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二十之二
姜嫄神所依,故庙曰神宫。○侐,况域反,《说文》云:“静也”。一音火季反。枚,莫回反,《韩诗》云:“闲暇无人之貌也。”嫄音元。禖,莫回反。砻,路东反,厉也。赫赫姜嫄,其德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上帝是依,依其子孙也。笺云:依,依其身也。弥,终也。赫赫乎显著,姜嫄也。其德贞正不回邪,天用是冯依而降精气,其任之又无灾害,不坼不副,终人道十月而生子,不迟晚。○{巛火},字又作“灾”,本亦作“菑”,音同。邪,似嗟反。冯依,本又作“凭”,同皮陵反,一本作“冯依其身”。坼,敕宅反,裂也。副,孚逼反。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先种曰稙,后种曰。笺云:奄,犹覆也。姜嫄用是而生子后稷,天神多予之福,以五穀终覆盖天下,使民知稼穑之道。言其不空生也。后稷生而名弃,长大,尧登用之,使居稷官,民赖其功。后虽作司马,天下犹以后稷称焉。○重,直容反,本又作“種”,同。穋音六,本又作“稑”,音同。稙,征力反,徐时力反,《韩诗》曰:“长稼也。”音雉,《韩诗》云:“幼也。”菽音叔,大豆也。卑,必尔反,本又作“俾”。下皆同,长,张丈反。
译姜嫄是神明所依附的人,所以她的庙宇称为神宫。○侐,音况域,《说文》解释说:“安静。”又有一音火季。枚,音莫回,《韩诗》解释说:“闲暇无人的样子。”嫄,音元。禖,音莫回。砻,音路东,意为磨砺。赫赫显耀的姜嫄,她的德行端正而不邪僻。上帝因此依附于她,没有灾祸也没有伤害。怀胎十月而没有延误,这是上帝依附于她,也是依附于她的子孙。郑玄笺注说:依,是依附于她的身体。弥,是终了的意思。赫赫显耀的,是姜嫄。她的德行贞正而不邪僻,上天因此凭借依附而降下精气,她怀孕又没有灾害,不裂开也不破损,终了人道十月而生下孩子,并不迟缓。○{巛火},字又写作“灾”,原本也写作“菑”,读音相同。邪,音似嗟。冯依,原本也写作“凭”,同音皮陵,有一本作“冯依其身”。坼,音敕宅,意为裂开。副,音孚逼。于是生下了后稷,降给他百种福气:黍稷有重穋,还有稙、菽、麦。覆盖拥有天下,让百姓懂得耕种收获。先播种的叫稙,后播种的叫穋。郑玄笺注说:奄,是覆盖的意思。姜嫄因此生下了后稷,天神多给予他福气,用五谷最终覆盖天下,让百姓懂得耕种收获的道理。说的是他并非白白出生。后稷出生时名叫弃,长大后,尧提拔任用他,让他担任稷官,百姓依赖他的功绩。后来虽然担任司马,天下仍然称他为后稷。○重,音直容,原本也写作“種”,同音。穋,音六,原本也写作“稑”,同音。稙,音征力,徐音时力,《韩诗》说:“长稼。”音雉,《韩诗》说:“幼小。”菽,音叔,是大豆。卑,音必尔,原本也写作“俾”。以下都相同,长,音张丈。
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缵禹之绪。绪,业也。笺云:秬,黑黍也。绪,事也。尧时洪水为灾,民不粒食。天神多予后稷以五穀。禹平水土,乃教民播种之,於是天下大有,故云继禹之事也。美之,故申说以明之。○秬音巨。缵,子管反,继也。粒音立。
[疏]“閟宫”至“之绪”。○毛以为,将美僖公,上述远祖。周人立姜嫄之庙,常闭而无事。欲说姜嫄,又先言其庙。言在周所闭之宫,有侐然清净。其宫之内,则实实然而甚广大。其宫之材,则枚枚然而砻之密之。此是姜嫄庙也。既言其庙,遂说其身。赫赫然显著者,其姜姓之女名嫄也。此姜嫄,其德贞正不回邪,故上帝之天,用是之故,依其所生子孙,使其在母之时,令其母无灾殃,无患害,终人道之月而生之,不迟也。是所生者,乃是后稷。天神又下与之以百种之福,使之有明哲之性,晓稼穑之事。又与之黍,与之稷,先种后熟之重,后种先熟之穋,先种之植,后种之及菽之与麦。下此众穀,令稷种之,同有天下诸国,使民知稼穑之道。民赖后稷之功多。又复申说其事。后稷之所种者,有稷有黍,有稻有秬,以此众穀,遍教下民,同有此穀於天下之土,以继大禹之业。言禹平水土,稷教播种,事业可以相继,故言“缵禹之绪”以美之。○郑以閟宫为神宫。於鲁国有其宫,故先言庙而逆说姜嫄。上帝是依,谓凭依其身,降之精气。又以奄为覆,绪为事为异。馀同。○传“閟闭”至“砻密”。○正义曰:庄三十二年《左传》称“公见孟任,从之。閟”,谓闭户拒公,故閟为闭也。下句言“赫赫姜嫄”,则此述姜嫄之庙。《礼》“生曰母,死曰妣”。姜嫄是周之先母,故谓之先妣。说姜嫄之庙而谓之閟宫,故知常闭而无事。《春官·大司乐》云:“舞《大护》以享先妣。”则先妣之庙有祭事矣。且立庙所以祭神,而云闭而无事者,案《祭法》“王立七庙,五庙皆月祭之,二祧享尝乃止”。彼文据周为说,其言不及先妣。先妣立庙非常,而祭之又疏,月朔四时,祭所不及,比於七庙,是闭而无事也。《周礼》定其用乐,明其有祭之时,但其祭时节,《礼》无明文,或因大祭而则祭之也。传亦以此《司乐》之文,知姜嫄之庙在周耳。言其在周,则谓鲁无其庙,以周立是非常,故鲁不得有也。“孟仲子曰:是谓禖宫”,盖以姜嫄祈郊禖而生后稷,故名姜嫄之庙为禖宫。嫄庙清净之处,故以侐为清净,实谓宫内所容,重言实实,故谓宫之广大。枚枚者,细密之意,故云砻密。《晋语》及《书传》说天子庙饰,皆云斫其材而砻之,加密石焉,是砻密之事也。又郑注《礼器》云“宫室之饰,士首本,大夫达棱,诸侯斫而砻之,天子加密石”是也。○笺“閟神”至“神宫”。○正义曰:笺以诗人之作,睹事兴辞,若鲁无姜嫄之庙,不当先述閟宫。又卒章云“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发首言閟宫,於末言新庙,则所新之庙,新此閟宫,首尾相承,於理为顺。奚斯作之,自然在鲁,不宜独在周也。且立庙而祭,不宜以闭为名。《释诂》云:“毖、神、溢,慎也。”俱训为慎,是閟得为神。閟与毖,字异音同,故閟为神也。以其姜嫄,神之所依,故庙曰神宫。凡庙皆是神宫,以姜嫄之事,说之於下,故先言神宫以显之。○传“上帝”至“子孙”。○正义曰:毛氏不信履迹之事,不得言天依姜嫄,故为依其子孙,正谓依助后稷,使其母无灾害也。此直依其子耳。兼言孙者,以后稷后世克昌,皆是天所依祜,并孙言之,以协句也。○笺“依依”至“迟晚”。○正义曰:笺以《生民》之篇,说姜嫄履帝迹而有后稷,则是上帝凭依姜嫄,而使之有子,故以依为依其身,履其拇指之处,而心体歆歆然如有人道感己,是其依之也。以姜嫄其德贞正不回邪,上天用是之故,凭依其身而降之精气,使得怀任后稷也。《生民》言“不坼不副,无灾无害”,文在“先生如达”之下,则谓当生之时无灾害也。此篇
译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遍有下土,继承大禹的功业。绪,指功业。郑玄笺注说:秬,是黑黍。绪,指事务。尧帝时洪水为灾,百姓没有粮食吃。天神多赐予后稷五谷。大禹平定水土,于是教导百姓播种,从此天下粮食大丰收,所以说继承了大禹的事务。赞美他,所以反复陈述以阐明。○秬音巨。缵,音子管反,继承的意思。粒音立。
[疏]“閟宫”到“之绪”。○毛亨认为,将要赞美僖公,向上追溯远祖。周人建立姜嫄的庙,常常关闭而没有祭祀之事。想要讲述姜嫄,又先说她的庙。说在周地关闭的宫室,有寂静清净的样子。那宫室之内,则充实而非常广大。那宫室的木材,则细密地打磨并加密石。这是姜嫄的庙。既然说了她的庙,于是讲述她本人。显赫显著的人,是姜姓女子名叫嫄。这姜嫄,她的德行贞正不邪僻,所以上帝之天,因此缘故,依据她所生的子孙,让她在母体之时,使她母亲没有灾殃,没有祸害,满人道之月而生下他,不迟缓。所生的,就是后稷。天神又下赐给他百种之福,使他具有明哲之性,通晓耕种之事。又赐给他黍,赐给他稷,先种后熟的重,后种先熟的穋,先种的植,后种的及菽与麦。下赐这些众谷,让稷种植,共同拥有天下各国,使百姓知道耕种之道。百姓依赖后稷的功劳很多。又再次陈述其事。后稷所种植的,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用这些众谷,普遍教导下民,共同拥有这些谷于天下之土,以继承大禹的功业。说大禹平定水土,后稷教导播种,事业可以相继,所以说“继承大禹的功业”以赞美他。○郑玄以閟宫为神宫。在鲁国有其宫,所以先说庙而逆说姜嫄。上帝是依,指凭依其身,降下精气。又以奄为覆盖,绪为事务,与毛传不同。其余相同。○传“閟闭”到“砻密”。○正义说:庄公三十二年《左传》称“公见孟任,随从她。閟”,指闭户拒绝公,所以閟为闭。下句说“赫赫姜嫄”,则此述姜嫄的庙。《礼》说“生曰母,死曰妣”。姜嫄周之先母,所以称为先妣。说姜嫄的庙而称为閟宫,所以知道常闭而无事。《春官·大司乐》说:“舞《大护》以享先妣。”那么先妣的庙有祭祀之事了。且立庙所以祭神,而说闭而无事者,按《祭法》“王立七庙,五庙都每月祭祀,二祧享尝乃止”。那文据周来说,其言不及先妣。先妣立庙不常,而祭祀又疏,月朔四时,祭祀所不及,比于七庙,是闭而无事。《周礼》定其用乐,明其祭祀之时,但其祭祀时节,《礼》无明文,或因大祭而祭祀。传也以此《司乐》之文,知道姜嫄的庙在周。说其在周,则谓鲁无其庙,以周立是不常,所以鲁不得有。“孟仲子曰:是谓禖宫”,大概因为姜嫄祈郊禖而生后稷,所以名姜嫄的庙为禖宫。嫄庙清净之处,所以以侐为清净,实谓宫内所容,重复言实实,所以谓宫之广大。枚枚者,细密的意思,所以说砻密。《晋语》及《书传说天子庙饰,都说斫其材而砻之,加密石,是砻密之事。又郑注《礼器》说“宫室之饰,士首本,大夫达棱诸侯斫而砻之,天子加密石”就是这样。○笺“閟神”到“神宫”。○正义说:笺以诗人之作,睹事兴辞,如果鲁无姜嫄之庙,不当先述閟官。又卒章云“新庙奕奕,奚斯所做”,发首言閟宫,于末言新庙,则所新之庙,新这閟宫,首尾相承,于理为顺。奚斯做之,自然在鲁,不宜独在周。且立庙而祭,不宜以闭为名。《釋詁》说:“毖、神、溢,慎也。”都训为慎,是閟得为神。閟與毖,字异音同,所以閟为神。以其姜嫄,神之所依,所以庙曰神宫。凡庙都是神宫,以姜嫄之事,说之于下,所以先言神宫以显之。○传“上帝”到“子孙”。○正义说:毛氏不信履迹之事,不得言天依姜媛,所以为依其子孙,正谓依助后稷使其母无灾害。此直依其子耳。兼言孙者以后稷后世克昌,都是天所依祜,并孙言之,以协句。○笺“依依”到“迟晚”。○正义说:笺以《生民》之篇说姜嫄履帝迹而有后稷则是上帝凭依姜嫄而使之有子,所以以依为依其身,履其拇指之处而心体歆歆然如有人道感已,是其依之。以姜嫄其德贞正不回邪上天用是之故,凭依其身而降之精使得怀任后稷。《生民》言“不坼不副无灾无害”,文在“先生如达”之下则谓当生时无灾害。此篇
“无灾害”,文在“弥月不迟”之上,则是未生之时无灾害也。言怀任以至於生,其母常无灾害,故文有先后,灾害可兼。未生其不坼不副,唯谓生时不尔。此笺云“其任之又无灾害,不坼不副”。灾害谓怀任时,坼副谓生时也。以其意与彼同,故引彼为说。《家语·执辔篇》、《大戴礼·本命篇》皆云“人十月而生”,此云“弥月不迟”,故知终人道十月而生子,美其不迟晚也。○传“先种”至“曰”。○正义曰:重穋、稙,生熟早晚之异称耳,非穀名先种曰稙,后种曰。当谓先种先熟,后种后熟,但传略而不言其熟耳。《七月》传曰:“后熟曰重,先熟曰穋。”《天官·内宰》郑司农注云:“先种后熟谓之穜,后种先熟谓之稑。”是传亦略而不言其种,与此互相明也。《执竞》传以奄为同,则此奄亦为同也。王肃云:“尧命以后稷使民知稼穑,下国同时有是大功也。”○笺“奄犹”至“称焉”。○正义曰:网奄覆鸟兽而取之,故以奄犹覆也。天神多与之福者,王肃云:“谓受明哲之性,长於稼穑,是言天授之智慧,为与之福也。”以五穀终覆盖天下,使民知稼穑之道,谓尧遭洪水之后,种百穀以教民也。言其不空生,谓生必济世,不徒然也。《孝经援神契》曰:“圣人不空生,生必有所制。”是大贤不徒生也。又解后稷其名曰弃,末为司马,不言弃为司马,而言后稷之意,以其居稷官之日,民赖其功,后虽作司马天,下犹以后稷称之。《周本纪》云:“初欲弃之,因名曰弃”,《尧典》云,“帝曰:弃”,是后稷生名曰弃也。《本纪》又云:“尧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是尧登用之,使居稷官,民赖其功也。《尧典》之文末说舜命群官,使禹宅百揆,即天官也。契在五教,为司徒,即地官也。伯夷为秩宗,即春官也。咎繇为士,即秋官也。垂为共工,即冬官也。唯夏官不言命,而上句“禹让稷契”之下,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穀。’”褒述其为稷之功,不言命而为官,明是稷作司马,为夏官也。且《尚书刑德放》云“稷为司马,契为司徒”,故云“后虽作司马,犹以后稷称焉”。○传“绪,业”。○正义曰:《释诂》云:“业,绪也。”故绪为业也。○笺“秬黑”至“明之”。○正义曰:“秬,黑黍”,《释草》文。“绪,事”,《释诂》文。事、业大同耳,当时所为谓之事,后人所祖谓之业。禹、稷同时,其事相继。此述当时之事,非谓在后相祖,故易之为事。《尧典》云:“帝曰:‘汤汤洪水方割。’”是尧时洪水为灾也。《思文》之美后稷云:“粒我烝民。”是洪水之时,民不粒食也。《生民》云“诞降嘉种”者,从上而下之辞,是天神多与后稷以五穀也。言天神与者,以种之必长,归功於天,非天实与之也。若洪水未平,则无地可种,故知禹平水土,乃教民播种之,於是天下大有,谓大有五穀也。禹能平水土,稷能种穀,二者俱以利民,故谓之继禹之事。稷之播种,种禹所治之地,故言禹平水土,乃教民播种,为先后之辞耳。其实禹稷所为亦同时矣,非洪水大平之后始教之也。此经与上事同文重,故解其意,美之,申说以明之。
