡却落入罿中。罿,是罬。○罿,音昌锺反,《韩诗》说:“把罗网施在车上叫做罿。”《字林》说:“音上凶反。”罬,音张劣反,郭璞、徐邈音姜雪反、姜穴反。《尔雅》说:“罬叫做罦。罦,是覆盖在车下的网。”我出生之初,还没有劳役。庸,是劳役的意思。笺说:庸,是劳苦的意思。我出生之后,遭遇这无数灾祸,宁愿长眠不醒!聪,是听的意思。笺说:无数灾祸,是指君王结怨连祸带来的灾祸。
《兔爰》三章,每章七句。
《葛藟》,是王族讽刺周平王的诗。周王室道义衰微,抛弃了他的九族亲人。九族,是依据自己向上到高祖,向下到玄孙的亲属。○藟,音力轨反。藟像葛。《广雅》说:“藟,是藤。”“讽刺桓王”,原本也写作“讽刺平王”。根据《诗谱》,这是平王时的诗,皇甫谧认为是桓王时的诗,崔灵恩《集注》原本也写作桓王。
[疏]“《葛藟》三章,每章六句”到“抛弃九族亲人”。○正义说:抛弃九族亲人,是指不再用族食族燕的礼仪来叙说并亲近和睦他们,所以王的族人作这首诗来讽刺君王。这是叙述讽刺君王的原因,经文都是陈述族人怨恨君王的话。定本作“讽刺桓王”,意义虽然通顺,但不符合郑玄的《诗谱》。○笺文说“九族”到“的亲属”。○正义说:这是《古尚书》的说法,郑玄采纳了它。《异义》记载,“九族,现在《戴礼》、《尚书》欧阳氏说认为:‘九族,是异姓有亲属关系的人。父族四:五服之内为一族,父亲的女儿兄弟出嫁者与其子为一族,自己的女儿兄弟出嫁者与其子为一族,自己的儿子出嫁者与其子为一族。母族三:母亲父亲的姓氏为一族,母亲母亲的姓氏为一族,母亲的女儿兄弟出嫁者为一族。妻族二:妻子父亲的姓氏为一族,妻子母亲的姓氏为一族。’《古尚书》说:‘九族的,向上到高祖,向下到玄孙,共九代,都是同姓。’谨按:‘《礼记》,五服中缌麻三月以上的,是恩惠所及的。《礼记》,为妻父母有丧服。说明在九族中,不能只施行于同姓。’”我所听到的,妇人从属于夫家宗族,女子虽然出嫁,字仍然系于父姓,说明不与父兄成为异族,她的儿子也是如此。《昏礼》请期辞说:“惟是三族之不虞。”想要趁着现在三族没有不测之事而迎娶媳妇。如果像这样所说,那么三族应当有异姓。异姓的丧服都是缌麻,缌麻的丧服,不禁止嫁女娶妻,这说明异姓不在九族之中是明显的。《周礼》说:“小宗伯掌管三族的区别。”《丧服小记》解释族的含义说:“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根据这个来说,知道从高祖到玄孙,是很清楚的。这是郑玄认为古说更优,应当遵从的事情。《古尚书》说只说高祖到玄孙,共九代,不说“之亲”。这里说“之亲”,是想表明同出于高祖的人都应当亲近他们。这里说“抛弃九族”,正是说抛弃同出于高祖的人,不是抛弃高祖本人。
葛藟绵延不断,生长在河边。这是起兴。绵绵,是长而不断的样子。水边叫浒。笺说:葛和藟,生长在河边,得到水的润泽,从而长大而不断。起兴,是比喻王的同姓,得到王的恩惠,从而繁衍子孙。○浒,音呼五反。长不,音张丈反,下同。涯,原本也写作“厓”,音鱼佳反。施,音始豉反,下同。最终疏远兄弟,却称别人为父亲。兄弟之道已经疏远了。笺说:兄弟,是说族亲。君王恩惠稀少,现在已经疏远抛弃族亲了,所以我称别人为父亲。这是族人崇尚亲爱亲人的言辞。○远,音于万反,又如字,注下皆同。称别人为父亲,也没有人顾念我!笺说:称别人为父亲,对我没有恩惠,也没有顾念眷爱我之意。
[疏]“绵绵”到“顾念我”。○正义说:枝叶长而不断的样子,是葛藟这种草,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它在河边,得到河水的润泽。用来起兴子孙长而昌盛的,是王族的人。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他们与王同姓,得到王的恩惠。王族应当得到王的恩惠,就像葛藟应当得到河水的润泽,王为什么抛弃我的宗族之人呢?王最终疏远兄弟,不再对我施恩,所以我称别人为父亲。称别人为父亲,就对我没有恩惠,也没有肯对我有顾恋之意。说王对自己没有恩惠,与称别人为父亲一样,
责王无父之恩也。○传“水厓曰浒”。○正义曰:《释水》云:“浒,水厓。”李巡曰:“浒,水边地,名厓也。
译指责王没有对父亲的恩情。○传文说:“水边叫浒。”○正义说:《释水》篇说:“浒,是水边。”李巡说:“浒,是水边的土地,名叫厓。”
绵绵葛藟,在河之涘。涘,厓也。○涘音俟,涯也。○终远兄弟,谓他人母。王又无母恩。谓他人母,亦莫我有!笺云:有,识有也。
[疏]传“涘,厓”。○正义曰:《释丘》云:“涘为厓。”李巡曰:“涘一名厓。”郭璞曰:“谓水边也。”○笺“王又无母恩”。○正义曰:又者,亚前之辞。上言谓他人父,责王无父恩也。此言谓他人母,责王又无母恩也。然则下章谓他人昆,责王无兄恩也。定本及诸本“又”作“后”,义亦通。
绵绵葛藟,在河之漘。漘,水溓也。○漘,顺春反。《尔雅》云:“夷上洒下水漘。”旁从水。郭云:“涯上平坦而下水深为漘。不,发声也。”隒,鱼检反,何音检。《尔雅》云:“重甗,隒。”郭云:“形似累两重甑,上大下小。”李巡云:“隒,阪也。”诗本又作水旁兼者,字书音吕恬、理染二反,《广雅》云“溓,清也”,与此义乖。终远兄弟,谓他人昆。昆,兄也。谓他人昆,亦莫我闻!笺云:不与我相闻命也。
[疏]传“漘,水隒”。○正义曰:《释丘》云:“夷上洒下不漘。”李巡曰:“夷上,平上;洒下,峭下,故名漘。”孙炎曰:“平上峭下故名曰漘。不者,盖衍字。”郭璞曰:“厓上平坦而下水深者为漘。不,发声也。”此在河之漘,即彼漘也。《释山》云:“重甗,隒。”孙炎曰:“山基有重岸也。”隒是山岸,漘是水岸,故云“水隒”。○传“昆,兄”。○正义曰:《释亲》文。
