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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二十七

卷八 八之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72–496 段

刘適豳,不当大康之世,郑据《外传》之文,取不窋之事以为说耳。《本纪》云:“公刘虽在戎狄间,复修后稷之业,民赖其庆。百姓怀之。周道之兴,自此始也。”又《公刘》之篇具述公刘居豳爱民之事,是民归之而成国也。其封域在《禹贡》雍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正义曰:《禹贡》雍州云:“荆岐既旅,原隰厎绩。”是岐山、原隰属雍州也。大王始入,居岐之阳,明豳在岐山之北。《公刘》之篇说公刘居豳,度其原隰以治田,是豳居原隰之野。

译公刘迁居到豳地,并非处于大康盛世,郑玄依据《左传》的文字,选取不窋的事迹来加以解说罢了。《史记·周本纪》说:“公刘虽然身处戎狄之间,却重新修习后稷的农业事业,百姓依赖他的恩泽。民众怀念他。周朝大道的兴起,就是从这时开始的。”另外,《诗经·公刘》这篇诗详细叙述了公刘居住在豳地爱护百姓的事迹,这是百姓归附他从而建立国家的缘故。豳地的疆域在《禹贡》所载雍州岐山的北面,是高原和低湿之地。○正义说:《禹贡》雍州记载:“荆山和岐山都已治理,高原和低湿之地也取得了成效。”这说明岐山、高原和低湿之地属于雍州。周太王开始进入岐山南面居住,这就明确表明豳地在岐山的北面。《公刘》这篇诗讲述公刘居住在豳地,测量高原和低湿之地以整治农田,这说明豳地处于高原和低湿的野外。

至商之末世,大王又避戎狄之难,而入处於岐阳,民又归之。○正义曰:《诗·绵》传及《书传略说》皆有其事。○公刘之出,大王之入,虽有其异,由有事难之故,皆能守后稷之教,不失其德。○正义曰:《本纪》云:“公刘复修后稷之业。古公复修后稷、公刘之业。”是皆能守后稷之教,不失其德也。《旱麓序》云:“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刘之业。”而郑独言公刘、大王者,以周公之作《七月》,主意於此二人,故特言之。

  成王之时,周公避流言之难,出居东都二年。○正义曰:《金縢》云:“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流言於国曰:‘公将不利於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是周公避流言之模仚出居东都二年也。《金縢》直云“居东”,不言“东都”。周公避居,固当不出畿内,自然在东都。於时实未为都,而云都,据后营洛而言之耳。周公在东,实出入三年。言二年,顺《金縢》之成文。思公刘、大王居豳之职,忧念民事至苦之功,以比序己志。○正义曰:此释作《七月》之意也。以公刘遭夏人之乱,大王有戎狄之难,或出或入。其居豳之时,教民以蚕农为务,使衣食充足,忧念民事,有至苦之功。由其积德勤民,子孙卒成王业。周公既出居东都,恐王业毁坏,亦忧念民事,庶成周道。其意与公刘、大王之志同,不得自言己身忧国之心矣。无以发明己志,故作《七月》之诗,仰陈公刘、大王,以比己身,序己志。知周公之作《七月》,其意必如此者,以序云:“周公遭变故,陈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言遭变,是遭流言乃作也。襄二十九年《左传》季札见歌《豳》,曰:“美哉,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明在东都作之也。《七月》之诗,非刺成王,非美成王,无故说先公之风化,陈王业之艰难,则是思念先公,用以比序己志也。本诗周公所作,大师题之曰《豳》,明其然矣。而先公在豳,凡经十世,知唯念公刘、大王者,以公刘初居豳之主,大王终去豳之君,俱是先公之俊,皆有事难之故。周公身遭事难,追念处豳先君,明是念其俊者,故知周公所念,念此二人。若然,大王既遭事难,能守后稷之教,乃在居岐之后。周公思居豳之事,知其亦念大王者,《绵》篇说大王之德云:“民之初生,自土沮漆。”言居豳之时,得民之意,民恋其德,故与俱迁。明知思念豳事,其意亦及大王也。郑於上句言周公居东二年,此句说其作诗之意,欲明《七月》之作,在此二年之中。因《尚书》有二年之文,故言之耳。非谓居东二年,始作《七月》也。何则?序云“周公遭变”即作,不应坐度二年,方始为诗。《七月》之作,当是初出之年也。

  后成王迎之反之,摄政,致大平。其出入也,一德不回,纯似於公刘、太王之所为。大师大述其志,主意於豳公之事,故别其诗以为豳国变风焉。○正义曰:《金縢》云:“惟朕小子其新逆。”是成王迎而反之,代成王治国政而致大平。其出居东都也,其入摄王政也,常守专一之德,不有回邪,纯似公刘、大王之所为也。周公作诗之时,有自比二人之意。及其终得摄王政,其事又纯似之。此诗用於乐官,当立题目,太师於是大述周公之志,以此《七月》诗主意於豳公之事,故别其诗,不合在周之风、雅,而以为豳国之变风焉。此乃远论豳公为诸侯之政,周公陈之,欲以比序己志,不美王业之本,不得人周、召之正风也。又非刺美成王,不得入成王之正雅。周公,王朝卿士,不得专名一国。进退既无所系,因其上陈豳公,故为豳之变风。若所陈本非豳事,无由得系於豳。周公事若不似,於理亦不可系。此诗追述豳公,事又相似,故系之为宜也。《春官·籥章》云:“吹籥以歌《豳诗》。”则周制之前,已系豳矣。谓之变者,以其变风、变雅各述时之善恶,《七月》陈豳公之政,《东山》以下主述周公之德,正是变

译到了商朝的末世,太王又躲避戎狄的祸难,迁徙居住在岐阳,百姓又归附了他。○孔颖达正义说:《诗经·大雅·绵》的传文以及《尚书大传略说》都记载了这件事。○公刘的出走,太王的迁入,虽然情况有所不同,但都是因为遭遇祸难的原因,都能坚守后稷的教诲,不丧失他们的德行。○孔颖达正义说:《史记·周本纪》说:“公刘重新修习后稷的事业。古公亶父重新修习后稷、公刘的事业。”这都是能够坚守后稷的教诲,不丧失德行。《诗经·大雅·旱麓》的序言说:“周朝的先祖,世代修习后稷、公刘的事业。”而郑玄只提到公刘、太王,是因为周公创作《七月》时,主要用意在于这两个人,所以特别提及他们。

成王在位时,周公躲避流言之祸,出居东都两年。○孔颖达正义说:《尚书·金縢》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他的众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幼主不利。’周公于是告诉召公和太公说:‘我不躲避,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周公在东都居住两年,罪人就被抓获。”这就是周公躲避流言,出居东都两年的事。《金縢》只说“居东”,没有说“东都”。周公避居,本来就不会超出王畿范围,自然是在东都。当时实际上还没有建都,而称其为都,是根据后来营建洛邑而言的。周公在东都,实际出入历时三年。说两年,是顺承《金縢》的成文。周公思念公刘、太王在豳地任职时,忧虑体念民事至为艰苦的功绩,用来比拟陈述自己的志向。○孔颖达正义说:这是解释创作《七月》的意图。因为公刘遭遇夏人的祸乱,太王有戎狄的祸难,有的出走,有的迁入。他们在豳地居住时,教导百姓以养蚕务农为要务,使衣食充足,忧虑体念民事,有极其艰苦的功绩。由于他们积累德行、勤勉于民,子孙最终成就了王业。周公既然出居东都,担心王业毁坏,也忧虑体念民事,希望成就周朝的大道。他的心意与公刘、太王的志向相同,不能直接陈述自己忧国的心意。无法彰显自己的志向,所以创作《七月》这首诗,向上陈述公刘、太王的事迹,用来比拟自己,陈述自己的志向。知道周公创作《七月》,其意图必定如此,是因为序言说:“周公遭遇变故,陈述先公教化的由来,说明王业的艰难。”说遭遇变故,就是遭遇流言才创作的。《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记载,季札观看乐舞《豳》时,说:“美好啊,快乐而不淫邪,这大概是周公东征时所作吧!”明确说明是在东都创作的。《七月》这首诗,不是讽刺成王,也不是赞美成王,无缘无故地陈述先公的教化,说明王业的艰难,那就是思念先公,用来比拟陈述自己的志向。这首诗本是周公所作,太师给它题名为《豳》,就明确了这一点。而先公在豳地,历经十代,知道只思念公刘、太王,是因为公刘是初居豳地的君主,太王是最后离开豳地的君主,都是先公中的杰出人物,都遭遇过祸难。周公亲身遭遇祸难,追念在豳地居住的先君,显然是思念那些杰出者,所以知道周公所思念的,就是这两个人。既然如此,太王既然遭遇祸难,能够坚守后稷的教诲,那是在迁居岐地之后。周公思念在豳地居住的事,知道他也会思念太王,《绵》篇讲述太王的德行说:“百姓初生,从漆水、沮水之间。”说的是在豳地居住时,深得民心,百姓眷恋他的德行,所以跟他一起迁徙。显然知道思念豳地的事,其心意也涉及太王。郑玄在上句说周公居东两年,此句讲述他作诗的意图,想要说明《七月》的创作,是在这两年中。因为《尚书》有“二年”的文字,所以这样说。并不是说居东两年后,才开始创作《七月》。为什么呢?序言说“周公遭遇变故”就创作,不应该坐着度过两年,才开始作诗。《七月》的创作,应当是在刚出居的那一年。

后来成王迎接他返回,周公摄政,导致天下大治。他出居和入朝,始终如一,德行不偏不倚,纯粹类似于公刘、太王的行为。太师详细叙述他的志向,主要用意在于豳公的事迹,所以将他的诗单独列为豳国的变风。○孔颖达正义说:《金縢》说:“只有我小子新近迎接他。”这就是成王迎接他返回,代成王治理国政而达到大治。他出居东都,入朝摄政,常守专一之德,没有邪僻,纯粹类似于公刘、太王的行为。周公作诗时,有自比这两人的意思。到他最终得以摄政,其事又纯粹类似。这首诗用于乐官,应当确立题目,太师于是详细叙述周公的志向,因为这首《七月》诗主要用意在于豳公的事迹,所以将其单独列出,不列入周朝的风、雅,而作为豳国的变风。这是从远处论述豳公作为诸侯的政绩,周公陈述它,想要用来比拟陈述自己的志向,不是赞美王业的根本,不能列入周、召的正风。又不是讽刺或赞美成王,不能列入成王的正雅。周公是王朝的卿士,不能专门命名一个国家。进退既然无所归属,因为他向上陈述豳公的事迹,所以作为豳的变风。如果所陈述的根本不是豳地的事,就没有理由归属于豳。周公的事如果不类似,在道理上也不可以归属。这首诗追述豳公,事又相似,所以归属为宜。《周礼·春官·籥章》说:“吹籥来歌唱《豳诗》。”那么在周朝制度之前,已经归属于豳了。称之为变,是因为变风、变雅各自叙述当时的善恶,《七月》陈述豳公的政绩,《东山》以下主要叙述周公的德行,正是变

诗美者,故亦谓之变风。《公刘》亦陈豳事,不系豳者,召康公陈公刘以戒成王,犹召穆公陈文王以伤大坏,主者意为雅,不得列为风也。《鸱鸮》以下,不陈豳事,亦系豳者,以《七月》是周公之事,既为《豳风》,《鸱鸮》以下亦是周公之事,尊周公使专一国,故并为《豳风》。故《郑志》张逸问:“《豳·七月》专咏周公之德,宜在雅,今在风,何?”答曰:“以周公专为一国,上冠先公之业,亦为优矣,所以在风下,次於雅前,在於雅分,周公不得专之。”逸言“咏周公之德”者,据《鸱鸮》以下发问也。郑言“上冠先公之业”,谓以《七月》冠诸篇也。以先公之业冠周公之诗,故周公之德系先公之业,於是周公为优矣。次之风后、雅前者,言周公德高於诸侯,事同於王政,处诸国之后,不与诸国为伦。次之小雅之前,言其近堪为雅,使周公专有此善也。此《豳诗》七篇,《七月》、《鸱鸮》是出居时作,其馀多在入摄政后。郑以为周公避居之初,是武王崩后三年,成王年十三也。居东二年,罪人斯得,成王年十四也。迎周公,反而居摄,成王年十五也。七年致政,成王年二十一也。故《金縢》注云:文王十五生武王,九十七而终,终时武王八十三矣。於文王受命为七年,后六年伐纣,后二年有疾,疾瘳,后二年崩,崩时年九十三矣。周公以武王崩后三年出,五年秋反,而居摄四年作《康诰》,五年作《召诰》,七年作《洛诰》。伐纣至此,十六年也。作《康诰》时,成王年十八。《洛诰》时,年二十一也。即政时,年二十二也。然则成王以文王终明年生也。是郑辨武王崩及周公出入之事。知然者,案《大戴礼·文王世子篇》云:“文王十三生伯邑考,十五生武王。”则武王之年,少於文王十四岁。《文王世子》云:“文王九十七而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武王既少文王十四岁,文王九十七而崩,知武王於时年八十三也。《书传》云:“文王受命七年而崩。”是文王崩时,受命七年。《尚书序》云:“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作《泰誓》。”案经《泰誓》上篇说武王观兵时事,是受命十一年。《泰誓》下篇云:“还归二年,而后伐纣。”是伐纣之时受命十三年也。文王崩,至十三年始伐纣,是崩后六年也。《金縢》云:“武王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是伐纣后二年有疾。从文王之崩至武王有疾,积八年矣。文王崩时,武王已八十三矣。至此,则九十一也。武王九十三而崩,故知瘳后二年崩也。知周公以武王崩后三年出者,礼,君薨,百官裛已而听政於冢宰三年。定四年《左氏》云“周公为太宰”,以右王室。周公既为太宰,武王初崩,总摄王政,自是常事。管、蔡不应流言,成王不应致疑。明是三年丧毕,周公不授王政,故流言耳。按《周书》武王以十二月崩,则崩后一年十二月期而练,二年十二月祥而祭除,崩后三年,管、蔡乃流言也。《金縢》云:“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於国,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不辟,无以告我先王。’”是周公於流言之年,避位而出,是武王崩后三年也。《金縢》又云:“周公居东二年,罪人斯得。”注云:“罪人,周公之属与知摄者。周公出,皆奔。二年尽为成王所得。”言三年者,并数出年,是崩后四年也。又曰:“於后,公乃为诗。”注云:“於二年后也。”上既言二年,又别言“於后”,明是二年之后也。又曰:“秋,大熟,未获。”注云:“秋,谓周公出二年之后明年秋也。”此秋文承於后之下,於后既是二年之后,明此秋是二年之后,谓居东二年,武王崩后五年也。《金縢》云“秋,大熟,未获”之下,即云“惟朕小子其新逆”,是周公即以其年反也。周公将摄,出避流言,今成王自新迎之,明其反即居摄。武王崩后五年,即是摄政之元年。《书传》称周公摄政,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七年,致政成王。言建侯卫,是封卫侯。《康诰》论封卫之事,是四年作《康诰》也。《召诰

译《诗经》中赞美之辞,因此也称为变风。《公刘》一诗也陈述豳地之事,却不归入豳风,是因为召康公陈述公刘的事迹来告诫成王,就像召穆公陈述文王的事迹来哀伤礼制的崩坏,其主旨意在雅颂,所以不能列为国风。《鸱鸮》以下各篇,不陈述豳地之事,却归入豳风,是因为《七月》是周公的事迹,既然作为《豳风》,《鸱鸮》以下也是周公的事迹,为了尊崇周公使其专主一国,所以一并归入《豳风》。因此《郑志》中张逸问:“《豳·七月》专门歌颂周公的德行,应当在雅颂中,现在却在国风中,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周公专主一国,上面冠以先公的基业,也已经是很优厚的了,所以列在国风之下,次於雅颂之前,处于雅颂的份额中,周公不能独占。”张逸说“歌颂周公的德行”,是根据《鸱鸮》以下各篇发问的。郑玄说“上面冠以先公的基业”,是指用《七月》冠在诸篇之上。用先公的基业冠在周公的诗篇之上,所以周公的德行系於先公的基业,于是周公就显得优厚了。列在国风之后、雅颂之前,是说周公的德行高於诸侯,事迹同於王政,列在各国之后,不与各国同类。列在小雅之前,是说它接近可以成为雅颂,使周公专享这种美善。这《豳诗》七篇,《七月》、《鸫鸮》是周公出居时所作,其余大多在入朝摄政后所作。郑玄认为周公避居之初,是武王去世后的第三年,成王十三岁。居东两年,罪人被抓获,成王十四岁。迎接周公,返回并居摄,成王十五岁。七年还政,成王二十一岁。所以《金縢》注说:文王十五岁生武王,九十七岁去世,去世时武王八十三岁。在文王受命为七年,后六年伐纣后两年有病,病愈后两年去世,去世时九十三岁。周公在武王去世后第三年出居,第五年秋天返回,居摄四年作《康诰》,五年作《召谟》,七年作《洛诰》。从伐纣至此,十六年。作《康诰》时,成王十八岁。作《洛诰》时,二十一岁。即政时,二十二岁。那么成王是在文王去世的次年出生的。这是郑玄辨析武王去世及周公出居返回之事。知道这样的,考察《大戴礼·文王世子篇》说:“文王十三岁生伯邑考,十五岁生武王。”那么武王的年龄,比文王小十四岁。《文王世子》说:“文王九十七岁去世,武王九十三岁去世。”武王既比文王小十四岁,文王九十七岁去世,知道武王当时八十三岁。《书传》说:“文王受命七年去世。”这是文王去世时,受命七年。《尚书序》说:“十一年,武王伐殷,作《泰誓》。”考察经文《泰誓》上篇说武王观兵时的事,是受命十一年。《泰誓》下篇说:“返回两年,然后伐纣。”这是伐纣时受命十三年。文王去世,到十三年才开始伐纣,这是去世后第六年。《金縢》说:“武王既克商,两年,王有病,不豫。”这是伐纣后两年有病。从文王去世到武王有病,累计八年了。文王去世时,武王已八十三岁了。至此,则九十一岁。武王九十三岁去世,所以知道病愈后两年去世。知道周公在武王去世后第三年出居的,礼制,君薨,百官裛已而在冢宰听政三年。定四年《左氏》说“周公为太宰”,以右王室。周公既然为太宰,武王初崩,总摄王政自是常事。管、蔡不应流言,成王也不应致疑。明显是三年丧毕,周公不授王政,所以才有流言。按《周书》武王以十二月去世,那么去世后一年十二月期而练,二年十二月祥而祭除,去世后第三年,管、蔡才流言。《金縢》说:“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於国,周公于是告诉二公说:‘我如果不避让,无以告我先王。’”这是周公在流言那年,避位而出,是武王去世后第三年。《金縢》又说:“周公居东两年,罪人斯得。”注说:“罪人,是周公的属吏与知道摄政的人。周公出居,都逃奔。两年尽为成王所得。”说三年者,并数出居那年,是去世后第四年。又说:“於后,公乃为诗。”注说:“於二年后也。”上既言两年,又别言“於后”,明显是两年之后。又说:“秋,大熟,未获。”注说:“秋,谓周公出两年之后明年秋也。”此秋文承於后之下,“於后”既是两年之后,明显此秋是两年之后,谓居东两年,武王去世后第五年。《金縢》说“秋,大熟,未获”之下,即说“惟朕小子其新逆”,是周公就在那年返回。周公将摄政,出避流言,现在成王自新迎之,明显其返回即居摄。武王去世后第五年,即是摄政之元年。《书传》称周公居摄,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七年致政成王。说建侯卫,是封卫侯。《康诰论封卫之事,是四年作《康诰也。《召诰

》论营洛邑成周之事,是五年作《召诰》也。《洛诰》论致政成王之事,是七年作《洛诰》也。郑言作《康诰》时成王年十八,作《洛诰》时二十一。然则成王以文王终明年生,所以知者,《书传略说》云:“天子太子年十八曰孟侯。孟侯者,於四方诸来朝,迎於郊。”注云:“孟,迎也。”按《康诰》经云“王若曰孟侯”,则封康叔之时,成王年十八。《书传》言周公摄政,四年建侯卫。据孟侯之文,知摄政四年,成王年十八。又摄政七年,成王年二十一也。逆而推之,则知成王於摄政元年年十五,周公出年年十三,武王崩年年十岁。计文王崩后十年,武王始崩,自然文王崩之明年生成王也。由此而验之,故知成王年十三之时,周公初出居东二年。十四之时,罪人斯得。十五年之时,反而居摄也。此谱言居东二年,思公刘、太王以比序己志,则《七月》之作,在出居二年之中,不知其作之在何年,当在《鸱鸮》之前。《鸱鸮》之作,则在居东三年。《金縢》云:“居东二年,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既言二年,别言於后,既与罪人斯得别年,则上文居东二年,并初出之年为二年,作诗之时为三年。是周公居东三年,成王十五年之时作《鸱鸮》也。《伐柯序》云:“刺朝廷之不知言。”刺朝廷,则是刺群臣,不刺成王,宜在雷雨大风之后,启金縢之前。知者,若在雷风之前,则王与群臣悉皆未悟,不得独刺群臣。若启金縢之后,则群臣亦悟,无所复刺。故《伐柯》笺云:“成王既得雷雨大风之变,故迎周公。而朝廷群臣犹惑於管、蔡之言,不知周公之圣德,疑於成王迎之,是以刺之。”是郑以《伐柯》为既得雷雨之后、金縢之前作也。《丸罭序》与《伐柯序》同刺朝廷之不知,首章言王欲迎周公,二章以下说迎之事,当是周公既反而作也。《书传》称周公居摄一年救乱,二年克殷,三年践奄。《多方》云:“惟五月丁亥,王来自奄。”注云:“奄国在淮夷之傍,周公居摄之时亦叛。王与周公征之,三年灭之。自此而来归。”然则周公之归,在摄政三年。《东山》“劳归士”之时,经云:“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明周公以秋反而居摄,其年则东征。三年而后归。既归,乃大夫美之,作《东山》也。若然,周公以秋反而即东征,必是秋冬遣兵。而《东山》经云:“仓庚于飞,熠燿其羽。”笺云:“仓庚,仲春而鸣,嫁娶之候也。归士始行之时,新合昏礼。”秋冬行而云“新合昏”者,周公悦劳归士,言其新昏也,非是六军之事皆新昏。设令发兵之前一二年为昏,犹是新昏,不必以起兵之月始为昏也。《破斧》经称东征,则是征时之事,其作必是《东山》之前,未知定是何年。《狼跋序》云:“美周公也。美不失其圣。”经云“公孙硕肤”,言周公逊遁去位,避成功也。案《书序》云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周公致政之后,留为大师,是《狼跋》之作,在致政之后也。计此七篇之作,《七月》在先,《鸱鸮》次之。今《鸱鸮》次於《七月》,得其序矣。《伐柯》、《九罭》与《鸱鸮》同年,《东山》之作在《破斧》之后,当於《鸱鸮》之下次《伐柯》、《九罭》、《破斧》、《东山》,然后终以《狼跋》。今皆颠倒不次者,张融以为简札误编,或者次诗不以作之先后。郑所不说,未可明言。毛氏之意,传训不明,唯《鸱鸮》传曰:“宁亡二子,不可毁我周室。”二子谓管、蔡。以为《鸱鸮》之诗为管、蔡而作。然则毛解《金縢》之文,其意皆异於郑。《金縢》云:“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流言於国,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不辟,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毛以《鸱鸮》为管、蔡而作,则罪人斯得为得管、蔡,周公居东为东征也。居东二年,既为征伐,则我之不辟,当训辟为法,谓以法诛之,如是则毛氏之说周公无避居之事矣。但不知