译“无灾害”这句话,位于“弥月不迟”之上,那么就是指胎儿未出生时没有灾祸。意思是说,从怀孕到生产,母亲始终没有灾祸,所以文字有先后之分,灾祸可以兼指。未出生时不裂开、不破裂,仅指生产时不是这样。这篇笺注说“她怀孕时又无灾祸,生产时不裂开、不破裂”。灾祸指的是怀孕时,裂开、破裂指的是生产时。因为它的含义与那篇相同,所以引用那篇作为解说。《家语·执辔篇》、《大代礼·本命篇》都说“人十月而生”,这里说“弥月不迟”,所以知道最终符合人道十月而生子,赞美他不迟晚。○传“先种”至“曰”。○孔颖达正义说:重穋、稙,只是生熟早晚的不同称呼,并非谷物名称,先种的叫稙,后种的叫穋。应当是说先种先熟,后种后熟,只是传文简略而没有说它的成熟情况。《七月》传文说:“后熟的叫重,先熟的叫穋。”《天官·内宰》郑众注说:“先种后熟的叫穜,后种先熟的叫稑。”这是传文也简略而没有说它的种植情况,与这里互相阐明。《执竞》传文把奄解释为同,那么这里的奄也解释为同。王肃说:“尧任命后稷让百姓知道耕种收割,各国同时有了这样的大功。”○笺“奄犹”至“称焉”。孔颖达正义说:用网覆盖鸟兽而捕捉它们,所以用奄犹如覆盖的意思。天神多给他福分,王肃说:“是说接受明哲的天性,擅长耕种收割,这是说上天授予他智慧,算是给他福分。”用五谷最终覆盖天下,让百姓知道耕种收割的道理,是说尧遭遇洪水之后,种植百谷来教导百姓。说他不空生,是说出生必定能济世,不是徒然。《孝经援神契》说:“圣人不空生,出生必定有所创制。”这是说大贤不徒然出生。又解释后稷他的名字叫弃,最后担任司马,不说弃担任司马,而说后稷的意思,是因为他担任稷官的日子,百姓依赖他的功劳,后来虽然担任司马,天下仍然用后稷称呼他。《周本纪》说:“起初想抛弃他,因此取名叫弃”,《尧典》说,“帝说:弃”,这是后稷出生时名字叫弃。《本纪》又说:“尧举荐弃担任农师,天下得到他的利益。”这是尧提拔任用他,让他担任稷官,百姓依赖他的功劳。《尧典》的末尾说舜任命群臣,让禹担任百揆,就是天官。契负责五教,担任司徒,就是地官。伯夷担任秩宗,就是春官。咎繇担任士,就是秋官。垂担任共工,就是冬官。只有夏官没有说任命,而在上文“禹推让稷和契”之下,帝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担任后稷,播种这些百谷。’’褒扬他担任稷官的功劳,不说任命而说担任官职,明显是稷担任司马,作为夏官。况且《尚书刑德放》说“稷担任司马,契担任司徒”,所以说“后来虽然担任司马,仍然用后稷称呼他”。○传“绪,业”。○孔颖达正义说:《释诂》说:“业,绪。”所以绪就是业。○笺“秬黑”至“明之”○孔颖达正义说:“秬,黑黍”,是《释草》的原文。“绪,事”,是《释诂》的原文。事、业大体相同,当时所做的叫事,后人所继承的叫业。禹、稷同时代,他们的事迹相继。这里叙述当时的事,不是说在后世相继承,所以改为事。《尧典》说:“帝说:‘浩浩洪水正割裂大地。’”这是尧时洪水为灾。《思文》赞美后稷说:“养育我众民。”这是洪水之时,百姓没有粮食吃。《生民》说“上天降下良种”者,是从上而下的说法,是天神多给后稷五谷。说天神给予,是因为种子必定生长,归功于天,并非天真的给予。如果洪水未平,就没有土地可种,所以知道禹平定水土,才教导百姓播种,于是天下大丰收,是说大有五谷。禹能平定水土,稷能种植谷物,二者都用来利民,所以叫继承禹的事业。稷的播种,种在禹所治理的土地上,所以说禹平定水土,才教导百姓播种,是先后之辞。其实禹稷所做的也是同时的,并非洪水大平之后才开始教导。这段经文与上文事同文重,所以解释其意,赞美它,申说以阐明它。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翦,齐也。笺云:翦,断也。大王自豳徙居岐阳,四方之民咸归往之,於时而有王迹,故云是始断商。○大音泰。后“大王”、“大平”皆同。翦,子践反,郑“断也”。断音短。下同。豳,彼贫反。王,于况反。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虞,误也。笺云:届,极。虞,度也。文王、武王继大王之事,至受命致天所罚,极纣於商郊牧野,其时之民皆乐武王之如是,故戒之云:无有二心也,无复计度也。天视护女,至则克胜。○届音戒。贰音二。极,纪力反。下同。度,待洛反。下同。复,扶又反。
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笺云:敦,治。旅,众。咸,同也。武王克殷,而治商之臣民,使得其所,能同其功於先祖也。后稷、大王、文王亦周公之祖考也。伐纣,周公又与焉,故述之以美大鲁。○敦,郑都回反。注同。王、徐都门反,厚也。与音预。
[疏]“后稷”至“厥功”。○毛以为,上言后稷之事,此又接说其后,言后稷后世之孙,实维是周之大王也。此大王自豳而来,居於岐山之阳,民归往之。初有王迹,实始有翦齐商家之萌兆也。至於文王、武王,则能继大王之业。於时商家暴虐,天欲诛之,武王乃致天之诛於牧野之地,民皆乐战,不自以为苦,反劝戒武王云:今天下归周,无有贰心,无有疑误,乃由上天之临视汝矣。言民从天助,往必克胜,欲使之勉力决战也。武王於是伐而克之,乃以礼法治商之众民,莫不得所。能同其功於先祖,谓先祖欲成王业,武王卒能成之,是合同其功。○郑唯以翦为断,绪为事;无贰无虞谓民劝武王,无有贰心,无复计度;上帝今临视汝为异。馀同。○传“翦,齐”。笺“翦断”至“断商”。○正义曰:“翦,齐”,《释言》文。齐即斩断之义,故笺以为断,其意同也。大王之居岐阳,民咸归之,是有将王之迹,故云“是始断商”,言有灭商之萌兆也。○传“虞,误”。○正义曰:《大明》云:“上帝临女,无贰尔心。”传云:“无敢怀贰心。”以为民无贰心。传以虞为误,则亦为民之情,谓民无疑误也。王肃云:“天下归周,无贰心,无疑误,上帝临命汝。”传意或然。○笺“届极”至“克胜”。○正义曰:“届,极。虞,度”,《释言》文。《释言》又云:“殛,诛也。”然则此极又转为诛。纣为无道,天欲诛之,武王奉行天意,故云“致天之届”。《牧誓》云:“时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是致天所罚。“杀纣於牧野”,定本、《集注》皆云“极纣於牧野”。“极”,是;“杀”,非也。笺以汝者,汝武王,故以“无贰无虞”为戒武王之辞。《太誓》说十一年观兵盟津之时,八百诸侯皆曰:“受可伐。”王曰:“尔未知天意,未可伐。”是其所计度,故今戒之云:“无有贰心,无复计度也。”致天之诛,唯武王耳。此经文、武共文,以其受命伐纣,事相接成故也。○笺“敦治”至“先祖”。○正义曰:“旅,众”,《释诂》文。武王克纣,治商之众,故以敦为治。《释诂》云:“咸,皆也。”皆亦同之义,故以咸为同也。同其功於先祖者,周自后稷以来,世修其业。大王、文王之意,皆欲成周之功,但时未可耳。今武王诛纣,竟先祖之意,故美其能同其功於先祖,言与先祖同成其功也。
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王,成王也。元,首。宇,居也。笺云:叔父,谓周公也。成王告周公曰:叔父,我立女首子,使为君於鲁。谓欲封伯禽也。封鲁公以为周公后,故云“大开女居,以为我周家之辅”。谓封以方七百里,欲其强於众国。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笺云:东,东藩,鲁国也。既告周公以封伯禽之意,乃策命伯禽,使为君於东,加赐之以山川、土田及附庸,令专统之。《王制》曰:“名山大川不以封诸侯,
译后稷的孙子,正是大王。他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实际上开始了翦灭商朝的基业。翦,意为齐整。郑玄笺注说:翦,是断绝的意思。大王从豳地迁徙到岐山南面居住,四方的百姓都归附前往,那时便有了王者的迹象,所以说这是开始断绝商朝。○“大”音泰。后文“大王”、“大平”都相同。“翦”,子践反,郑玄注“断也”。“断”音短。下文相同。“豳”,彼贫反。“王”,于况反。到了文王、武王,继承大王的事业。奉行上天的惩罚,在牧野之地。“不要有二心,不要有疑虑,上帝正在监视你们!”虞,是错误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届,是极尽。虞,是揣度。文王、武王继承大王的事业,直到接受天命,施行上天所施加的惩罚,在商都郊外的牧野将纣王逼入绝境,当时的百姓都乐于武王这样做,所以告诫他们说:不要有二心,不要再揣度。上天注视并护佑你们,前往必定能够战胜。○“届”音戒。“贰”音二。“极”,纪力反。下文相同。“度”,待洛反。下文相同。“复”,扶又反。
整顿商朝的军队,能够共同完成功业。郑玄笺注说:敦,是治理。旅,是众人。咸,是共同。武王攻克殷商,治理商朝的臣民,使他们各得其所,能够与先祖共同完成功业。后稷、大王、文王也是周公的祖先。讨伐纣王,周公也参与了,所以叙述这些来赞美鲁国的伟大。○“敦”,郑玄都回反。注相同。王肃、徐邈都门反,意为厚。“与”音预。
[疏]“后稷”到“厥功”。○毛亨认为,上文说了后稷的事迹,这里接着说他的后代,说后稷后世的孙子,正是周朝的大王。这位大王从豳地而来,居住在岐山的南面,百姓归附他。起初有了王者的迹象,实际上开始了翦齐商朝的萌芽。到了文王、武王,就能继承大王的事业。那时商朝暴虐,上天想要诛灭它,武王就在牧野之地施行上天的诛罚,百姓都乐于征战,不觉得辛苦,反而劝诫武王说:如今天下归顺周朝,没有二心,没有疑虑错误,这是因为上天正在监视你们。说百姓顺从上天的帮助,前往必定能够战胜,想要让他努力决战。武王于是讨伐并攻克了商朝,就用礼法治理商朝的民众,没有不得到安置的。能够与先祖共同完成功业,是说先祖想要成就王业,武王最终能够成就它,这是共同完成功业。○郑玄只认为翦是断绝,绪是事业;无贰无虞是说百姓劝诫武王,没有二心,不再揣度;上帝现在监视你们这一解释不同。其余相同。○传“翦,齐”。笺“翦是断绝”到“断绝商朝”。○正义说:“翦,齐”,是《释言》中的话。齐就是斩断的意思,所以郑玄认为是断绝,意思相同。大王居住在岐山南面,百姓都归附他,是有即将称王的迹象,所以说“这是开始断绝商朝”,是说有灭商的萌芽。○传“虞,错误”。○正义说:《大明》篇说:“上帝监视你们,不要有二心。”传注说:“不要敢怀有二心。”认为是百姓没有二心。传注认为虞是错误,那么也是说百姓的情态,是说百姓没有疑虑错误。王肃说:“天下归顺周朝,没有二心,没有疑虑错误,上帝监视命令你们。”传注的意思或许如此。○笺“届是极尽”到“能够战胜”。○正义说:“届,极尽。虞,揣度”,是《释言》中的话。《释言》又说:“殛,诛杀。”那么这里的极尽又转为诛杀。纣王无道,上天想要诛杀他,武王奉行上天的意志,所以说“施行上天的惩罚”。《牧誓》说:“那天甲子日天刚亮,武王早晨到达商都郊外的牧野,于是誓师。”这是施行上天所施加的惩罚。“在牧野杀死纣王”,定本、《集注》都说“在牧野将纣王逼入绝境”。“极尽”,是对的;“杀死”,是不对的。郑玄认为汝是指武王,所以把“无贰无虞”作为告诫武王的话。《太誓》说十一年在盟津观兵的时候,八百诸侯都说:“纣王可以讨伐。”武王说:“你们还不知道上天的意志,不可以讨伐。”这是他们所揣度的,所以现在告诫他们说:“不要有二心,不要再揣度。”施行上天的诛罚,只有武王而已。这段经文文王、武王共同叙述,因为接受天命讨伐纣王,事情相接而成。○笺“敦是治理”到“先祖”。○正义说:“旅,众人”,是《释诂》中的话。武王攻克纣王,治理商朝的民众,所以把敦作为治理。《释诂》说:“咸,都。”都也是共同的意思,所以把咸作为共同。与先祖共同完成功业,是说周朝自从后稷以来,世代修习其事业。大王、文王的心意,都想成就周朝的功业,只是时机未到而已。现在武王诛杀纣王,完成了先祖的心意,所以赞美他能够与先祖共同完成功业,说与先祖共同成就功业。
成王说:“叔父,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土,作为周王室的辅佐。”王,是成王。元,是首。宇,是居所。郑玄笺注说:叔父,是指周公。成王告诉周公说:叔父,我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君主。这是想要封伯禽。封鲁公作为周公的后代,所以说“大大开拓你的居所,作为我周家的辅佐”。是说封给他方圆七百里的土地,想要他强于其他诸侯国。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做东方的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田地以及附庸。郑玄笺注说:东,是东方藩屏,即鲁国。已经告诉周公封伯禽的意思,于是策命伯禽,让他做东方的君主,加赐给他山川、土地、田地以及附庸,让他专门统领。《王制》说:“名山大川不封给诸侯,