《葛藟》三章,章六句。
《采葛》,惧谗也。桓王之时,政事不明,臣无大小使出者,则为谗人所毁,故惧之。○使,所吏反,下并同。
[疏]“《采葛》三章,章三句”至“谗也”。○正义曰:三章如此次者,既以葛、萧、艾为喻,因以月、秋、岁为韵。积日成月,积月成时,积时成岁,欲先少而后多,故以月、秋、岁为次也。臣之惧谗於小事大事,其忧等耳,未必小事之忧则如月,急事之忧则如岁。设文各从其韵,不由事大忧深也。年有四时,时皆三月,三秋谓九月也。设言三春三夏,其义亦同,作者取其韵耳。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兴也。葛所以为絺绤也。事虽小,一日不见於君,忧惧於谗矣。笺云:兴者,以采葛喻臣以小事使出。
[疏]“彼采”至“月兮”。○正义曰:彼采葛草以为絺绤兮,以兴臣有使出而为小事兮。其事虽小,忧惧於谗,一日不得见君,如三月不见君兮,日久情疏,为惧益甚,故以多时况少时也。○传“葛所”至“谗矣”。○正义曰:言所以为絺绤者,以其所采,疑作当暑之服,比於祭祀疗疾乃缓而且小,故以喻小事使出也。大事容或多过,小事当无愆咎,但桓王信谗之故,其事唯小,一日不见於君,已忧惧於谗矣。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萧所以共祭祀。笺云:彼采萧者,喻臣以大事使出。○共音恭。
[疏]传“萧所以共祭祀”。○正义曰:《释草》云:“萧,荻。”李巡曰:“荻,一名萧。”陆机云:“今人所谓荻蒿者是也。或云牛尾蒿,似白蒿,白叶茎粗,科生多者数十茎,可作烛,有香气,故祭祀以脂爇之为香。许慎以为艾蒿,非也。”《郊特牲》云:“既奠,然后爇萧合馨香。”《生民》云:“取萧祭脂。”是萧所以供祭祀也。成十三年《左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以祭祀所须者喻大事使出。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艾所以疗疾。笺云:彼采艾者,喻臣以急事使出。○艾,五盖反。
《采葛》三章,章三句。
《大车》,刺周大夫也。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故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听男女之讼焉。
[疏]“《大车》三章,章四句”至“讼焉”。○正义曰:经三章,皆陈古者大夫善於听讼之事也。陵迟,犹陂陀,言礼义废坏之意也。男女淫奔,谓男淫而女奔之也。《檀弓》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
译葛藟绵长,生长在河岸。涘,就是岸。○涘音俟,就是涯。○最终远离兄弟,却称别人为母亲。君王又没有母亲的恩情。称别人为母亲,也没有人把我当亲人!笺云:有,就是认识、接纳。
[疏]传“涘,厓”。○正义说:《释丘》说:“涘就是厓。”李巡说:“涘也叫厓。”郭璞说:“指水边。”○笺“王又无母恩”。○正义说:又,是承接前文的词。上文说称别人为父亲,是责备君王没有父亲的恩情。这里说称别人为母亲,是责备君王又没有母亲的恩情。那么下章说称别人为哥哥,就是责备君王没有兄长的恩情。定本及诸本“又”作“后”,意思也通。
葛藟绵长,生长在河岸。漘,是水边平坦而深处陡峭的岸。○漘,音顺春反。《尔雅》说:“上面平坦下面陡峭叫漘。”旁边从水。郭璞说:“岸上平坦而下面水深叫漘。不,是发声词。”隒,音鱼检反,何音检。《尔雅》说:“重甗,叫隒。”郭璞说:“形状像叠放的两重蒸笼,上大下小。”李巡说:“隒,是山坡。”《诗经》原本又作水旁兼者,字书音吕恬、里染二反,《广雅》说“溓,清”,与此义不符。最终远离兄弟,却称别人为哥哥。昆,就是哥哥。称别人为哥哥,也没有人理会我!笺云:不与我互通音信。
[疏]传“漘,水隒”。○正義說:《釋丘》說:“上面平坦下面陡峭叫漘。”李巡說:“上面平坦,下面陡峭,所以叫漘。”孫炎說:“上面平坦下面陡峭所以叫漘。不,大概是衍字。”郭璞說:“岸上平坦而下面水深的叫漘。不,是發聲詞。”這在河岸的漘,就是那個漘。《釋山》說:“重甗,叫隒。”孫炎說:“山基有重疊的岸。”隒是山岸,漘是水岸,所以說“水隒”。○傳“昆,兄”。○正義說:《釋親》的原文。
《葛藟》三章,每章六句。
《采葛》,是懼怕讒言。桓王時期,政事不明,臣子無論大小,出使的人,都被讒人毀謗,所以懼怕。○使,音所吏反,下並同。
[疏]“《采葛》三章,每章三句”至“讒也”。○正義說:三章這樣排列,既以葛、蕭、艾為比喻,就以月、秋、歲為韻。積日成月,積月成時,積時成歲,想要先少後多,所以以月、秋、歲為次序。臣子對小事大事懼怕讒言,憂慮是一樣的,未必小事的憂慮就像一個月,急事的憂慮就像一年。設文各自從其韻,不是因為事大憂深。一年有四季,每季三個月,三秋指九月。假設說三春三夏,意思也一樣,作者取其韻而已。
那採葛的人啊,一天不見,就像三個月啊。興也。葛是用來做細布和粗布的。事情雖然小,一天不見君王,就憂懼讒言了。笺云:興,是用採葛比喻臣子因小事出使。