译论述营建洛邑成周之事,这是在第五年作《召诰》。《洛诰》论述将政事归还成王之事,这是在第七年作《洛诰》。郑玄说,作《康诰》时成王十八岁,作《洛诰》时二十一岁。那么成王是在文王去世的次年出生的,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书传略说》记载:“天子太子十八岁称为孟侯。孟侯,是指四方诸侯来朝见时,在郊外迎接他们。”注解说:“孟,就是迎接的意思。”查考《康诰》经文说“王若曰孟侯”,那么分封康叔的时候,成王十八岁。《书传》说周公摄政,第四年建立诸侯卫国。根据“孟侯”的记载,知道摄政第四年,成王十八岁。又摄政第七年,成王二十一岁。反过来推算,就知道成王在摄政元年十五岁,周公出居东方时十三岁,武王去世时十岁。计算文王去世十年后,武王才去世,自然文王去世的次年就生下了成王。由此验证,所以知道成王十三岁时,周公初次出居东方两年。十四岁时,罪人被抓获。十五岁时,周公返回并居位摄政。这个谱系说居东两年,思念公刘、太王来比附排列自己的志向,那么《七月》的创作,在出居两年的期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年作的,应当在《鸱鸮》之前。《鸱鸮的创作,则在居东第三年。《金縢》说:“居东两年,罪人被抓获。此后,周公才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既然说了两年,又另说此后,既然与罪人被抓获不是同一年,那么上文居东两年,连同初次出居的那年算作两年,作诗的时候是第三年。这是周公居东第三年,成王十五岁时作《鸱鸮》。《伐柯》的序说:“讽刺朝廷不知善言。”讽刺朝廷,就是讽刺群臣,不讽刺成王,应当在雷雨大风之后,开启金縢之前。之所以知道这一点,如果在雷风之前,那么成王和群臣都还没有醒悟,不能只讽刺群臣。如果在开启金縢之后,那么群臣也醒悟了,就没有什么可再讽刺的了。所以《伐柯》的笺注说:“成王既然明白了雷雨大风的变故,所以迎接周公。而朝廷群臣仍然被管叔、蔡叔的言论迷惑,不知道周公的圣德,怀疑成王迎接他,因此讽刺他们。”这是郑玄认为《伐柯》是在明白雷雨变故之后、开启金縢之前作的。《九罭》的序与《伐柯》的序同样讽刺朝廷不知善言,第一章说成王想要迎接周公,第二章以下说迎接的事情,应当是周公已经返回后作的。《书传》称周公居摄第一年平定祸乱,第二年攻克殷商,第三年践奄。《多方》说:“五月丁亥日,成王从奄地回来。”注解说:“奄国在淮夷旁边,周公居摄的时候也叛乱。成王与周公征讨它,第三年灭掉了它。从此回来。”那么周公的归来,在摄政第三年。《东山》“慰劳归来的将士”的时候,经文说:“自我不见,于今三年。”明确周公在秋天返回并居位摄政,那年就东征。三年之后归来。既然归来,于是大夫赞美他,作了《东山》。如果这样,周公在秋天返回就立即东征,必定是秋冬派遣军队。而《东山》经文说:“仓庚飞翔,羽毛光亮。”笺注说:“仓庚,在仲春鸣叫,是嫁娶的时节。归来的将士开始出发的时候,新婚的婚礼。”秋冬出发却说“新婚”的,周公喜悦慰劳归来的将士,说他们新婚,并不是说六军的事情都是新婚。假设发兵前一两年结婚,还是新婚,不必以起兵的月份才开始算新婚。《破斧》经文称东征,那么这是征讨时的事,它的创作必定在《东山》之前,不知道确定是哪一年。《狼跋》的序说:“赞美周公。赞美他不失其圣德。”经文说“公孙硕肤”,说周公谦逊退位,避开成功。查考《书序》说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师,辅佐成王作为左右。周公归还政事之后,留任太师,所以《狼跋》的创作,在归还政事之后。计算这七篇的创作,《七月》在先,《鸱鸮》其次。现在《鸱鸮》排在《七月》之后,得到了正确的次序。《伐柯》、《九罭》与《鸳鸮》同年,《东山》的创作在《破斧》之后,应当在《鸱鸮》之下依次排列《伐柯》、《九罭》、《破伐》、《东山》,最后以《狼跋》结束。现在都颠倒错乱没有次序的,张融认为是简札误编,或许编排诗歌不以创作的先后为序。郑玄没有解释的,不能明确说明。毛亨的意思,传注训释不明确,只有《鸱鸮》的传注说:“宁可失去两个儿子,不可毁坏我周室。”两个儿子指管叔、蔡叔。认为《鸱鸮》这首诗是为管叔、蔡叔而作。那么毛亨解释《金縢》的文意,都与郑玄不同。《金縢》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他的弟弟们在国中散布流言,周公于是告诉召公、太公说:‘我不逃避,无法向先王报告。’周公居东两年,罪人被抓获。此后,周公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毛亨认为《鸱鸮》是为管叔、蔡叔而作,那么罪人被抓获就是抓获管叔、蔡叔,周公居东就是东征。居东两年,既然是征伐,那么‘我之不辟’,应当将‘辟’解释为法,意思是依法诛杀他们,这样毛亨的说法中周公就没有避居的事了。只是不知道

毛意以周公摄政为是丧中即摄,为在除丧之后,此不明耳。王肃之说,祖述毛氏传意,或如肃言。王肃《金縢》注云:“文王十五而生武王,九十七而终,时受命九年,武王八十三矣。十三年伐纣,明年有疾,时年八十八矣。九十三而崩,以冬十二月,其明年称元年。周公摄政,遭流言,作《大诰》。而东征二年,克殷,杀管、蔡。三年而归,制礼作乐。出入四年,至六年而成,七年营洛邑,作《康诰》、《召诰》、《洛诰》,致政成王。然则文王崩之年,成王已三岁。武王八十而后有成王,武王崩时,成王已十三。周公摄政七年,致政成王,年二十。”肃意所以然者,以《家语》武王崩时,成王年十三。故《古文尚书·武成》篇云:“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惟九年,大统未集。”孔安国据此文以为,文王受命九年而崩。其后刘歆、班固、贾逵皆亦同之。肃虽不见古文,以其先儒之言,必有所出。本从先儒,以为文王受命九年而崩,依《大戴礼》,武王之年少文王十四岁,故亦同郑为文王崩时,武王年八十三也。受命九年,武王八十三,故至十三年伐纣,武王八十七也。《金縢》云“武王既克殷,二年有疾”者,并数伐纣之年与疾年共为二年,故云:“伐纣明年有疾,时武王八十八也。”《礼记》云:“武王九十三而终。”是为伐纣后六年而崩也。《金縢》云“武王既丧”,即云“管、蔡流言,周公居东”,则是武王崩之后,管、蔡即流言,周公即东征也。又《书序》云:“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命,作《大诰》。”言武王崩,三监叛,明武王崩后即叛,周公即征可知。故以为武王崩之明年称元年,周公摄政,遭流言,作《大诰》而东征也。《金縢》云“居东二年,罪人斯得”,故知二年而克殷,杀管叔也。《东山序》云:“周公东征,三年而归。”《明堂位》称周公践天子之位六年,制礼作乐。故知三年归,制礼作乐,至六年而成也。东征实三年,《金縢》言二年者,王肃於彼注云:“或曰《诗序》三年而归,此言居东二年,其错何也?曰:《书》言其罪人斯得之年,《诗》言其归之年也。”知营洛邑,作《康诰》、《召诰》皆在七年者,以《召诰》说营洛邑之事,《洛诰》说致政成王,治於新邑之事,明此二篇同是致政之年作也。《康诰》经云:“惟三月哉生魄,周公初基,作新大邑於东国洛。”亦言洛邑之事,明与《召诰》同时,故知三篇皆七年作也。肃又云:“然则文王崩之年,成王已三岁。致政时年二十。所以知者,以周公居摄七年而致政,明是二十成人,故致之耳。”致政之时,成王年二十,逆而推之,摄政元年年十四,武王崩年年十三,文王先武王十年而崩,是文王崩之年成王已三岁也。由此而验之,则武王崩之明年,成王年十四。其年周公摄政,管、蔡流言,周公东征之,作《七月》也。所以作《七月》者,王肃之意以为,周公以公刘、太王能忧念民事,成此王业。今管、蔡流言,将绝王室,故陈豳公之德,言己摄政之意,必是摄政元年作此《七月》。《左传》季札见歌《豳》,曰:“其周公之东乎!”则至东居乃作也。居东二年,既得管、蔡,乃作《鸱鸮》。三年而归,大夫美之,而作《东山》也。大夫既美周公来归,喜见天下平定,又追恶四国之破毁礼义,追刺成王之不迎周公,而作《破斧》、《伐柯》、《九罭》也。《伐柯序》云:“刺朝廷之不知。”王肃云:“朝廷,斥成王也。”肃又云:“或曰:‘《东山》既归之诗,而朝廷不知,犹在下,何?’曰:‘同时之作。《破斧》恶四国,而其辞曰:“周公东征,四国是皇。”犹追而刺之,所以极美周公。’”是肃意以《破斧》、《伐柯》、《九罭》作在《东山》之后,故编《东山》於前也。《狼跋》美周公。远则四国流言,近则成王不知,进退有难,而不失其圣,当是三年归后,天下太平,然后美其不失其圣耳。最在

译毛亨认为周公摄政是正确的,主张在丧期中立即摄政,而非等到除丧之后,这是不明确的。王肃的说法,承袭了毛亨传注的意思,或许如王肃所言。王肃在《金縢》注中说:“文王十五岁生下武王,九十七岁去世,当时是受命第九年,武王已八十三岁。十三年伐纣,第二年患病,当时八十八岁。九十三岁去世,在冬季十二月,第二年称为元年。周公摄政,遭遇流言,作《大诰》。东征第二年,平定殷商,杀了管叔、蔡叔。第三年回来,制礼作乐。前后四年,到第六年完成,第七年营建洛邑,作《康诰》、《召诘》、《洛诰》,将政权归还成王。那么文王去世那年,成王已三岁。武王八十岁后才生下成王,武王去世时,成王已十三岁。周公摄政七年,将政权归还成王,成王二十岁。”王肃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家语》记载武王去世时,成王十三岁。所以《古文尚书·武成》篇说:“我的先父文王,成就了功业,大受天命,以安抚四方华夏。只有九年,大统尚未集齐。”孔安国根据此文认为,文王受命九年而去世。后来刘歆、班固、贾逵也都赞同这个观点。王肃虽然没有见到古文,但依据先儒之言,必定有所依据。他本于先儒,认为文王受命九年而去世,依据《大戴礼记》,武王比文王小十四岁,所以也同郑玄一样认为文王去世时,武王八十三岁。受命九年,武王八十三岁,所以到十三年伐纣,武王八十七岁。《金縢》说“武王既克殷,二年有疾”,是把伐纣之年和患病之年合算为两年,所以说:“伐纣第二年患病,当时武王八十八岁。”《礼记》说:“武王九十三岁去世。”这是伐纣后第六年去世。《金縢》说“武王既丧”,接着说“管、蔡流言,周公居东”,那么武王去世后,管、蔡立即散布流言,周公立即东征。又《书序》说:“武王去世,三监及淮夷叛乱。周公辅佐成王,将要黜退殷商命数,作《大诰》。”说武王去世,三监叛乱,明白武王去世后随即叛乱,周公随即征讨可知。所以认为武王去世第二年称为元年,周公摄政,遭遇流言,作《大诰》并东征。《金縢》说“居东二年,罪人斯得”,所以知道第二年平定殷商,杀了管叔。《东山序》说:“周公东征,三年而归。”《明堂位称周公践天子之位六年,制礼作乐。”所以知道第三年回来,制礼作乐,到第六年完成。东征实际三年,《金縢》说两年,王肃在那里的注中说:“有人说《诗序》说三年而归,这里说居东二年,错误在哪里?回答说:《书》说的是罪人被抓的年份,《诗》说的是回来的年份。”知道营建洛邑,作《康诰》、《诰》都在第七年,是因为《召诰》说营建洛邑之事,《洛诰》说将政权归还成王,在新邑治理之事,明白这两篇都是归还政权那年作的。《康诰》经文说:“三月既望,周公初基,在东国洛作新大邑。”也说洛邑之事,明白与《召诰》同时,所以知道三篇都是第七年作的。王肃又说:“那么文王去世那年,成王已三岁。归还政权时二十岁。所以知道,因为周公居摄七年而归还政权,明白是二十岁成人,所以归还政权。”归还政权时,成王二十岁,逆推回去,摄政元年十四岁,武王去世那年十三岁,文王比武王早十年去世,所以文王去世那年成王已三岁。由此验证,那么武王去世第二年,成王十四岁。那年周公摄政,管、蔡流言,周公东征,作《七月》。所以作《七月》,王肃的意思认为,周公因为公刘、太王能忧念民事,成就王业。现在管、蔡流言,将断绝王室,所以陈述豳公之德,说自己摄政之意,必定是摄政元年作此《七月》。《左传季札见歌《豳》,说:“这是周公东征吧!”那么到东居才作。居东第二年,既得管、蔡,乃作《鸱枭》。第三年回来,大夫赞美他,而作《东山》。大夫既赞美周公回来,喜见天下平定,又追恶四国破坏礼义,追刺成王不迎周公,而作《破斧》、《伐》、《九罭》。《伐柯序》说:“刺朝廷之不知。”王肃说:“朝廷,斥成王。”王肃又说:“有人说:‘《东山》是归来之诗,而朝廷不知,还在下面,为什么?’回答说:‘同时之作。《破斧》恶四国,而辞曰:“周公东征,四国是皇。”还是追而刺之,所以极美周公。’这是王肃的意思认为《破斧》、《伐柯》、《九罂》作在《东山》之后,所以编《东山》在前。《狼跋》赞美周公。远则四国流言,近则成王不知道,进退有难,而不失其圣,应当是三年归后,天下太平,然后赞美其不失其圣。最在

后作,故以为终。此则王肃义耳,未知传意必然以否。其谶纬史传言“文王受命七年而崩”,又言“周公摄政,四年建侯卫,五年营成周”,及“大子十八称孟侯”,此等皆肃所不信。

译后来所作的,所以把它作为终结。这只是王肃的解释罢了,不知道传文的真意是否确实如此。那些谶纬史传中记载“文王受命七年而去世”,又说“周公摄政,第四年建立诸侯国以保卫王室,第五年营建成周”,以及“太子十八岁被称为孟侯”,这些说法都是王肃所不相信的。

《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周公遭变者,管、蔡流言,辟居东都。○王业,于况反,又如字,下同。

  [疏]“《七月》八章,章十一句”至“艰难”。○正义曰:作《七月》诗者,陈先公之风化,是王家之基业也。毛以为,周公遭管、蔡流言之变,举兵而东伐之。忧此王业之将坏,故陈后稷及居豳地之先公,其风化之所由,缘致此王业之艰难之事。先公遭难,乃能勤行风化,己今遭难,亦欲勤修德教,所以陈此先公之事,将以比序己志。经八章,皆陈先公风化之事。此诗主意于豳之事,则所陈者,处豳地之先公公刘、大王之等耳,不陈后稷之教。今辄言后稷者,以先公修行后稷之教,故以后稷冠之。艰亦难也,但古人之语字重耳。《无逸》亦云“不知稼穑之艰难”,与此同也。郑以为,周公遭流言之变,避居东都,非征伐耳。其文义则同。○笺“周公”至“东都”。○正义曰:变者,改常之名。周公欲摄,管、蔡毁之,是于摄事变改也。《金縢》云:“管叔及其群弟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不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即云“居东二年”。是其避流言居东都也。流,谓水流,造作虚语,使人传之如水之流然,故谓之流言。彼注云:“管,国名。叔,字。封于管。群弟,蔡叔、霍叔。武王崩,周公免丧服,意欲摄政。小人不知天命而非之,故流‘公将不利于孺子’之言于京师。孺子,成王也。我今不避孺子而去,我先王以谦谦为德,我反有欲位之谤,无以告我先王。言愧无辞也。居东者,出处东国待罪,以须君之察己。”是说避居之意也。周公避居东都,史传更无其事。古者避、辟扶亦反,譬、僻皆同作辟字,而借声为义。郑读辟为避,故为此说。案《鸱鸮》之传言“宁亡二子”,则毛无避居之义,故毛读辟为辟。此八章皆是周公陈先公在豳教民,周备使衣食充足,寒暑及时,民奉上教,知其早晚,各自劝勉,以勤事业,故“同我妇子,馌彼南亩”,及“嗟我妇子,曰为改岁”。此述民人之志,非序先公号令之辞。首章陈人以衣食为急,余章广而成之。计民之所用,食急于衣,宜先陈耕田之事。但耕种收敛,终年始毕,每事及时,然后能获,则御一年之饥,非时日之用。衣则不然,唯是寒月所须,又当及时营作,故“蚕月条桑”,“八月载绩”。若此月不作,则寒时无衣,事之济否,在此一月。偏急于衣,故首章上六句先陈人以衣褐为急。“三之日”以下五句,陈人以谷食为急,故陈人耕馌之事。人之为衣,丝帛为先,故二章言女功之始,养蚕之事。一章之中,而再言“春日”者,此章先言执筐养蚕,因论女心伤悲感物,但伤悲在蚕生之初,陈之于求桑之下,颠倒不顺,故更本春日采繁,记伤悲之节,所以再言春日也。衣之所用,非丝即麻。春既养蚕,秋当缉绩丝帛,染为玄黄,乃堪衣用,故三章又陈女功自始至成也。三章既言丝麻衣服,女功之正,故四章陈女功助,取皮为裘,以助布帛。冬月衣裳虽具,又当入室避寒,故五章言将寒有渐,闭寒宫室。女功衣服之事既终矣,乃说男女饮食之事。黍稷麻麦,男功之正,故六章先陈男功之助,七章言男功之正。首章已言耕田之事,故此章唯说收敛之事,所以成首章也。衣食已具,卒章乃言备暑藏冰,饮酒相乐,皆是先公忧民之风教。周公陈之,以比序己志,言己之忧民忧国,心亦然也。民之大命,在温与饱,八章所陈,皆论衣服饮食。首章为其总要,余章广而成之。首章上六句言寒当须衣,故二章、三章说养蚕缉绩衣服之事以充之。首章下五句言耕稼饮食之始,故七章说治场纳谷稼穑终事以充之。论衣则举须衣之时,论食不言须食之时者,衣必寒时所须,故可举寒为戒;食则无一日而不须,不可言须食之时。诸言衣裳避寒之事,则引物记候;言饮食耕田之事,则不记时候,皆此意也。卒章说飨饮

译《七月》这首诗,是陈述周王基业形成的过程。周公遭遇变故,于是陈述后稷以及先公们教化百姓的由来,以显示成就王业的艰难。所谓周公遭遇变故,是指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因此避居东都。○“王业”的“王”字,音于况,又如本字读音,以下同。