附庸则不得专臣也。”○藩,方元反。策,初革反。令,力呈反。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周公之孙,庄公之子,谓僖公也。耳耳然至盛也。笺云:交龙为旂。承祀,谓视祭事也。四马,故六辔。春秋,犹言四时也。忒,变也。○解音懈。忒,他得反。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骍,赤。牺,纯也。笺云:皇皇后帝,谓天也。成王以周公功大,命鲁郊祭天,亦配之以君祖后稷,其牲用赤牛纯色,与天子同也。天亦飨之宜之,多予之福。○骍,息营反,赤色也。牺,许宜反,纯毛牲。周公皇祖,亦其福女。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羹,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诸侯夏禘则不礿,秋祫则不尝,唯天子兼之。楅衡,设牛角以楅之也。白牡,周公牲也。骍刚,鲁公牲也。牺尊,有沙饰也。毛炰,豚也。胾,肉也。羹,大羹、鉶羹也。大房,半体之俎也。洋洋,众多也。笺云:此皇祖谓伯禽也。载,始也。秋将尝祭,於夏则养牲。楅衡其牛角,为其触牴人也。秋尝而言始者,秋物新成,尚之也。大房,玉饰俎也,其制足间有横,下有柎,似乎堂后有房然。万舞,千舞也。○楅音福,逼也。牺尊,郑素河反,毛云“有沙饰”,则宜同郑,王许宜反,尊名也。将,七羊反。炰,蒲包反。胾,侧吏反。羹音庚,又音衡。洋音羊,徐音翔。禴,羊灼反。祫,咸夹反。楅音逼。有沙,苏河反,刻凤皇於尊,其羽形婆娑然也。一云“画也”。豚,字又作“犭屯”,徒门反。钘,字又作“鉶”,音刑。为其,于伪反。牴,都礼反。横,古旷反,一音光。柎,方于反。
译附庸国则不能拥有专属的臣属。”○藩,方元反。策,初革反令,力呈反。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高举龙旗主持祭祀,六根缰绳整齐美观,四季不懈怠,祭祀没有差错。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指的是僖公。耳耳,形容至盛的样子。郑玄笺注说:绣有交龙图案的旗帜叫旂。承祀,指主持祭祀事务。四匹马,所以有六根缰绳。春秋,也就是四季的意思。忒,变乱。○解音懈。忒,他得反。伟大的天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赤色的纯色牺牲来献祭,天帝享用并认为适宜,降下的福泽已经很多。骍,红色。牺,纯色。郑玄笺注说:皇皇后帝,指的是天。成王因为周公功劳巨大,命令鲁国在郊外祭天,同时也配享君主祖先后稷,祭牲使用赤色的纯色牛,与天子相同。天也享用并认为适宜,多给予他福泽。○骍,息营反,红色。牺,许宜反,纯色毛的祭牲。周公这位伟大的祖先,也赐福给你。秋天开始举行尝祭,夏天则给牛角套上楅衡。白色的公牛,红色的公牛,刻有沙饰的酒樽庄严美好。带毛烤乳猪,切成大块的肉,大羹和鉶羹,玉饰的俎上摆着半只牲体。万舞场面宏大,孝孙获得喜庆。诸侯夏天举行禘祭就不举行礿祭,秋天举行祫祭就不举行尝祭,只有天子兼行这些祭祀。楅衡,给牛角套上楅衡以防它冲撞人。白牡,是周公的祭牲。骍刚,是鲁公的祭牲。牺尊,有沙饰的酒樽。毛炰,烤乳猪。胾,切块的大肉。羹,大羹和鉶羹。大房,摆着半只牲体的俎。洋洋,众多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这位皇祖指的是伯禽。载,开始。秋天将举行尝祭,在夏天则饲养祭牲。给牛角套上楅衡,是为了防止它冲撞人。秋天尝祭却说开始,是因为秋天物产新成,崇尚它。大房,玉饰的俎,其形制足间有横木,下有支撑,似乎堂后有房间的样子。万舞,即千舞。○楅音福,逼迫。牺尊,郑素河反,毛亨说“有沙饰”,则应与郑玄相同,王肃许宜反,尊名。将,七羊反。炰,蒲包反胾,侧吏反。羹音庚,又读作衡。洋音羊,徐音翔。禴,阳灼反。祫,咸夹反。楅,音逼。有沙,苏河反,在酒樽上刻凤凰,其羽毛形态婆娑的样子。一说“画也”。豚,字又作“犭”,徒门反。钘,字又作“”,音刑。为其,于伪反。牴都礼反。横,古旷反,又音光。柎,方于反。
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寿作朋,如冈如陵。震,动也。腾,乘也。寿,考也。笺云:此皆庆孝孙之辞也。俾,使。臧,善。保,安。尝,守也。亏、崩皆谓毁坏也。震、腾皆谓僣逾相侵犯也。三寿,三卿也。冈,陵,取坚固也。○炽,尺志反。僣,子念反。
[疏]“王曰”至“如陵”。○毛以为,上既述远祖之功,以美大鲁国,此乃说其封建之由,及今僖公之事。言将欲封鲁之时,成王乃告周公曰:叔父,我今欲立汝首子,使之为侯於鲁国,大开汝之所居,永为周室藩辅。告周公既讫,乃为书以策命鲁公伯禽,使之为侯於东方,赐之以境内之山川,使之专有,又赐之以境内之土田,并小国之附庸,命使四邻小国附属之。言其统於众国也。至於今日,周公后世之孙,鲁庄公之子,谓僖公也。其车建交龙之旂,承奉宗庙祭祀,所乘四马,其六辔耳耳然而至盛。春秋四时,非有解怠,所献所祀,不有忒变。因说祭祀之事,皇皇而美者为君之天,及君祖后稷,献之以赤与纯色之牲。天与后稷於是歆飨之,於是以为宜下福与之,既已多大矣。非徒天与后稷降之多福,周公与君祖伯禽,亦其福汝僖公矣。又言祭宗庙得礼,故先祖福之。更说祭庙之事,将於前秋则为尝祭,此夏而已楅衡其牛。言豫养所祭之牛,设横木於角以楅之,令其不得牴触人也。所养者,是白色之牡,与赤色之特。盛酒之器,有牺羽所饰之尊,将将然而盛美也。其馔则有焰火去其毛而炰之豚,又有切肉之胾,与大羹鉶羹。其食器有竹笾木豆,又有大房之俎。鼎俎既陈,笾豆已列,於是歌舞其神。执干戚而为万舞者,洋洋然众多。礼乐不愆,祭祀得所,孝孙僖公於是有庆赐之荣。作者喜其德当神明,故设辞庆之。使汝得福炽盛而昌大,使汝年命长寿而臧善,安於彼东方之国,鲁邦是其常。有其坚固如山,不可亏损,不可崩落,言其无毁坏之时。其安静如川,不可震动,不可乘陵,言其无僣逾相犯。国之三寿考之卿与作朋友,君臣相亲,国家坚固,使之如冈然,如陵然,言永无散乱也。○郑唯秋而载尝为异。以载为始,言秋而始欲尝祭,於夏则养牲。馀同。○传“王成”至“宇居”。○正义曰:《洛诰》说周公摄政七年十有二月,归政成王之事,其经云:“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告周公其后。”注云:“岁成王元年正月朔日也。用二特牛祫祭文、武於文王庙,使逸读所作册祝之书告神。”以周公其宜为后者,谓将封伯禽,则是成王即政之元年正月朔日封伯禽也。呼周公为叔父,知王是成王也。《释诂》云:“元、首,始也。”俱训为始,是元得为首。屋宇用以居人,故以宇为居。○笺“东东藩”至“得专臣”。○正义曰:诸侯为天子蕃屏,故云“东藩,鲁国也”。赐谓与之,使为己有,故言加赐之山川及附庸,令专统之也。以土田者,是鲁国之土田,亦既封为鲁君,自然田为鲁有。而山川、附庸与土田共蒙“赐之”文,土田既是专统,则知山川、附庸亦专统也。笺以专统土田是诸侯之常,而山川、附庸则是加赐,故特言“加赐之山川、附庸”以明之。凡言赐之,谓非所当得也,故引《王制》“名山大川不以封诸侯”,故山川当言赐也。“附庸则不得专臣”,故附庸亦言赐也。《王制》云:“名山大泽不以封。”郑以经有山川,故改泽为川也。彼又说夏殷之礼云:“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於天子,附於诸侯,曰附庸。”言附诸侯,事大国,不得专臣也。若然,鲁亦不得专臣。而与山川、土田同言赐者,以於法不得有之,故言赐耳,非谓赐之使专臣也。何则?诸侯之有附庸者,以其土田犹少,未及大国之数,故令有附庸,使之附属。功德若进,拟以给之。其地方五百里者,土地已极,无复进期,不得更有附庸也。鲁为侯爵,以周公之勋,受上公之地,可为五百里耳,於法无附庸也。《明堂位
译使你的国势炽盛昌大,使你的寿命长寿美好。安定那东方之地,鲁国是常守的。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侵凌;三位长寿的卿士结为朋友,像山冈像山陵一样稳固。震,是动。腾,是乘。寿,是考。笺说:这都是庆贺孝孙的辞语。俾,是使。臧,是善。保,是安。尝,是守。亏、崩都是毁坏的意思。震、腾都是僭越相侵犯的意思。三寿,是三位卿士。冈、陵,取坚固之意。○炽,音尺志。僭,音子念。
[疏]“王曰”到“如陵”。○毛认为,上文既已叙述远祖的功德,以赞美鲁国的伟大,这里便说明分封的原因,以及当今僖公的事迹。说将要分封鲁国的时候,成王便告诉周公说:叔父,我现在想要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所居住的地方,永远作为周室的藩属辅佐。告诉周公之后,便写下策书任命鲁公伯禽,让他做东方的诸侯,赐给他境内的山川,让他专有,又赐给他境内的土田,连同附属的小国,命令让四邻的小国附属他。说他是统领众多国家的。到了今天,周公后世的孙子,鲁庄公的儿子,就是僖公。他的车上树立着交龙图案的旗帜,承奉宗庙祭祀,所乘坐的四匹马,那六条缰绳整齐而盛大。春秋四时,没有懈怠,所进献所祭祀的,没有差错变故。接着说祭祀的事情,皇皇而美好的,是君主的皇天,以及君主的祖先后稷,进献红色和纯色的牺牲。天和后稷于是歆享了祭品,于是认为应当降福给他,已经非常多了。不仅是天和后稷降下多福,周公和君主的祖先伯禽,也赐福给你僖公了。又说祭祀宗庙合乎礼制,所以先祖赐福给他。再说祭祀宗庙的事情,将在前秋进行尝祭,这在夏天就已经给牛加上横木。说预先饲养祭祀用的牛,在牛角上设置横木来约束它,使它不能抵触人。所饲养的,是白色的公牛,和红色的牡牛。盛酒的器具,有用牺羽装饰的酒尊,将将然非常华美。食物则有去毛烤熟的豚肉,又有切好的肉块,与大羹鉶羹。食器有竹笾木豆,又有大房的俎。鼎俎既已陈列,笾豆已经摆好,于是歌舞以娱神。拿着干戚跳万舞的人,洋洋然众多。礼乐没有差错,祭祀得当,孝孙僖公于是有庆赐的荣耀。作者喜欢他的德行符合神明,所以设辞庆贺他。使你得福炽盛昌大,使你年命长寿美好,安定在那东方之国,鲁国是常守的。有像山一样坚固,不可亏损,不可崩塌,说它没有毁坏的时候。安静像河流,不可震动,不可侵凌,说它没有僭越相犯。国家的三位长寿的卿士与他结为朋友,君臣相亲,国家坚固,使它像山冈一样,像山陵一样,说永远没有散乱。○郑玄只有“秋而载尝”这一处不同。把“载”解释为“始”,说秋天才开始想要尝祭,在夏天则饲养牺牲。其余相同。○传“王成”到“宇居”。○正义说:《洛诰》说周公摄政七年十二个月,归政给成王的事情,经文说:“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骎牛一。王命作册逸祝册,告周公之后。”注说:“岁是成王元年正月朔日。用两头红牛合祭文王、武王于文王庙,让逸读所作的册祝之书告神。”以周公应当为后者,是说将要分封伯禽,那就是成王即政元年正月朔日分封伯禽。称呼周公为叔父,知道王是成王。《释诂》说:“元、首,始也。”都解释为始,所以元可以为首。屋宇用来居住人,所以以宇为居。○笺“东藩”到“得专臣”。○正义说:诸侯是天子的藩屏,所以说“东藩,是鲁国”。赐是给予,使之成为自己的,所以说加赐山川及附庸,让他专门统领。以土田,是鲁国的土田,既然已经分封为鲁君,自然田地归鲁所有。而山川、附庸与土田共同蒙受“赐之”的文字,土田既然是专门统领,就知道山川、附庸也是专门统领。笺认为专门统领土田是诸侯的常例,而山川、附庸则是加赐,所以特别说“加赐山川、附庸”来明确这一点。凡是说赐之,是说本来不应当得到的,所以引用《王制》“名山大川不封给诸侯”,所以山川应当说赐。“附庸则不得专臣”,所以附庸也说赐。《王制》说:“名山大泽不封给诸侯。”郑玄因为经文有山川,所以改泽为川。那里又说夏殷的礼制说:“子男五十里。不到五十里的,不朝见天子,依附于诸侯,叫附庸。”说依附诸侯,侍奉大国,不能专设臣属。如果是这样,鲁国也不能专设臣属。而与山川、土田同说赐的,是因为按法理不应该拥有,所以说赐,不是说赐给他让他专设臣属。为什么呢?诸侯有附庸的,是因为他们的土田还少,未达到大国的数目,所以让他们有附庸,使之附属。功德如果进步,打算给予他们。地方五百里的,土地已经极多,没有再进步的希望,不能再有附庸了。鲁国是侯爵,因为周公的功勋,受上公的土地,可以五百里,按法理没有附庸。《明堂位