[疏]“彼采”至“月兮”。○正義說:那採葛草用來做細布粗布啊,興起臣子出使做小事啊。事情雖然小,憂懼讒言,一天不能見君王,就像三個月不見君王啊,日子久了感情疏遠,懼怕更加嚴重,所以用長時間況少時間。○傳“葛所”至“讒矣”。○正義說:說用來做細布粗布,因為所採的,懷疑是當暑天的衣服,相比祭祀治病來說緩慢而且小,所以比喻小事出使。大事或許有多過失,小事應當沒有過錯,只是桓王聽信讒言的原因,事情雖小,一天不見君王,已經憂懼讒言了。
那採蕭的人啊,一天不見,就像三秋啊。蕭是用來供祭祀的。笺云:那採蕭的人,比喻臣子因大事出使。○共音恭。
[疏]傳“蕭所以共祭祀”。○正義說:《釋草》說:“蕭,就是荻。”李巡說:“荻,也叫蕭。”陸機說:“現在人所謂的荻蒿就是。有人說牛尾蒿,像白蒿,白葉莖粗,叢生多的有數十莖,可以做燭,有香氣,所以祭祀用脂燒它作為香。許慎認為是艾蒿,不對。”《郊特牲》說:“既奠,然後燒蕭合馨香。”《生民》說:“取蕭祭脂。”是蕭用來供祭祀。成十三年《左傳》說“國家大事,在於祭祀和戰爭”,所以用祭祀所需比喻大事出使。
那採艾的人啊,一天不見,就像三年啊。艾是用來治病的。笺云:那採艾的人,比喻臣子因急事出使。○艾,音五蓋反。
《采葛》三章,每章三句。
《大车》,是刺周大夫。禮義衰敗,男女淫奔,所以陳述古事來刺今大夫不能聽斷男女的訴訟。
[疏]“《大车》三章,每章四句”至“訟焉”。○正義說:經文三章,都陳述古時大夫善於聽訟的事。陵遲,猶陂陀,說禮義廢壞的意思。男女淫奔,指男淫而女奔之。《檀弓》說:“合葬,不是古制。自周公以來,沒有改變。”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大车,大夫之车。槛槛,车行声也。毳衣,大夫之服。菼,鵻也。芦之初生者也。天子大夫四命,其出封五命,如子男之服。乘其大车槛槛然,服毳冕以决讼。笺云:菼,也。古者,天子大夫服毳冕以巡行邦国,而决男女之讼,则是子男入为大夫者。毳衣之属,衣缋而裳绣,皆有五色焉,其青者如鵻。○槛,胡览反。毳,尺锐反,冕名。菼,吐敢反。鵻,本亦作“萑”,音隹。芦,力吴反。,五患反。行,下孟反。缋,胡妹反。岂不尔思?畏子不敢。畏子大夫之政,终不敢。笺云:此二句者,古之欲淫奔者之辞。我岂不思与女以为无礼与?畏子大夫来听讼,将罪我,故不敢也。子者,称所尊敬之辞。○礼与,音馀。
[疏]“大车”至“不敢”。○正义曰:言古者大夫乘大车而行,其声槛槛然。身服毳冕之衣,其有青色者,如菼草之色。○然乘大车、服毳冕巡行邦国,决男女之讼,於时男女莫不畏之。有女欲奔者,谓男子云:我岂不於汝思为无礼之交与?畏子大夫之政,必将罪我,故不敢也。古之大夫使民畏之若此。今之大夫不能然,故陈古以刺之也。○传“大车”至“决讼”。○正义曰:以序云陈古大夫,故知大车是大夫之车。《春官·巾车职》云:“革路,以封四卫。”四卫,四方诸侯守卫者,谓蛮服以内。又云:“大夫乘墨车。”然则王朝大夫於礼当乘墨车,以大夫出封,如子男之服,则车亦得乘诸侯之车,此大车,盖革路也。槛槛,声之状,故为车行声。陈古大夫而云毳衣,故知毳衣,大夫之服也。“菼,鵻”,《释言》文。郭璞曰:“菼,草色如鵻,在青白之间。”传以经云“如菼”,以衣冠比菼色,故先解菼色,又解草,言菼是芦之初生。《释草》云“葭,芦”,“菼,”。孙炎、郭璞皆以芦、为二草,李巡、舍人、樊光以芦、为一草。此传菼为芦之初生,则意同李巡之辈以芦、菼为一也。《春官·司服》曰:“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则大夫不服毳冕。传又解其得服之意,天子大夫四命,其出封五命,如子男之服,故得服毳冕也。《春官·典命职》曰:“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郑解《周礼》出封,谓出於畿内,封为诸侯。加一等,褒有德也。谓大夫为子男,卿为侯伯,其命加於王朝一等,耳非谓使出封畿外即加命也。今传言大夫四命,出封五命,则毛意以《周礼》出封,谓出於封畿,非封为诸侯也。尊王命而重其使,出於封畿,即得加命;反於朝廷,还服其本。此陈古者大夫出封听讼,故得如子男之衣服,乘其大车槛槛然,服毳冕以决讼也。比时王政才行境内而已,周人刺其大夫不能听境内之讼,无复出封之事,但作者陈出封之事以刺之耳。○笺“菼”至“如鵻”。○正义曰:“菼,”,《释草》文。以传解菼色,未辨草名,故取《尔雅》以定之。郑以《周礼》出封,谓为诸侯,乃加一等。出封行使则不得。然此诗陈古天子大夫服毳冕以决讼,则是其人於礼自得服之,缘此服之贵贱,准其官之尊卑,解得服之所由,故云“则是子男入为大夫者”也。王朝之卿大夫出封於畿外,褒有德,加一等。使卿为侯伯,大夫为子男。其诸侯入於王朝为卿大夫者,以其本爵仍存,直以入仕为荣耳,不复更加其命数,故侯伯入为卿,子男入为大夫。诸侯之数众,王朝之官少,或亦侯伯为大夫,非唯子男耳。隐十一年《左传》曰:“滕侯曰:‘我,周之卜正。’”《顾命》孔安国注云:“齐侯吕伋,为天子虎贲氏。”是侯伯入为大夫者也。以其本爵先尊,服其於国之服,故《郑志》答赵商云:诸侯入为卿大夫,与在朝仕者异,各依本国,如其命数。是由尊诸侯,使之以其命。此陈子男为大夫,仍得服毳冕也。又解毳衣之色所以得如菼者,以毳衣之属,衣则画绘为之,裳则刺绣为文,由皆有五色,其青色者则如鵻,故得如菼色。言毳衣之属者