[疏]“《七月》八章,每章十一句”到“艰难”。○正义说:创作《七月》这首诗,是陈述先公的教化,这是王家基业的基础。毛亨认为,周公遭遇管叔、蔡叔散布流言的变故,起兵向东征伐他们。担忧这王业将要败坏,所以陈述后稷以及居住在豳地的先公,他们教化的由来,以及导致这王业艰难的事情。先公遭遇危难,尚且能勤勉推行教化,我现在遭遇危难,也想勤勉修习德教,所以陈述这些先公的事迹,用来比照排列自己的志向。经文共八章,都陈述先公教化的事迹。这首诗的主旨在于豳地的事迹,那么所陈述的,是处在豳地的先公公刘、大王等人,并不陈述后稷的教化。现在之所以提及后稷,是因为先公修习后稷的教化,所以用后稷来冠首。“艰”也就是“难”,只是古人的语言习惯用字重复罢了。《无逸》也说“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与此相同。郑玄认为,周公遭遇流言的变故,避居东都,并非征伐。其文义则相同。○笺注“周公”到“东都”。○正义说:“变”,是改变常道的名称。周公想要摄政,管叔、蔡叔诋毁他,这是在摄政之事上发生了变故。《金縢》记载:“管叔和他的众兄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成王不利。’周公于是告诉两位公说:‘我不避开,我就无法向先王交代。’”接着说“居东二年”。这就是避居东都的意思。所谓“流”,是指水流,造作虚假的话语,让人传播它像水流一样,所以称为流言。那里的注解说:“管,是国名。叔,是字。封在管地。群弟,指蔡叔、霍叔。武王去世,周公脱去丧服,心里想要摄政。小人不知道天命而反对他,所以在京师散布‘周公将对成王不利’的流言。孺子,指成王。我现在如果不避开成王而去,我先王以谦逊为美德,我反而有贪图权位的诽谤,无法向先王交代。这是说惭愧得无话可说。居东,是指到东国去等待罪责,以等待君王的明察。”这是解释避居的意思。周公避居东都,史传中没有其他记载。古时候“避”、“辟”都读扶亦反,“譬”、“僻”都写作“辟”字,而借声音表示意义。郑玄将“辟”读作“避”,所以有此说法。考察《鸱鸮》中的传言说“宁亡二子”,那么毛亨没有避居的意思,所以毛亨将“辟”读作“辟”。这八章都是周公陈述先公在豳地教化百姓,周全地使衣食充足,寒暑时节得当,百姓奉行上面的教化,知道早晚的时令,各自劝勉,以勤勉从事事业,所以“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去送饭”,以及“唉,我的妻子儿女,说是要改换年岁了”。这是叙述百姓的心志,不是排列先公号令的言辞。首章陈述人以衣食为急务,其余各章加以扩展完成。计算百姓所需的,食物比衣服更急迫,应该先陈述耕田的事情。但是耕种收获,整年才结束,每件事都要及时,然后才能收获,从而抵御一年的饥荒,并非只靠时日的作用。衣服则不然,只是寒冷月份所需要的,又应当及时制作,所以“蚕月修剪桑枝”,“八月继续纺绩”。如果这个月不制作,那么寒冷时就没有衣服,事情能否成功,就在这一个月。特别急于衣服,所以首章前六句先陈述人以制作粗布衣服为急务。“三之日”以下五句,陈述人以谷物食物为急务,所以陈述人们耕种送饭的事情。人们制作衣服,丝帛排在前面,所以第二章讲女工的开始,养蚕的事情。一章之中,两次提到“春日”,这一章先说拿着筐子养蚕,接着论述女人心中的悲伤感物,但是悲伤在蚕刚生之初,陈述在求桑之下,颠倒不顺,所以再回到春日采繁,记录悲伤的时节,所以再次提到春日。衣服所用的,不是丝就是麻。春天既然养蚕,秋天应当缉绩丝帛,染成黑黄色,才适合做衣服,所以第三章又陈述女工从开始到完成的过程。第三章既然讲了丝麻衣服,这是女工的正业,所以第四章陈述女工的辅助,取皮制作皮衣,以辅助布帛。冬天衣裳虽然具备,又应当进入室内躲避寒冷,所以第五章说将寒之时有渐进的过程,关闭防寒的宫室。女工衣服的事情已经讲完,于是讲述男女饮食的事情。黍稷麻麦,是男工的正业,所以第六章先陈述男工的辅助,第七章讲男工的正业。首章已经讲了耕田的事情,所以这一章只说收获的事情,以此来完成首章。衣食已经具备,最后一章于是讲防备暑热储藏冰块,饮酒互相欢乐,这些都是先公忧民的风化教育。周公陈述这些,用来比照排列自己的志向,说自己忧民忧国,心意也是如此。百姓的大命,在于温暖与饱足,八章所陈述的,都论述衣服饮食。首章作为总纲,其余各章加以扩展完成。首章前六句说寒冷时应当需要衣服,所以第二章、第三章讲养蚕缉绩衣服的事情来充实它。首章后五句讲耕种饮食的开始,所以第七章讲整治场院收纳谷物、耕种收获的最终事情来充实它。论述衣服则举出需要衣服的时候,论述食物不讲需要食物的时候,是因为衣服必定是寒冷时所需要的,所以可以举出寒冷作为警戒;食物则没有一天不需要,不能说需要食物的时候。凡是讲衣裳避寒的事情,就引用物候来记录时节;讲饮食耕田的事情,就不记录时节,都是这个意思。最后一章讲宴饮

之礼,独言“九月肃霜”者,飨饮之礼,必农隙乃为,故言“肃霜”、“涤场”,以见农功之毕。若其余饮食,则不得记时,故六章、七章无记时之事。丝麻布帛,衣服之常,故蚕绩为女功之正,皮裘则其助。四章笺云“时寒宜助女功”,言取皮为裘,助女丝麻之功也。黍稷菽麦,饮食之常,故禾稼为男功之正。菜果则其助,六章笺以郁薁及葵枣助男功,又云“瓜瓠之畜”,“助养农夫”,言取瓜瓠葵枣助男稼穑之功也。女功之助在四章,男功之助在六章者,二章、三章是女功之正,故四章为妇功之助;七章是男功之正,故六章为男功之助,欲令男女之功,正、助各自相近者也。女功之正,及秋而止,其助在伐一冬之月,事在正后,故在正后也。男功之正,冬初乃止,男功之助,在于夏秋,事在正前,故在正前也。又养蚕时节易过,恐失其时,殷勤言之,故二章、三章皆言养蚕之事。耕稼者,一年之事,非时月之功,民必趋时,不假深戒,首章已言其始,七章略言其终,不复说其芟耨芸耕之事,故男功之正少,女功之正多也。丝麻之外,唯有皮裘,可衣者少;黍稷以外,果瓜之属,可食者多,故男功之助多,女功之助少也。女功助在正后,故五章女功助下言女功毕。男功正在助后,故七章男功正下言男功毕。男功正后,犹有茅索之事;女功正后,不言有事。《孟子》称冬至之后,女子相从夜绩,则冬亦有绩麻,但言不备耳。先公之教,急於衣食,四章之末,说田猎习戎,卒章之初,说藏冰御暑,非衣食之事而言之者,广述先公礼教具备也。闲於政事,然后飨燕,卒章说饮酒之事,得其次也。毛、郑注虽小有异文,意则同。

译关于礼仪,唯独提到“九月肃霜”的,是因为飨饮之礼,必须等到农闲时节才能举行,所以说“肃霜”、“涤场”,以此表明农事已经完毕。至于其他的饮食,则不必记录时节,所以第六章、第七章没有记录时节的事情。丝麻布帛,是衣服的常备之物,所以养蚕绩麻是女功的正业,皮裘则是辅助。第四章的笺注说“时寒宜助女功”,意思是取皮制作裘衣,是辅助女子丝麻之功的。黍稷菽麦,是饮食的常备之物,所以种植庄稼是男功的正业。菜果则是辅助,第六章的笺注以郁薁和葵枣辅助男功,又说“瓜瓠的积蓄”,“辅助供养农夫”,意思是取瓜瓠葵枣来辅助男子稼穑之功。女功的辅助在第四章,男功的辅助在第六章,这是因为第二章、第三章是女功的正业,所以第四章作为妇功的辅助;第七章是男功的正业,所以第六章作为男功的辅助,这是为了使男女之功,正业与辅助各自相近。女功的正业,到秋天就停止了,其辅助在冬季的月份,事情在正业之后,所以在正业之后。男功的正业,到冬初才停止,男功的辅助,在夏秋时节,事情在正业之前,所以在正业之前。又因为养蚕的时节容易错过,担心失去时机,所以殷切地讲述,因此第二章、第三章都讲养蚕之事。耕种庄稼,是一年的事情,不是某一时月的功夫,百姓必定会顺应时节,不需要深加告诫,第一章已经说了开始,第七章略说了结束,不再说除草耕种之事,所以男功的正业少,女功的正业多。丝麻之外,只有皮裘,可穿的衣物少;黍稷以外,瓜果之类,可吃的食物多,所以男功的辅助多,女功的辅助少。女功的辅助在正业之后,所以第五章在女功辅助之下说女功完毕。男功的正业在辅助之后,所以第七章在男功正业之下说男功完毕。男功正业之后,还有茅索之事;女功正业之后,不说有事。《孟子》称冬至之后,女子相随夜间绩麻,那么冬天也有绩麻之事,只是记载不详尽罢了。先公的教化,急于衣食,第四章的末尾,讲田猎习武,最后一章的开头,讲藏冰御暑,这些不是衣食之事却加以讲述,是为了广泛叙述先公礼教完备。政事闲暇,然后才飨宴,最后一章讲饮酒之事,符合次序。毛亨、郑玄的注虽然小有文字差异,意思则是相同的。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火,大火也。流,下也。九月霜始降,妇功成,可以授冬衣矣。笺云:大火者,寒暑之候也。火星中而寒暑退,故将言寒,先著火所在。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一之日,十之馀也。一之日,周正月也。觱发,风寒也。二之日,殷正月也。栗烈,寒气也。笺云:褐,毛布也。卒,终也。此二正之月,人之贵者无衣,贱者无褐,将何以终岁乎?是故八月则当绩也。○觱音必,《说文》作“毕”。发音如字。栗烈并如字,《说文》作“<风利>颲”。褐音曷。

  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三之日,夏正月也。豳土晚寒,于耜,始脩耒耜也。四之日,周四月也,民无不举足而耕矣。馌,馈也。田畯,田大夫也。笺云:同,犹俱也。喜读为饎。饎,酒食也。耕者之妇子,俱以饷来至於南亩之中,其见田大夫,又为设酒食焉,言劝其事,又爱其吏也。此章陈人以衣食为急,馀章广而成之。○耜音似。馌,炎辄反,野馈也,《字林》于劫反。畯音俊。喜,王申毛如字,郑作“饎”,尺志反,下同。夏,户雅反,下“染夏”、《夏小正》同。晚寒如字,谓晚节而气寒也。馈,其愧反。饟,式亮反。又为,于伪反。

  [疏]“七月”至“至喜”。○毛以为,周公云:先公教民周备,民奉上命。於七月之中,有西流者,是火之星也,知是将寒之渐。至九月之中,云可以相授以冬衣矣。九月之中,若不授冬衣,则一之日有觱发之寒风,二之日有栗烈之寒气。此二日者,大寒之时,人之贵者无衣,贱者无褐,何以终其岁乎?故至八月则当绩也。又豳人从君之教,三之日於是始脩耒耜,四之日悉皆举足而耕。俱时我耕者之妇子,奉馈食饷彼南亩之中耕作者。田畯来至,见其勤农事则欢喜也。豳公忧念民事,教之若此。周公言己忧民亦与之同,故陈之也。○郑唯“田畯至喜”,言“田畯来至,农夫为设酒食”为异。馀同。○传“火,大火”至“冬衣矣”。○正义曰:《春秋》昭十七年,“有星孛於大辰”,《公羊传》曰:“大辰者何?大火也。”哀十一年《左传》曰:“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历过也。”谓火下为流,故云流下。言六月昏见而中,则流下也。可以授冬衣者,谓衣成而授之。○笺“大火”至“所在”。○正义曰:昭三年《左传》张趯曰:“火星中而寒暑退。”服虔云:“火,大火心也。季冬十二月平旦正中在南方,大寒退,季夏六月黄昏火星中,大暑退。”是火为寒暑之候事也。知此两月昏、旦火星中者,《月令》季夏昏火星中。六月既昏中,以冲反之,故十二月旦而中也。若然,六月之昏,火星始中。《尧典》云:“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注云:“司马之职,治南岳之事,得则夏气和。夏至之气,昏火星中。”所以五月得火星中者,《郑志》孙皓问:“《月令》季夏火星中,前受东方之礼,尽以为火星季夏中心也,不知夏至中星名。”答曰:“日永星火,此谓大火也。大火次名东方之次,有寿星、大火、析木。三者,大火为中,故《尚书》云,举中以言焉。又每三十度有奇,非特一宿者也。季夏中火,犹谓指心火也。如此言中,则日永星火谓大火之次,非心星也。《尧典》四时言中星者,春夏交举其次,言‘星鸟’、‘星火’,秋冬举其宿,言‘星虚’、‘星昴’,故注云:‘星鸟,鹑火之方。星火,大火之属。虚,玄武中虚宿也。昴,白虎中宿也。’其东方、南方皆三次,鹑火、大火居其中。西方、北方俱七宿,虚星、昴星居其中。每时总举一方,故指中宿与次而互言之耳。其实仲夏之月,大火之次亦未中也。”是郑以日永星火大火之次与此火之心星别。○传“一之”至“寒气”。○正义曰:“一之日”、“二之日”,犹言一月之日、二月之日,故传辨之言:一之日者,乃是十分之馀,谓数从一起而终於十,更有馀月,还以一二纪之也。既

译七月火星向西流,九月就要分发冬衣。火,就是大火星。流,就是向下移动。九月霜气开始降落,妇女的纺织工作完成,可以分发冬衣了。郑玄笺注说:大火星是寒暑变化的征兆。火星运行到中天,寒暑之气就消退,所以要讲寒冷,先说明火星所在的位置。十一月的寒风呼啸,十二月的寒气凛冽,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来度过这一年呢?十一月,是周历的十月之后。十一月,是周历的正月。觱发,是风寒的样子。十二月,是殷历的正月。栗烈,是寒气凛冽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褐,是毛织的粗布。卒,是终了。在这两个正月里,地位高贵的人没有衣服,地位低贱的人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来终了这一年呢?所以在八月就应当纺纱了。○觱音必,《说文》写作“毕”。发音如字。栗烈都读如字,《说文》写作“<风利>颲”。褐音曷。

正月修理农具,二月举足下田。带着我的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里送饭;田官见了很高兴。正月,是夏历的正月。豳地气候晚寒,于耜,是开始修理耒耜。二月,是周历的四月,百姓没有不举足耕种的。馌,是送饭。田畯,是田官。郑玄笺注说:同,就是俱。喜读为饎。饎,是酒食。耕种者的妻子儿女,都带着饭食来到南边的田里,他们见到田官,又为他摆设酒食,这是说鼓励农事,又爱护官吏。这一章陈述人以衣食为急务,其余章节广泛地加以阐述。○耜音似。馌,音炎辄,野外送饭,《字林》音于劫。畯音俊。喜,王申、毛亨读如字,郑玄读作“饎”,音尺志,下文同。夏,音户雅,下文“染夏”、《夏小正》同。晚音如字,谓晚节而气寒。馈,音其愧。饟,音式亮。又为,音于伪。

[疏]“七月”到“至喜”。○毛亨认为,周公说:先公教导百姓周备,百姓奉行君命。在七月之中,有向西流去的,是火星,知道这是将要寒冷的征兆。到了九月之中,说可以互相分发冬衣了。在九月之中,如果不分发冬衣,那么十一月就有觱发的寒风,十二月就有栗烈的寒气。这两个月,是大寒的时候,地位高贵的人没有衣服,地位低贱的人没有褐衣,靠什么来终了这一年呢?所以到了八月就应当纺纱了。又豳地百姓遵从君主的教导,正月于是开始修理耒耜,二月全都举足耕种。同时带着我耕种者的妻子儿女,捧着饭食到南边的田里送饭给耕作者。田官来到,看见他们勤于农事就欢喜。豳公忧虑思念民事,教导他们像这样。周公说自己忧虑百姓也与他们相同,所以陈述这些。○郑玄只有“田畯至喜”,说“田官来到,农夫为他摆设酒食”不同。其余相同。○传“火,大火”到“冬衣矣”。○正义说:《春秋》昭公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传》说:“大辰是什么?是大火星。”哀公十一年《左传》说:“火星隐没后冬眠的动物才结束,现在火星还在向西流,掌管历法的人错了。”说火星向下为流,所以说流下。说六月黄昏时火星中天,就向下流了。可以分发冬衣,是说衣服做成后分发。○笺“大火”到“所在”。○正义说:昭公三年《左传》张趯说:“火星中天而寒暑退。”服虔说:“火,是大火星的心。季冬十二月清晨正中在南方,大寒退,季夏六月黄昏时火星中天,大暑退。”这是火星作为寒暑征兆的事。知道这两月黄昏、清晨火星中天,《月令》季夏黄昏火星中天。六月黄昏中天,以冲反之,所以十二月清晨中天。如果这样,六月黄昏,火星开始中天。《尧典》说:“日长星火,以正仲夏。”注说:“司马的职事,治理南岳的事,得当则夏气和。夏至之气,黄昏火星中天。”所以五月火星中天,《郑志》孙皓问:“《月令》说季夏火星中天,前受东方之礼,都以为火星季夏中心,不知夏至中星名。”回答说:“日长星火,这是说大火星。大火星次名东方之次,有寿星、大火、析星。三者,大火在中,所以《尚书》说,举中以言。又每三十度有奇,不只是一宿。季夏中火,还是指心火。这样说中天,那么日长星火是说大火星之次,不是心星。《尧典》四时说中星的,春夏交举其次,说‘星鸟’、‘星火’,秋冬举其宿说‘星虚’、‘星昴’,所以注说:‘星鸟,鹑火之方。星火,大火星之属。虚,玄武中虚宿。昴,白虎中宿。’其东方、南方皆三次,鹑火、大火星居其中。西方、北方俱七宿,虚星、昂星居其中。每时总举一方,所以指中宿与次而互言。其实仲夏之月,大火星之次也未中天。”这是郑玄以日长星火大火星之次与此火之心星有别。○传“一之”到“寒气”。○正义说:“一之日”、“二之日”,犹言一月之日、一月之日,所以传辨析说:一之日,乃是十分之余,谓数从一起而终于十,更有余月,还以一二纪之。既

解一二之意,又复指斥其“一之日者,周之正月”,谓建子之月也;“二之日”者,殷之正月,谓建丑之月也;下传曰“三之日,夏之正月”,谓建寅之月也。正朔三而改之。既言三正事终,更复从周为说,故言四之日,周之四月,即是夏之二月,建卯之月也。此篇设文,自立一体。从夏之十一月,至夏之二月,皆以数配日而言之。从夏之四月,至於十月,皆以数配月而称之。唯夏之三月,特异常例。下云“春日迟迟”,“蚕月条桑”,皆是建辰之月。而或日或月,不以数配,参差不同者,盖以日月相对,日阳月阴,阳则生物,阴则成物。建子之月,纯阴已过,阳气初动,物以牙蘖将生,故以日称之。建巳之月,纯阳用事,阴气已萌,物有秀实成者,故以月称之。夏之三月,当阴阳之中,处生成之际,物生已极,不可以同前,不得言五之日。物既未成,不可以类后,不得称三月,故日月并言,而不以数配,见其异於上下。四章笺云“物成自秀葽始”,明以物成,故称月也。称月者,由其物成,知称日由其物生也。若然,一之日、二之日言十之馀则可矣,而三之日、四之日者,乃是正月、二月,十数之初始,不以为一二,而谓之三四者,作者理有不通,辞无所寄。若云一月、二月则群生物未成,更言一之、二之则与前无别,以其俱是阳月,物皆未成,故因乘上数,谓之三、四,明其气相类也。《春秋·元命包》曰:“周人以十一月为正,殷人以十二月为正,夏人以十三月为正。”建寅之月,乃是十月之初,亦乘上以为十三,与此同也。《四月》云“冬日烈烈,飘风发发”,以发是风,故知烈是气,故以觱发为寒风,栗烈为寒气。仲冬之月,待风乃寒;季冬之月,无风亦寒,故异其文。○笺“褐毛”至“当绩”。○正义曰:毛布用毛为布,今夷狄作褐,皆织毛为之,贱者所服。“卒,终”,《释诂》文。言此二正之月,大寒之时,无衣无褐,不可终岁,是故八月则当绩衣,丝蚕为重。笺不云蚕月则当蚕,而言八月则当绩者,以此章先言流火,则是已见火流,於时蚕事已过,唯绩可以当之。且下章蚕事,别言流火,故不以蚕事属此。○传“三之日”至“大夫”。○正义曰:于训於,三之日於是始脩耒耜。《月令》季冬,命农计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器。孟春,天子躬耕帝籍。然则修治耒耜,当季冬之月,举足而耕,当以孟春之月。今言豳人以正月修耒耜,二月始耕,故云“豳土晚寒”。《郑志》答张逸云:“晚温亦晚寒。”是寒晚温亦晚,故修耒耜始耕,皆校中国一月也。《易·鼎卦》注云:“无事曰趾,陈设曰足。”对文则为小异,散则趾足通名。训趾为足,耕以足推,故云无不举足而耕。无不者,言其人人皆然也。“馌,馈”,《释诂》文。孙炎曰:“馌野之饷。”《释言》云:“畯,农夫也。”孙炎曰:“农夫,田官也。”郭璞曰:“今之啬夫是也。”然则此官选俊人主田,谓之田畯。典农之大夫谓之农夫。以王者尤重农事,知其爵为大夫也。案郑注《周礼·载师》云:“六遂馀地,自三百以外,天子使大夫治之。”或於田农之时,特命之主其田农之事。以《周礼》无田畯正职,故直云“田畯,田大夫”。《春官·籥章》“掌击土鼓,以乐田畯”。郑司农云:“田畯,古之先教田之官者。”但彼说祈年之祭,知其祭先教者。传不解“至喜”之义,但毛无破字之理,不得以为酒食,当谓田畯来至,见勤劳,故喜乐耳。○笺“喜读”至“成之”。○正义曰:笺以“田畯至喜”文承“馌彼”之下,若是喜乐其事,便是喜其饷食,非复悦其勤劳,何当於馌彼之下而说田畯喜乎?馌既是食,明喜亦是食,故知喜读为“饎”。“饎,酒食”,《释训》文。李巡曰:“得酒食则喜欢也。”孙毓云:“小民耕农,妻子相馌,虽有冀缺,如宾之敬。大夫俨然衔命巡司,何为辱身就耕民公妪垄亩草间共饮食乎?鄙亦甚矣。而改易经字,殆非作者之本旨。”斯不然