》“封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是於五百里之上,又复加之附庸,故注云:“上公之封地方五百里,加鲁以四等之附庸,方百里者二十四,并五五二十五,积四十九,开方之得七百里。”《大司徒》注云:“凡诸侯为牧正帅长及有德者,乃有附庸,为有禄者当取焉。公无附庸。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进则取焉,退则归焉。”鲁於周法不得有附庸,故言锡之也。言地方七百里者,包附庸以大言之也。附庸二十四,言得兼此四等矣。如郑此言,是由法不得有,故谓之赐,犹不使鲁专臣也。《论语》云:“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是社稷之臣。”颛臾,鲁之附庸,谓之社稷之臣者,以其附属於鲁,亦谓鲁之社稷,其国犹自继世,非专臣也。以非专臣,故季氏将伐。若其纯臣,鲁君、季氏岂得伐取之也?言四等附庸者,侯九,伯七,子五,男三,并之得二十四也。夏殷之礼,不能五十里者为附庸,则周法附庸不满百里。而云九同、七同者,聚积其国,使得同耳,非谓一同一附庸也。○笺“交龙”至“忒变”。○正义曰:“交龙为旂”,《春官·司常》文。承者,奉持之义,故云“承祀,谓视祭事”。此龙旂承祀,谓视宗庙之祭。何则?《明堂位》云:“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彼祀天之旂,建日月之章,明此龙旂是宗庙之祭也。《异义》,古《诗》毛说以此龙旂承祀为郊祀者,自是旧说之谬,非郑所从,故此笺直言视祭,不言祭天也。作者错举春秋以明冬夏,故云“春秋,犹言四时也”。《释言》云:“爽,忒也。”孙炎曰:“忒,变杂不一。”是忒为变之义也。○笺“皇皇”至“之福”。○正义曰:《释诂》云:“皇皇,美也。后,君也。”以天者尊神,故以美言之,而谓之为君也。《论语》曰:“皇皇后帝。”注云:“帝谓大微五帝。”此亦云“皇皇后帝”,直言谓天者,以《论语》说舜受终于文祖,宜总祭五帝。鲁不得遍祭五帝,故直言谓天,谓祭周所感生苍帝也。故《明堂位》“祀帝于郊”之下,注云:“帝谓苍帝灵威仰也。昊天上帝,鲁不祭。”是鲁君所祭,唯祭苍帝耳。苍帝亦太微五帝之一,故同称“皇皇后帝”焉。《明堂位》称“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於天下,是以鲁君祀帝於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是成王命鲁郊天,亦配以后稷之事。言“亦”者,亦周也。《地官·牧人》云:“阳祀用骍牲毛之。”注云:“阳祀,祭天於南郊。”是天子祭天南郊,用赤牛纯色。今鲁亦云“享以骍牺”,是与天子同也。“天亦飨之宜之”,言“亦”者,亦周也。以诸侯不得祭天,嫌其不可,故每事言“亦”也。○传“诸侯”至“众多”。○正义曰:毛以载为则,言秋而则尝,谓当祫之年,虽为祫祭而则为尝祭,故解其意。言诸侯之礼,於夏为大祭之禘,则不为时祭之礿;於秋为大祭之祫,则不为时祭之尝。唯天子兼之,虽为禘祫,不废时祭。今鲁亦如天子之礼,故言秋而则尝,谓为祫复为尝。郑《禘祫志》云:“儒家之说禘祫,通俗不同,或云岁祫终禘,或云三年一祫,五年再禘。”郑《驳异义》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百王通义。以《礼谶》所云,故作《禘祫志》。考春秋禘祫之数,定以为三年祫,五年禘。”毛氏之言禘祫,唯此传耳,而不辨禘祫年数,或与郑同也。传言夏禘秋祫,则以为禘在夏,祫在秋。郑於《禘祫志》云:“周改先王夏祭之名为礿,故禘以夏。先王祫於三时,周人一焉,则宜以秋。”是从毛此说,为禘在夏,祫在秋也。诸侯禘则不礿,祫则不尝,所以下天子也。唯天子兼之,言鲁礼亦如天子,故云“载尝”也。传之此言无正文,正以《王制》说先王之法云:“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言天子当祫之岁,以春物未成,犆礿而已。於夏秋冬则为祫,复为时祭也。《王制》又云:“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
译“将周公封于曲阜,封地纵横七百里。”这是在五百里的基础上,又增加了附庸国,所以注释说:“上公的封地纵横五百里,加上鲁国拥有的四等附庸国,方圆百里的有二十四个,加上原本的二十五,总共四十九,开方后得到七百里。”《大司徒》的注释说:“凡是诸侯中担任牧正、帅长以及有德行的人,才有附庸国,因为他们是享有俸禄的人,应当从他们那里获取。公没有附庸国。侯有附庸国九同,伯有附庸国七同,子有附庸国五同,男有附庸国三同。地位提升时就获取,地位下降时就归还。”鲁国按照周朝的法度本不应拥有附庸国,所以说这是赐予的。说封地纵横七百里,是包括附庸国在内的统称。附庸国有二十四,是说兼有了这四等附庸国。按照郑玄的说法,这是因为按法度本不应拥有,所以称为赐予,就像不让鲁国完全臣服一样。《论语》说:“颛臾,从前先王让他担任东蒙山的主祭,是国家的臣属。”颛臾是鲁国的附庸国,称其为国家的臣属,是因为它附属於鲁国,也视其为鲁国的国家,其国君依然世代相承,并非完全臣服。因为不是完全臣服,所以季氏打算讨伐它。如果是完全臣服,鲁君和季氏怎么能讨伐夺取它呢?说四等附庸国,是指侯九、伯七、子五、男三,加起来共二十四。夏商时期的礼制,方圆不足五十里的称为附庸,那么周朝的附庸国方圆不满百里。而说九同、七同,是聚集这些国家,使它们等同,不是说一同一附庸国。○笺注从“交龙”到“忒变”。○正义说:“交龙纹的旗帜称为旂”,这是《春官·司常》中的文字。承,是奉持的意思,所以说“承祀,是指主持祭祀事务”。这里龙旂承祀,是指主持宗庙的祭祀。为什么呢?《明堂位》说:“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装载弓和弓袋,旗帜有十二旒,绘有日月的图案,在郊外祭祀天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那里祭祀天地的旗帜,绘有日月的图案,说明这里的龙旂是用于宗庙祭祀的。《异义》中,古《诗》毛亨的说法认为这龙旂承祀是郊祀,这自然是旧说的错误,不是郑玄所采纳的,所以此笺注只说主持祭祀,不说祭祀天帝。作者错举春秋来表明冬夏,所以说“春秋,犹言四时”。《释言》说:“爽,就是忒。”孙炎说:“忒,是变化杂乱不一。”所以忒是变化的意思。○笺注从“皇皇”到“之福”。○正义说:《释诂》说:“皇皇,是美好的意思。后,是君主的意思。”因为天是尊神,所以用美好的词语来形容,而称其为君主。《论语》说:“皇皇后帝。”注释说:“帝是指太微五帝。”这里也说“皇皇后帝”,直接说是指天,是因为《论语》说的是舜在文祖接受尧的禅让,应当总祭五帝。鲁国不能遍祭五帝,所以直接说是指天,是指祭祀周朝所感生的苍帝。所以《明堂位》“祀帝于郊”下面,注释说:“帝是指苍帝灵威仰。昊天上帝,鲁国不祭祀。”这是说鲁君所祭祀的,只祭祀苍帝。苍帝也是太微五帝之一,所以同样称为“皇皇后帝”。《明堂位》说“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所以鲁君在郊外祭祀天帝,以后稷配享,是天子的礼制”。这是成王命令鲁国在郊外祭天,也以后稷配享的事情。说“也”,是指也同周朝一样。《地官·牧人》说:“阳祀用红色的纯色牺牲。”注释说:“阳祀,是在南郊祭天。”这是说天子在南郊祭天,用红色的纯色牛。现在鲁国也说“享以骍牺”,是与天子相同。“天也享用它,适宜它”,说“也”,是指也同周朝一样。因为诸侯不能祭天,担心人们认为不可,所以每件事都说“也”。○传注从“诸侯”到“众多”。○正义说:毛亨以载为则,说秋天而则尝,是指在祫祭的年份,虽然是祫祭,但则作为尝祭,所以解释其意思。说诸侯的礼制,在夏天进行大祭禘,就不进行时祭礿;在秋天进行大祭祫,就不进行时祭尝。只有天子兼有,虽然是禘祫,不废时祭。现在鲁国也像天子的礼制,所以说秋天而则尝,是指既进行祫祭又进行尝祭。郑玄《禘祫志》说:“儒家关于禘祫的说法,通俗不同,有的说每年祫祭年终禘祭,有的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两次禘祭。”郑玄《驳异义》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是百王的通义。根据《礼谶》所说,所以作《禘祫志》。考察春秋禘祫的次数,确定认为三年祫祭,五年禘祭。”毛亨关于禘祫的说法,只有此传而已,而不辨别禘祫的年数,可能与郑玄相同。传注说夏禘秋祫,就认为禘在夏天,祫在秋天。郑玄在《禘祫志》中说:“周朝改先王夏祭的名字为礿,所以禘在夏天。先王在三时祫祭,周朝统一在秋天,那么适宜在秋天。”是采纳毛亨此说,认为禘在夏天,祫在秋天。诸侯禘就不礿,祫就不尝,所以低于天子。只有天子兼有,说鲁礼也像天子,所以说“载尝”。传注此言无正文,正是根据《王制》说先王之法说:“天子犆礿,祫禘、祫嘗、祫烝。”说天子当祫祭之年,因为春天物产未成,只犆礿而已。在夏秋冬则进行祫祭,又进行时祭。《王制》又说:“诸侯礿犆,禘一、犆
尝祫、烝祫。”其意言诸侯当祫之岁,春则犆礿,夏则祫而不禘,秋冬乃为时祭,而复为祫也。先王之礼,诸侯与天子不同,明知周世诸侯亦当异於天子,故知“禘则不礿,祫则不尝”。郑於诸侯禘祫更无明说,亦当如此传也。楅衡,谓设横木於角,以楅迫此牛,故云“设牛角以楅之也”。《地官·封人》云:“凡祭祀,饰其牛牲,设其楅衡。”注云:“楅设於角,衡设於鼻,如椵状。”如彼注,楅衡别两处设之。此笺申传,言楅衡其牛角,为其牴触人。以楅衡为一者,无文,故两解也。“白牡,周公牲。骍刚,鲁公牲”者,文十三年《公羊传》云:“鲁祭周公,何以为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犅,群公不毛。”何休云:“白牡,殷牲也。周公死,有王礼,谦不敢与文、武同也。不以夏黑牲者,嫌改周之文,当以夏避嫌也。”鲁公,诸侯,不嫌也,故从周制。是周公、鲁公异牲之意也。《说文》云:“犅,特也。”白牡谓白特,骍犅谓赤特也。“牺尊”之字,《春官·司尊彝》作“献尊”,郑司农云:“献读为牺。牺尊饰以翡翠,象尊以象凤皇,或曰以象骨饰尊。”此传言牺尊者,沙羽饰,与司农饰以翡翠意同,则皆读为娑。传言沙,即娑之字也。阮谌《礼图》云:“牺尊饰以牛,象尊饰以象。於尊腹之上,画为牛象之形。”王肃云:“将将,盛美也。大和中,鲁郡於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以牺牛为尊。然则象尊,尊为象形也。”王肃此言,以二尊形如牛象,而背上负尊,皆读牺为羲,与毛、郑义异,未知孰是。“毛炰,豚”者,《地官·封人》祭祀有“毛炰之豚”故知毛炰是豚。彼注云:“烂去其毛而炰之也。”胾谓切肉。《曲礼》注云“胾,切肉”是也。“大羹,鉶羹”者,以《特牲》士之祭祀尚有大羹、鉶羹,故以此羹兼二羹也。《特牲》注云:“大羹,湆煮肉汁,不和,贵其质也。鉶羹,肉味之有菜和者也。”大羹谓大古之羹。鉶羹谓盛之鉶器。其大羹则盛之於登。以大为名,故不举所盛之器也。大房与笾豆同文,则是祭祀之器。器之名房者,唯俎耳,故知“大房,半体之俎”。《明堂位》曰:“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注云:“梡,断木为四足而已。嶡,谓中足为横距之象。椇,谓曲桡之也。房,谓足下跗也,上下两间,有似於堂房。”然是俎称房也。知是半体者,《周语》云:“禘郊之事则有全烝,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戚燕飨则有殽烝。”如彼文次,全烝谓全载牲体,殽烝谓体解节折,则房烝是半体可知。此亦云房,故知是半体之俎。言禘郊乃有全烝。宗庙之祭,唯房烝耳,故举大房而言也。《昏礼》:“妇馈舅姑特豚,合升侧载。”注:“右胖载之舅俎,左胖载之姑俎。”是俎载半体之事也。《明堂位》称“祀周公于大庙,俎用梡嶡”。此云:大房,盖鲁公之庙用大房也。洋洋与万舞共文,则是舞者之貌,故为众多。鲁得以八佾舞周公,故美舞者众多也。○笺“皇祖”至“干舞”。○正义曰:以“周公皇祖”之下,即云“白牡骍犅”,骍犅是鲁公之牲,故知皇祖谓伯禽也。此皇祖之文,在周公之下,故以为二人。上文皇祖在后稷之上,且上与“皇皇后帝”连文,则是配天之人,故知上文皇祖即后稷也。笺以禘祫之事,於文不见,不宜以载为则,故易之为始。以秋物新成,始可尝之,故言“始,尝也”。定本、《集注》皆言“秋物新成,尚之也”。言贵尚新物,故言始也。作“尝”字者,误也。又解房俎称大之意,以其用玉饰之,美大其器,故称大也。知大房玉饰者,以俎豆相类之物,《明堂位》说祀周公之礼云:“荐用玉豆。”豆既玉饰,明俎亦玉饰。其制足间有横,其下有跗,以《明堂》之文差次为然。跗上有横,似於堂上有房,故谓之房也。“万舞,干舞”,宣八年《公羊传》文。○传“震动”至“寿考”。○正义曰:“震,动。寿,考”,皆《释诂》文。《月令》称“累