译大车行进声槛槛,毳衣青色如菼草。大车,是大夫所乘的车。槛槛,是车行的声音。毳衣,是大夫的服饰。菼,即萑苇。是芦苇初生的样子。天子的大夫为四命,若出使封地则为五命,服饰如同子男。乘坐大车发出槛槛之声,穿着毳冕来审理诉讼。郑玄笺注说:菼,就是萑苇。古时候,天子的大夫穿着毳冕巡视邦国,审理男女之间的诉讼,这指的是子男入朝担任大夫的人。毳衣这一类服饰,上衣绘有花纹而下裳绣有图案,都具备五种颜色,其中青色就像萑苇一样。○槛,音胡览。毳,音尺锐,是冕的名称。菼,音吐敢。萑,原本也写作“萑”,音隹。芦,音力吴。萑,音五患。行,音下孟。缋,音胡妹。难道我不思念你吗?是畏惧你(大夫)而不敢。畏惧你大夫的政令,终究不敢。郑玄笺注说:这两句是古时想要私奔的人所说的话。我难道不想和你行无礼之事吗?畏惧你大夫来审理诉讼,将会治我的罪,所以不敢。子,是称呼所尊敬之人的用语。○礼与,音馀。
[疏]“大车”至“不敢”。正义说:是说古时大夫乘坐大车而行,声音槛槛然。身上穿着毳冕之衣,其中青色部分,如同菼草的颜色。○然而乘坐大车、穿着毳冕巡视邦国,审理男女诉讼,当时男女没有不畏惧的。有女子想要私奔,对男子说:我难道不想和你行无礼之交吗?畏惧你大夫的政令,必将治我的罪,所以不敢。古时的大夫让百姓畏惧到如此地步。现在的大夫不能这样,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刺他们。○传“大车”至“决讼”。正义说:因为《诗序》说陈述古时大夫,所以知道大车是大夫的车。《春官·巾车职》说:“革路,用于封赐四方守卫。”四方守卫,指四方诸侯守卫者,即蛮服以内。又说:“大夫乘坐墨车。”那么王朝大夫按礼应当乘坐墨车,因为大夫出使封地,如同子男的服饰,那么车也可以乘坐诸侯的车,这大车,大概是革路。槛槛,是声音的样子,所以解释为车行的声音。陈述古时大夫而提到毳衣,所以知道毳衣是大夫的服饰。“菼,萑”,是《释言》中的文字。郭璞说:“菼,草色如萑苇,在青白之间。”传文因为经文说“如菼”,用衣冠比喻菼色,所以先解释菼色,又解释草,说菼是芦苇初生。《释草》说“葭,芦”,“菼,萑”。孙炎、郭璞都把芦、萑当作两种植物,李巡、舍人、樊光把芦、萑当作一种植物。此传文说菼是芦之初生,那么意思同李巡等人把芦、菼当作一种。《春官·司服》说:“子男的服饰,从毳冕以下。卿大夫的服饰,从玄冕以下。”那么大夫不穿毳冕。传文又解释得以穿着的原因,天子大夫四命,出使封地五命,如同子男的服饰,所以得以穿着毳冕。《春官·典命职》说:“王的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使封地,都加一等。”郑玄解释《周礼》出使封地,指出于畿内,封为诸侯。加一等,是褒奖有德的人。说大夫为子男,卿为侯伯,他们的命数比王朝加一等,并非说使出封畿外就加命。现在传文说大夫四命,出使封地五命,那么毛亨的意思认为《周礼》出使封地,指出于封畿,并非封为诸侯。尊重王命而重视其使者,出于封畿,就得以加命;返回朝廷,还穿其本来的服饰。这是陈述古时大夫出使封地听讼,所以得以像子男一样穿着衣服,乘坐大车发出槛槛之声,穿着毳冕审理诉讼。当时王政只施行于境内而已,周人讽刺其大夫不能审理境内的诉讼,没有再出使封地之事,只是作者陈述出使封地之事来讽刺他们。○笺“菼”至“如萑”。正义说:“菼,萑”,是《释草》中的文字。因为传文解释菼色,未辨别草名,所以取《尔雅》来定之。郑玄认为《周礼》出使封地,指为诸侯,才加一等。出使封地行使则不得加一等。然而此诗陈述古时天子大夫穿着毳冕审理诉讼,那么是此人按礼自然得以穿着,依据这服饰的贵贱,准其官位的尊卑,解释得以穿着的原因,所以说“则是子男入为大夫者”。王朝的卿大夫出使封地于畿外,褒奖有德,加一等。使卿为侯伯,大夫被子男。那些诸侯入朝为卿大夫的,因为其本爵仍存,只是以入仕为荣罢了,不再增加其命数,所以侯伯入朝为卿,子男入朝为大夫。诸侯的数量多,王朝的官职少,或许也有侯伯为大夫,不仅仅是子男。隐十一年《左传》说:“滕侯说:‘我,是周的卜正。’”《顾命》孔安国注释说:“齐侯吕伋,为天子虎贲氏。这是侯伯入朝为大夫的例子。因为其本爵先前尊贵,穿着其在国中的服饰,所以《郑志》回答赵商说:诸侯入朝为卿大夫,与在朝做官的人不同,各自依据本国,如其命数。这是由于尊重诸侯,使其以其命数。这陈述子男为大夫,仍得以穿着毳冕。又解释毳衣之色所以得以像菼的原因,因为毳衣这一类服饰,上衣则画绘为之,下裳则刺绣为文,由于都有五色,其青色者则如萑苇,所以得以像菼色。说毳衣之属者
,自毳以上,当有兖冕、鷩冕与毳冕之服,其衣皆用缋也。若絺冕,则衣刺粉米,唯用绣。玄冕,则衣无文,不复用绣。明毳衣之属,正谓兖鷩耳。知衣缋裳绣者,《考工记》言画缋之事,则缋谓画之也。《皋陶谟》云:“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於“华虫”以上言“作缋”,明画为缋文。“宗彝”以下言“絺绣”,明是絺为绣文。但王者相变,礼制不同。周法火与宗彝亦画而为衣,不复在裳,故郑於《司服》引《尚书》以校之《周礼》,考之而立说云:“古者天子冕服十二章,至周而以日、月、星辰画於旌旗,而冕服九章,登龙於山,登火於宗彝。九章,初一曰龙,次二曰山,次三曰华虫,次四曰火,次五曰宗彝,皆画以为缋;次六曰藻,次七曰粉米,次八曰黼,次九曰黻,皆絺以为绣。则兖之衣五章,裳四章,凡九也。鷩画以雉,谓华虫也,其衣三章,裳四章,凡七也。毳画虎雉,谓宗彝也,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絺刺粉米,无画也,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玄者,衣无文,裳刺黻而已,是以谓之玄焉。”如郑此言,是毳以上则衣用缋,絺冕则衣亦绣也。知绣皆有五色者,《考工记》曰:“画缋之事杂五色。”又曰:“五色备,谓之绣。”是缋绣皆五色。其青者如鵻,其赤者如<赤页,>故二章各举其一耳。传以菼为鵻,笺以菼为,似如易传。又言其青者如鵻,复似从传。张逸疑而问之,郑答云:“鵻鸟青,非草名,亦青,故其青者如鵻。”