译解释“一之日”、“二之日”的含义,又进一步指出“一之日”是周历的正月,即建子之月;“二之日”是殷历的正月,即建丑之月;下文传文说“三之日”是夏历的正月,即建寅之月。正朔制度经过三次更改。既然已经说完三种正朔的事,又再次从周历的角度来解说,所以说“四之日”是周历的四月,也就是夏历的二月,即建卯之月。这篇诗文的体制,自成一格。从夏历的十一月到夏历的二月,都用数字配合“日”来称呼;从夏历的四月到夏历的十月,都用数字配合“月”来称呼。只有夏历的三月,特别不同于常规。下文说“春日迟迟”、“蚕月条桑”,都是指建辰之月。而有的称“日”,有的称“月”,不都用数字配合,参差不齐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日与月相对,日为阳,月为阴,阳主生物,阴主成物。建子之月,纯阴之气已过,阳气初动,万物萌芽将生,所以用“日”来称呼。建巳之月,纯阳之气用事,阴气已萌,万物有秀实成熟,所以用“月”来称呼。夏历的三月,正当阴阳之中,处于生成之际,万物生长已达极点,不能与前面相同,不能说“五之日”;万物尚未成熟,不能与后面同类,不能称“三月”,所以日月并提,而不用数字配合,以显示其不同于上下。第四章笺注说“万物成熟从秀实开始”,明确因为万物成熟,所以称“月”。称“月”是因为万物成熟,由此可知称“日”是因为万物生长。如果这样,那么“一之日”、“二之日”说成“十之一”、“十之二”是可以的,而“三之日”、“四之日”却是正月、二月,是十数之始,不称为一、二,而称为三、四,作者的道理不通,言辞无所寄托。如果说一月、二月,那么群生物尚未成熟,再说“一之”、“二之”则与前面没有区别,因为它们都是阳月,万物都未成熟,所以承接上面的数字,称为三、四,以表明其气相类。《春秋·元命包》说:“周人以十一月为正,殷人以十二月为正,夏人以三月为正。”建寅之月,乃是十月之初,也承接上面的数字称为十三,与此相同。《四月》篇说“冬日烈烈,飘风发发”,因为“发”是风,所以知道“烈”是气,因此把“觱发”当作寒风,“栗烈”当作寒气。仲冬之月,要等到起风才寒冷;季冬之月,无风也寒冷,所以文字不同。○笺注“褐毛”到“当绩”。○正义说:毛布是用毛织成的布,现在夷狄制作褐衣,都是织毛而成,是贫贱者所穿。“卒,终”,是《释诂》中的文句。说这两个正朔之月,是大寒之时,无衣无褐,不能终年,所以八月就应当绩麻制衣,丝蚕之事为重。笺注不说蚕月应当养蚕,而说八月应当绩麻,因为本章先说“流火”,那就是已经看到火星西流,此时蚕事已过,只有绩麻可以对应。况且下章蚕事,另外提到“流火”,所以不把蚕事归于此章。○传文“三之日”到“大夫”。○正义说:“于”训为“於”,“三之日”于是开始修理耒耜。《月令》记载,季冬之月,命令农夫计算耦耕之事,修理耒耜,备齐田器。孟春之月,天子亲自耕种帝籍。那么修理耒耜,应当在季冬之月,举足耕种,应当在孟春之月。现在说豳人在正月修理耒耜,二月开始耕种,所以说“豳土晚寒”。《郑志》回答张逸说:“晚温也晚寒。”意思是寒冷晚,温暖也晚,所以修理耒耜和开始耕种,都比中原地区晚一个月。《易·鼎卦》注说:“无事叫趾,陈设叫足。”对文则有细微差别,散用则趾足通名。训“趾”为“足”,耕种用脚推,所以说无不举足而耕。“无不”,是说人人都这样。“馌,馈”,是《释诂》中的文句。孙炎说:“馌是野外送去的饭食。”《释言》说:“畯,农夫也。”孙炎说:“农夫,是田官。”郭璞说:“就是现在的啬夫。”那么这种官员选拔俊才主管农田,称为田畯。主管农业的大夫称为农夫。因为君王特别重视农事,知道他的爵位是大夫。查郑玄注《周礼·载师》说:“六遂剩余的土地,自三百步以外,天子派遣大夫治理。”或许在田农之时,特别任命他主管田农之事。因为《周礼》没有田畯的正职,所以直接说“田畯,田大夫”。《春官·籧章》“掌管击土鼓,以娱乐田畯”。郑司农说:“田畯,是古代先教田的官员。”但那里说的是祈年之祭,知道是祭祀先教者。传文不解释“至喜”的含义,但毛亨没有破字的道理,不能认为是酒食,应当是说田畯来到,看到勤劳,所以喜乐。○笺注“喜读”到“成之”。○正义说:笺注认为“田畯至喜”承接在“馌彼”之下,如果是喜乐其事,就是喜欢他们的饭食,不再是悦其勤劳,怎么会在“馌彼”之下说田畯喜乐呢?馌既然是饭食,明显喜也是饭食,所以知道喜读为“饎”。“饎,酒食,”是《释训》中的文句。李巡说:“得到酒食就喜欢。”孙毓说:“小民耕种,妻子送饭,虽有冀缺那样对妻子如宾客般恭敬。大夫俨然衔命巡视,为何要辱身到耕民公妪垄亩草间共同饮食呢?鄙陋极了。而改易经字,大概不是作者的本旨。”这不对。

矣。饮食之事,礼之所重,大夫之劝迎周公,笾豆有践,郑人之爱国君,欲授之以飧,何独田畯之尊,不可为之设食也?说其为设酒食,言民爱其吏耳,何必大夫皆仰田间食乎!

译了。饮食之事,是礼制所看重的。大夫劝请迎接周公,笾豆陈列有序;郑国人敬爱他们的国君,想要给他送上熟食,为什么唯独田畯这样尊贵的人,不可以为他摆设食物呢?解释说为他摆设酒食,只是说百姓爱戴他们的官吏罢了,何必大夫都要依赖田间的食物呢!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笺云:将言女功之始,故又本作此。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仓庚,离黄也。懿筐,深筐也。微行,墙下径也。“五亩之宅,树之以桑”。笺云:载之言则也。阳,温也。温而仓庚又鸣,可蚕之候也。柔桑,桑也。蚕始生,宜桑。○离,本又作“鵹”、作“鹏”,同力知反。,直吏反,本亦作“稚”。

  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迟迟,舒缓也。蘩,白蒿也,所以生蚕。祁祁,众多也。伤悲,感事苦也。春女悲,秋士悲,感其物化也。殆,始。及,与也。豳公子躬率其民,同时出,同时归也。笺云:春女感阳气而思男,秋士感阴气而思女,是其物化,所以悲也。悲则始有与公子同归之志,欲嫁焉。女感事苦而生此志,是谓《豳风》。○祁,巨之反,一音上之反。殆音待。

  [疏]“七月”至“同归”。○毛以为,七月之中,有流下者,火星也。民知将寒之候,九月之中则可以授冬衣矣。又本其趍时养蚕,春日则以温矣。又有鸣者,是仓庚之鸟也。於此之时,女人执持深筐,循彼微细之径道,於是求柔之桑,以养新生之蚕。因言养蚕之时,女有伤悲之志,更本之言春日迟迟。然而舒缓采蘩以生蚕者,祁祁然而众多。於是之时,女子之心感蚕事之劳苦,又感时物之变化,皆伤悲思男,有欲嫁之志。时豳公之子,躬率其民,共適田野,此女人等,始与此公子同时而来归於家。○郑唯下句异,言始与豳公之子同有归嫁之志。馀同。○传“仓庚”至“以桑”。○正义曰:仓庚一名离黄,即《葛覃》黄鸟是也。懿者,深邃之言,故知“懿筐,深筐”。行训为道也。步道谓之径。微行为墙下径。“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孟子》文,引之者,自明墙下之意。○传“迟迟”至“时归”。○正义曰:迟迟者,日长而暄之意,故为舒缓。计春秋漏刻多少正等,而秋言凄凄,春言迟迟者,阴阳之气感人不同。张衡《西京赋》云:“中在阳则舒,在阴则惨。”然则人遇春暄,则四体舒泰,春觉昼景之稍长,谓日行迟缓,故以鷃鷃言之。及遇秋景,四体褊躁,不见日行急促,唯觉寒气袭人,故以凄凄言之。凄凄是凉,迟迟非暄,二者观文似同,本意实异也。《释草》云:“蘩,皤蒿。”孙炎曰:“白蒿也。”传於《采蘩》云“皤蒿也”,此云“白蒿”,变文以晓人也。今定本云“皤蒿也”。白蒿所以生蚕,今人犹用之。“伤悲,感事苦”,感养蚕之事苦。既感事苦,又感阳气,故传明其二感之意,春则女悲,秋则士悲,感其万物之化,故所以悲也。因有女悲,遂解男悲,言男女之志同,而伤悲之节异也。《释诂》云:“胎,始也。”说者皆以为生始。然则胎、殆义同,故为始也。“及,与”,《释诂》文。诸侯之子称公子。言与公子同归,则公子时亦適野,故豳公之子,身率其民也。王肃云:“豳君既修其政,又亲使公子躬率其,民同时归也。”○笺“春女”至“豳风”。○正义曰:笺又申传伤悲之意。女是阴也,男是阳也。秋冬为阴。春物得阳而生,女则有阴而无阳,春女感阳气而思男。春夏为阳。秋物得阴而成,男则有阳而无阴,故秋士感阴气而思女。是由其万物变化,故所以思见之而悲也。妇人谓嫁为归。经於“伤悲”之下,即言与公子同归,是说女之思嫁,不得为公子率民,故易传以言,“悲则始有与公子同归之志,欲得嫁焉”。虽贵贱有异,感气则同,故与公子同有归嫁之意。虽感阳气使然,亦是感蚕事之苦而生此志。申传感二事之意也。庄元年《公羊传》说筑玉姬之馆云:“於群公子之舍则以卑矣。”是诸侯之女称公子也。此章所言,是谓豳国之风诗也。此言“是‘豳风’”,六章云“是谓‘豳雅’”,卒章云:“是谓‘豳颂’”者,《春官·籥章》云:“仲春,昼击土鼓,吹‘豳诗’,以迎暑。仲秋,夜迎寒气亦如之。凡国祈年於田祖,吹‘豳雅’,击土鼓

译七月火星向西移,九月开始分发冬衣。郑玄笺注说:将要讲述女红劳作开始,所以又追溯本源来说这件事。春天阳光温暖,黄莺鸣叫。女子拿着深筐,沿着那墙下的小路,去采摘柔嫩的桑叶。仓庚,就是黄鹂鸟。懿筐,就是深筐。微行,就是墙下的小路。“五亩的住宅,种上桑树”。郑玄笺注说:载,就是则的意思。阳,就是温暖。天气温暖而且黄莺又鸣叫,这是养蚕的时节。柔桑,就是桑叶。蚕刚孵化,适宜吃桑叶。○离,原本也写作“鵹”、写作“鹏”,读音相同,音力知反。懿,音直吏反,原本也写作“稚”。

春日漫长,采白蒿的人众多。女子心中悲伤,大概想与公子一同归家。迟迟,舒缓的样子。蘩,白蒿,用来养蚕。祁祁,众多的样子。伤悲,感慨事务劳苦。春天女子悲伤,秋天士人悲伤,是感慨万物变化。殆,开始。及,与。豳国的公子亲自率领百姓,一同外出,一同归来。郑玄笺注说:春天的女子感受阳气而思念男子,秋天的士人感受阴气而思念女子,这是万物的变化,所以悲伤。悲伤于是开始有与公子一同归家的念头,想要出嫁。女子感慨事务劳苦而产生这个念头,这叫做《豳风》。○祁,音巨之反,另一种读音为上之反。殆,音待。

[疏]“七月”到“同归”。○毛亨认为,七月之中,有向下流动的,是火星。百姓知道将要寒冷的时节,九月之中就可以分发冬衣了。又追溯他们顺应时节养蚕,春天则温暖了。又有鸣叫的,是仓庚这种鸟。在这个时候,女子拿着深筐,沿着那细微的小路,于是去求取柔嫩的桑叶,来喂养新生的蚕。接着说养蚕的时候,女子有悲伤的念头,再追溯本源说春日迟迟。然而舒缓地采白蒿来养蚕的人,众多地来来往往。在这个时候,女子的心感慨养蚕事务的劳苦,又感慨时节万物的变化,都悲伤思念男子,有想要出嫁的念头。当时豳公的儿子,亲自率领百姓,一起去田野,这些女子,开始与这公子一同归来家里。○郑玄只有最后一句不同,说开始与豳公的儿子一同有归嫁的念头。其余相同。○传“仓庚”到“以桑”。○正义说:仓庚一名离黄,就是《葛覃》中的黄鸟。懿,是深邃的意思,所以知道“懿筐,深筐”。行解释为道。走路叫做径。微行是墙下的小路。“五亩的住宅,种上桑叶”,是《孟子》中的话,引用它,是为了自己明白墙下的意思。○传“迟迟”到“时归”。○正义说:迟迟,是日长而温暖的意思,所以是舒缓。计算春秋漏刻多少正好相等,而秋天说凄凄,春天说迟迟,是因为阴阳之气感人不同。张衡《西京赋》说:“处在阳则舒展,处在阴则凄惨。”那么人遇到春日的温暖,就四肢舒展安泰,春天觉得白昼稍微长,说太阳运行迟缓,所以用迟迟来说。等到遇到秋日的景象,四肢狭隘躁动,不见太阳运行急促,只觉寒气袭人,所以用凄凄来说。凄凄是凉,迟迟不是暖,两者看文字似乎相同,本意其实不同。《释草》说:“蘩,皤蒿。”孙炎说:“白蒿。”传在《采蘩》中说“皤蒿”,这里说“白蒿”,变换文字来让人明白。现在定本说“皤蒿”。白蒿用来养蚕,现在的人还用它。“伤悲,感事苦”,感慨养蚕事务的劳苦。既然感慨事务劳苦,又感慨阳气,所以传阐明这两种感慨的意思,春天女子悲伤,秋天士人悲伤,感慨万物的变化,所以悲伤。因为有女子悲伤,于是解释男子悲伤,说男女的念头相同,而悲伤的时节不同。《释诂》说:“胎,始也。”解说者都认为生始。那么胎、殆意义相同,所以是始。“及,与”,是《释诂》中的话。诸侯的儿子称公子。说与公子同归,那么公子当时也去野外,所以豳公的儿子,亲自率领百姓。王肃说:“豳君既修明政治,又亲自派公子亲自率领百姓,一同归来。”○笺“春女”到“豳风”。○正义说:笺又申述传中伤悲的意思。女子是阴,男子是阳。秋冬为阴。春天的万物得到阳气而生长,女子则有阴而无阳,春天的女子感受阳气而思念男子。春夏为阳。秋天的万物得到阴气而成熟,男子则有阳而无阴,所以秋天的士人感受阴气而思念女子。这是由于万物的变化,所以思念见到而悲伤。妇人称出嫁为归。经文在“伤悲”之后,就说与公子同归,是说女子思念出嫁,不能说是公子率领百姓,所以改变传文说,“悲伤于是开始有与公子同归的念头,想要出嫁”。虽然贵贱不同,感受气则相同,所以与公子一同有归嫁的意思。虽然感受阳气使然,也是感慨养蚕事务的劳苦而产生这个念头。申述传中感慨两件事的意思。庄元年《公羊传》说筑玉姬的馆舍说:“在群公子的舍中就显得卑下了。”是诸侯的女儿称公子。这一章所说的,是豳国的风诗。这里说“是‘豳风’”,第六章说“是谓‘豳雅’”,最后一章说:“是谓‘豳颂’”,《春官·籥章》说:“仲春,白天击土鼓,吹‘豳诗’,来迎接暑气。仲秋,夜晚迎接寒气也这样。凡国家在田祖那里祈求丰年,吹‘豳雅’,击土鼓”

,以乐田畯。国祭蜡,则吹‘豳颂’,以息老物。”以《周礼》用为乐章,诗中必有其事。此诗题曰《豳风》,明此篇之中,当具有风、雅、颂也。别言豳雅、豳颂,则‘豳诗’者是《豳风》可知。故《籥章》注云:“此风也,而言诗,诗,总名也。”是有《豳风》也。且《七月》为国风之诗,自然豳诗是风矣。既知此篇兼有雅、颂,则当以类辨之。风者,诸侯之政教,凡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此章女心伤悲,乃是民之风俗,故知是谓豳风也。雅者,正也,王者设教以正民,作酒养老,是人君之美政,故知获稻为酒,是豳雅也。颂者,美盛德之形,容成功之事,男女之功俱毕,无复饥寒之忧,置酒称庆,是功成之事,故知“朋酒斯飨,万寿无疆”,是谓豳颂也。《籥章》之注,与此小殊。彼注云:“豳诗,谓《七月》也。《七月》言寒暑之事,迎气歌之,歌其类。”言寒暑之事,则首章流火、觱发之类是也。又云:“豳雅者,亦《七月》也。《七月》又有于耜、举趾、馌彼南亩之事,是亦歌其类也。”则亦以首章为豳雅也。又云:“豳颂者,亦《七月》也。《七月》又有获稻、酿酒、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之事,是亦歌其类也。”兼以获稻、酿酒,亦为豳颂。皆与此异者,彼又观《籥章》之文而为说也。以其歌豳诗以迎寒迎暑,故取寒暑之事以当之。吹豳雅以乐田畯,故取耕田之事以当之。吹豳颂以息老物,故取养老之事以当之。就彼为说,故作两解也。诸诗未有一篇之内备有风、雅、颂,而此篇独有三体者,《周》、《召》陈王化之基,未有雅、颂成功,故为风也。《鹿鸣》陈燕劳伐事之事,《文王》陈祖考天命之美,虽是天子之政,未得功成道洽,故为雅。天下太平,成功告神,然后谓之为颂。然则始为风,中为雅,成为颂,言其自始至成,别故为三体。周公陈豳公之教,亦自始至成。述其政教之始则为豳风,述其政教之中则为豳雅,述其政教之成则为豳颂,故今一篇之内备有风、雅、颂也。言此豳公之教,能使王业成功故也。

译(吹奏)以娱乐农官。国家举行蜡祭时,就吹奏‘豳颂’,以安抚万物。”《周礼》将其用作乐章,诗中必然包含这些内容。这首诗题为《豳风》,说明此篇之中,应当兼具风、雅、颂三种体裁。另外提到豳雅、豳颂,那么‘豳诗’指的就是《豳风》,这是显而易见的。所以《籥章》的注释说:“这是风,却称为诗,诗是总称。”由此可知有《豳风》。况且《七月》属于国风之诗,自然豳诗就是风了。既然知道此篇兼有雅、颂,就应当按类别加以辨别。风,指诸侯的政教,凡是涉及水土风气的内容,所以称为风。这一章中女子心中悲伤,乃是民间的风俗,所以知道这称为豳风。雅,意为正,君王设立教化以端正民心,酿酒养老,是人君的美政,所以知道收割稻米酿酒,是豳雅。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形态,歌颂成功的事迹,男女的功绩都已完成,不再有饥寒的忧虑,摆酒庆贺,这是功成之事,所以知道“朋酒斯飨,万寿无疆”称为豳颂。《籥章》的注释,与此略有不同。那注释说:“豳诗,指的是《七月》。《七月》讲述寒暑之事,迎接节气时歌唱它,是歌唱其同类。”讲述寒暑之事,就是首章中‘流火’、‘觱发’之类。又说:“豳雅,也是《七月》。《七月》又有‘于耜’、‘举趾’、‘馌彼南亩’之事,这也是歌唱其同类。”于是也将首章作为豳雅。又说:“豳颂,也是《七月》。《七月》又有获稻、酿酒、‘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之事,这也是歌唱其同类。”也将获稻、酿酒作为豳颂。都与上述说法不同,那是又根据《籥章》的文字来立论的。因为歌唱豳诗以迎接寒暑,所以选取寒暑之事来对应。吹奏豳雅以娱乐农官,所以选取耕田之事来对应。吹奏豳颂以安抚万物,所以选取养老之事来对应。就那种说法而言,所以作出两种解释。其他诗歌没有一篇之内具备风、雅、颂三体的,而此篇独自拥有三种体裁,是因为《周》、《召》二南陈述王化之基础,尚未有雅、颂那样的成功,所以称为风。《鹿鸣》陈述宴饮慰劳功臣之事,《文王》陈述祖先天命之美,虽然是天子之政,但未达到功成道洽的境界,所以称为雅。天下太平,成功告神,然后才称为颂。那么,开始为风,中间为雅,成功为颂,说的是从开始到成功,分别所以成为三种体裁。周公陈述豳公的教化,也是从开始到成功。叙述其政教的开始则为豳风,叙述其政教的中间则为豳雅,叙述其政教的完成则为豳颂,所以现在一篇之内具备风、雅、颂。这是说豳公的教化,能够使王业成功。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乱为萑。葭为苇。豫畜萑苇,可以为曲也。笺云:将言女功自始至成,故亦又本於此。○萑,户官反。苇,韦鬼反。,五患反。葭音加。畜本又作“蓄”,同敕六反,下同。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远扬,猗彼女桑。斨,方銎也。远,枝远也。扬,条扬也。角而束之曰猗。女桑,荑桑也。笺云:条桑,枝落采其叶也。女桑,少枝,长条不枝落者,束而采之。○条,徒彫反,注“条桑”同:又如字,沈畅遥反。斨,七羊反。猗,於绮反,徐於宜反。銎,曲容反,《说文》云:“斧空也。”荑,徒兮反。

  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鵙,伯劳也。载绩,丝事毕而麻事起矣。玄,黑而有赤也。朱,深纁也。阳,明也。祭服玄衣纁裳。笺云:伯劳鸣,将寒之候也,五月则鸣。豳地晚寒,鸟物之候从其气焉。凡染者,春暴练,夏纁玄,秋染夏。为公子裳,厚於其所贵者说也。○鵙,圭觅反,《字林》工役反。纁,许云反。暴,蒲卜反。染,如琰反。