译“尝祫、烝祫”,其意是说诸侯在举行祫祭的年份,春季单独举行礿祭,夏季举行祫祭而不举行禘祭,秋冬两季举行时祭,然后再举行祫祭。先王的礼制,诸侯与天子不同,明知周代诸侯也应当与天子有别,所以知道“举行禘祭就不举行礿祭,举行祫祭就不举行尝祭”。郑玄对于诸侯的禘祫之礼没有明确说明,也应当像这样传述。楅衡,是指在牛角上设置横木,用楅来约束这头牛,所以说“在牛角上设置楅来约束它”。《地官·封人》说:“凡是祭祀,装饰好牛牲,设置好楅衡。”注解说:“楅设置在角上,衡设置在鼻子上,形状像椵。”按照那个注解,楅和衡是分别设置在两个地方的。此笺文申述传文,说楅衡约束牛角,是为了防止牛抵触人。将楅衡视为一体的说法,没有文献依据,所以有两种解释。“白牡,是周公的祭牲;骍刚,是鲁公的祭牲”,文公十三年《公羊传》说:“鲁国祭祀周公,为什么用这种祭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犅(红色的公牛),其他公侯不用毛色纯正的祭牲。”何休说:“白牡,是殷代的祭牲。周公死后,享有天子的礼遇,但他谦逊不敢与文王、武王相同。不用夏代的黑色祭牲,是嫌改变周代的制度,应当用夏代的祭牲来避嫌。”鲁公是诸侯,没有避嫌的必要,所以遵循周代的制度。这就是周公与鲁公用不同祭牲的原因。《说文》说:“犅,特(公牛)也。”白牡指的是白色的公牛,骍犅指的是红色的公牛。“牺尊”这个字,《春官·司尊彝》中写作“献尊”,郑司农说:“献读为牺。牺尊用翡翠装饰,象尊用象凤皇装饰,或者说用象牙装饰尊。”此传文中说牺尊,是指用沙羽装饰,与郑司农说用翡翠装饰的意思相同,那么都读为娑。传文中说沙,就是娑这个字。阮谌《礼图》说:“牺尊用牛装饰,象尊用象装饰。在尊的腹部上方,画成牛和象的形状。”王肃说:“将将,形容盛美的样子。大和年间,鲁郡在地下挖出齐国大夫子尾送女的器物,其中有牺尊,是用牺牛做成尊的形状。那么象尊,就是尊做成象的形状。”王肃此说,认为这两种尊的形状像牛和象,而背上背负着尊,都把牺读为羲,与毛亨、郑玄的解释不同,不知道谁是对的。“毛炰,豚”,《地官·封人》祭祀中有“毛炰之豚”,所以知道毛炰是指豚。那个注解说:“煮熟去掉它的毛然后蒸熟。”胾是指切肉。《曲礼》注解说“胾,切肉”就是这个意思。“大羹,鉶羹”,因为《特牲》篇中士的祭祀还有大羹、鉶羹,所以以此羹兼指这两种羹。《特牲》注解说:“大羹,是煮肉汁,不加调料,贵在质朴。鉶羹,是肉味中有蔬菜调和的。”大羹是指上古时代的羹。鉶羹是指盛在鉶器中的羹。那大羹则盛在登中。因为以大为名,所以不举出所盛的器物。大房与笾豆同列,那么就是祭祀的器物。器物名叫房的,只有俎,所以知道“大房,是盛放半体牲肉的俎”。《明堂位》说:“俎,有虞氏用梡,夏后氏用嶡,殷代用椇,周代用房俎。”注解说:“梡,砍断木头做四只脚而已。嶡,是说中间的脚做成横距的样子。椇,是说弯曲桡曲的样子。房,是说脚下面的跗,上下两层之间,有似于堂房。”然而这俎称为房。知道是半体牲肉的,《周语》说:“禘郊之祭则有全烝,王公举行立饫则有房烝,亲戚燕飨则有殽蒸。”按照那篇文章的次序,全烝是指整只牲体,殽蒸是指体解节折,那么房烝是半体就可以知道了。这里也说房,所以知道是盛放半体牲肉的俎。说禘郊之祭才有全烝。宗庙之祭,只有房烝,所以举出大房来说。《昏礼》:“妇人馈送公婆特豚,合升侧载。”注解说:“右半体放在公婆的俎上,左半体放在姑母的俎上。”这是俎盛放半体牲肉的事例。《明堂位》说“在太庙祭祀周公,俎用梡嶡”。这里说大房,大概是鲁公的庙用大房。洋洋与万舞同列,那么就是舞者的样子,所以解释为众多。鲁国得以用八佾舞祭祀周公,所以赞美舞者众多。○笺文“皇祖”到“干舞”。○正义说:因为“周公皇祖”之下,紧接着说“白牡骍犅”,骍犅是魯公的祭牲,所以知道皇祖是指伯禽。这皇祖的文字,在周公之下,所以认为是两个人。上文皇祖在后稷之上,而且与“皇皇后帝”连文,那么就是配天的人,所以知道上文皇祖就是后稷。笺文认为禘祫之事,在文中没有见到,不适宜以载为准则,所以改为始。因为秋物新成,开始可以品尝,所以说“始,就是尝”。定本、《集注》都说“秋物新成,崇尚它”。说贵尚新物,所以说始。作“尝”字的,是错误的。又解释房俎称为大的原因,因为它用玉装饰,美化并增大其器物,所以称为大。知道大房用玉装饰,是因为俎豆相类的器物,《明堂位》说祭祀周公的礼仪说:“进献用玉豆。”豆既然用玉装饰,明显俎也用玉装饰。它的形制脚间有横木,下面有跗,按照《明堂》的文字次序是这样的。跗上有横木,像堂上有房,所以称为房。“万舞,干舞”,是宣公八年《公羊传》的文字。○传文“震动”到“寿考”。○正义说:“震,动。寿,考”,都是《释诂》的文字。《月令》称“累
牛腾马”,腾是相乘之义,故为乘也。○笺“此皆”至“坚固”。○正义曰:上言“孝孙有庆”,此则致福之言,故为庆孝孙之辞。下章用兵之后,亦有此庆,则作者以意庆之,非嘏▯也。“俾,使。臧,善”,皆《释诂》文。自保守者,安居之义,故保为安也。“鲁邦是常”,言其常守鲁国,故以常为守也。亏、崩以山喻故,皆谓毁坏也。震、腾以川喻故,皆谓僣逾相侵犯也。言上下相侵犯,犹水之相乘陵也。老者,尊称。天子谓父事之者为三老,公卿大夫谓其家臣之长者称室老。诸侯之国立三卿,故知三寿即三卿也。言“作朋”者,谓常得贤人,僖公与之为朋,即《伐木》传云“国君友其贤臣”是也。冈、陵,不动之物,故言取其坚固也。
译“牛腾马”,“腾”是相乘的意思,所以解释为“乘”。○毛传:“这些”到“坚固”。○孔颖达正义说:上文说“孝孙有庆”,这是致福的话,所以是庆贺孝孙的言辞。下一章在用兵之后,也有这种庆贺,那么这是作者以心意来庆贺,并非祝嘏之辞。“俾,使。臧,善”,都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自我保守,是安居的意思,所以“保”解释为“安”。“鲁邦是常”,是说常常守护鲁国,所以把“常”解释为“守”。亏、崩是用山来比喻,所以都指毁坏。震、腾是用河流来比喻,所以都指僭越相侵犯。说上下相侵犯,就像水流相乘陵一样。老者,是尊称。天子把侍奉自己的人称为三老,公卿大夫把家中年长的家臣称为室老。诸侯国设立三卿,所以知道三寿就是三卿。说“作朋”,是说常常得到贤人,僖公与他们结为朋友,就是《伐木》传中所说“国君与贤臣为友”的意思。冈、陵,是不动的物体,所以说取它们的坚固之意。
公车千乘,朱英绿縢,二矛重弓。大国之赋千乘。朱英,矛饰也。縢,绳也。重弓,重於鬯中也。笺云:二矛重弓,备折坏也。兵车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乘,绳证反。注“千乘”同。英如字,徐於耕反。縢,徒登反。重,直龙反。注同。鬯,敕亮反,弓衣也,字或作“韔”,同。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增增。贝胄,贝饰也。朱綅,以朱綅缀之。增增,众也。笺云: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大国三军,合三万七千五百人。言三万者,举成数也。烝,进也。徒进行增增然。○胄,直又反。綅,息廉反,《说文》云:“线也。”沈又苍林反,又音侵。烝,之升反。增如字。缀,沈知税反,又张劣反。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膺,当。承,止也。笺云:惩,艾也。僖公与齐桓举义兵,北当戎与狄,南艾荆及群舒,天下无敢御之。○艾音刈。俾尔昌而炽,俾尔寿而富。黄发台背,寿胥与试。笺云:此庆僖公勇於用兵,讨有罪也。黄发台背,皆寿征也。胥,相也。寿而相与试,谓讲气力,不衰倦。○台背,他来反,下音贝。
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笺云:此又庆僖公勇於用兵,讨有罪也。中时鲁微弱,为邻国所侵削。今乃复其故,故喜而重庆之。俾尔,犹使女也。眉寿,秀眉亦寿征。○艾,五盖反。中,张仲反。重,直用反。
[疏]“公车”至“有害”。○正义曰:上既美其祭祀鬼神,此又美其用兵征伐。公之兵车有千乘矣。车上皆有三人,右人所持者朱色之英,左人所持者绿色之绳。此朱英、绿绳者,是二矛重弓也。言二矛载於车上,皆朱为英饰。重弓共在鬯中,以绿绳束之。又公之徒众有三万人矣。以贝饰胄,其甲以朱绳缀之。进行之时,增增然众多。车徒既多,甲兵又备,西戎北狄来侵者,於是以此膺当之;荆楚群舒叛逆者,於是以此惩创之。军之所征,往无不克,则无有於我僖公敢御止之者。由其无敌於天下,故得民庶安宁,土境复故。作者喜其讨罪,设辞庆之,使汝昌大而炽盛,使汝长寿而富足。发有黄色之发,背有台文之背,得有如此长寿,相与讲试气力,奇其老而不衰也。以其用兵之善,又重庆之,使汝得福则昌而且大,使汝年寿则耆而又艾,使得万有千岁,为秀眉之寿,无有患害。以鲁衰而复兴,故喜而重庆之也。○传“大国”至“鬯中”。○正义曰:《明堂位》云:“封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今复其故也。《司马法》:“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乘。”计鲁方七百里,为车多矣,而云千乘者,《坊记》云:“制国不过千乘。”然则地虽广大,以千乘为限,故云“大国之赋千乘”。《司马法》:“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计千乘有七万五千人,则是六军矣,与下公徒三万数不合者,二者事不同也。《礼》天子六军,出自六乡。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地官·小司徒》曰:“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是家出一人,乡为一军。此则出军之常也。天子六军,既出六乡,则诸侯三军,出自三乡。下云“公徒三万”,自谓乡之所出,非此千乘之众也。此云“公车千乘”,自谓计地出兵,非彼三军之事也。二者不同,故数不相合。所以必有二法者,圣王治国,安不忘危,故令所在皆有出军之制。若从王伯之命,则侯国之大小,出三军二军。若其前敌不服,用兵未已,则尽其境内,皆使从军,故复有此计地出军之法。但乡之出军是正,故家出一人。计地所出,则非常故。成出一车,以其非常,故优之也。《清人》云“二矛重英”,故知朱英矛饰,盖丝缠而朱染之,以为矛之英饰也。《小戎》云:“竹闭绲縢。”传曰:“绲,绳。縢,约。”谓内弓於闭,以绳束之。此云“縢,绳”者,縢亦为约之以绳,非训縢为绳。但传详彼而略此耳。重弓,谓内弓於鬯,鬯中有二弓。《小戎》云:“交韔二弓。”是其事也。○笺“二矛”
译公室的兵车有一千辆,矛上装饰着朱红色的缨穗,弓用绿色的绳子捆扎,车上载有两支矛和两张弓。大国的赋税制度规定出兵车一千辆。朱英,是矛上的装饰。縢,是绳子。重弓,是指两张弓都装在弓袋里。郑玄笺注说:两支矛和两张弓,是为了防备折断损坏。兵车的编制法则,左边的人持弓,右边的人持矛,中间的人驾车。
公室的步兵有三万人,头盔上装饰着贝饰,铠甲用朱红色的线缀连,众多的士兵行进时气势壮盛。贝胄,是用贝装饰的头盔。朱綅,是用朱红色的线缀连。增增,形容人多。郑玄笺注说:一万二千五百人组成一军,大国拥有三军,合计三万七千五百人。这里说三万人,是举整数而言。烝,是进的意思。士兵行进时气势壮盛。
抵御戎狄,惩戒荆舒,那么就没有人敢阻挡我们。膺,是抵挡。承,是阻止。郑玄笺注说:惩,是惩治。僖公与齐桓公发动义兵,向北抵挡戎和狄,向南惩治荆楚和群舒,天下没有敢抵御他们的。
使你昌盛而炽盛,使你长寿而富足。头发花白,背部隆起,这是长寿的征兆,能够一起尝试气力。郑玄笺注说:这是庆贺僖公勇于用兵,讨伐有罪之人。黄发台背,都是长寿的征兆。胥,是相。长寿而相互尝试气力,是说讲习气力,不衰老疲倦。
使你昌盛而壮大,使你年老而长寿。活到一万一千岁,长寿没有祸害。郑玄笺注说:这又是庆贺僖公勇于用兵,讨伐有罪的人。当时鲁国微弱,被邻国侵削。现在恢复了旧日的疆土,所以欢喜而再次庆贺。俾尔,就是使你。眉寿,长眉也是长寿的征兆。
[疏]“公车”到“有害”。○正义说:上文已经赞美他祭祀鬼神,这里又赞美他用兵征伐。公室的兵车有一千辆了。车上都有三个人,右边的人所持的矛上装饰着朱色的缨穗,左边的人所持的弓用绿色的绳子捆扎。这朱英、绿绳,就是两支矛和两张弓。说的是两支矛装在车上,都用朱色作为缨穗装饰。两张弓都装在弓袋里,用绿绳捆扎。又公室的步兵有三万人了。用贝装饰头盔,铠甲用朱色的线缀连。行进的时候,气势壮盛众多。车马步兵既多,铠甲兵器又完备,西戎北狄来侵犯的,于是用这支军队抵挡他们;荆楚群舒叛逆的,于是用这支军队惩治他们。军队所征伐的地方,前往无不攻克,那么就没有人敢阻挡我们僖公。因为他在天下无敌,所以百姓安宁,国土恢复旧貌。作者欢喜他讨伐罪人,设辞庆贺他,使你昌大而炽盛,使你长寿而富足。头发有黄色的头发,背部有隆起的背纹,得到这样的长寿,相互讲习尝试气力,惊奇他年老而不衰弱。因为他用兵得当,又再次庆贺他,使你得福则昌而且大,使你年寿则老而又长寿,使得活到一万一千岁,拥有长眉的长寿,没有祸害。因为鲁国衰败而复兴,所以欢喜而再次庆贺他。○传“大国”到“鬯中”。○正义说:《明堂位》说:“封周公于曲阜,方圆七百里,革车一千辆。”现在恢复了旧制。《司马法》:“方圆十里,出兵车一辆。”计算鲁国方圆七百里,兵车很多,而说一千辆,是因为《坊记》说:“制定国家不过一千辆。”那么地虽然广大,以一千辆为限,所以说“大国的赋税出兵车一千辆”。《司马法》:“兵车一辆,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计算一千辆有七万五千人,那就是六军了,与下文公徒三万的数目不合,是因为两件事不同。《礼》天子六军,出自六乡。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地官·小司徒》说:“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这是每家出一人,一乡为一军。这是出兵的正常制度。天子六军,既出自六乡,那么诸侯三军,出自三乡。下文说“公徒三万”,是指乡里所出的兵,不是这一千辆兵车的众数。这里说“公车千乘”,是指计算土地出兵,不是那三军的事。两件事不同,所以数目不相合。之所以必有两种方法,是因为圣王治国,安不忘危,所以命令各地都有出兵的规定。如果遵从王霸的命令,那么诸侯国的大小,出兵三军或二军。如果前方敌人不服,用兵未止,那么尽其境内,都让他们从军,所以又有这计算土地出兵的方法。但乡里出兵是正规的,所以每家出一人。计算土地所出的,是非常规的。每成出一辆车,因为是非常规,所以优待它。《清人》说“二矛重英”,所以知道朱英是矛的装饰,大概是丝缠而朱染之,作为矛的缨穗装饰。《小戎》说:“竹闭绲縢。”传曰:“绲是绳。縢是捆扎。”说的是把弓放入弓袋,用绳子捆扎。这里说“縢,绳”,縢也是用绳子捆扎,不是训释縢为绳。只是传文详于彼而略于此。重弓,是说把弓放入弓袋,弓袋中有两张弓。《小戎》说:“交韔二弓。”就是这件事。○笺“二矛”