译从毳冕以上,应当有兖冕、鷩冕和毳冕的服饰,它们的上衣都采用绘画纹饰。如果是絺冕,上衣则刺绣粉米纹样,只使用刺绣。玄冕的上衣没有纹饰,不再使用刺绣。由此可见,所谓“上衣绘画”这一类,正是指兖冕和鷩冕。知道上衣绘画、下裳刺绣的依据,《考工记》中谈到绘画纹饰的事,说明“缋”是指绘画。《尚书·皋陶谟》说:“我想观察古人的法象,日、月、星辰、山、龙、花虫进行绘画,宗彝、藻、火、粉米、斧形、黼纹进行刺绣。”在“花虫”以上说“作缋”,明确表明绘画作为缋纹;在“宗彝”以下说“絺绣”,明确表明刺绣作为绣纹。只是王者制度相互变革,礼制有所不同。周代的制度将火纹与宗彝也画在上衣上,不再放在下裳,所以郑玄在《司服》篇中引用《尚书》来对照《周礼》,考证后提出观点说:“古代天子冕服有十二章纹,到了周代,将日、月、星辰画在旌旗上,冕服改为九章纹,将龙纹升格到山纹之上,将火纹升格到宗彝之上。九章纹中,第一是龙,第二是山,第三是花虫,第四是火,第五是宗彝,都通过绘画成为缋纹;第六是藻,第七是粉米,第八是斧形,第九是黼纹,都通过刺绣成为绣纹。那么兖冕的上衣有五章纹,下裳有四章纹,总共九章。鷩冕以雉鸟为画纹,即花虫,其上衣服有三章纹,下裳有四章纹,总共七章。毳冕以虎雉为画纹,即宗彝,其上衣服有三章纹,下裳有两章纹,总共五章。絺冕刺绣粉米,没有绘画,其上衣服有一章纹,下裳有两章纹,总共三章。玄冕,上衣没有纹饰,下裳只刺绣黼纹,因此称为玄冕。”按照郑玄的说法,毳冕以上上衣使用绘画,絺冕上衣也使用刺绣。知道刺绣都有五种颜色的依据,《考工记》说:“绘画纹饰之事混合五种颜色。”又说:“五种颜色具备,称为绣。”可见绘画和刺绣都包含五种颜色。其中青色像鵻鸟,红色像菼草,所以这两种纹样各自举出一种代表罢了。《传》将菼解释为鵻鸟,《笺》将菻解释为菼,似乎像《易传》那样。又说青色像鵻鸟,又似乎遵从《传》的说法。张逸对此有疑问并提问,郑玄回答说:“鵻鸟是青色的,不是草名,菻也是青色的,所以青色像鵻鸟。”
大车啍々,毳衣如璊。啍々,重迟之貌。璊,赪也。○啍,他敦反,徐又徒孙反。璊音门,《说文》作“璊”,云:“以毳为罽也。”解此璊云:玉赪色也。禾之赤苗谓之<禾>,玉色如之。赪,敕贞反,赤也。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疏]传“啍々”至“璊赪”。○正义曰:啍々,行之貌,故为重迟。上言行之声,此言行之貌,互相见也。《释器》云:“一染谓之缇,再染谓之赪。”郭璞云:“浅赤也。”《说文》云:“璊,玉赤色。”故以璊为赪。
穀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穀,生。曒,白也。生在於室,则外内异,死则神合,同为一也。笺云:穴,谓冢壙中也。此章言古之大夫听讼之政,非但不敢淫奔,乃使夫妇之礼有别。今之大夫不能然,反谓我言不信。我言之信,如白日也。剌其闇於古礼。○皦,本又作“皎”,古了反。壙,苦晃反。别,彼列反。
[疏]“穀则”至“皦日”。○正义曰:言古之大夫听政也,非徒不敢淫奔,又令室家有礼,使夫之与妇,生则异室而居,死则同穴而葬,男女之别如此。汝今时大夫若谓我此言为不信乎?我言之信,有如皦然之白日,言其明而可信也。刺今大夫闇於古礼,而不信此言也。○传“穀生”至“为一”。○正义曰:“穀,生”,《释言》文。皦者,明白之貌,故为白也。《内则》曰:“礼始於谨夫妇宫室,辨外内。男不入,女不出。”是礼也,生在於室,则内外异,死所以得同穴者,死则神合,同而为一,故得同穴也。《祭统》曰:“铺筵设同几。”《春官·司几筵》注云:“《周礼》虽今葬及同时在殡,皆异几,体实不同。祭於庙中,同几精气合也。”是既葬之后,神合为一,神合故可以同穴也。
《大车》三章,章四句。
《丘中有麻》,思贤也。庄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之,而作是诗也。思之者,思其来,已得见之。
[疏]“《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毛以为,放逐者,本在位有功,今去,而思之。郑以为,去治贱事,所在有功,故思之。意虽小异,三章俱是思贤之事。○笺“思之”至“见之”。○正义曰:笺以为“施施”为见已之貌,“来食”谓已得食之,故以“思之”为“思其来,己得见之”。毛以“来食”为“子国复来,我乃得食”,则思其更来在朝,非徒思见而已,其意与郑小异。子国是子嗟之父,俱是贤人,不应同时见逐。若同时见逐,当先思子国,不应先思其子。今首章先言子嗟,二章乃言子国,然则贤人放逐,止谓子嗟耳。但作者既思子嗟,又美其弈世有德,遂言及子国耳。故首章传曰“麻、麦、草、木,乃彼子嗟之所治”,是言麦亦子嗟所治,非子国之功也。二章笺言“子国使丘中有麦,著其世贤”,言著其世贤,则是引父以显子,其意非思子国也。卒章言“彼留之子”,亦谓子嗟耳。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留,大夫氏。子嗟,字也。丘中墝埆之处,尽有麻、麦、草、木,乃彼子嗟之所治。笺云:子嗟放逐於朝,去治卑贱之职而有功,所在则治理,所以为贤。○墝,本亦作“墽”,苦交反。埆,苦角反,又音学。本或作“远”,此从孙义而误耳。彼留子嗟,将其来施施。施施,难进之意。笺云:施施,舒行,伺閒独来见己之貌。○将,王申毛如字,郑七良反,下同。施,如字。伺音司。閒音闲,又如字。