  [疏]“七月”至“子裳”。○正义曰:言七月流下者,火星也,民知将寒之候。八月萑苇既成,豫畜之以拟蚕用。於养蚕之月,条其桑而采之,谓斩条於地,就地采之也。猗朿彼女桑而采之,谓柔之桑不枝落者,以绳猗束而采之也。言民受先公之教,能勤蚕事也。蚕事既毕,又须绩麻。七月中有鸣者,是鵙之鸟也。是将寒之候。八月之中,民始绩麻,民又染缯,则染为玄,则染为黄,云我朱之色甚明好矣,以此朱为公子之裳也。绩麻为布,民自衣之。玄黄之色,施於祭服。朱则为公子裳。皆是衣服之事,杂互言之也。○传“为”至“为曲”。○正义曰:《释草》云:“菼,。”樊光云:“菼,初生葸,息理反,骍色,海滨曰。”郭璞曰:“似苇而小。”又云:“葭华。”舍人曰:“葭,一名苇。”樊光引《诗》云:“彼茁者葭。”郭璞曰:“即今芦也。”又云:“葭,芦。”郭璞曰:“苇也。”然则此二草初生者为菼,长大为,成则名为萑。初生为葭,长大为芦,成则名为苇。小大之异名,故云“为萑,葭为苇”。此对文耳,散则通矣。《蒹葭》云“白露为霜”之时犹名葭。《行苇》云“敦彼行苇”,夏时己名苇也。《月令》季春说养蚕之事云:“具曲植筐筥。”注云:“曲,薄也。植,槌也。”薄用萑苇为之。下句言蚕事,则萑苇为蚕之用,故云“豫畜萑苇,可以为曲也”。○笺“将言”至“於此”。○正义曰:养蚕,女功之始;衣服,女功之成。上章止言蚕生之事,故笺云“女功之始”。此章并说为裳,故云“自始至成”也。○传“斨方”至“柔桑”。○正义曰:《破斧》传云:“隋銎曰斧。方銎曰斨。”然则斨即斧也,唯銎孔异耳。故云“斨,方銎也”。此盖相传为然,无正文也。刘熙《释名》曰:“斨,戕也,所伐皆戕毁也。”言“远,枝远”者,谓长枝去人远也。“扬,条扬者也”,谓长条扬起者,皆手所不及,故枝落之而采取其叶。襄十四年《左传》云:“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然掎、角皆遮截束缚之名也,故云“角而束之曰掎”。女是人之弱者,故知“女桑,柔桑”,言柔弱之桑,其条虽长,不假枝落,故束缚而采也。《集注》及定本皆云“女桑,柔桑”,取《周易》“枯杨生荑”之义,荑是叶之新生者。○传“鵙伯”至“纁裳”。○正义曰:“鵙,伯劳”,《释鸟》文。李巡曰:“伯劳,一名鵙。”樊光曰:“《春秋》云少皞氏以鸟名官,伯赵氏,司至。伯赵,鵙也,以夏至来,冬至去。”郭璞曰:“似鶷鹖而大。陈思王《恶鸟论》云:‘伯劳以五月鸣,应阴气之动。阳气为仁养,阴为杀残,贼伯劳盖贼害之鸟也。其声鵙鵙,故以其音名云。’”《陈风》云“不绩其麻”,绩,缉麻之名。八月丝事毕而麻事起,故始绩也。玄,黑而有赤,谓色有赤黑杂者。《考工记·锺氏》说染法云:“三入为纁,五入

译七月火星西行,八月萑苇长成。乱草称为萑,葭草称为苇。预先储备萑苇,可以用来制作养蚕用的曲薄。郑玄笺注说:将要讲述女工从开始到完成的全过程,所以也追溯其本源于此。○萑,音户官。苇,音韦鬼。乱,音五患。葭,音加。畜,原本也作“蓄”,音敕六,下文相同。

蚕月修剪桑枝,拿起那斧和斨,去砍伐远处高扬的枝条,捆绑那柔嫩的桑枝。斨,是方孔的斧。远,指枝条远离地面。扬,指枝条高扬。用角状物捆绑并束起称为“猗”。女桑,即柔嫩的桑树。郑玄笺注说:条桑,是指砍断枝条以便采摘其叶。女桑,是指枝条细小、长条而不宜砍断的桑树,将其捆绑后采摘。○条,音徒彫,注“条桑”同;又读如字,音畅遥。斨,音七羊。猗,音於绮,徐音於宜。銎,音曲容,《说文》说:“斧上的孔洞。”荑,音徒兮。

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绩麻。染出黑色和黄色,我的朱红色非常鲜明亮丽,用来制作公子的下裳。鵙,即伯劳鸟。载绩,指丝织工作结束而麻织工作开始了。玄,是黑中带红的颜色。朱,是深红色的纁色。阳,指鲜明。祭祀礼服是玄色上衣、纁色下裳。郑玄笺注说:伯劳鸟鸣叫,是天气将寒的征兆,五月时就会鸣叫。豳地气候寒冷较晚,鸟兽的物候随其气候而定。凡染色,春天曝晒练过的丝帛,夏天染纁色和玄色,秋天染夏布。为公子制作下裳,是因为对尊贵者所穿衣物要加厚。○鵙,音圭觅,《字林》音工役。纁,音许云。暴,音蒲卜。染,音如琰。

[疏]“七月”至“子裳”。○孔颖达正义说:说七月火星西行,百姓知道天气将寒的征兆。八月萑苇已经长成,预先储备它们以备养蚕之用。在养蚕的月份,修剪桑枝并采摘,意思是砍断枝条放在地上,就地采摘叶子。捆绑那柔嫩的桑枝并采摘,意思是柔嫩的桑树不宜砍断枝条,用绳子捆绑后采摘。这是说百姓接受先公的教导,能够勤于蚕事。蚕事结束后,又需要绩麻。七月中有鸣叫的,是鵙鸟。这是天气将寒的征兆。八月之中,百姓开始绩麻,百姓又染丝帛,有的染成玄色,有的染成黄色,说我的朱红色非常鲜明美好,用这种朱红色为公子制作下裳。绩麻做成布,百姓自己穿着。玄黄之色,用于祭祀礼服。朱色则用于公子的下裳。这些都是关于衣服的事情,交错叙述罢了。○传“为”至“为曲”。○孔颖达正义说:《尔雅·释草》说:“菼,。”樊光说:“菼,初生时叫葸,音息理,骍色,海滨地区叫。”郭璞说:“像苇但较小。”又说:“葭的花。”舍人说:“葭,一名苇。”樊光引用《诗经》说:“彼茁者葭。”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芦苇。”又说:“葭,芦。”郭璞说:“苇。”那么这两种草,初生时叫菼,长大叫,成熟后叫萑。初生叫葭,长大叫芦,成熟后叫苇。大小名称不同,所以说“乱为萑,葭为苇”。这是相对而言,散说则通用。《蒹葭》说“白露为霜”的时候还叫葭。《行苇》说“敦彼行苇”,夏天时已经叫苇了。《月令》季春讲述养蚕之事说:“具曲植筐筥。”注说:“曲,薄也。植,槌也。”曲薄用萑苇制作。下句讲蚕事,那么萑苇是养蚕所用的,所以说“豫畜萑苇,可以为曲也”。○笺注“将言”至“於此”。○孔颖达正义说:养蚕,是女工的开端;制作衣服,是女工的完成。上一章只讲蚕生的事情,所以笺注说“女工之始”。这一章兼讲制作下裳,所以说“自始至成”也。○传注“斨方”至“柔桑”。○孔颖达正义说:《破斧》传注说:“圆孔的斧叫隋銎,方孔的斧叫斨。”那么斨就是斧,只是銎孔形状不同罢了。所以说“斨,方銎也”。这大概是相传如此,没有正文依据。刘熙《释名》说:“斨,戕也,所砍伐的都遭到戕毁。”说“远,枝远”,是指长枝条离人远。“扬,条扬者也”,是指长枝条高扬,手都够不到,所以砍断枝条来采摘叶子。《左传》襄公十四年说:“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掣之。”那么掣、角都是遮拦束缚的意思,所以说“角而束之曰掣”。女是人的弱者,所以知道“女桑,柔桑”,意思是柔弱的桑树,其枝条虽然长,不需要砍断,所以捆绑后采摘。《集注》及定本都说“女桑,柔桑”,取《周易》“枯扬生荑”的意思,荑是新生长的叶子。○传注“鵙伯”至“纁裳”。

为緅,七入为缁。”注云:“染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黑则为緅。緅,今《礼记》作爵,言如爵弁色也。又复再染以黑,乃成缁矣。凡玄色者,在緅、缁之间。其六入者与?”染法互入数,礼无明文,故郑约之以为六入,谓三入赤,三入黑,是黑而有赤也。《士冠礼》云:“爵弁服纁裳。”注云:“凡染绛,一入谓之縓,再入谓之赪,三入谓之纁,朱则四入矣。”以上染朱人数,《书传》无文,故约之以为四入也。三则为纁,四入乃成朱色,深於纁,故云“朱,深纁也。”阴阳相对,则阴闇而阳明矣。朱色无阴阳之义,故以阳为明,谓朱为光明也。《易·下系》云:“黄帝、尧、舜垂衣裳,盖取诸乾坤。”注云:“乾为天,坤为地,天色玄,地色黄,故玄以为衣,黄以为裳,象天在上,地在下。土记位於南方,南方故云用纁。”是祭服用玄衣纁裳之义。染色多矣,而特举玄黄,故传解其意,由祭服尊故也。○笺“伯劳”至“者说”。○正义曰:五月阴气动而伯劳鸣,是将寒之候也。《月令》仲夏鵙始鸣,是中国正气,五月则鸣。今豳地晚寒,鸟初鸣之候,从其乡土之气焉,故至七月鵙始鸣也。此篇笺、传三云晚寒,上言于耜、举趾,下云载缵、武功,唯校中国一月,此独校两月者,豳处西北,远於诸华,寒气之来,大率晚耳,未必皆与中国常校一月。何则?蚕月条桑,八月其获,七月食瓜,八月剥枣,九月肃霜,十月涤场,如此之类,皆与中国同也。既云同於中国,不得齐校一月,自然有大晚者得校两月也。王肃云:“蝉及鵙皆以五月始鸣,今云七月,共义不通也。古五字如七。”肃之此说,理亦可通,但不知经文实误不耳。豳地大率晚寒,笺、传略举三事,又以《月令》校之,豳地之寒晚於中国者,非徒此三事而已。《月令》仲春之月仓庚鸣,此云蚕月始鸣;《月令》季秋草木黄落,此云十月陨萚;《月令》季秋令民云寒气总至,其皆入室,此云“曰为改岁,人此室处”;《月令》季秋天子尝稻,此云“十月获稻”;《月令》仲秋云天子尝麻,此云“九月叔苴”;《月令》季冬命取冰,此云“三之日纳于凌阴”,皆是晚寒所致。笺、传不说者,已举三事,其馀后可知也。上云“三之日于耜”,言晚寒者,犹寒气晚至,故耕田晚也。“七月鸣鵙”,言晚寒者,谓温气晚则鵙鸣晚也。上传言晚寒,则此笺当言晚温,而亦言晚寒者,郑答张逸云:“晚寒亦晚温,其意言寒来既晚,故顺上传举晚寒以明晚温耳。”孙毓以为,寒乡率早寒,北方是也。热乡乃晚寒,南方是也。毛传言晚寒者,豳土寒多,虽晚犹寒,非谓寒来晚也。毓之此言,似欲有理,但案经上下言“九月肃霜”,与中国气同,获稻乃晚於中国,非是寒来早也,明是寒来晚,故温亦晚也。“凡染,春暴练,夏纁玄,秋染夏”,《天官·染人》文。彼注云:“暴练,练其素而暴之。纁玄者,可以染此色。玄纁者,天地之色,以为祭服。石染当及盛暑熟润,浸湛研之,三月而后可用。《考工记》锺氏则染纁术也,染玄则史传阙矣。染夏者,染五色,谓之夏者,其色以夏翟为饰,夏翟毛羽五色皆备成章,染者拟以为深浅之度,是以放而取名。”引此者证经“载玄载黄”,谓以夏日染之,非八月染也。实在夏而文承八月之下者,以养蚕绩麻,是造衣之始,故先言之。染色作裳,是为衣之终,故后言之。言蚕绩所得,民亦自衣,而特言“公子裳”,厚重於其贵者,故特说之。以下“于貉”不言为民之裘,而狐狸云“为公子裘”,亦是厚於贵者,与此同。

译染成浅绛色,需浸染七次才能成为黑色。”郑玄注说:“染浅红色需浸染三次而成,再浸染黑色两次便成为浅绛色。浅绛色,如今《礼记》中写作‘爵’,是说它像爵弁的颜色。又再浸染黑色两次,才成为黑色。大凡玄色,处于浅绛色与黑色之间。大概是浸染六次吧?”关于浸染次数的具体规定,礼书中没有明确记载,所以郑玄推测为六次,即浸染三次红色,浸染三次黑色,这是黑色中带有红色。《士冠礼》说:“爵弁服配浅红色的下裳。”郑玄注说:“大凡染深红色,浸染一次称为縓,浸染两次称为赪,浸染三次称为浅红,浸染四次才成为朱色。”以上关于染朱色的次数,《书传》中没有记载,所以郑玄推测为四次。浸染三次成为浅红色,浸染四次才成为朱色,朱色比浅红色深,所以说“朱色,是深于浅红色的颜色”。阴阳相对,那么阴昏暗而阳明亮。朱色没有阴阳的含义,所以以阳为明亮,称朱色为光明。《周易·下系》说:“黄帝、尧、舜垂衣裳而治天下,大概是取法于乾坤。”郑玄注说:“乾为天,坤为地,天色为玄,地色为黄,所以用玄色做上衣,黄色做下裳,象征天在上,地在下。土德位于南方,南方所以说用浅红色。”这就是祭服用玄色上衣、浅红色下裳的意义。染色的种类很多,却特别列举玄色和黄色,所以传文解释其含义,是因为祭服尊贵。○笺注从“伯劳”到“者说”。○正义说:五月阴气发动而伯劳鸟鸣叫,这是将要变冷的征兆。《月令》说仲夏伯劳鸟开始鸣叫,这是中原地区的气候,五月便鸣叫。现在豳地气候偏晚偏冷,伯劳鸟开始鸣叫的时节,是顺应当地乡土的气候,所以到七月伯劳鸟才开始鸣叫。本篇的笺注和传文三次提到“晚寒”,上文说“修理农具”、“举足下田”,下文说“继续从事”、“武功”,只比中原地区晚一个月,唯独这里晚两个月,是因为豳地位于西北,远离中原诸国,寒气到来,大体上较晚,未必都与中原地区常差一个月。为什么呢?蚕月修剪桑树,八月收获,七月吃瓜,八月打枣,九月降霜,十月打扫场地,像这类事情,都与中原地区相同。既然说与中原地区相同,就不能都相差一个月,自然有特别晚的相差两个月。王肃说:“蝉和伯劳鸟都在五月开始鸣叫,现在说七月,义理不通。古文中‘五’字像‘七’字。”王肃的这种说法,道理也可以讲通,只是不知道经文是否真的错了。豳地大体上气候晚冷,笺注和传文略举三件事,又用《月令》来对照,豳地寒冷比中原地区晚的,不只是这三件事而已。《月令》说仲春之月黄鹂鸣叫,这里说蚕月才开始鸣叫;《月令》说季秋草木枯黄凋落,这里说十月落叶;《月令》说季秋命令百姓寒气总至,都进入室内,这里说“所以说改换年度,人们进入室内居住”;《月令》说季秋天子品尝稻米,这里说“十月收获稻米”;《月令》说仲秋天子品尝麻子,这里说“九月收集麻子”;《月令》说季冬命令取冰,这里说“三之日存入冰窖”,这些都是晚寒导致的。笺注和传文没有解释的,因为已经举了三件事,其余的可以推知。上文说“三之日修理农具”,说晚寒,是指寒气晚到,所以耕田晚。“七月伯劳鸣”,说晚寒,是指暖气晚到所以伯劳鸟鸣叫晚。传文说晚寒,那么这里的笺注应当说晚温,却也说晚寒,郑玄回答张逸说:“晚寒也就是晚温,意思是寒气来得晚,所以顺着传文举晚寒来表明晚温。”孙毓认为,寒冷地区大体上早冷,北方就是这样。炎热地区才晚冷,南方就是这样。毛传所说的晚寒,是指豳地寒冷多,虽然晚但仍然寒冷,不是说寒气来得晚。孙毓的这种言论,似乎有理,但考察经文上下说“九月降霜”,与中原地区气候相同,收获稻米却比中原地区晚,并不是寒气来得早,明显是寒气来得晚,所以暖气也晚。“大凡染色,春天曝晒练过的丝帛,夏天染浅红和玄色,秋天染夏色”,这是《天官·染人》中的文字。那里的注解说:“曝晒练过的丝帛,是练好素帛然后曝晒。浅红和玄色,是可以染这两种颜色。玄色和浅红色,是天地的颜色,用来制作祭服。石染应当等到盛夏熟润时,浸泡研磨,三个月后才可以应用。《考工记》中锺氏记载了染浅红色的方法,染玄色的方法则史传缺载。染夏色,是染五种颜色,称为夏色,是因为它的颜色以夏翟鸟为装饰,夏翟鸟的毛羽五色都具备且成章,染色者模仿它作为深浅的标准,所以取名为夏。”引用这段文字是为了证明经文中的“载玄载黄”,是指用夏日染制,而不是八月染制。实际上在夏天,但文字承接在八月之后,是因为养蚕绩麻,是制作衣服的开端,所以先说。染色制作下裳,是制作衣服的终结,所以后说。说蚕绩所得,百姓也自己穿衣,却特别说“为公子做下裳”,是因为对尊贵者更厚重,所以特别说明。以下“于貉”不说为百姓做皮衣,而狐狸却说“为公子做皮衣”,也是对尊贵者更厚重,与此相同。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不荣而实曰秀葽。葽,草也。蜩,螗也。获,禾可获也。陨,坠。萚,落也。笺云:《夏小正》“四月,王萯秀。”葽其是乎?秀葽也,鸣蜩也,获禾也,陨萚也,四者皆物成而将寒之候,物成自秀葽始。○葽,於遥反。蜩,徒彫反。获,户郭反,下同。陨,于敏反。萚音讬。螗音唐。坠,直类反。萯音妇。一之日于貉,取彼狐貍,为公子裘。于貉,谓取狐狸皮也。狐貉之厚以居,孟冬天子始裘。笺云:于貉,往搏貉以自为裘也。狐狸以共尊者。言此者,时寒宜助女功。○貉,户各反,兽名。貍,力之反,兽名。搏音博,旧音付。自为,于伪反。

  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缵,继。功,事也。豕一岁曰豵,三岁曰豜。大兽公之,小兽私之。笺云:其同者,君臣及民因习兵俱出田也。不用仲冬,亦豳地晚寒也。豕生三曰豵。○缵,子管反。豵,子公反。豜,古牵反,又音牵。

  [疏]“四月”至“于公”。○正义曰:四月秀者,葽之草也。五月鸣者,蜩之虫也。八月其禾可获刈也。十月木叶皆陨落也。此四物渐而成终,落则将寒之候。时既渐寒,至大寒之月,当取皮为裘,以助女功。一之日往捕貉取皮,庶人自以为裘。又取狐与貍之皮,为公子之裘。丝麻不足以御寒,故为皮裘以助之。既言捕貉取狐,因说田猎之事。至二之日之时,君臣及其民俱出田猎,则继续武事,年常习之,使不忘战也。我在军之士,私取小豵,献大豜於公。战斗不可以不习,四时而习之。兵事不可以空设,田猎蒐狩以闲之。故因习兵而俱出田猎也,美先公礼教备矣。○传“不荣”至“萚落”。○正义曰:《释草》云:“华,荣也。木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者谓之秀。荣而不实者谓之英。”李巡曰:“分别异名以晓人。”则彼以英、秀对文,故以英为不实,秀为不荣。《出车》云“黍稷方华”,《生民》说黍稷云“实发实秀”,是黍稷有华亦称秀也。言其秀实,知葽是草也。《释虫》云:“蜩,螂蜩,螗蜩。”舍人云:“皆蝉。《方言》曰:‘楚谓蝉为蜩,宋、卫谓之螗蜩,陈、郑谓之螂蜩,秦、晋谓之蝉。’”是蜩、蝉一物,方俗异名耳。《释虫》又云:“蜺,寒蜩。”郭璞曰:“寒螀也,似蝉而小,青赤。”引《月令》云:“寒蝉鸣。”与此鸣蜩不同者,《夏小正》云:“五月螗蜩鸣,七月寒蝉鸣。”是其异也。八月其获者,唯有禾耳,故知其获谓禾可获也。“陨,坠”,《释诂》文。○笺“小正”至“葽始”。○正义曰:《夏小正》者,《大戴礼》之篇名也。葽之为草,《书传》无文。四月已秀,物之鲜矣,故疑王萯正与葽为一,言“葽其是乎”?为疑之辞也。《月令》孟夏“王瓜生”,注云:“今曰王萯生。《夏小正》云‘王萯秀’,未闻孰是。”郑以四月生者,自是王瓜。今《月令》与《夏小正》皆作“王萯”,而生、秀字异,必有误者,故云“未知孰是”。《本草》云:“萯生田中,叶青,刺人,有实,七月采阴乾。”云七月采之,又非四月已秀,是葽以否,未能审之。物之成熟,莫先葽草,故云“物成自秀葽始”。微见言月之意,由有物成故也。○传“于貉”至“始裘”。○正义曰:于谓往也。于貉言往不言取,狐貍言取不言往,皆是往捕之而取其皮,故传言于貉谓取狐貍皮,并明取之意也。“狐貉之厚以居”,《论语》文,言其毛厚,服之居於家也。“孟冬天子始裘”,《月令》文,言自此之后,臣民亦服裘也。引二文者,证取皮为裘之义。孟冬已裘,而仲冬始捕兽者,为来年用之。《天官·掌皮》:“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注云:“皮革逾岁乾,久乃可用,献之以入司裘。”是其事也。孟冬始裘,而《司裘》“仲秋献良裘,季秋献功裘”者,豫献之,以待王时服用、颁赐故也。○笺“于貉”至“女功”。○正义曰:以经狐貍以下为公子裘耳,明于貉是民