至“人御”。○正义曰:弓矛所用,执一而已。解其有二矛重弓之意,故云“备折坏也”。《考工记》云:“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寻。”则矛法自有二等。此云二矛,知非二等之矛者,以重弓是一弓而重之,故知二矛亦一矛而有二,俱是备折坏也。矛有二等,此当是酋矛。何则?《考工记》又云:“攻国之兵用短,守国之兵用长。”此美其当戎狄,惩荆舒,则是往伐之,明是酋矛而有二也。此“朱英绿縢”与“二矛重弓”两句自相充配,朱英是二矛饰之以朱染,绿縢是重弓束之以绿绳。所异者,二矛各自有英饰,二弓共束以绿绳耳。又解车乘之下,即说弓矛之意,故云“兵车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宣十二年《左传》云:“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乐伯在左,而云左射,是左人持弓也。成十六年,晋侯与楚战于鄢陵,《左传》称“栾针为右”,使人告楚令尹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针御持矛焉。”哀二年铁之战,《左传》称“邮无恤御简子,卫太子为右。祷云:‘蒯瞶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是右人持矛也。《甘誓》云:“左不攻于左,汝不共命。右不攻于右,汝不共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共命。”既云左右,又别云御,是御在中央也。○传“贝胄”至“增增众”。○正义曰:贝者,水虫,甲有文章也。胄谓兜鍪,贝非为胄之物,故知以贝为饰。《说文》云:“綅,线也。”然则朱綅直谓赤线耳,文在胄下,则是甲之所用,故云“以朱綅缀之”,谓以朱线连缀甲也。“增增,众”,《释训》文。定本、《集注》皆作“增”字,其义是也。俗本作“憎”,误也。○笺“万二”至“增增然”。○正义曰:“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大国三军。”皆《夏官》序文也。举成数者,谓略其七千五百,直言三万耳。如此笺以为僖公当时实有三军矣。答临硕云:“鲁颂公徒言三万是二军之大数,又以此为三军者,以周公受七百里之封,明知当时从上公之制,备三军之数。”此叙云“复周公之宇”,故此笺以三万为三军,言其复古制也。又以凡举大数,皆举所近者,若是三万七千五百,大数可为四万,此颂美僖公,宜多大其事,不应减退其数以为三万,故答临硕谓此为二军,以其不安,故两解之也。今以《春秋》检之,则僖公无三军。襄十一年经书作三军,明已前无三军也。昭五年又书“舍中军”,若僖公有三军,则作之当书也。自文至襄复减为二,则舍亦当书也。《春秋》之例,以军赋事重,作、舍皆书。於僖公之世,无作、舍之文,便知当时无三军也。郑以周公、伯禽之世合有三军,僖公能复周公之宇,遵伯禽之法,故以三军解之。其实於时唯二军耳。“烝,进”,《释诂》文。步行曰徒,故以为行也。上句既云“公徒”,则知此言“烝徒”,谓进行之时,且与“增增”共文,明是行时众多也。○传“膺,当。承,止”。○正义曰:“膺,当”,《释诂》文。承者,当待之义,不敢当待,即是不敢御止,故以承为止也。○笺“惩艾”至“御之”。○正义曰:惩、艾皆创,故为艾也。僖公之时,齐桓为霸,故知与齐桓公举义兵也。僖公之世,用兵於戎狄荆舒者,唯有桓公耳。僖四年,经书“公会齐侯等侵蔡。蔡溃,遂伐楚”。楚一名荆,群舒又是楚之与国,故连言荆舒。其伐戎狄则无文,唯十年经书“齐侯、许男伐北戎”,其时盖鲁使人助之,帅贱兵少,故不书。或别有伐时,经、传脱漏,如伐淮夷之类。
译至于“人御”。○正义说:弓和矛的使用,每人只持一样。为了解释“二矛重弓”的意思,所以说“是为了防备折断损坏”。《考工记》说:“酋矛长四尺。夷矛长三寻。”那么矛的规格自有二等。这里说“二矛”,知道不是指两种不同规格的矛,是因为“重弓”是一弓而加倍使用,所以知道“二矛”也是一矛而有两支,都是为了防备折断损坏。矛有二等,这里应当是酋矛。为什么呢?《考工记》又说:“进攻他国的兵器用短的,防守本国的兵器用长的。”这里赞美鲁僖公抵御戎狄,惩戒荆舒,这是前往征伐,明显是酋矛而有两支。这“朱英绿縢”与“二矛重弓两句各自对应配合,朱英是二矛用朱红色装饰,绿縢是重弓用绿绳捆绑。不同的是,二矛各自有朱英装饰,二弓共同用绿绳捆绑。又解释车乘之下,接着说弓矛的意思,所以说“兵车的制度,左边的人持弓,右边的人持矛,中间的人驾车”。宣公十二年《左传》说:“楚国的许伯驾车,乐伯为左,摄叔为右,以此挑战晋军。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左边射箭以显示勇武。’”乐伯在左边,而说左边射箭,是左边的人持弓。成公十六年,晋侯与楚国在鄢陵作战,《左传》记载“栾针为右”,派人告诉楚国令尹子重说:“我们国君缺少使者,派栾针驾车持矛。”哀公二年铁之战,《左传》记载“邮无恤为赵简子驾车,卫太子为右。祷祝说:‘蒯瞶不敢自求安逸,准备持矛。’”是右边的人持矛。《甘誓》说:“左边的人不攻击左边,你们不遵命。右边的人不攻击右边,你们不遵命。驾车的人不正视马匹,你们不遵命。”既然说了左右,又另外说御,是御者在中间。○传“贝胄”到“增增众”。○正义说:贝,是水虫,甲壳有花纹。胄指头盔,贝不是做头盔的材料,所以知道是用贝来装饰。《说文》说:“綅,线也。”那么朱綅就是指红线,文在胄下,则是铠甲所用的,所以说“用朱綅缀连”,是指用红线连缀铠甲。“增增,众”,是《释训》的话。定本、《集注》都作“增”字,其义是正确的。俗本作“憎”,是错误的。○笺“万二”到“增增然”。○正义说:“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大国三军。”都是《夏官》序文的话。举成数,是指略去七千五百,直接说三万罢了。这样郑玄认为僖公当时确实有三军。回答临硕说:“《鲁颂》公徒说三万是二军的大数,又以此作为三军,是因为周公受七百里之封,明知当时遵循上公的制度,具备三军的数量。”这里叙述说“恢复周公的疆域”,所以郑玄以三万为三军,说其恢复古制。又因为凡是举大数,都举相近的数,如果是三万七千五百,大数可以算作四万,这里颂扬僖公,应该夸大其事,不应减少其数作为三万,所以回答临硕认为这是二军,因为不安定,所以两解之。现在用《春秋》检验,则僖公没有三军。襄公十一年经书作三军,明显以前没有三军。昭公五年又书“舍中军”,如果僖公有三军,那么作三军应当记载。自文公到襄公又减为二军,那么舍中军也应当记载。《春秋》的体例,以军赋事重,作、舍都记载。在僖公之世,没有作、舍的文字,便知道当时没有三军。郑玄认为周公、伯禽之世应当有三军,僖公能恢复周公的疆域,遵循伯禽的法度,所以以三军解释。其实当时只有二军。“烝,进”,是《释诂》的话。步行曰徒,所以以为是行。上句既云“公徒”,则知道此言“烝徒”,谓进行之时,且与增增共文,明是行时众多。○传“膺,当。承,止。”○正义说:“膺,当”,是《释诂》的话。承者,当待之义,不敢当待,就是不敢御止,所以以承为止。○笺“惩艾”到“御之”。○正义说:惩、艾皆创,所以为艾。僖公之时,齐桓公为霸,所以知道与齐桓公举义兵。僖公之世,用兵于戎狄荆舒者,唯有桓公。僖公四年,经书“公会齐侯等侵蔡。蔡崩溃,遂伐楚”。楚一名荆,群舒又是楚国与国,所以连言荆舒。其伐戎狄则无记载,只有十年经书“齐侯、许男伐北戎”,那时大概鲁国人助之,帅贱兵少,所以不书。或者别有伐时,经、传脱漏,如伐淮之类。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龟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詹,至也。龟,山也。蒙,山也。荒,有也。笺云:奄,覆。荒,奄也。大东,极东。海邦,近海之国也。来同,为同盟也。率从,相率从於中国也。鲁侯,谓僖公。○大音泰,本又作“泰”。下注“大室”皆同。荒如字,《韩诗》作“荒”,云:“至也。”近,附近之近。
[疏]“泰山”至“之功”。○毛以为,既美征伐远夷,又美境界复故。言泰山之高岩岩然,鲁之邦境所至也。鲁境又同有龟山、蒙山,遂包有极东之地,至於近海之国。淮夷旧不服者,亦来与之同盟。凡此东方之国,莫不相率而从中国,是鲁侯僖公之功也。○郑以奄为覆。覆有龟、蒙之山,遂奄有极东之地。馀同。○传“詹至”至“荒有”。○正义曰:“詹,至”,《释诂》文。春秋定十年,“齐人来归郓、讙、龟阴之田”。谓龟山之北田也。《论语》说颛臾云:“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谓颛臾主蒙山也。鲁之境内,有此二山,故知龟、蒙是龟山、蒙山也。龟、蒙今在鲁地,故言奄有泰山,则在齐、鲁之界,故言所詹见,其不全属鲁也。《礼·祭法》:“诸侯之祭山川,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春秋》僖三十一年“不郊,犹三望”者,《公羊传》曰:“三望者何?泰山、河、海。”郑《驳异义》云:“昔者,楚昭王曰:‘不穀虽不德,河非所获罪。’言境内所不及则不祭也。鲁则徐州地,《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以昭王之言,鲁之境界亦不及河,则所望者海也、岱也、淮也,是之谓三望。”又《王制》云“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注云“鲁人祭泰山,晋人祭河”是也。是由鲁境至於泰山,故得望而祭之。《礼器》云:“齐人将有事於泰山,必先有事於配林。”齐人亦祭泰山,是齐境亦及之矣。由其泰山广长,故二国皆以为望也。荒训为奄,此云荒有者,亦谓奄有之也。○笺“奄覆”至“中国”。○正义曰:《释言》云:“弇,盖也。”孙炎曰:“弇,覆盖。”亦覆之义,故以奄为覆。“荒,奄”,《释言》文。大者,广远之言。以大东为极东地之最东,至海而已。“大东”之下即云“至于海邦”,故以东为极东,言其极尽地之东偏。春秋之世,诸侯同盟,以奖王室,故知来同为同盟。当僖公之世,东方淮夷小国见於盟会,唯邾、莒、滕、杞而已。其馀小国及淮夷同盟,不见於经,盖主会者不列之耳。言莫不率从,有从鲁之嫌,故明之相率从於中国。以僖非盟主,不得为从鲁故也。
保有凫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凫,山也。绎,山也。宅,居也。淮夷蛮貊,如夷行也。南夷,荆楚也。若,顺也。笺云:诺,应辞也。是若者,是僖公所谓顺也。○凫音符,山名也。绎音亦,一音夕,字又作“峄”,同,山名也。貊,字又作“貉”,武伯反。行,下孟反。应,应对之应。
[疏]“保有”至“是若”。○正义曰:此又美僖公境界广远,威德所及,言安有凫山、峄山,遂有是徐方之居,至于近海之国淮夷为蛮貊之行者,及彼南方之夷,谓荆楚之国,莫不相率而从於中国。若王伯有命,则莫敢不应诺顺从。此皆由鲁侯之功,於是顺服也。○传“凫山”至“若顺”。○正义曰:《禹贡》徐州,“峄阳孤桐”,谓峄山之阳有桐木也。凫峄连文,与龟、蒙相类,故知是凫山、峄山也。“宅,居”,《释言》文。言淮夷蛮貊如夷行者,以蛮貊之文在淮夷之下,嫌蛮貊亦服,故辨之。以僖公之从齐桓,唯能服淮夷耳,非能服南夷之蛮、东夷之貊,故即淮夷蛮貊谓淮夷如蛮貊之行。僖四年,从齐桓伐楚而服之,故言南夷谓荆楚。《郑志》答赵商云:“楚交中国而近南夷,末世夷,行故谓之夷也。”“若,顺”,《释言》文。定本、《集注》“若顺”之上有“诺顺”两字。
天锡公纯嘏,
译泰山高峻巍峨,是鲁国疆域所至。鲁国拥有龟山和蒙山,于是占据了极东之地,直至近海的国家,淮夷前来结为同盟。没有不相继顺从的,这是鲁侯的功绩。詹,就是至。龟,是山名。蒙,是山名。荒,就是拥有。郑玄笺注说:奄,是覆盖。荒,就是奄有。大东,即极东。海邦,是靠近海的国家。来同,是结为同盟。率从,是相继顺从中原王朝。鲁侯,指的是鲁僖公。○“大”读作“泰”,原本也写作“泰”。下文注“大室”都相同。“荒”按本字读音,《韩诗》作“荒”,解释说:“至也。”近,是附近的意思。