[疏]“丘中”至“来施施”。○毛以为,子嗟在朝有功,今而放逐在外,国人睹其业而思之。言丘中墝埆之处,所以得有麻者,乃留氏子嗟之所治也,由子嗟教民农业,使得有之。今放逐於外,国人思之,乃遥述其行。彼留氏之子嗟,其将来之时,施施然甚难进而易退,其肯来乎?言不肯复来,所以思之特甚。○郑以为,子嗟放逐於朝,去治卑贱之职。言丘中墝埆之处,今日所以有麻者,彼留氏之子嗟往治之耳,故云“所在则治理”,信是贤人。国人之
译大车缓缓而行,毛织的衣服红如赤玉。缓缓,是沉重迟缓的样子。赤玉,是红色的意思。○“啍”音他敦,徐又音徒孙。“璊”音门,《说文》写作“璊”,说:“用毛织成毡毯。”解释这里的“璊”说:是红色的玉。禾苗的红色称为“赪”,玉色像它一样。赪,音敕贞,是红色的意思。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怕你不敢私奔。
[疏]传文从“啍々”到“璊赪”。○正义说:“啍々”,是行走的样子,所以说是沉重迟缓。上文说行走的声音,这里说行走的样子,互相补充说明。《释器》说:“染一次叫缇,染两次叫赪。”郭璞说:“浅红色。”《说文》说:“璊,玉的红色。”所以把璊当作赪。
活着就分室而居,死了就同穴而葬。如果说我不信,请看那明亮的太阳!穀,是活着的意思。皦,是白色的意思。活着在室内,内外有别,死了则精神合一,成为一体。笺说:穴,指坟墓的墓穴中。这一章说的是古代大夫审理诉讼的政治,不仅不敢淫奔,而且使夫妇的礼制有分别。现在的大夫不能这样,反而说我的话不可信。我的话可信,就像白日一样。讽刺他们对于古礼昏暗无知。○“皦”,原本也作“皎”,音古了。“壙”,音苦晃。“别”,音彼列。
[疏]“穀则”到“皦日”。○正义说:说古代大夫审理政事,不仅不敢淫奔,而且让家庭有礼制,使丈夫和妻子,活着就分室而居,死了就同穴而葬,男女的区别就是这样。你们现在的大夫如果说我这话不可信吗?我的话可信,就像明亮的白日,说它光明而可信。讽刺现在的大夫对于古礼昏暗无知,而不相信这话。○传文从“穀生”到“为一”。○正义说:“穀,生”,是《释言》里的话。皦,是明白的样子,所以说是白色。《内则》说:“礼制开始于谨慎对待夫妇的宫室,分辨内外。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走出外室。”这是礼制,活着在室内,内外有别,死了之所以能同穴,是因为死了精神合一,合而为一,所以能同穴。《祭统》说:“铺设筵席设置共同的几案。”《春官·司几筵》注说:“《周礼》虽然现在下葬以及同时在殡,都使用不同的几案,因为形体实际上不同。在庙中祭祀,使用共同的几案,因为精气合一。”这是下葬之后,精神合而为一,精神合一所以可以同穴。
《大车》三章,每章四句。
《丘中有麻》,是思念贤人的诗。庄王不明察,贤人被放逐,国人思念他,于是作了这首诗。思念他,是思念他回来,自己得以见到他。
[疏]“《丘中有麻》三章,每章四句”到“是诗”。○正义说:毛亨认为,被放逐的人,本来在位有功,现在离去,所以思念他。郑玄认为,离开去治理卑贱的事务,所在的地方都有功,所以思念他。意思虽然略有不同,三章都是思念贤人的事。○笺文从“思之”到“见之”。○正义说:郑玄认为“施施”是见到自己的样子,“来食”是自己得以吃到的意思,所以把“思之”解释为“思念他回来,自己得以见到他”。毛亨把“来食”解释为“你国再回来,我才得以吃”,那么就是思念他再次来到朝廷,不仅仅是思念见到他而已,意思与郑玄略有不同。子国是子嗟的父亲,都是贤人,不应该同时被放逐。如果同时被放逐,应当先思念子国,不应该先思念他的儿子。现在首章先说子嗟,二章才说子国,那么贤人被放逐,只是指子嗟罢了。但作者既思念子嗟,又赞美他世代有德,于是提到了子国。所以首章传文说“麻、麦、草、木,都是那子嗟所治理的”,是说麦也是子嗟所治理的,不是子国的功劳。二章笺文说“子国使丘中有麦,彰显他世代贤能”,说彰显他世代贤能,那就是引用父亲来显扬儿子,意思并不是思念子国。卒章说“彼留之子”,也是指子嗟。
丘中有麻,那是留氏的子嗟。留,是大夫的姓氏。子嗟,是字。丘中贫瘠的地方,都有麻、麦、草、木,都是那子嗺所治理的。笺说:子嗺被放逐出朝廷,去治理卑贱的职务而有功,所在的地方就治理得好,所以是贤人。○“墝”,原本也作“墽”,音苦交。“埆”,音苦角,又音学。原本有的作“远”,这是跟随孙义而错误。那留氏的子嗺,他将要来,步履舒缓。施施,是难以前进的意思。笺说:施施,是舒缓行走,等待空闲独自来见自己的样子。○“将”,王申毛读如字,郑音七良,下同。“施”,读如字。“伺”音司。“閒”音闲,又读如字。
[疏]“丘中”到“来施施”。○毛亨认为,子嗺在朝廷有功,现在被放逐在外,国人看到他的业绩而思念他。说丘中贫瘠的地方,之所以有麻,是留氏子嗺所治理的,因为子嗺教导百姓农业,使得有这些。现在被放逐在外,国人思念他,于是远远叙述他的行为。那留氏的子嗺,他将要来的时候,施施然很难前进而容易后退,他肯来吗?说不肯再来,所以思念他特别深切。○郑玄认为,子嗺被放逐出朝廷,去治理卑贱的事务。说丘中贫瘠的地方,今天之所以有麻,是那留氏的子嗺去治理的,所以说“所在的地方就治理得好”,确实是贤人。国人的