译四月葽草吐穗,五月蝉儿鸣叫。八月庄稼收割,十月落叶飘零。不开花而直接结果叫秀,葽是一种草。蜩就是螗。获,指禾谷可以收割。陨,是坠落。萚,是凋落。郑玄笺注说:《夏小正》记载“四月,王萯吐穗。”葽大概就是它吧?葽草吐穗、蝉儿鸣叫、禾谷收割、落叶飘零,这四种现象都是万物成熟且将入寒冬的征兆,万物的成熟从葽草吐穗开始。○葽,音遥。蜩,音雕。获,音郭,下文同。陨,音敏。萚,音托。螗,音唐。坠,音类。萯,音妇。

一月去捕貉,猎取狐狸和狸,为公子制作皮衣。于貉,是说猎取狐狸和狸的皮。狐貉皮厚实适合居家穿着,孟冬时节天子开始穿皮衣。郑玄笺注说:于貉,是前往捕捉貉子来为自己制作皮衣。猎取狐狸和狸的皮是为了供给尊贵的人使用。说这些,是因为此时天寒,适宜辅助妇女的纺织工作。○貉,音各,兽名。狸,音之,兽名。搏,音博,旧音付。自为,音伪。

二月众人同心,继续武事。小的野猪归自己,大的野猪献给公室。缵,是继承。功,是事。一岁的猪叫豵,三岁的猪叫豜。大兽归公室,小兽归私人。郑玄笺注说:其同,是说君臣和百姓趁着操练武事一起外出打猎。不在仲冬进行,也是因为豳地寒冷来得晚。猪生下来三个月叫豵。○缵,音管。豵,音公。豜,音牵,又音牵。

[疏]“四月”到“于公”。○正义说:四月吐穗的,是葽草。五月鸣叫的,是蜩虫。八月庄稼可以收割。十月树木叶子都凋落。这四样事物逐渐走向终结,凋落后就是天寒的征兆。天气既然逐渐变冷,到了最寒冷的月份,应当猎取兽皮制作皮衣,来辅助妇女的纺织工作。一月前往捕捉貉子猎取皮,平民百姓自己制作皮衣。又猎取狐狸和狸的皮,为公子制作皮衣。丝麻不足以抵御寒冷,所以制作皮衣来辅助。既然说了捕捉貉子猎取狐狸,就接着说田猎的事。到了二月的时候,君臣和百姓一起外出田猎,就继续武事,年年操练,使人们不忘记战争。我在军中的士兵,私自留下小的豵,把大的豜献给公室。战斗不可以不练习,四季都要练习。军事不可以空设,通过田猎来闲暇时练习。所以趁着练习武事一起外出田猎,赞美先公的礼教完备。○传“不荣”到“萚落”。○正义说:《释草》说:“华,就是荣。树木叫华,草叫荣。不荣而结果的叫秀。荣而不结果的叫英。”李巡说:“分别不同的名称来让人明白。”那么那里把英、秀对举,所以把英当作不实,秀当作不荣。《出车》说“黍稷方华”,《生民》讲黍稷说“实发实秀”,可见黍稷有华也叫秀。说它秀实,就知道葽是草。《释虫》说:“蜩,螂蜩,螗蜩。”郑舍人说:“都是蝉。《方言》说:‘楚地称蝉为蜩,宋、卫称它为螗蜩,陈、郑称它为螂蜩,秦、晋称它为蝉。’”可见蜩、蝉是同一种东西,只是方俗名称不同罢了。《释虫》又说:“蜺,寒蜩。”郭璞说:“就是寒螀,像蝉但小,青红色。”引用《月令》说:“寒蝉鸣。”这与这里鸣蜩不同的原因是,《夏小正》说:“五月螗蜩鸣,七月寒蝉鸣。”这是它们的区别。八月其获,只有禾谷,所以知道获是指禾谷可以收割。“陨,坠”,是《释诂》里的文句。○笺“小正”到“葽始”。○正义说:《夏小正》是《大戴礼记》的篇名。葽作为草,《书传》没有记载。四月已经吐穗,是万物新鲜的时候,所以怀疑王萯正好与葽是同一种,说“葽大概是它吧”?这是表示怀疑的语气。《月令》孟夏“王瓜生”,注释说:“现在叫王萯生。《夏小正》说‘王萯秀’,没听说哪个是对的。”郑玄认为四月生长的,自然是王瓜。现在《月令》和《夏小正》都写作“王萯”,而生、秀字不同,必定有一个是错的,所以说“不知道哪个是对的”。《本草》说:“萯生长在田中,叶子青,刺人,有果实,七月采集阴干。”说七月采集,又不是四月已经吐穗,葽是不是它,还不能确定。万物的成熟,没有比葽草更早的,所以说“万物成熟从秀葽开始”。略微显示说月的意思,是因为有万物成熟的原因。○传“于貉”到“始裘”。○正义说:于就是往。于貉说往不说取,狐貍说取不说往,都是前往捕捉并猎取它们的皮,所以传文说于貉是说猎取狐貍皮,一并说明猎取的意思。“狐貉之厚以居”,是《论语》里的文句,说它的毛厚,穿着它居家。“孟冬天子始裘”,是《月令》里的文句,说从此之后,臣民也穿皮衣。引用这两段文句,是为了证明猎取皮制作皮衣的意义。孟冬已经穿皮衣,而仲冬才开始猎兽,是为了来年使用。《天官·掌皮》:“秋天收敛皮,冬天收敛革,春天进献。”注释说:“皮革经过一年干燥,久了才可以使用,进献后送入司裘。”就是这件事。孟冬开始穿皮衣,而《司裘》“仲秋进献良裘,季秋进献功裘”的,是预先进献,以等待君王按时服用、赏赐的缘故。○笺“于貉”到“女功”。○正义说:因为经文狐貍以下是为公子制作皮衣,可知于貉是百姓

自用为裘也。礼无貉裘之文,唯孔子服狐貉裘以居,明貉裘贱故也。定九年《左传》称齐大夫东郭书衣貍制,服虔云:“貍制,貍裘也。”礼言狐裘多矣,知狐貍以供尊者。言此时寒,宜助女功。以布帛为正女功,皮裘为助女功,非谓男助女也。○传“缵继”至“私之”。○正义曰:“缵,继”,“功,事”,皆《释诂》文。豵入私,豜入公,则豜大豵小。言其一岁、三岁,盖相传为然,无正文也。“大兽公之,小兽私之”,《大司马职》文。彼云:“小禽私之。”禽兽得通,因经言兽,故言兽也。○笺“其同”至“曰豵”。○正义曰:《大司马》云:“仲春教振旅,遂以蒐田。仲夏教茇舍,遂以苗田。仲秋教治兵,遂以狝田。仲冬教大阅,遂以狩田。”是皆因习兵而田猎也。礼云“仲冬”,此言“二之日”,即是季冬也。不用仲冬者,豳地晚寒,故习兵晚也。四时皆习兵,而独说冬猎者,以取皮在冬,且大阅礼备故也。“豕生三曰豵”,《释兽》文。笺既易传,不以豵为一岁之名,则豜亦非三岁之称。《释兽》释鹿与麕皆云‘绝有力,{鹿开}”,笺意盖以{鹿开}为鹿、麕有力者也。

译自用来制作皮衣。礼制中没有关于貉子皮衣的记载,只有孔子穿着狐貉皮衣居家,这说明貉子皮衣是低贱的。《左传》定公九年记载齐国大夫东郭书穿着狸皮衣,服虔说:“狸制,就是狸皮衣。”礼书中提到狐皮衣的地方很多,可知狐狸和狸的皮毛是供给尊贵者使用的。这里说此时天气寒冷,适宜辅助女红。以布帛织造为正统的女红,以制作皮裘为辅助的女红,并不是说男子辅助女子。○传文从“缵继”到“私之”。○正义说:“缵,就是继”,“功,就是事”,都是《释诂》中的解释。豵归私用,豜归公用,那么豜大豵小。说它们分别是一岁、三岁,大概是沿袭相传的说法,没有确切的文献依据。“大兽归公,小兽归私”,是《大司马职》中的话。那里说:“小禽归私用。”禽兽可以通用,因为经文说的是兽,所以这里也说兽。○笺文从“其同”到“曰豵”。○正义说:《大司马》说:“仲春教习振旅,接着进行蒐田。仲夏教习茇舍,接着进行苗田。仲秋教习治兵,接着进行狝田。仲冬教习大阅,接着进行狩田。”这都是借着习兵来进行田猎。礼书说“仲冬”,这里说“二之日”,就是季冬。不用仲冬的原因,是豳地寒冷来得晚,所以习兵也晚。四季都习兵,却只说冬季田猎,是因为获取皮毛在冬季,而且大阅的礼仪完备。“猪生下来叫豵”,是《释兽》中的话。郑玄的笺注既然改变了传文的解释,不把豵当作一岁的名称,那么豜也就不是三岁的称呼。《释兽》解释鹿和麕都说“绝有力,{鹿开}”,郑玄的意思大概是以{鹿开}为鹿、麕中有力气的。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斯螽,蚣蝑也。莎鸡羽成而振讯之。笺云:自七月在野,至十月入我床下,皆谓蟋蟀也。言此三物之如此,著将寒有渐,非卒来也。○螽,音终。莎音沙,徐又素和反,沈云:“旧多作莎,今作沙,音素何反。”宇,屋四垂为宇,《韩诗》云:“宇,屋霤也。”蟋音悉。蟀,所律反。蚣,相容反,又相工反。蝑,相鱼反,又相吕反。讯音信,本又作“迅”,同。卒,寸忽反。穹窒熏鼠,塞向墐户。穹,穷。窒,塞也。向,北出牖也。墐,涂也。庶人荜户。笺云:为此四者以备寒。○穹,起弓反。窒,珍悉反,徐得悉反。熏,许云反。塞向如字,北出牖也,《韩诗》云:“北向窗也。”墐音觐。牖音酉。荜音必。

  嗟我妇子,曰为改岁,入此室处。笺云:“曰为改岁”者,岁终,而“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当避寒气,而入所穹窒墐户之室而居之。至此而女功止。○曰为,上音越,下音于伪反,一读上而实反,下如字。《汉书》作“聿为”。

  [疏]“五月”至“室处”。○正义曰:言五月之时,斯螽之虫摇动其股。六月之中,莎鸡之虫振讯其羽。蟋蟀之虫,六月居壁中,至七月则在野田之中,八月在堂宇之下,九月则在室户之内,至於十月,则蟋蟀之虫入於我之床下。此皆将寒渐,故三虫应节而变。虫既近人,大寒将至,故穹塞其室之孔穴,熏鼠令出其窟,塞北出之向,墐涂荆竹所织之户,使令室无隙孔,寒气不入。豳人又告妻子,言已穹窒墐户之意。嗟乎!我之妇与子,我所以为此者,曰为改岁之后,觱发、栗烈大寒之时,当入此室而居处,以避寒,故为此也。○传“斯螽”至“讯之”。○正义曰:“斯螽,蚣蝑”,《释虫》文。又云:“螒,天鸡。”樊光曰:“谓小虫黑身赤头,一名莎鸡。”李巡曰:“一名酸鸡。”郭璞曰:“一名莎鸡,又曰樗鸡。”陆机《疏》曰:“莎鸡如蝗而班色,毛翅数重,其翅正赤,或谓之天鸡。六月中飞而振羽,索索作声,幽州人谓之蒲错,是也。”○笺“七月”至“卒来”。○正义曰:以入我床下,是自外而入。在野、在宇、在户,从远而至於近,故知皆谓蟋蟀也。退蟋蟀之文在十月之下者,以人之床下,非虫所当入,故以虫名附十月之下,所以婉其文也。户、宇言在,床下言入者,以床在其上,故变称入也。《月令》季夏云“蟋蟀居壁”,是从壁内出在野。○传“穹穷”至“荜户”。○正义曰:“窒,塞”,《释言》文。以窒是塞,故穹为穷,言穷尽塞其窟穴也。《士虞礼》云:“祝启牖向。”注云:“向、牖一名也。”《明堂位》注云:“向,牖属。”此为寒之备,不塞南窗,故云“北出牖也”。备寒而云墐户,明是用泥涂之,故以墐为涂也。所以须涂者,庶人荜户,《儒行》注云:“荜户,以荆竹织门。”以其荆竹通风,故泥之也。○笺曰“曰为”至“功止”。○正义曰:《月令》云:“孟冬,命有司,闭塞而成冬。”此经穹窒墐户,文在十月之下,亦当以十月塞涂之矣。云“曰为改岁”者,以仲冬阳气始萌,可以为年之始,故改正朔者以建子为正,岁亦莫。止谓十月为莫,是过十月则改岁,乃大寒,故言改岁之后,方始入室。若总言一岁之事,则寒暑一周乃为终岁,寒气未过,是为未终,故上言无衣无褐,不得终岁,谓度寒、至春二者,意小异也。言入室者,夏秋以来,亦在此室,欲言避寒之意,故云入此室耳,非是别有室也。从养蚕而至此时,一岁之女功止,故告妇子令之入室避寒也。

  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郁,棣属。薁,蘡薁也。剥,击也。春酒,冻醪也。眉寿,豪眉也。笺云:介,助也。既以郁下及枣助男功,又获稻而酿酒以助其养老之具,是谓豳雅。○薁,於六反。亨,普庚反。菽音叔,本亦作“叔”,藿也。剥,普卜

译五月,斯螽摇动它的股部;六月,莎鸡振动它的翅膀。七月,(蟋蟀)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下;九月,在门户内;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斯螽,就是蚣蝑。莎鸡羽翼长成后振动翅膀。《笺》说:从七月在野外,到十月进入我床下,都是指蟋蟀。说这三种昆虫如此变化,表明天气将寒是逐渐而来的,并非突然降临。

挖空墙壁堵塞孔穴,熏老鼠,堵塞朝北的窗户,用泥涂抹门户。穹,就是穷尽。窒,就是堵塞。向,是朝北开的窗户。墐,就是涂抹。平民百姓用荆竹编织门户。《笺》说:做这四件事是为了防备寒冷。

唉,我的妻子和儿女,说为了迎接新岁,进入这房间居住。《笺》说:“说为了迎接新岁”,是指年终,而“一月的风刺骨,二月的天气严寒”,应当躲避寒气,进入那挖空墙壁、涂抹门户的房间居住。到了这个时候,妇女的劳作就停止了。

[疏]“五月”到“室处”。○正义说:说五月的时候,斯螽这种昆虫摇动它的股部。六月之中,莎鸡这种昆虫振动它的翅膀。蟋蟀这种昆虫,六月居住在墙壁中,到了七月就在野田之中,八月在堂屋屋檐之下,九月就在室内的门户之内,到了十月,蟋蟀这种昆虫就进入我的床下。这都是天气将寒逐渐加深的缘故,所以三种昆虫顺应节气而变化。昆虫既然靠近人,大寒就要到来,所以挖空墙壁堵塞它的孔穴,熏老鼠让它离开洞穴,堵塞朝北开的窗户,用泥涂抹荆竹编织的门户,使得房间没有缝隙,寒气不能进入。豳地的人又告诉妻子儿女,说明挖空墙壁、涂抹门户的用意。唉!我的妻子和儿女,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到了改岁之后,风刺骨、天气严寒的时候,应当进入这房间居住,以躲避寒冷,所以才这样做。○传“斯螽”到“讯之”。○正义说:“斯螽,蚣蝑”,是《释虫》中的文字。又说:“螒,天鸡。”樊光说:“是指小黑身红头的小虫,一名莎鸡。”李巡说:“一名酸鸡。”郭璞说:“一名莎鸡,又叫樗鸡。”陆机《疏》说:“莎鸡像蝗虫但有斑纹,毛翅有多层,它的翅膀正红,有人叫它天鸡。六月中飞行并振动翅膀,发出索索的声音,幽州人叫它蒲错,就是这种。”○笺“七月”到“卒来”。○正义说:因为进入我床下,是从外面进入。在野外、在屋檐下、在门户内,是从远处到近处,所以知道都是指蟋蟀。蟋蟀的文字放在十月之下,是因为人的床下,不是虫子应当进入的地方,所以把虫名附在十月之下,以使文辞委婉。门户、屋檐说“在”,床下说“入”,是因为床在上面,所以改称为“入”。《月令》季夏说“蟋蟀居壁”,是从墙壁内出来在野外。○传“穹穷”到“荜户”。○正义说:“窒,塞”,是《释言》中的文字。因为窒是塞,所以穹为穷,是说穷尽堵塞它的窟穴。《士虞礼》说:“祝启牖向。”注说:“向、牖是一个名字。”《明堂位》注说:“向,是牖的一类。”这是为了防备寒冷,不堵塞南窗,所以说“朝北开的窗户”。防备寒冷却说涂抹门户,明显是用泥涂抹,所以把墐解释为涂。之所以需要涂抹,是因为平民百姓用荆竹编织门户,《儒行》注说:“荜户,用荆竹编织门。”因为荆竹通风,所以用泥涂抹。○笺说“曰为”到“功止”。○正义说:《月令》说:“孟冬,命令有司,闭塞而成冬。”这篇经文挖空墙壁、涂抹门户,文字在十月之下,也应当在十月堵塞涂抹。说“为了迎接新岁”,是因为仲冬阳气开始萌生,可以作为一年的开始,所以改正历法的人以建子为正,岁也结束。止,指十月为终,是过了十月就改岁,然后大寒,所以说改岁之后,才进入室内。如果总说一年的事,那么寒暑一周才为终岁,寒气未过,就是未终,所以上面说无衣无褐,不能终岁,指度过寒冷、到春天两者,意思稍有不同。说进入室内,夏秋以来,也在这室内,想表达避寒的意思,所以说进入这室内,并不是另有房间。从养蚕到这个时候,一年的妇女劳作停止,所以告诉妻子儿女让她们进入室内避寒。

六月吃郁李和蘡薁,七月煮葵菜和豆类,八月打枣。十月收割稻谷,酿制春酒,以祈求长寿。郁,是棣属植物。薁,是蘡薁。剥,就是击打。春酒,是冻醪。眉寿,是豪眉。《笺》说:介,是助。既用郁李和枣辅助男子的劳作,又收割稻谷酿酒以辅助养老的器具,这被称为豳雅。

反,注同。介音界。棣,大计反。蘡,於盈反,或於耕反。冻,丁贡反。醪,老刀反。酿,女亮反。

译反,注音相同。介,音界。棣,大计反。蘡,于盈反,或于耕反。冻,丁贡反。醪,老道反。酿,女亮反。

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壶,瓠也。叔,拾也。苴,麻子也。樗,恶木也。笺云:瓜瓠之畜,麻实之糁,乾荼之菜,恶木之薪,亦所以助男养农夫之具。○瓜,古花反,字或加“草”,非。苴,七馀反。荼音徒。樗,敕书反,又他胡反。食音嗣。瓠,户故反。拾音十。糁,素感反。

  [疏]“六月”至“农夫”。○正义曰:此郁、薁言食,则葵、菽及枣皆食之也。但郁、薁生可食,故以食言之。葵、菽当亨煮乃食。枣当剥击取之。各从所宜而言之,其实皆是食也。获稻作酒,云以介眉寿,主为助养老人,则农夫不得饮之。其郁、薁、葵、枣、瓜、瓠,农夫老人皆得食之。其荼、樗云“食我农夫”,则老人不食之矣。○传“郁棣”至“豪眉”。○正义曰:“郁,棣属”者,是唐棣之类属也。刘稹《毛诗义问》云:“其树高五六尺,其实大如李,正赤,食之甜。”《本草》云:“郁一名雀李,一名车下李,一名棣。生高山川谷或平田中,五月时实。”言一名棣,则与棣相类,故云棣属。薁蘡者,亦是郁类而小别耳。《晋宫阁铭》云:“华林{▯园}中有车下李三百一十四株,薁李一株。”车下李即郁,薁李即薁,二者相类而同时熟,故言郁、薁也。枣须树击之,所以剥为击也。“春酒,冻醪”者,醪是酒之别名,此酒冻时酿之,故称冻醪。《天官·酒正》辨三酒之物云:“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注云:“事酒,今之醳酒也。昔酒,今之酋久白酒,所谓旧醳者也。清酒,今之中山冬酿,接夏而成者。”然则春酒即彼三酒之中清酒也。人年老者,必有豪毛秀出者,故知眉谓豪眉也。○笺“介助”至“豳雅”。○正义曰:《释诂》云:“介,右也。右,助也。”展转相训,是介为助也。郁下及枣,总助男功,获稻为酒,唯助养老,故辨之。以黍、稷、菽、麦为正男功,果实菜茹为助男功,非是女助男也。○笺“壶瓠”至“恶木”。○正义曰:以壶与食瓜连文,则是可食之物,故知壶为瓠,谓甘瓠,可食,就蔓断取而食之。《说文》云:“叔,拾也。”亦为叔伯之字。《丧服》注云:苴,麻之有实者。然则叔苴谓拾取麻实以供食也。樗唯堪为薪,故云恶木。此经食瓜则断瓠,拾麻亦食之也,荼以为菜,樗以为薪,各从所宜而立文耳。下章纳穀有麻,在男功之正。此说男功之助,言叔苴者,以麻九月初熟,拾取以供羹菜。其在田收获者,犹纳仓以供常食也。

  九月筑场圃,春夏为圃,秋冬为场。笺云:场圃同地耳,物生之时,耕治之以种菜茹,至物尽成熟,筑坚以为场。○场,直羊反,下同,本又作“塲”。塲,依字失阳反,今亦宜直羊反。圃,布古反,一音布。茹,如豫反。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后熟曰重,先熟曰穋。笺云:纳,内也。治於场而内之。囷,仓也。○重,直容反,注同。先种后熟曰重,又作“種”,音同。《说文》云“禾边作重”是重穋之字,“禾边作童”是穜艺之字,今人乱之已久。穋音六,本又作稑,音同,《说文》云:“稑或从翏。”后种先熟曰稑。囷,丘伦反。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入为上,出为下。笺云:既同,言已聚也,可以上入都邑之宅,治宫中之事矣。於是时,男之野功毕。○上,时掌反,注同。昼尔于茅,宵尔索綯,宵,夜。綯,绞也。笺云:尔,女也。女当昼日往取茅归,夜作绞索,以待时用。○索,素落反。綯,徒刀反。绞,古卯反。