[疏]“泰山”到“之功”。○毛亨认为,这既赞美征伐远方夷狄,又赞美疆域恢复旧观。说泰山高高耸立,是鲁国疆域所到达的地方。鲁国疆域又共同拥有龟山、蒙山,于是包揽了极东之地,直至近海的国家。淮夷过去不服从的,也来与之结为同盟。凡是这些东方的国家,没有不相继顺从中原王朝的,这是鲁侯僖公的功绩。○郑玄以奄为覆盖。覆盖拥有龟山、蒙山,于是奄有极东之地。其余解释相同。○传文“詹至”到“荒有”。○正义曰:“詹,至”,是《释诂》中的文句。《春秋》定公十年,“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的田地”。指的是龟山北面的田地。《论语》谈到颛臾时说:“从前,先王让他做东蒙的主祭者。”指的是颛臾主持蒙山的祭祀。鲁国境内,有这两座山,所以知道龟、蒙是龟山、蒙山。龟山、蒙山现在在鲁地,所以说奄有泰山,则在齐、鲁的边界,所以说所詹,表明泰山不全属于鲁国。《礼记·祭法》说:“诸侯祭祀山川,在其境内就祭祀,不在其境内就不祭祀。”《春秋》僖公三十一年“不郊祭,仍然三望”的记载,《公羊传》说:“三望是什么?泰山、黄河、大海。”郑玄《驳异义》说:“从前,楚昭王说:‘我虽然没有德行,黄河不是我获罪的地方。’意思是境内达不到的就不祭祀。鲁国属于徐州地域,《禹贡》说‘海岱及淮惟徐州’。根据昭王的话,鲁国的疆域也达不到黄河,那么所望的就是海、岱、淮,这就叫三望。”又《王制》说“诸侯祭祀在其境内的名山大川”,注解说“鲁人祭泰山,晋人祭黄河”就是这样。这是因为鲁境到达泰山,所以得以望祭。《礼器》说:“齐人将要在泰山祭祀,必先要在配林祭祀。”齐人也祭泰山,是齐境也到达泰山了。因为泰山广阔漫长,所以两国都把它作为望祭的对象。荒解释为奄,这里说荒有,也是指奄有。○笺注“奄覆”到“中国”。○正义曰:《释言》说:“弇,盖也。”孙炎说:“弇,覆盖。”也是覆盖的意思,所以以奄为覆。“荒,奄”,是《释言》中的文句。大,是广远的意思。以大东为极东之地,直到海边为止。“大东”下面紧接着说“至于海邦”,所以以东为极东,说它极尽地之东边。春秋时代,诸侯同盟,以奖助王室,所以知道来同是同盟。在僖公时代,东方淮夷小国见于盟会的,只有邾、莒、滕、杞而已。其余小国及淮夷同盟,不见于经书,大概是因为主会者没有列出罢了。说莫不率从,有顺从鲁国的嫌疑,所以明确说是相继顺从中原王朝。因为僖公不是盟主,不能说是顺从鲁国。
保有凫山和绎山,于是占据了徐方的居地。直至近海的国家,淮夷像蛮貊一样行事。以及那南方的夷人,没有不相继顺从的。没有谁敢不应诺,都顺从鲁侯。凫,是山名。绎,是山名。宅,是居处。淮夷蛮貊,是说淮夷像夷人一样行事。南夷,是荆楚。若,是顺从。郑玄笺注说:诺,是应答之辞。是若,是说顺从僖公。○凫音符,山名。绎音亦,一音夕,字也作“峄”,同,山名。貊,字也作“貉”,武伯反。行,下孟反。“应”,是应对的应。
[疏]“保有”到“是若”。○正义曰:这又赞美僖公疆域广远,威德所及,说安有凫山、峄山,于是拥有徐方的居地,直至近海的国家,淮夷像蛮貊那样行事,以及那南方的夷人,指荆楚之国,没有不相继顺从中原王朝的。如果王伯有命令,就没有谁敢不应诺顺从。这都是因为鲁侯的功绩,于是顺服。○传文“凫山”到“若顺”。○正义曰:《禹贡》徐州部分,“峄阳孤桐”,指的是峄山南面有桐木。凫峄连文,与龟、蒙类似,所以知道是凫山、峄山。“宅,居”,是《释言》中的文句。说淮夷蛮貊像夷人那样行事,因为蛮貊的文句在淮夷之下,恐怕蛮貊也顺服,所以加以辨析。因为僖公跟随齐桓公,只能使淮夷顺服,不能使南方的蛮、东方的貊顺服,所以淮夷蛮貊指的是淮夷像蛮貊那样行事。僖公四年,跟随齐桓公伐楚而使其顺服,所以说南夷指荆楚。《郑志》回答赵商说:“楚国交往中原而靠近南夷,末世夷人,行为所以称为夷。”“若,顺”,是《释言》中的文句。定本、《集注》在“若顺”上面有“诺顺”两字。
上天赐给鲁公美好的福佑,
眉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常、许,鲁南鄙、西鄙。笺云:纯,大也。受福曰嘏。许,许田也,鲁朝宿之邑也。常或作“尝”,在薛之旁。《春秋》鲁庄公三十一年“筑台于薛”是与?周公有尝邑,所由未闻也。六国时,齐有孟尝君,食邑於薛。○嘏,古雅反。朝,直遥反。薛字又作“薛”,息列反。与音馀。
译眉寿保鲁。居常与许,恢复周公的疆土。常、许,是鲁国的南鄙、西鄙。《毛传》说:纯,大也。接受福泽叫做嘏。许,是许田,鲁国诸侯朝见天子时住宿的城邑。常,有的版本写作“尝”,在薛邑旁边。《春秋》鲁庄公三十一年记载“在薛筑台”,说的就是这里吗?周公有尝邑,其缘由未曾听闻。战国时期,齐国有孟尝君,在薛邑拥有封地。○嘏,音古雅。朝,音直遥。薛字又作“薛”,音息列。与,音馀。
鲁侯燕喜,令妻寿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发儿齿。笺云:燕,燕饮也。令,善也。喜公燕饮於内寝,则善其妻,寿其母,谓为之祝庆也。与群臣燕,则欲与之相宜,亦祝庆也。是有,犹常有也。皃齿,亦寿徵。○皃,五兮反,齿落更生细者也,《字书》作“齯”,音同。一音如字。为,于伪反。祝,之又反。下同。
[疏]“天锡”至“皃齿”。○毛以为,既言僖公威德被及广远,又言天与之福,复其故居,天乃与公大大之福,使有秀眉之寿,而保其鲁国,又能居其常邑与许邑,复周公之故居也。鲁侯僖公燕饮而皆喜。燕於内寝,则善其妻,寿其母,谓为之祝庆,使妻善而母寿也。其燕於外寝,则宜其大夫与众士,亦谓为之祝庆,使与之相宜也。其鲁之邦国,七百里之封,僖公於是常保有之。既多受其福,又有黄发皃齿,由僖公每事得所,故庆之,使享其永年。○郑唯以嘏为福为异。馀同。○传“常许”至“西鄙”。○正义曰:《春秋》言伐我东鄙、西鄙者,皆谓伐其边邑,故《月令》注云:“鄙,界上之邑。”此美其复故之宇,当举边邑言之,故知常、许皆是鄙邑也。言“常、许,鲁南鄙、西鄙”,则常为南鄙,许为西鄙。或当有所依据,不知出何书也。○笺“纯大”至“於薛”。○正义曰:“纯,大”,《释诂》文。《礼·特牲》《少牢》尸致福於主人皆谓之嘏,是受福曰嘏。传以常、许为鲁之鄙邑,《书传》无文,故笺易之“许,许田也,鲁朝宿之邑也”。诸侯有大德,受采邑於京师,为将朝而宿焉,谓之朝宿之邑。鲁以周公之故,成王赐之许田。春秋之时,鲁不朝周,邑无所用,而许田近於郑国,郑有祊田,地势之便,而与郑易之。桓元年,“郑伯以璧假许田”《公羊传》曰:“许田者何?鲁朝宿之邑也。此鲁朝宿之邑,曷为谓之许田?讳取周田,系之许,近许也。”如此,则鲁之有许,见於经、传,明此常与许,即是彼之许邑。彼以近许系许,则非鲁之鄙邑,故笺言此,以易传也。桓公以许与郑,僖公又得居之,故美其能复周公之宇也。《春秋》於僖公之世不书得许田,盖经、传阙漏,故无其事也。既以许为朝宿,而常邑无文,故推本其事,言“常”字《诗》本或有作“尝”字者,常邑在薛之傍。《春秋》鲁庄公三十一年“筑台于薛”是与?“筑台于薛”,《春秋》经文,“是与”者,其是此尝邑与?尝在薛傍,鲁有薛邑,故言“是与”,为疑之辞。周公之有许邑,事见《春秋》。尝则无文,故云“周公有尝,邑许田未闻也”。郑云尝邑在薛之傍,亦无明文,故又自言其证。“六国时,齐有孟尝君,食邑於薛”。以其居薛邑,而号孟尝君,则尝在薛傍,共为一地也。六国者,韩、魏、燕、赵、齐、楚,在春秋之后,俱僣称王号,为六国。孟尝君者,姓田名文,父曰静郭君田婴。婴者,齐威王少子,而齐宣王庶弟也。宣王卒,婴相齐湣王。湣王三年,封田婴。婴卒,文代立於薛,是为孟尝君。《史记》有其传。
徂来之松,新甫之柏,是断是度,是寻是尺。徂徕,山也。新甫,山也。八尺曰寻。○断音短。度,待洛反。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桷,榱也。舄,大貌。路寝,正寝也。新庙,闵公庙也。有大夫公子奚斯者,作是庙也。笺云:孔,甚。硕,大也。奕奕,姣美也。修旧曰新。新者,姜嫄庙也。僖公承衰乱之政,修周公伯禽之教,故治正寝,上新姜嫄之庙。姜嫄之庙,庙之先也。奚斯作者,教护属功课章程也。至文公之时,大室屋坏。○桷音角,方曰桷。舄音昔,徐又音托。奕音亦。榱,巴追反。姣,古卯反。属音烛。
孔曼且硕,万民是若。曼,长也。笺云:曼,修也,广也。且,然也。国人谓之顺也。○曼音万。
[疏]“徂来”至“是若”。○毛以为,僖公威德远及,国内咸宜,乃命彼贤臣脩造寝庙,取彼徂来山上之松,新甫山上之柏,於是斩断之
译鲁侯宴饮欢喜,妻子贤良,母亲长寿。大夫与庶士都适宜,邦国因此得以保有。既已多受福祉,又现黄发儿齿之寿征。《笺》说:燕,是宴饮。令,是善。僖公在内寝宴饮而欢喜,就称善其妻,祝寿其母,是说为他们祝庆。与群臣宴饮,就希望与他们相宜,也是祝庆。是有,就是常有。儿齿,也是长寿的征兆。○儿,音五兮反,指牙齿脱落后又长出细小的牙齿,《字书》写作“齯”,音同。另一读音如本字。为,音于伪反。祝,音之又反。下文相同。
[疏]“天锡”到“儿齿”。○毛认为,既然说僖公威德被及广远,又说上天赐给他福分,使他恢复故居,上天于是赐给僖公大大的福分,使他拥有秀眉之寿,而保有鲁国,又能居于常邑与许邑,恢复周公的故居。鲁侯僖公宴饮而皆欢喜。在内寝宴饮,就称善其妻,祝寿其母,说是为他们祝庆,使妻子贤良而母亲长寿。在外寝宴饮,就使大夫与众士适宜,也是说为他们祝庆,使与他们相宜。鲁国的邦国,七百里封地,僖公于是常保有之。既多受其福,又有黄发儿齿,因为僖公每件事都做得得当,所以庆贺他,使他享有永年。○郑玄只以“嘏”为“福”不同,其余相同。○《传》“常许”到“西鄙”。○正义说:《春秋》说伐我东鄙、西鄙的,都说的是攻打其边邑,所以《月令》注说:“鄙,是边界上的城邑。”这里赞美他恢复故居,应当列举边邑来说,所以知道常、许都是鄙邑。说“常、许,是鲁南鄙、西鄙”,那么常是南鄙,许是西鄙。或许有所依据,不知出自哪本书。○《笺》“纯大”到“於薛”。○正义说:“纯,大”,是《释诂》中的文句。《礼记·特牲》《少牢》中尸向主人致福都称为嘏,是接受福分叫嘏。《传》以常、许为鲁的鄙邑,《书传》没有文句,所以《笺》改说“许,是许田,鲁朝宿的城邑”。诸侯有大德,在京城受采邑,为了将朝见而住宿,称为朝宿之邑。鲁因为周公的缘故,成王赐给他许田。春秋之时,鲁不朝周,城邑无所用,而许田靠近郑国,郑有祊田,地势便利,而与郑交换。桓公元年,“郑伯以璧假许田”,《公羊传》说:“许田是什么?是鲁朝宿的城邑。这是鲁朝宿的城邑,为什么称为许田?是忌讳取周田,系于许,靠近许。”这样,那么鲁有许,见于经、传,明白这常与许,就是那许邑。那因为靠近许而系许,就不是鲁的鄙邑,所以《笺》说这个,以改《传》。桓公以许与郑,僖公又得以居于它,所以赞美他能恢复周公的疆域。《春秋》在僖公之世不记载得许田,大概是经、传阙漏,所以没有其事。既然以许为朝宿,而常邑没有文句,所以推究本源其事,说“常”字《诗》本或许有作“尝”字的,常邑在薛的旁边。《春秋》鲁庄公三十一年“筑台于雪”是这吗?“筑台于薛”,是《春秋》经文,“是与”者,是这尝邑吗?尝在薛旁,鲁有薛邑,所以说“是与”,是表怀疑的辞句。周公有许邑,事见《春秋》。尝则没有文句,所以说“周公有尝,邑许田未闻”。郑说尝邑在薛的旁边,也没有明文,所以又自说其证据。“六国时,齐有孟尝君,食邑于薛”。因为他居于薛邑,而号孟尝君,那么尝在薛旁,共为一地。六国者,是韩、魏、燕、赵、齐、楚,在春之后,都僭称王号,为六国。孟尝君,姓田名文,父曰静郭君田婴婴者,是齐威王少子,而齐宣王庶弟。宣王卒,婴相齐湣王湣王三年,封田婴。婴卒,文帝立于薛,是为孟尝君。《史记》有其传
徂来的松树,新甫的柏树,于是砍断于是度量,于是寻于是尺。徂徕,是山。新甫,是山。八尺叫寻。○断音短。度,音待洛反。松桷有舄,路寝非常硕大。新庙奕奕,是奚斯所作。桷,是榱。舄,是大貌。路寝,是正寝。新庙,是闵公庙。有大夫公子奚斯,作这庙。《笺》说:孔,是甚。硕,是大。奕奕,是姣美。修旧叫新。新者,是姜嫄庙。僖公承衰乱之政,修周公、伯禽之教,所以治正寝,上新姜嫄之庙。姜嫁之庙,是庙之先。奚斯作者,是教护属功课章程。至文公之时,大室屋坏。○桧音角,方曰桷。舄音昔徐又音托。奕音亦。榱音巴追反。姣音古卯反。属音烛。
孔曼且硕,万民是若。曼,是长。《笺》说:曼,是修,是广。且,是然。国人谓之顺。○曼音万。
[疏]“徂来”到“是若”。○毛认为,僖公威德远及,国内咸宜,于是命那贤臣脩造寝庙,取那徂来山上的松,新甫山上的柏,于是斩断之
,於是量度之。其度之也,於是用八尺之寻,於是用十寸之尺。既量其材,乃用松为桷,有舄然而大,作为君之正寝,甚宽大。又新作闵公之庙,奕奕然广大。作寝则人安,作庙则神悦。人神安悦,君德备矣。此庙是谁为之?乃是奚斯所作。美其作之得所,故举名言之。奚斯监护而已,其作用民之力,故又美民之劝事。言庙甚长广而且大,用功虽多,万民於是谓之顺。民既以之为顺,明其不惮劬劳,故言之以颂僖公也。○郑唯以新庙为姜嫄之庙为异。馀同。○传“桷榱”至“是庙”。○正义曰:桷之与榱,是椽之别名。庄二十四年,刻桓宫桷,谓刻其椽也。舄是桷状,故为大貌。王肃云:“言无刻饰文章,徒见松桷强大至牢固。”义或当然。路寝,正寝,《公羊》、《穀梁传》并云然。定本、《集注》云:“路,正也。”《释诂》云:“路,大也。”以君之正寝,故以大言之。言新庙,是作此庙。僖公继闵公为君,故以新庙为闵公庙。王肃云:“僖公以庶兄后闵公,为之立庙,奕奕盛大,美其作之中礼,能自俭而崇大宗庙。”是申说毛义,称“作是庙”,美僖公之意也。“奚斯”与“新庙”连文,故云“公子奚斯作是庙”,欲见作者主为新庙而言奚斯,其意不兼路寝也。闵二年,“庆父出奔莒”。《左传》曰:“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及密,使公子鱼请。不许,哭而往。共仲曰:‘奚斯之声也。乃缢。’”是奚斯为公子也。如传文,盖名鱼而字奚斯。○笺“孔甚”至“屋坏”。○正义曰:“孔,甚”,《释言》文。“硕,大”,《释诂》文。孔、硕,言其寝美也。定本、《集注》云:“孔硕,甚佼美也。”与俗本异。《春秋》有“新作南门”、“新作雉门”,说者皆以修旧曰新,改旧曰作,故郑依用之。以闵公后死,礼当迁入祖庙,止可改涂易檐,不应别更作之。而此诗首章言閟宫,卒章言新庙,明是修彼閟宫,使之新,故易传以为,“所新者,姜嫄之庙也”。作寝庙所以为美者,以僖公承衰乱之后,寝庙废坏,能修周公、伯禽之教,故治其正寝,上新姜嫄之庙。由其修治废坏,故可美也。又言“姜嫄之庙,庙之先”者,欲见姜嫄之庙既新之,则馀庙毁坏亦修之。然则举其治正寝,则馀寝亦治之矣。又解奚斯所作之意,正谓为之主帅,主帅教令工匠,监护其事,属付功役,课其章程而已,非亲执斧斤而为之也。《中候握河纪》说帝尧受《河图》之礼云:“稷辨护。”注云:“辨护,供时用相礼仪。”是监典谓之护也。昭三十二年《左传》说城成周之事云:“属役赋丈。”谓付属作者以功役也。《汉书》称高祖使张仓定章程,谓“定百工用材多少之量,及制度之程品”,是属课章程之事也。引文十三年“太室屋坏”者,与《谱》同以坏者讥其不恭,则修者事为可善,反明诗人称新作寝庙,以美僖公之意也。○笺“曼修”至“之顺”。○正义曰:定本、《集注》笺:“曼,修也,广也。且,然也。国人谓之顺。”与俗本不同。