意,原得彼留氏之子嗟。其将欲来,舒行施施然,伺候閒暇,独来见己。闵其放逐,爱其德义,冀来见己,与之尽欢。○传“留大”至“所治”。○正义曰:贤人放逐,明为大夫而去。下云“彼留之子”与易称“颜氏之子”,其文相类,故知刘氏,大夫氏也。子者,有德之称,古人以子为字,与嗟连文,故知字也。《释丘》云:“非人力为之丘。”丘是地之高者,在丘之中,故云墝埆之处。墝埆,谓地之瘠薄者也。传探下章而解之,故言麻、麦、草、木也。木即下章李也,兼言草以足句,乃彼子嗟之所治。谓子嗟未去之日,教民治之也。定本云“丘中墝埆,远尽有麻、麦、草、木”,与俗本不同也。○笺“子嗟”至“为贤”。○正义曰:笺以“有麻”之下即云“彼留子嗟”,则是子嗟今日所居有麻麦也。且丘中是隐遁之处,故易传以为“去治卑贱之职而有功”。《孝经》云:“居家理,故治可移於官。”子嗟在朝则能助教行政,隐遁则能使墝埆生物,所在则治理,是其所以为贤也。○传“施施,难进之意”。○正义曰:传亦以施施为舒行,由贤者难进,故来则舒行,言其本性为然,恐将不复更来,故思之也。○笺“施施”至“之貌”。○正义曰:笺以思之欲使更来,不宜言其难进。且言其“将”者,是冀其复来,故易传以为“伺候閒暇,独来见己之貌”。此章欲其独来见己,下章冀得设食以待之,亦事之次也。
译我的愿望,原本是想得到那位留氏的儿子子嗟。他将要前来,舒缓从容地行走,等待闲暇之时,独自来见我。我怜悯他被放逐,爱慕他的道德仁义,希望他能来见我,与他尽情欢乐。○传文“留大”至“所治”。○《正义》说:贤人被放逐,明显是因为大夫而离开。下文说“彼留之子”与《易经》所称“颜氏之子”,文辞相似,所以知道留氏是大夫的姓氏。“子”是对有德者的尊称,古人用“子”作为字,与“嗟”连用,所以知道是字。《释丘》说:“不是人力造成的山丘。”丘是地势高的地方,在丘的中间,所以说是在贫瘠的地方。墝埆,是指土地贫瘠。传文探取下一章的内容来解释,所以说有麻、麦、草、木。木就是下一章的李树,兼说草是为了补足句子,那是子嗟所治理的地方。意思是说子嗟未离开的时候,教导百姓治理它。定本作“丘中贫瘠,远处直到有麻、麦、草、木”,与俗本不同。○笺文“子嗟”至“为贤”。○《正义》说:笺认为“有麻”之下紧接着说“彼留子嗟”,那就是子嗟今天所居住的地方有麻麦。况且丘中是隐居的地方,所以《易传》认为“去治理卑贱的职务而有功绩”。《孝经》说:“在家能治理好,所以治理的能力可以转移到官职上。”子嗟在朝廷就能辅助教化行政,隐居就能使贫瘠的土地长出作物,所在之处都能治理好,这就是他之所以贤德的原因。○传文“施施,难进之意”。○《正义》说:传文也将施施解释为舒缓行走,因为贤者难以进取,所以来时舒缓行走,说的是他的本性如此,恐怕他将不再再来,所以思念他。○笺文“施施”至“之貌”。○《正义》说:笺认为思念他想要使他再来,不应该说他难以进取。况且说“将”字,是希望他再来,所以《易传》认为“等待闲暇,独自来见我的样子”。这一章希望他独自来见我,下一章希望设宴款待他,也是事情的次序。
丘中有麦,彼留子国。子国,子嗟父。笺云:言子国使丘中有麦,著其世贤。彼留子国,将其来食。子国复来,我乃得食。笺云:言其将来食,庶其亲己,己得厚待之。○食如字,一云郑音嗣。复,扶又反。
[疏]传“子国,子嗟父”。正义曰:毛时书籍犹多,或有所据,未详毛氏何以知之。○笺“言子”至“世贤”。○正义曰:笺以丘中有麻,是子嗟去往治之,而此章言子国亦能使丘中有麦,是显著其世贤。言其父亦是治理之人耳,非子国实使丘中有麦也。○传“子国”至“得食”。○正义曰:传言以子国教民稼穑,能使年岁丰穰,及其放逐,下民思之,乏於饮食,故言子国其将来,我乃得有食耳。○笺“言其”至“待之”。○正义曰:准上章思者欲令子国见己,言其独来,就我饮食,庶其亲己。来至己家,己得厚礼以待之。思贤之至,欲饮食之也。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笺云:丘中而有李,又留氏之子所治。彼留之子,贻我佩玖。玖,石次玉者。言能遗我美宝。笺云:留氏之子,於思者则朋友之子,庶其敬己而遗己也。○贻音怡。玖音久,《说文》纪又反,云“石之次玉,黑色者”。遗,唯季反,下同。
[疏]传“玖石”至“美宝”。○正义曰:玖是佩玉之名,故以美宝言之。美宝犹美道。传言以为作者思而不能见,乃陈其昔日之功,言彼留氏之子,有能遗我以美道,谓在朝所施之政教。○笺“留氏”至“遗已”。○正义曰:笺亦以佩玖喻美道,所异者,正谓今日冀望其来,敬己而遗已耳,非是昔日所遗。上章欲其见己,己得食之,言己之待留氏。此章留氏之子遗我以美道,欲留氏之子教己,是思者与留氏情亲,故云“留氏之子,於思者则朋友之子”,正谓朋友之身,非与其父为朋友。孔子谓子路“贼夫人之子”,亦此类也。
《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
王国十篇,二十八章,百六十二句。
卷四 四之二
卷四 四之二
◎郑缁衣诂训传第七
○陆曰:郑者,国名,周宣王母弟桓公友所封也。其地,《诗谱》云:“宗周圻内咸林之地,今京兆郑县是其都也。”《汉书·地理志》云“京兆郑县,周宣王弟郑桓公邑”,是也。至桓公之子武公滑突,随平王东迁,遂灭虢、郐而居之,即史伯所云“十邑之地,右洛左济,前华后河,食溱、洧焉”。今河南新郑是也,在荥阳宛陵县西南。