  亟其乘屋,其始播百穀。乘,升也。笺云:亟,急。乘,治也。十月定星将中,急当治野庐之屋。其始播百穀,谓祈来年百穀于公社。○亟,纪力反。定,都佞反。

  [疏]“九月”至“百穀”。○毛以为,此章说农夫作事之终,故言九月之时,筑场於圃之中以治穀也;十月之中,纳禾稼之所收获者,黍稷重穋、禾麻菽麦之等,纳之於囷仓之中。栗既纳仓,则农事毕了,民嗟乎我农

译七月吃瓜,八月割下葫芦,九月拾取麻子。采摘苦菜,砍伐臭椿,供养我们的农夫。壶,就是葫芦。叔,就是拾取。苴,就是麻子。樗,就是臭椿。郑玄笺注说:储存的瓜果,麻实做的饭食,晒干的苦菜,臭椿做的柴火,这些都是用来辅助男子、供养农夫的物品。○瓜,音古花,有的字加“草”字头,不对。苴,音七馀。荼,音徒。樗,音敕书,又音他胡。食,音嗣。瓠,音户故。拾,音十。糁,音素感。

[疏]“六月”到“农夫”。○正义说:这里郁、薁说吃,那么葵、菽和枣也都是吃的。只是郁、薁生着就可以吃,所以用“食”字来说。葵、菽应当煮熟了才吃。枣应当剥打取之。各自按照适宜的方式来说,其实都是吃的。收割稻子酿酒,说用来祝祷长寿,主要是为了帮助养老人,那么农夫就不能喝它。那些郁、薁、葵、枣、瓜、葫芦,农夫和老人都可以吃。那些苦菜、臭椿说“供养我们的农夫”,那么老人就不吃它们了。○传“郁棣”到“豪眉”。○正义说:“郁,棣属”,是说唐棣这一类。刘稹《毛诗义问》说:“它的树高五六尺,果实大如李子,正红色,吃起来甜。”《本草》说:“郁一名雀李,一名车下李,一名棰。生长在高山川谷或平田中,五月结果实。”说一名棣,那么与棣相类似,所以说棣属。薁蘡,也是郁类而稍有区别罢了。《晋宫阁铭》说:“华林园中有车下李三百一十四株,薁李一株。车下李就是郁,薁李就是薁,二者相类似而同时成熟,所以说郁、薁。枣需要敲打树木取之,所以剥就是敲打。“春酒,冻醪”,醪是酒的别名,这酒在冰冻时酿造,所以称为冻醪。《天官·酒正》辨别三种酒说:“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青酒。”注说:“事酒,就是现在的醳酒。昔酒,就是现在的酋久白酒,所谓旧醳。清酒,就是现在的中山冬酿,接到夏天才成的酒。”那么春酒就是那三种酒中的清酒。人年老,一定有豪毛秀出的,所以知道眉指豪眉。○笺“介助”到“豳雅”。○正义说:《释诂》说:“介,右也。右,助也。”辗转训释,介就是助。郁下及枣,总助男功,收割稻子酿酒,只助养老,所以加以辨别。以黍、稷、菽、麦作为主要的男功,果实蔬菜作为辅助的男功,不是女子辅助男子。○笺“壶瓠”到“恶木”。○正义说:因为壶与食瓜连文,那么就是可吃的东西,所以知道壶是瓠,指甘瓠,可吃,顺着藤蔓割下来吃。《说文》说:“叔,拾也。”也是叔伯的字。《丧服》注说:苴,是有实心的麻。那么叔苴就是拾取麻实来供食用。樗只适合做柴火,所以说恶木。这经文吃瓜就割葫芦,拾麻也吃它,苦菜作为菜,臭椿作为柴,各自按照适宜的方式立文。下一章纳谷有麻,在男功的主要部分。这里说男功的辅助,说叔苴,是因为麻九月初熟,拾取来供羹菜。那些在田里收获的,就像纳仓以供常食。

九月修筑场圃,春夏作圃,秋冬作场。郑玄笺注说:场圃是同一块地,万物生长的时候,耕治它来种蔬菜,等到万物成熟,筑实它作为场。○场,音直羊,下同,本又作“塲”。塲,按字音失阳,现在也宜读直羊。圃,音布古,一音布。茹,音如豫。十月收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豆麦。后熟的叫重,先熟的叫穋。郑玄笺注说:纳,就是入。在场上处理然后入仓。囷,就是仓。○重,音直容,注同。先种后熟的叫重,又作“種”,音同。《说文》说“禾边作重”是重穋的字,“禾边作童”是穜艺的字,现在人混淆已久。穋音六,本又作稑,音调同,《说文》说:“稑或从翏。”后种先熟的叫稑。囷,音丘伦。唉,我们的农夫!我的庄稼已经聚拢,进宫服劳役:进去叫上,出来叫下。郑玄笺注说:既同,是说已经聚集,可以进入都邑的宅院,治理宫中的事务了。这时,男子的野外工作完毕。○上,音时掌,注同。白天你去割茅草,夜晚你搓绳索,宵,就是夜。綯,就是绞。郑玄笺注说:尔,就是女。女子应当在白天去取茅草回来,夜晚制作绞索,以备不时之需。○索,音素落。綯,音徒刀。绞,音古卯。

赶紧修缮房屋,开始播种百谷。乘,就是升。郑玄笺注说:亟,就是急。乘,就是治。十月定星将中,应当赶紧修缮野庐的房屋。开始播种百谷,是指在公社祈求来年百谷。○亟,音纪力。定,音都佞。

[疏]“九月”到“百谷”。○毛认为,这一章说农夫做事的终结,所以说九月的时候,在圃中筑场来治理谷物;十月中,收纳禾稼所收获的,黍稷重穋、禾麻豆麦之类,收纳到囷仓之中。粮食既入仓,那么农事就完毕了,百姓叹息我农

夫之等,我之稼穑既已积聚矣,野中无事,可以上入都邑之宅,执治於宫中之事。宫中所治,当是何事,即相谓云:昼日尔当往取茅草,夜中尔当作索綯,以待明年蚕用也。汝又当急其升上野庐之屋而修治之,以待耘耔之时所以止息。豳公又其始为民播种百穀之故,而祈祭社稷。田事不久,故豫修庐舍,美农人趍时也。○郑唯以乘为治,谓“急治野屋”为异。馀同。○传“春夏”至“为场”。○正义曰:《地官·载师》云:“场圃在园地。”注云:圃树果蓏之属,季秋於中为场,樊圃谓之园。然则园者,外畔藩篱之名,其内之地种树菜果则谓之圃,蹂践禾稼则谓之场,故春夏为圃,秋冬为场。《东山》云:“町畽鹿场。”是谓蹂践之名。笺云:种菜茹者,《烝民》云“柔亦不茹”,茹者咀嚼之名,以为菜之别称,故《书传》谓菜为茹。○传“后熟”至“曰穋”。○正义曰:后熟者先种之,先熟者后种之,故《天官·内宰》郑司农云:“先种后熟谓之重,后种先熟谓之穋。”相传为然,无正文也。○笺“纳内”至“囷仓”。○正义曰:宅在都,田在野。上言场,此言纳,故知纳是治於场而内於仓也。苗生既秀谓之禾,种殖诸穀名为稼。禾稼者,苗幹之名。此言纳禾稼,谓纳於场。但既言治於场,遂内於仓,下句唯言既同,不见纳仓之事,故笺连言之耳。禾稼、禾麻,再言禾者,以禾是大名也,徒黍、稷、重、穋四种而已,其馀稻、秫、菰、梁之辈皆名为禾。麻与菽、麦则无禾称,故於麻、麦之上更言禾字,以总诸禾也。此文所不见者,明其皆纳之也。○笺“既同”至“功毕”。○正义曰:既纳囷仓,已是聚矣。言治宫中之事,则是训功为事,经当云“执於宫公”。本或“公”在“宫”上,误耳。今定本云“执宫功”,不为“公”字。於是男之野功毕,宫内之事则未毕,故入之执於宫功。○传“綯,绞”。○正义曰:《释言》文。李巡曰:“綯,绳之绞也。”○传“乘,升”。○正义曰:乘车是升其上,其乘屋亦升其上,故为升也。○笺“亟急”至“公社”。○正义曰:“亟,急”,《释言》文。以民治屋,不应直言升上而已,故易传以乘为治。下句言其始播百穀,则乘屋亦为田事。且上云“塞向墐户”,是都邑之屋,故知此所治屋者,民治野庐之屋也。播揰百穀,乃是明年之事,今於十月之中,则是预有所营。与播种者为始,与穀为始,不过祈祭社稷,故知其始播百穀,祈来年百穀於公社。治屋者,民自治之。祭社者,则公为之,非民祭也。所以二句得相成者,以民所以治屋者,见公家祭社为祈来年播种百穀,故民亦治屋为来年锄耘而止舍。《月令》“孟冬,天子乃祈来年於天宗,大割牲,祀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注云:“此《周礼》所谓蜡也。天宗,谓日月星辰。大割,大杀群性割之。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五祀:门、户、中霤、灶、行。或言祈年,或言大割牲,或言腊,互丈。”是十月之时,为民祈来年百穀也。《月令》天子之事,故云祈於天宗。此陈豳公之政,指言公社,以诸侯之事不得祭天故也。

译夫之等人,我们的庄稼已经收割积聚完毕,野外没有农事,可以进城进入都邑的住宅,在宫中从事治理工作。宫中要治理的,应当是什么事呢?于是互相商量说:白天你们应当去取茅草,夜里你们应当搓绳索,以等待明年养蚕时使用。你们又应当赶紧登上野外的庐舍屋顶进行修缮,以等待耘耔时节用来休息。豳公又因为开始为百姓播种百谷的缘故,而向社稷祈祷祭祀。农事不久,所以预先修缮庐舍,以赞美农人顺应时节。○郑玄只将“乘”解释为“治”,认为“急治野屋”的说法不同。其余解释相同。○传文从“春夏”到“为场”。○正义说:《地官·载师》说:“场圃在园地。”注解说:圃是种植瓜果之类作物的地方,季秋时在其中打场,用篱笆围起来的圃叫做园。那么园是外面藩篱的名称,其内的土地种植蔬菜瓜果就叫做圃,践踏禾稼就叫做场,所以春夏是圃,秋冬是场。《东山》说:“町畽鹿场。”这是指践踏的名称。笺注说:种植蔬菜的,《烝民》说“柔亦不茹”,茹是咀嚼的意思,作为蔬菜的别称,所以《书传》称蔬菜为茹。○传文从“后熟”到“曰穋”。○正义说:后熟的先种植,先熟的后种植,所以《天官·内宰》郑司农说:“先种后熟叫做重,后种先熟叫做穋。”相传如此,没有正文依据。○笺注从“纳内”到“囷仓”。○正义说:住宅在都邑,田地在外野。上文说场,这里说纳,所以知道纳是在场上处理然后收入仓中。禾苗生长抽穗叫做禾,种植各种谷物叫做稼。禾稼是禾苗茎干的名称。这里说纳禾稼,是说纳入场中。但既然说在场上处理,随后收入仓中,下句只说既同,没有提到纳仓的事,所以笺注连起来说。禾稼、禾麻,再次提到禾,是因为禾是大类名称,只有黍、稷、重、穋四种,其余稻、秫、菰、梁之类都叫做禾。麻与菽、麦则没有禾的称呼,所以在麻、麦之上再言禾字,以总括各种禾。文中没有提到的,显然也都纳入仓中。○笺注从“既同”到“功毕”。○正义说:已经纳入囷仓,已经是聚集了。说治理宫中的事,那么是将功解释为事,经文应当说“执於宫公”。原本或许“公”在“宫”上,是错误。现在定本说“执宫功”,不是“公”字。于是男子的野外工作完毕,宫内的事情则未完毕,所以进入宫中从事宫功。○传文“綯,绞”。○正义说:《释言》文。李巡说:“綯,是绳的绞合。”○传文“乘,升”。○正义说:乘车是升上去,其乘屋也是升上去,所以解释为升。○笺注从“亟急”到“公社”。○正义说:“亟,急”,是《释言》文。因为百姓治屋,不应直接说升上而已,所以改传文以乘为治。下句说开始播种百谷,那么乘屋也是田事。且上文说“塞向墐户”,是都邑的屋,所以知道这里所治的屋,是百姓治野外庐舍的屋。播种百谷,是明年的事,现在在十月之中,则是预先有所经营。与播种者为始,与谷为始,不过是祈祷祭祀社稷,所以知道开始播种百谷,在公社祈祷来年百谷。治屋的,是百姓自己治。祭社的,则是公家做的,不是百姓祭。所以两句能相成的,是因为百姓所以治屋,看到公家祭社为祈祷来年播种百谷,所以百姓也治屋为来年锄耘而止舍。《月令说》“孟冬,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牲,祀于公社及门间,腊先祖五祀。”注说:“这是《周礼》所说的蜡。天宗,是说日月星辰。大割,是大杀群牲割之。腊,是说以田猎所得禽,祭五祀:门、户中霤、灶、行。或说祈年,或说大割牲,或说腊,互相补充。”是十月之时,为百姓祈祷来年百谷。《月令》是天子的事情,所以说祈于天宗。这里陈述豳公的政治,指言公社,因为诸侯的事情不得祭天故也。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冰盛水腹,则命取冰於山林。冲冲,凿冰之意。凌阴,冰室也。笺云:“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祭司寒而藏之,献羔而启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於是乎用之。”《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周礼》凌人之职,“夏,颁冰堂事。秋,刷”。上章备寒,故此章备暑。后稷先公礼教备也。○凿,在洛反。冲,直弓反,声也。凌,力证反,又音陵,《说文》作“媵”,音凌。蚤音早。韭音九,字或加“草”,非。复音福。觌,徒历反。“祭司寒”,本或作“祭寒”。朝之,直遥反。刷,所劣反。《尔雅》云:“清也。”《三苍》云:“埽也。”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肃,缩也。霜降而收缩万物。涤,扫也,场功毕入也。两樽曰朋。飨者,乡人饮酒也。乡人以狗,大夫加以羔羊。笺云:十月,民事男女俱毕,无饥寒之忧,国君閒於政事而飨群臣。○涤,直历反,扫也。曰音越,或人实反,非。缩,所六反。间音闲。

  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公堂,学校也。觥,所以誓众也。疆,竟也。笺云:於飨而正齿位,故因时而誓焉。饮酒既乐,欲大寿无竟,是谓豳颂。○跻,子兮反,升也。兕,徐履反,本或作“”。觥,虢彭反,本亦作“觵”。疆,居良反,或音注为“境”,非。校,户教反。乐音洛。

  [疏]“二之日”至“无疆”。○毛以为,豳公教民,二之日之时,使人凿冰冲冲然,三之日之时,纳于凌阴之中,四之日,其早朝献黑羔於神,祭用韭菜而开之,所以御暑。言先公之教,寒暑有备也。又九月之时,收缩万物者,是露为霜也。十月之中,扫其场上粟麦尽皆毕矣,於是设两樽之朋酒,斯为饮酒之飨礼,其牲用犬。若有大夫来至,则相命曰当杀羔羊,尊大夫,故特为杀羊。乃升彼公堂序学之上,举彼兕觥之爵,以誓告众人,使无违於礼。於是民庆豳公,使得万年之寿,无有疆境之时。美先公礼教周备,为民所庆贺也。郑以为,朋酒斯飨,民事毕,国君閒暇,设朋辈之尊酒,斯飨劳群臣,作大饮之礼,曰杀羔羊,以为殽羞。群臣皆升彼公堂之上,有司乃举彼兕觥,以誓群臣,使无犯礼者。群臣於是庆君,使君万寿无疆。馀同。○传“冰盛”至“冰室”。○正义曰:《月令》“季冬,冰方盛,水泽腹坚,命取而藏之”。注云:“腹坚,厚也。此月日在北陆,冰坚厚之时。”昭四年《左传》说藏冰之事云:“深山穷谷,於是乎取之。”是於冰厚之时命取冰也。《左传》言取冰於山耳,此兼言林者,以山木曰林,故连言之。冲冲,非貌非声,故云“凿冰之意”。纳於凌阴,是藏冰之处,故知为冰室也。案《天官·凌人》云:“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注云:“凌,冰室也。三之者,为消释度也。杜子春云:‘三其凌者,三倍其冰。’”此言凌阴,始得为凌室。彼直言凌,而亦得为凌室者,凌冰一物,既云斩冰,而又云三其凌,则是斩冰三倍,多於凌室之所容,故知三其凌者谓凌室。不然,单言凌者,止得为冰体,不得为冰室也。《凌人》十二月斩冰,即以其月纳之。此言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即出之,藏之既晚,出之又早者,郑答孙皓云:“豳土晚寒,故可夏正月纳冰。夏二月仲春,大蔟用事,阳气出,始温,故礼应开冰,先荐寝庙。”言由寒晚,得晚纳冰。依礼,须早开故也。《月令》“孟春,律中大蔟。二月,律中夹锺。”言二月大蔟用事者,以大蔟为律,夹锺为吕。吕者助律宣气,律统其功,故虽至二月,犹云大蔟用事。○笺“古者”至“教备”。○正义曰:自“於是乎用之”以上,皆昭四年《左传》文。彼说藏冰之事,其末云:“《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与此同,故具引之。《释天》云:“北陆,虚也。西陆,昴也。”孙炎曰:“陆,中也。北方之宿,

译二月凿冰,凿冰声冲冲;三月将冰纳入冰室。四月早早献羔羊、祭韭菜以开冰。当冰正盛、水泽深处结冻时,便命令从山林中取冰。冲冲,是凿冰的样子。凌阴,即冰室。郑玄笺注说:“古代,太阳在北陆时藏冰,在西陆时取冰。祭祀司寒之神时藏冰,献羔羊时开冰。取冰时,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事、祭祀,都在这里使用。”《月令》记载:“仲春,天子献羔羊开冰,先荐于寝庙。”《周礼》凌人的职责:“夏天,分发冰用于堂上事务;秋天,清扫冰室。”上一章讲防备寒冷,这一章讲防备暑热。后稷先公的礼教完备。○凿,音在洛。冲,音直弓,是声音。凌,音力证,又音陵,《说文》作“媵”,读凌。蚤,音早。韭,音九,字或加“草”字头,不对。复,音福。觌,音徒历。“祭司寒”,有的版本作“祭寒”。朝之,音直遥。刷,音所劣。《尔雅》说:“清也。”《三苍》说:“扫也。”九月肃霜,十月打扫打谷场。两樽酒用来宴饮,说杀羔羊。肃,即缩。霜降而收缩万物。涤,即扫,场功完毕,谷物入库。两樽酒叫朋。飨,是乡人饮酒。乡人用狗,大夫则加上羔羊。郑玄笺注说:十月,民事男女都完毕,没有饥寒之忧,国君闲暇于政事而宴请群臣。○涤,音直历,扫。曰,音越,或音人实,不对。缩,音所六。间,音闲。

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牛角杯,祝万寿无疆!公堂,即学校。觥,是用来誓众的。疆,即竟。郑玄笺注说:在宴饮时端正长幼次序,所以因时而誓众。饮酒既快乐,希望大寿无终,这就是豳颂。○跻,音子兮,升。兕,音徐履,有的版本作“”。觥,音虢彭,有的版本作“觵”。疆,音居良,或音注为“境”,不对。校,音户教。乐,音洛。

[疏]“二之日”到“无疆”。○毛亨认为,豳公教导百姓,二之日时,让人凿冰,声音冲冲;三之日时,将冰纳入凌阴之中;四之日,早早献黑羔羊于神,用韭菜祭祀而开冰,用来抵御暑热。说先公的教导,寒暑都有准备。又九月时,收缩万物,是露变成霜。十月之中,打扫场上,粟麦都完毕了,于是设两樽朋酒,进行饮酒的飨礼,牲用犬。如果有大夫来到,就相命说应当杀羔羊,尊重大夫,所以特意杀羊。于是登上那公堂序学之上,举起那兕觥之爵,誓告众人,使不违背礼。于是百姓庆贺豳公,使得万年之寿,没有疆境之时。赞美先公礼教周备,为民所庆贺。郑玄认为,朋酒斯飨,民事完毕,国君闲暇,设朋辈之尊酒,宴请群臣,作大饮之礼,说杀羔羊,作为菜肴。群臣都登上那公堂之上,有司举起那兕觥,誓群臣,使不犯礼。群臣于是庆贺君主,使君主万寿无疆。其余相同。○传“冰盛”到“冰室”。○正义曰:《月令》说:“季冬,冰正盛,水泽深处结冻,命令取而藏之。”注说:“腹坚,厚也。这月太阳在北陆,冰坚厚之时。”昭公四年《左传》说藏冰之事说:“深山穷谷,在那里取之。”是在冰厚之时命令取冰。《左传》说取冰于山,这里兼言林,因为山木叫林,所以连言。冲冲,非貌非声,所以说“凿冰之意”。纳入凌阴,是藏冰之处,所以知道是冰室。查《天官·凌人》说:“正岁十二月,命令斩冰,三倍其凌。”注说:“凌,冰室也。三倍之,为消释度。杜子春说:‘三倍其凌者,三倍其冰。’”这里说凌阴,始得为凌室。那里只说凌,而也能为凌室者,凌冰一物,既然说斩冰,又说三倍其凌,则是斩冰三倍,多于凌室之所容,所以知道三倍其凌者谓凌室。不然,单说凌者,止得为冰体,不得为冰室。《凌人》十二月斩冰,即以那月纳入。这里说三之日纳入凌阴,四之日即取出,藏之既晚,出之又早者,郑玄答孙皓说:“豳土晚寒,故可夏正月纳冰;夏二月仲春,大蔟用事,阳气出始温,故礼应开冰,先荐寝庙”。说因为寒晚,得晚纳冰。依礼须早开故也。《月令》说:“孟春,律中大蔟;二月,律中夹锺。”说二月大蔟用事者,以大蔟为律夹锺为吕。吕者助律宣气律统其功,故虽至二月犹云大蔟用事。○笺“古”到“教备”。○正义曰:自“于是乎用之”以上,皆昭公四年《左传》文。那里说藏冰之事,其末说:“《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与此同,故具引之。《释天》说:“北陆,虚也;西陆,昴也。”孙炎说:“陆,中也。北方之宿,”