译于是进行测量。在测量的时候,使用八尺为一寻,使用十寸为一尺。测量好材料后,便用松木做椽子,那些椽子高大粗壮,用来建造国君的正殿,非常宽敞宏大。又新建了闵公的宗庙,显得广大庄严。建造正殿使人心安,建造宗庙使神灵喜悦。人与神灵都安适喜悦,国君的德行就完备了。这座庙是谁建造的呢?是奚斯建造的。赞美他建造得合乎礼制,所以举出他的名字来说。奚斯只是负责监督罢了,实际建造是动用民力,所以又赞美百姓勤勉从事。说庙宇既长又广而且高大,虽然用工很多,但万民因此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百姓既然认为这是顺理成章的,表明他们不畏惧辛劳,所以以此歌颂僖公。○郑玄唯独认为新庙是姜嫄的庙,这一点与其他解释不同,其余则相同。○传文从“桷榱”到“是庙”。○正义说:桷和榱,是椽子的别名。《春秋》庄公二十四年,“刻桓宫桷”,就是指雕刻桓公宫室的椽子。舄是形容桷的样子,所以表示高大的样子。王肃说:“意思是说没有雕刻装饰的花纹,只是看到松木椽子强大而牢固。”这个解释或许是对的。路寝,就是正寝,《公羊传》、《穀梁传》都这样说。定本、《集注》说:“路,就是正的意思。”《释诂》说:“路,大的意思。”因为是国君的正寝,所以用“大”来形容。说新庙,是指建造这座庙。僖公继闵公之后为国君,所以新庙是闵公的庙。王肃说:“僖公以庶兄的身份继承闵公,为他立庙,庙宇奕奕盛大,赞美他建造得合乎礼制,能够自我节俭而尊崇大宗庙。”这是申述毛亨的意思,称“作是庙”,是赞美僖公的心意。“奚斯”与“新庙”连用,所以说“公子奚斯建造了这座庙”,想要表明作者主要是为新庙而言及奚斯,其意思并不兼及路寝。闵公二年,“庆父出奔莒”。《左传》说:“用贿赂向莒国求取共仲,莒国人把他送回来。到了密地,派公子鱼去请求。庆父不答应,哭着前往。共仲说:‘这是奚斯的声音啊。’于是自缢。”由此可知奚斯是公子。按照传文的说法,大概名鱼而字奚斯。○笺文从“孔甚”到“屋坏”。○正义说:“孔,甚”,是《释言》中的文句。“硕,大”,是《释诂》中的文句。孔、硕,是说他的正寝很美。定本、《集注》说:“孔硕,非常美好。”与俗本不同。《春秋》中有“新作南门”、“新作雉门”,解说者都认为修缮旧的叫“新”,改建旧的叫“作”,所以郑玄依据这个说法。因为闵公死得晚,按礼应当迁入祖庙,只可以改涂墙壁、更换屋檐,不应该另外再建造一座。而这首诗第一章说閟宫,最后一章说新庙,明显是修缮那个閟宫,使它变得新,所以郑玄改变传文的说法,认为,“所新的是姜嫄的庙”。建造寝庙之所以值得赞美,是因为僖公承继衰乱之后,寝庙废坏,他能修习周公、伯禽的教化,所以治理他的正寝,新建姜嫄的庙。因为他修缮了废坏的建筑,所以值得赞美。又说“姜嫄的庙,是庙之先”,想要表明姜嫄的庙既已新建,那么其余毁坏的庙也一并修缮了。那么,举出他治理正寝,其余的寝也一并治理了。又解释奚斯所作的意思,正是说他作为主帅,主帅教令工匠,监督其事,分配功役,考核章程罢了,并不是亲自拿着斧头去建造。《中候握河纪》讲述帝尧接受《河图》的礼仪时说:“稷辨护。”注解说:“辨护,供给时用的相礼仪。”这是说监典叫做护。昭公三十二年《左传》讲述修筑成周的事情时说:“属役赋丈。”意思是把功役分配给作者。《汉书》称高祖让张仓制定章程,意思是“确定百工用材多少的量,以及制度的程品”,这是属课章程的事情。引用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坏”的事,与《谱》一样,用坏来讥讽其不恭敬,那么修缮的事就是可善的,反过来表明诗人称新作寝庙,是为了赞美僖公。○笺文从“曼修”到“之顺”。○正义说:定本、《集注》笺文:“曼,修也,广也。且,然也,国人谓之顺。”与俗本不同。
《閟宫》八章,二章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駉》四篇,二十三章,二百四十三句。
卷二十 二十之三
卷二十 二十之三
商颂谱商者,契所封之地。有娀氏之女名简狄者,吞鳦卵而生契。尧之末年,舜举为司徒,有五教之功,乃赐姓而封之。○正义曰:《殷本纪》云:“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也,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鸟墯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功,帝舜乃封於商。”又《中侯》亦有其事。文十八年《左传》云:“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天下之民谓之八元。舜臣尧,举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又《尚书·尧典》云:“帝曰:‘契,汝作司徒,敷五教,五教在宽。’”由此言之,敷五教者,是契之所为。举八元,使布五教者,正谓举契使布之也,故云“尧之末年,舜举为司徒,有五教之功”也,乃赐姓曰子,而封之於商也。《中候握河纪》云:“尧曰:‘嗟!朕无德,钦奉丕图,赐示二三子。’斯封稷、契、皋陶,赐姓号。”注云:“斯,此。封三臣,赐姓号者,契为子,稷为姬,皋陶未闻。”又《契握》汤说契云:“赐姓子氏,以题朕躬。”注云:“题,名也。躬,身也。”引《孝经援神契》曰:“尧知天命,赐契子氏。”知有汤是尧赐之姓,而封之商也。《本纪》称帝舜封契於商者,《长发》笺云:“尧封之於商,为小国。舜之末年,益其土地,为大国。”是舜亦封之,故归之舜也。商者,成汤一代之大号,而此云“商者,契所封之地”,则郑以汤取契之所封以为代号也。服虔、王肃则不然。襄九年《左传》曰:“阏伯居商丘,相土因之。”服虔云:“商丘,地名。相土,契之孙。因之者,代阏伯之后居商丘,汤以为号。”又《书》序王肃注云:“契孙相士居商丘,故汤因以为国号。”而郑玄以为由契封商者,契之封商,见於《书》传、《史记》、《中候》,其文甚明。经典之言商者,皆单谓之商,未有称为商丘者。又相士居商丘,以后不恒厥邑。相士之於殷室,虽是先公俊者,譬之於周,则公刘之俦耳。既非汤功所起,又非王迹所因,何当取其所居以为代号也?商之有契,犹周之有稷。成汤以商为代号,文王不以邰为代号者,自契至汤,虽则八迁,而国号不改,商名未易。成汤以商受命,故当以商为号。周即处邰、处豳,国名变易。大王来居周地,其国始名曰周。文王以周受命,当以周为号,不得远取邰也。若然,汤在亳地受命,不以亳为代号,而《礼记·郊特牲》云:“亳社北牖。”襄三十年《左传》云:“鸟鸣于亳社。”皆谓殷亡国之社也。谓之亳社者,《礼》存亡国之社以为戒,亳实汤所居地,故指地而言,以殷纣无道,丧灭汤之所居,欲使诸侯观之,思自保固,故不举代号,而指亳社也。亳是汤之所居耳,及纣灭之时,则在朝歌,非复亳地也。成汤之初,以商为号。及盘庚迁於殷,以后或呼为殷,故《书》序云:“盘庚五迁,将治亳殷。”注云:“商家改号曰殷。”《玄鸟》云:“殷受命咸宜。”《殷武》云:“挞彼殷武。”是其兼称殷也。虽或称殷,不是全改商号,故《大明》云,“殷商之旅”,《荡》云,“咨汝殷商”,皆取前后二号而双言之,是其不全改也。
世有官守,十四世至汤,则受命伐夏桀,定天下。○正义曰:尧以契为司徒,又封之商国,子孙则当世为诸侯,或入列王官,故云“世有官守”。《国语》云:“玄王勤商,十四世而兴。”《殷本纪》云:“契卒,子昭明立。卒,子相土立。卒,子昌若立。卒,子曹圉立。卒,子冥立。卒,子振立。卒,子微立。卒,子报丁。立,卒子报乙立。卒,子报丙立。卒,子主壬立。卒,子主癸立。卒,子天乙立,是为成汤。”是从契至汤为十四世也。《中候·雒予命》云:“天乙在亳,东观於洛,黄鱼双跃
译《閟宫》共八章,其中两章每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十句。
《駉》共四篇,二十三章,二百四十三句。
卷二十 二十之三
卷二十 二十之三
商颂谱:商,是契受封的土地。有娀氏有个女儿名叫简狄,吞下燕卵后生下了契。尧帝晚年,舜举荐契担任司徒,因推行五教有功,于是赐给他姓氏并封地。○正义说:《殷本纪》记载:“契的母亲叫简狄,是有娀氏的女儿,是帝喾的次妃。三人一起沐浴时,看见鸟掉落了蛋。简狄取来吞下,因此怀孕生下了契。契长大后辅佐大禹治水有功,帝舜于是将他封在商。”《中候》也有同样的记载。《左传》文公十八年说:“高辛氏有八个才子,天下的百姓称他们为八元。舜作为尧的臣子,举荐八元让他们在四方推行五教。父亲仁义,母亲慈爱,兄长友善,弟弟恭敬,儿子孝顺,内政平和,外交成功。”《尚书·尧典》又说:“帝说:‘契,你担任司徒,推广五教,五教要以宽厚为本。’”由此说来,推广五教是契所做的。举荐八元,让他们推行五教,正是指举荐契让他去推行,所以说“尧帝晚年,舜举荐他担任司徒,有推行五教的功劳”,于是赐给他姓氏叫子,并将他封在商。《中候握河纪》说:“尧说:‘唉!我没有德行,恭敬地奉行伟大的图谶,赐示给你们二三子。’于是封稷、契、皋陶,赐予姓氏和称号。”注释说:“斯,此。封这三位大臣,赐予姓氏称号的,契为子,稷为姬,皋陶的姓氏未曾听闻。”《契握》中汤对契说:“赐予你子氏,以此命名我的身体。”注释说:“题,命名。躬,身体。”引用《孝经援神契》说:“尧知道天命,赐予契子氏。”由此可知,汤是尧赐予的姓氏,并封在商。《本纪》称帝舜将契封在商,《长发》的笺注说:“尧将他封在商,是小国。舜帝晚年,增加了他的土地,成为大国。”这说明舜也封了他,所以归功於舜。商,是成汤一代的大号,而这里说“商,是契受封的土地”,那么郑玄认为汤取契受封之地作为代号。服虔、王肃则不这样认为。《左传》襄公九年说:“阏伯居住在商丘,相土继承了他。”服虔说:“商丘,是地名。相土,是契的孙子。继承他,是指代替阏伯的后代居住在商丘,汤以此作为国号。”《书》序王肃注说:“契的孙子相土居住在商丘,所以汤以此作为国号。”而郑玄认为商是由契受封而来,契受封於商,在《书》传、《史记》、《中候》中都有记载,其文字非常明确。经典中说到商,都单独称为商,没有称为商丘的。况且相土居住在商丘,后来并不常居於此。相土对于殷室,虽然是先公中的俊杰,但比作周朝,不过是公刘一类的人罢了。既然不是汤功业的起点,也不是王迹所依据的地方,凭什么取他所居住的地方作为代号呢?商有契,就像周有稷。成汤以商作为代号,文王不以邰作为代号,这是因为从契到汤,虽然迁徙了八次,但国号没有改变,商的名号未曾更换。成汤以商受命,所以应当以商为国号。周朝曾居住在邰、居住在豳,国名发生了变化。大王来到周地居住,国家才开始名叫周。文王以周受命,应当以周为国号,不能远取邰。如果这样,汤在亳地受命,不以亳作为代号,而《礼记·郊特牲》说:“亳社北牖。”《左传》襄公三十年说:“鸟鸣於亳社。”都是指殷亡国的社。称为亳社,《礼》保留亡国之社作为警戒,亳确实是汤所居住的地方,所以指着地方来说,因为殷纣无道,丧失了汤所居住的地方,想让诸侯观看,思考自我保全巩固,所以不举国号,而指亳社。亳是汤所居住的地方罢了,等到纣灭亡的时候,则在朝歌,不再是亳地了。成汤起初,以商为国号。等到盘庚迁都於殷,以后有时称为殷,所以《书》序说:“盘庚五次迁都,将治理亳殷。”注释说:“商家改号叫殷。”《玄鸟》说:“殷受命咸宜。”《殷武》说:“挞彼殷武。”这是兼称殷。虽然有时称殷,但不是完全改商号,所以《大明》说,“殷商之旅”,《荡》说,“咨汝殷商”,都是取前后两个国号双称,这是没有完全改换。
世代有官职守任,传至第十四代到汤,于是受命讨伐夏桀,平定天下。○正义说:尧任命契为司徒,又封他在商国,子孙应当世代作为诸侯,或者进入朝廷担任王官,所以说“世代有官职守任”。《国语》说:“玄王勤勉於商,十四代而兴盛。”《殷本纪》说:“契去世,儿子昭明继位。昭明去世,儿子相土继位。相土去世,儿子昌若继位。昌若去世,儿子曹圉继位。曹圉去世,儿子冥继位。冥去世,儿子振继位。振去世,儿子微继位。微去世,儿子报丁继位。报丁去世,儿子报乙继位。报乙去世,儿子报丙继位。报丙去世,儿子主壬继位。主壬去世,儿子主癸继位。主癸去世,儿子天乙继位,这就是成汤。”这是从契到汤共十四代。《中候·雒予命》说:“天乙在亳,向东观察洛水,黄鱼双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