郑谱。初,宣王封母弟友於宗周畿内咸林之地,是为郑桓公,今京兆郑县是其都也。○正义曰:《汉书·地理志》云:“本周宣王母弟友为周司徒,食采於宗周畿内,是为郑桓公。”郑据此为说也。《春秋》之例,母弟称弟,系兄为尊,以异於其馀公子。僖二十四年《左传》曰“郑有厉、宣之亲”,以厉王之子,而兼云宣王,明是其母弟也。服虔、杜预皆云“母弟”。《郑世家》云“宣王庶弟”,皇甫谧亦云“庶弟”。又《史记·年表》云:“郑桓公友,宣王母弟。”《世家》、《年表》同出马迁,而自乖异,是无明文可据也。《地理志》云“京兆郑县,周宣王母弟郑桓公邑”,是桓公封京兆郑县,故云京兆郑县是其都也。其地一曰咸林,故曰“咸林之地”。不先言郑国所在,而本宣王封母弟者,以郑因虢、郐之地而国之,而郐亦有诗,既谱郐事,然后谱郑,故先言有郑之由,而后说得郐之事。又云为幽王大司徒,甚得周众与东土之人,问於史伯曰:“王室多故,余惧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正义曰:自此以下,尽“可以少固”,皆《郑语》文,谓得西周之众,与东土河、洛之人心也多,故谓多难,惧祸难及己也。
史伯曰:“其济、洛、河、颍之间乎?是其子、男之国,虢、郐为大。虢叔恃势,郐仲恃险,皆有骄侈怠慢之心,加之以贪冒,君若以周难之故,寄帑与贿,不敢不许,是骄而贪,必将背君。君以成周之众,奉辞罚罪,无不克矣。○正义曰:谓济西、洛东、河南、
译丘中有麦,那是留国的子国。子国,是子嗟的父亲。《笺》说:说子国使得丘中有麦,彰显他世代贤良。那留国的子国,将前来进食。子国再次前来,我才能吃到食物。《笺》说:说他将要前来进食,希望他亲近自己,自己得以厚待他。○“食”读如本字,另一说郑音读为“嗣”。“复”,音扶又反。
[疏]传“子国,是子嗟的父亲”。正义说:毛亨时代书籍尚多,或许有所依据,但不详毛氏如何得知。○《笺》“说子”至“世代贤良”。○正义说:《笺》认为丘中有麻,是子嗟前往治理的,而此章说子国也能使丘中有麦,是彰显他世代贤良。说他的父亲也是治理之人,并非子国实在使丘中有麦。○传“子国”至“得以进食”。○正义说:传文说因为子国教导百姓耕种,能使年岁丰收,等到他被放逐,百姓思念他,饮食匮乏,所以说子国将要前来,我才能得以进食。○《笺》“说他”至“厚待他”。○正义说:依据上一章思念者希望子国来见自己,说让他独自前来,到我这里饮食,希望他亲近自己。来到我家,我得以厚礼相待。思念贤人到了极点,想要请他饮食。
丘中有李,那是留国的人。《笺》说:丘中有李,又是留国之人治理的。那留国的人,赠给我佩玖。玖,是次于玉的石。说能赠给我美宝。《笺》说:留国的人,对于思念者来说是朋友之子,希望他敬重自己而赠给自己。○“贻”音怡。“玖”音久,《说文》纪又反,说“次于玉的黑色石头”。“遗”,音唯季反,下文同。
[疏]传“玖石”至“美宝”。正义说:玖是佩玉的名称,所以用美宝来说。美宝犹如美道。传文认为作者思念而不能相见,于是陈述他昔日的功绩,说那留国的人,有能赠给我美道,指在朝廷所施行的政教。○《笺》“留国”至“赠给自己”。正义说:《笺》也认为佩玖比喻美道,不同的是,正指今日希望他前来,敬重自己而赠给自己,并非昔日所赠。上一章希望他见自己,自己得以请他进食,说的是自己对待留国的人。这一章留国的人赠给我美道,希望留国的人教导自己,是思念者与留国的人情分亲近,所以说“留国的人,对于思念者来说是朋友之子”,正指朋友本人,并非与其父为朋友。孔子说子路“害了那个人之子”,也是这类情况。
《丘中有麻》三章,每章四句。
王国十篇,二十八章,一百六十二句。
卷四 四之二
卷四 四之二
◎郑缁衣诂训传第七
○陆德明说:郑,是国名,周宣王同母弟桓公友所封的。其地,《诗谱》说:“宗周畿内咸林之地,现在京兆郑县是其都城。”《汉书·地理志》说“京兆郑县,是周宣王弟郑桓公的封邑”,是对的。到了桓公的儿子武公滑突,跟随平王东迁,于是灭掉虢、郐而居住在那里,就是史伯所说的“十邑之地,右临洛水左临济水,前对华山后有黄河,食用溱水、洧水”。现在河南新郑是也,在荥阳宛陵县西南面。
郑谱。起初,宣王封同母弟友于宗周畿内咸林之地,这就是郑桓公,现在京兆郑县是其都城。○正义说:《汉书·地理志》说:“本周宣王同母弟友担任周司徒,在宗周畿内受封,这就是郑桓公。”郑玄据此来说。《春秋》的体例,同母弟称弟,依附兄长表示尊贵,以区别于其他公子。僖公二十四年《左传》说“郑有厉王、宣王的亲缘”,因为是厉王的儿子,而兼说宣王,明确是其同母弟。服虔、杜预都说“同母弟”。《郑世家》说“宣王庶弟”,皇甫谧也说“庶弟”。又《史记·年表》说:“郑桓公友,宣王同母弟。”《世家》、《年表》都出自司马迁,却自相矛盾,是没有明文可依据的。《地理志》说“京兆郑县,周宣王同母弟郑桓公的封邑”,是桓公封在京兆郑县,所以说京兆郑县是其都城。其地一称咸林,所以说“咸林之地”。不先说郑国所在,而追溯宣王封同母弟的原因,是因为郑国凭借虢、郐之地立国,而郐也有诗,既然谱系了郐的事,然后谱系郑,所以先说有郑国的缘由,而后说得郐的事。又说担任幽王的大司徒,深得周人众心与东土之人,问史伯说:“王室多故,我担心祸及自身,哪里可以逃避死亡?”○正义说:自此以下,到“可以稍固”,都是《郑语》的文字,指得到西周的民众,与东土河、洛之人心也多,所以说多难,惧怕祸难及己。
史伯说:“那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吗?那是子、男爵位的小国,虢、郐为大。虢叔倚仗权势,郐仲倚仗险要,都有骄奢怠慢之心,加上贪婪,您如果以周室祸难的缘故,寄存财货,他们不敢不答应,这是骄横而贪婪,必将背叛您。您率领成周的民众,奉辞讨伐有罪,没有不成功的。○正义说:指济水西、洛水东、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