虚为中也。西方之宿,昴为中。”然则日在北陆,谓日体在北方之中宿,是建丑之月,夏之十二月也。刘歆《三统历术》“十二月小寒节,日在女八度;大寒中,日在危一度”,是大寒前一日,日犹在虚,於此之时,可藏冰也。西陆朝觌而出之,谓日行已过於昴,星在日之后早朝出现也。《三统术》“四月立夏节,日在毕十二度,星去日半次然后见”。是立夏之日,日去昴星之界已十二度,昴星得朝见也。於此之时,可出冰也。祭司寒而藏之,还谓建丑之月,祭主寒之神而藏此冰也。献羔而启之,谓建卯之月,献羔以祭主寒之神,开此冰也。二月开冰,公始用之,未赐臣也。至於夏初,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於是乎普用之,乃是颁赐臣下也。服虔云:“禄位,谓大夫以上。宾客、食享、丧浴、祭祀,是其普用之事也。”服虔以西陆朝觌而出之,谓二月日在娄四度,春分之中,奎始晨见东方,蛰虫出矣,故以是时出之,给宾、食、丧、祭之用。服说如此。知郑不与同者,以郑答孙皓云:“西陆朝觌,谓四月立夏之时,《周礼》曰‘夏班冰’是也。”是郑以西陆朝觌谓四月,与服异也。郑意所以然者,以西陆为昴,《尔雅》正文。西陆朝觌,当为昴星朝见,不得为奎星见也,故知出之为四月赐,非二月初开也。传下句别言祭司寒而藏之,献羔而启之,乃谓十二月始藏之,二月初开之耳。传言祭寒而藏之,不言司寒。笺引彼文加司字者,彼文上句云“以享司寒”,下句重述其事,略其司字。笺以经有藏冰、献羔二事,故略引下句以当之,不引上句,故取上句之意,加司字以足之。服虔云:“司寒,司阴之神玄冥也。将藏冰,致寒气,故祀其神。”郑意或亦然也。笺又引其“出之”以下者,解此藏冰之意,言为此颁冰,故藏之也。传文“其出之也”在司寒之上,此引之到者,以其不证经文,故退令在下。《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月令》文也。彼作“鲜羔”,注云:“鲜当为献。”此已破引之证。经献羔之事在二月也。祭韭者,盖以时韭新出,故用之。《王制》云:“庶人春荐韭。”亦以新物,故荐之也。《周礼》凌人之职,“夏,班冰掌事。秋,刷”,《天官·凌人》文。彼注云:“暑气盛,王以冰颁赐,则主为之刷清也。秋凉,冰不用,可以清除其室也。”案传以启之下云“火出而毕赋”,又云“火出於夏为三月”,则是三月颁冰。《周礼》言“夏颁冰”者,凡言时事,总举天象,不可必以其月也。以三月火始见,四月则立夏,时相接连,冰以暑乃赐之,故当在於四月,是火出之后,故传以火出言之。上章蚕绩裳裘,是备寒之事,故此章又说藏冰,是备暑之事,言后稷先公礼教备也。以序言后稷,故兼言也。○传“肃缩”至“羔羊”。○正义曰:肃音近缩,故肃为缩也。霜降收缩万物,言物乾而缩聚也。《月令》“季春行冬令则草木皆肃”,注云:“肃谓枝叶缩栗。”亦谓缩聚乾燥之意也。洗器谓之涤,则是净义,故为扫也。在场之功毕,已入仓,故涤埽其场。朋者,辈类之言。此言朋酒,则酒有两樽,故言两樽曰朋。扫场是农人之事,则斯飨是民自饮酒,故言飨礼者,乡人饮酒,以狗为牲。大夫与焉,则加以羔羊。言“曰杀羔羊”,是乡人见大夫而始发此言,故称“曰”也。乡人饮酒而谓之飨者,乡饮酒礼尊事重,故以飨言之。《谱》说用乐之事云:“飨宾或上取。”《乡饮酒》注云:“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者进取。”是乡饮酒之礼得称飨也。此乡人用狗杀羊,谓党正饮酒。《地官·党正职》曰国索鬼神而祭祀,以礼属民,而饮酒於序,以正齿位。一命,齿於乡里。再命,齿於父族。三命不齿。注云:“正齿位者,为民三时务农,将阙於礼,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见孝悌之道也。乡人虽为,卿大夫必来观礼。”是乡人饮酒,有大夫与之也。乡饮酒礼,自是三年宾贤能之礼,而党正饮酒之礼亦与之

译“虚”是正中的星宿。西方星宿中,以“昴”为正中。”那么,太阳在北陆,是指太阳本体位于北方正中的星宿,这是建丑之月,即夏季的十二月。刘歆《三统历术》记载:“十二月小寒节气,太阳在女宿八度;大寒中气,太阳在危宿一度”,这意味着在大寒前一天,太阳还在虚宿,在这个时候,可以藏冰。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是指太阳运行已过昴宿,昴星在太阳之后于清晨出现。《三统术》记载:“四月立夏节气,太阳在毕宿十二度,昴星距离太阳半个星次后才出现”。这意味着立夏那天,太阳距离昴宿的边界已有十二度,昴星得以在早晨显现。在这个时候,可以取出冰。祭祀司寒之神而藏冰,仍是指建丑之月,祭祀主管寒冷的神灵而将冰藏起来。进献羔羊而开冰,是指建卯之月,进献羔羊祭祀主管寒冷的神灵,打开冰窖取出冰。二月开冰,国君开始使用,尚未赐给臣下。到了初夏,取出冰时,朝廷的禄位官员、宾客、饮食、丧事、祭祀都普遍使用冰,这才是颁赐给臣下。服虔说:“禄位,指大夫以上。宾客、饮食、丧事沐浴、祭祀,是普遍使用冰的事情。”服虔认为西陆早晨出现而取冰,是指二月太阳在娄宿四度,春分时节,奎星开始在东方晨见,蛰虫出土,所以此时取冰,供给宾客、饮食、丧事、祭祀之用。服虔的说法如此。知道郑玄与他不同,是因为郑玄回答孙皓时说:“西陆早晨出现,是指四月立夏之时,《周礼》说‘夏天颁冰’就是这个意思。”这是郑玄认为西陆早晨出现是指四月,与服虔不同。郑玄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西陆指昴宿,这是《尔雅》正文。西陆早晨出现,应当是昴星早晨显现,不能是奎星显现,所以知道取冰是四月赐冰,不是二月刚开冰。传文下句另说祭祀司寒而藏冰,进献羔羊而开冰,是说十二月开始藏冰,二月刚开冰罢了。传文说祭寒而藏冰,没说司寒。笺注引用那篇文章加上“司”字,是因为那篇文章上句说“以享司寒”,下句重复叙述此事,省略了“司”字。笺注因为经文有藏冰、献羔两件事,所以略引下句来对应,不引上句,故取上句的意思,加上“司”字来补足。服虔说:“司寒,是主管阴寒的神灵玄冥。将要藏冰,招致寒气,所以祭祀这位神灵。”郑玄的意思或许也是这样。笺注又引用“取冰”以下的文字,解释这藏冰的意思,说为了颁冰,所以藏冰。传文“取冰”在司寒之上,这里引用它放在下面,是因为它不证明经文,所以退后放在下面。《月令》说:“仲春,天子于是进献羔羊开冰,先荐于寝庙”,这是《月令》的文字。那里写作“鲜羔”,注解说:“鲜应当是献。”这里已经破译并引用它来证明。经文中献羔的事情在二月。祭祀韭菜,大概是因为当季韭菜新出,所以使用它。《王制》说:“庶人春天进荐韭菜。”也是因为新物,所以进荐它。《周礼》凌人的职责,“夏天,颁冰掌管事务。秋天,刷洗”,这是《天官·凌人》的文字。那里的注解说:“暑气盛,王用冰颁赐,则主管的人为他刷洗清洁。秋天凉,冰不用,可以清除冰室。”考察传文在启冰之下说“火出而毕赋”,又说“火出于夏为三月”,那么是三月颁冰。《周礼》说“夏颁冰”,凡是说时事,总举天象,不能必定指那个月。因为三月火星初现,四月则立夏,时间相接连,冰因暑热才赐下,所以应当在四月,是火星出现之后,所以传文以火星出现来说。上一章蚕绩裳裘,是备寒的事情,所以这一章又说藏冰,是备暑的事情,说后稷先公礼教完备。因为序言后稷,所以兼说。○传“肃缩”到“羔羊”。○正义说:肃音近缩,所以肃是缩的意思。霜降收缩万物,说物体干燥而收缩聚集。《月令》“季春行冬令则草木都肃”,注解说:“肃指枝叶收缩战栗。”也是指收缩聚集干燥的意思。洗器物叫涤,那么是洁净的意思,所以是扫。在场上的工作完毕,已经入仓,所以打扫其场。朋,是辈类的意思。这里说朋酒,那么酒有两樽,所以说两樽叫朋。扫场是农人的事情,那么这飨是民自己饮酒,所以说飨礼,是乡人饮酒,以狗为牺牲。大夫参与,则加上羔羊。说“曰杀羔羊”,是乡人见大夫才开始说这话,所以称“曰”。乡人饮酒而称为飨,乡饮酒礼尊事重,所以以飨来说。《谱》说用乐的事情说:“飨宾或上取。”《乡饮酒》注解说:“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者进取。”这是乡饮酒之礼得称飨。这乡人用狗杀羊,指党正饮酒。《地官·党正职》说国索鬼神而祭祀,以礼属民,而在序饮酒,以正齿位。一命,在乡里论齿位。再命,在父族论齿位。三命不论齿位。注解说:“正齿位,为民三时务农,将缺于礼,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见到孝悌之道。乡人虽做,卿大夫必来观礼。”这是乡人饮酒,有大夫参与。乡饮酒礼,自是三年宾贤能之礼。而党正饮酒之礼也与之

同。《乡饮酒》经云:“尊两壶於房户之间,有玄酒。”是用两樽也。《记》云:“其牲狗。”注云:“狗取择人。”是乡人以狗也。《王制》云:“大夫无故不杀羊。”是行礼饮酒有故,得用羊,故云大夫加以羔羊也。此实党正饮酒,正有一党之人,传言乡人者,以党正饮酒亦名乡饮酒故也。《乡饮酒义》注云:“党正饮酒而谓之乡者,州、党,乡之属,或则乡之所居州、党,乡大夫亲为主人。”是解党正饮酒得称乡人之意也。○笺“十月”至“群臣”。○正义曰:笺以下云“跻彼公堂”是升君之堂,“万寿无疆”是庆君之辞,又乡饮酒之礼用狗不用羊,故易传以为,斯飨谓国君间於政事而飨群臣也。《月令》孟冬云:“是月也,太饮烝。”注云:“十月农功毕,天子诸侯与群臣饮酒於大学,以正齿位,谓之大饮,别之於燕。其礼亡。烝谓折牲体,升谓为俎。”引此诗“十月涤场”以下云:“是豳颂大饮之诗。”是郑以天子诸侯自有大飨群臣之礼,故不为乡饮酒也。言别於燕礼,燕礼小於大饮。燕礼上设六樽,此言朋酒者,设尊之法,每两尊并设,故云朋耳,非谓国君大饮唯两尊也。《燕礼》云:“司宫尊於东楹之西,两方壶。公尊瓦大。夫尊两圆壶。”是尊皆两两对设之也。案《燕礼记》云:“其牲狗。”此大饮大於燕礼,故用羊也。○传“公堂”至“疆竟”。○正义曰:传以“朋酒斯飨”为党正饮酒之礼,案党正属民,而饮酒于序,则公堂学校谓党之序学也。谓之公堂者,以公法为学,故称公耳。《天官·酒正》云“凡为公酒者”,注云:“谓乡射饮酒,以公事作酒者。”是乡人之事得称公也。兕觥者,罚爵。此无过可罚,而云“称彼”,故知举之以誓戒众人,使之不违礼。疆是境之别名,言年寿长远无疆畔也。定本竟作“境”。○笺“於飨”至“豳颂”。○正义曰:笺以“斯飨”为国君大饮之礼,以正齿位,故因是时而誓焉,使群臣知长幼之序,令之不犯礼也。《月令》注云:“天子诸侯与群臣饮酒於大学,以正齿位,谓之大饮。”则此公堂谓之大学也。知在大学亦正齿位者,以国君大饮与党正饮酒皆农隙而为,俱教孝悌之道。党之於序学,知国君於大学。党正饮酒为正齿位,知国君饮酒亦正齿位也。

译相同。《乡饮酒》经文说:“在房户之间设置两个酒壶,其中有玄酒。”这是使用两个酒樽。《记》说:“祭祀用的牲口是狗。”注解说:“狗是用来选择人的。”这是乡人用狗作为牺牲。《王制》说:“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杀羊。”这是举行礼仪饮酒有特殊原因,可以使用羊,所以说大夫加上羔羊。这实际上是党正饮酒,党正管辖一个党的人,传言称乡人,是因为党正饮酒也称为乡饮酒的缘故。《乡饮酒义》注解说:“党正饮酒而称为乡饮酒,是因为州、党属于乡的下属,或者乡大夫亲自作为主人。”这是解释党正饮酒得以称为乡人的意思。○笺注从“十月”到“群臣”。○正义说:笺注以下说“跻彼公堂”是登上君主的堂屋,“万寿无疆”是庆贺君主的辞语,又乡饮酒之礼用狗不用羊,所以改易传文认为,这飨宴是指国君在政事间隙飨宴群臣。《月令》孟冬说:“这个月,举行大饮烝。”注解说:“十月农事完毕,天子诸侯与群臣在大学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称为大饮,以区别于燕礼。其礼仪已失传。烝是指分割牲体,升是指做成俎。”引用此诗“十月涤场”以下说:“这是豳颂中大饮的诗。”这是郑玄认为天子诸侯自有大飨群臣的礼仪,所以不认为是乡饮酒。说区别于燕礼,燕礼小于大饮。燕礼上面设置六个酒樽,这里说朋酒,是设置酒樽的方法,每两个酒樽并排设置,所以说朋,不是说国君大饮只有两个酒樽。《燕礼》说:“司宫在东楹西边设置酒樽,两个方壶。公的瓦大尊。大夫的圆壶尊。”这是酒樽都两两相对设置的。查《燕礼记》说:“祭祀用的牲口是狗。”这个大饮大于燕礼,所以用羊。○传注从“公堂”到“疆竟”。○正义说:传注以“朋酒斯飨”为党正饮酒的礼仪,查党正属于民众,而在序饮酒,那么公堂学校是指党的序学。称为公堂,是因为以公法作为教学,所以称公。《天官·酒正》说“凡为公酒者”,注解说:“指乡射饮酒,以公事酿酒。”这是乡人的事情得以称公。兕觥是罚酒用的爵。这里没有过错可罚,却说“称彼”,所以知道是举起它来誓戒众人,使他们不违背礼仪。疆是境的别名,说年寿长远没有边界。定本竟作“境”。○笺注从“於飨”到“豳颂”。○正义说:笺注以“斯飨”为国君大饮的礼仪,以端正长幼次序,所以趁此时机誓戒,使群臣知道长幼的次序,命令他们不犯礼。《月令》注解说:“天子诸侯与群臣在大学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称为大饮。”那么这公堂称为大学。知道在大学也端正长幼次序,是因为国君大饮与党正饮酒都在农闲时举行,都教导孝悌之道。党在序学,知道国君在大学。党正饮酒为端正长幼次序,知道国君饮酒也端正长幼次序。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卷八 八之二

 卷八 八之二

  《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未知周公之志者,未知其欲摄政之意。○鸱鸮,上尺之,反下吁矫反。鸱鸮,鸟也。遗,唯季反,本亦作“贻”,此从《尚书》本也。

  [疏]“《鸱鸮》四章,章五句”至“鸱鸮焉”。○正义曰:此《鸱鸮》诗者,周公所以救乱也。毛以为,武王既崩,周公摄政,管、蔡流言,以毁周公,又导武庚与淮夷叛而作乱,将危周室。周公东征而灭之,以救周室之乱也。於是之时,成王仍惑管、蔡之言,未知周公之志,疑其将篡,心益不悦,故公乃作诗,言不得不诛管、蔡之意,以贻遗成王,名之曰《鸱鸮》焉。经四章,皆言不得不诛管、蔡之意。郑以为,武王崩后三年,周公将欲摄政,管、蔡流言,周公乃避之,出居於东都。周公之属党与知将摄政者,见公之出,亦皆奔亡。至明年,乃为成王所得。此臣无罪,而成王罪之,罚杀无辜,是为国之乱政,故周公作诗救止成王之乱。於时成王未知周公有摄政成周道之志,多罪其属党,故公乃为诗,言诸臣先祖有功,不宜诛绝之意,以怡悦王心,名之曰《鸱鸮》焉。四章皆言不宜诛杀属臣之意。定本“贻”作“遗”字,则不得为怡悦也。○笺“未知”至“之意”。○正义曰:《金縢》云:“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於国,曰:‘公将不利於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罪人斯得。於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注云:“罪人,周公之属党与知居摄者。周公出,皆奔。今二年,盖为成王所得。怡,悦也。周公伤其属党无罪将死,恐其刑滥,又破其家,而不取正言,故作《鸱鸮》之诗以贻王。今《豳风·鸱鸮》也。”郑读辟为避,以居东为避居。於时周公未摄,故以未知周公之志者,谓未知其欲摄政之意。训怡为悦,言周公作此诗,欲以救诸臣、悦王意也。毛虽不注此序,不解《尚书》,而首章传云“宁亡二子,不可毁我周室”,则此诗为诛管、蔡而作之。此诗为诛管、蔡,则罪人斯得,谓得管、蔡也。周公居东为出征,我之不辟,欲以法诛管、蔡。既诛管、蔡,然后作诗,不得复名为贻悦王心,当训贻为遗,谓作此诗遗成王也。《公刘序》云“而献是诗”,此云遗者,献者,臣奉於尊之辞;遗者,流传致达之称。彼召公作诗,奉以戒成王;此周公自述己意,欲使遗传至王,非奉献之,故与彼异也。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兴也。鸱鸮,鸋鴂也。无能毁我室者,攻坚之故也。宁亡二子,不可以毁我周室。笺云:重言鸱鸮者,将述其意之所欲言,丁宁之也。室犹巢也。鸱鸮言:已取我子者,幸无毁我巢。我巢积日累功,作之甚苦,故爱惜之也。时周公竟武王之丧,欲摄政成周道,致大平之功。管叔、蔡叔等流言云:“公将不利於子。”成王不知其意,而多罪其属党。兴者,喻此诸臣乃世臣之子孙,其父祖以勤劳有此官位土地,今若诛杀之,无绝其位,夺其土地。王意欲诮公,此之由然。○鸋,乃丁反,郭音宁。鴂音决。鸋鴂似黄雀而小,俗呼之巧妇。重,直用反。大平音泰。本又作“孺”,如注反。诮,在笑反。

  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恩,爱。鬻,稚。闵,病也。稚子,成王也。笺云:鸱鸮之意,殷勤於此,稚子当哀闵之。此取鸱鸮子者,指稚子也。以喻诸臣之先臣,亦殷勤於此,成王亦宜哀闵之。○鬻,由六反,徐居六反,一云“卖也”。

  [疏]“鸱鸮”至“闵斯”。○毛以为,周公既诛管、蔡,王意不悦,故作诗以遗王。假言人取鸱鸮子者,言鸱鸮鸱鸮,其意如何乎?其言人已取我子,我意宁亡此子,无能留此子以毁我巢室,以其巢室积日累功作之,攻坚故也。以兴周公之意如何乎?其意言:宁亡管、蔡,无能留管、蔡以毁我周室,以

译《七月》共八章,每章十一句。

卷八 八之二

卷八 八之二

《鸱鸮》这首诗,是周公为了挽救祸乱而作的。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意,周公于是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所谓不了解周公的心意,是指不了解他想要摄政的意图。○“鸱鸮”,“鸱”音尺之反,“鸮”音吁矫反。鸱鸮,是一种鸟。“遗”,音唯季反,原本也写作“贻”,这里采用《尚书》的版本。

[疏]“《鸱鸮》四章”到“鸱鸮焉”。○正义说:这《鸱鸮》诗,是周公用来挽救祸乱的。毛亨认为,武王去世后,周公摄政,管叔、蔡叔散布流言,诋毁周公,又勾结武庚与淮夷叛乱作乱,将要危害周王室。周公东征灭掉了他们,从而挽救了周王室的祸乱。在这个时候,成王仍然被管叔、蔡叔的言论所迷惑,不了解周公的心意,怀疑他将篡位,心里更加不高兴,所以周公作诗,表达不得不诛杀管叔、蔡叔的意思,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经文四章,都表达了不得不诛杀管叔、蔡叔的意思。郑玄认为,武王去世三年后,周公将要摄政,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于是避开他们,出居东都。周公的党羽以及知道他将摄政的人,见周公出走,也都逃跑了。到了第二年,这些人被成王抓获。这些臣子无罪,而成王却治他们的罪,惩罚杀害无辜,这是国家的乱政,所以周公作诗来挽救阻止成王的乱政。当时成王不了解周公有摄政以成就周道的心意,多治他党羽的罪,所以周公作诗,表达各位臣子的先祖有功,不应该诛杀灭绝的意思,以取悦成王的心,命名为《鸱鸮》。四章都表达了不应该诛杀属臣的意思。定本将“贻”写作“遗”,那就不能解释为取悦了。○笺注“未知”到“之意”。○正义说:《金縢》篇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他的众兄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幼主不利。’周公于是告诉两位公说:‘我不避开,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周公在东都住了两年,罪人就被抓获。此后周公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注解说:“罪人,是周公的党羽以及知道摄政的人。周公出走,他们都逃跑了。如今过了两年,大概是被成王抓获了。怡,是悦的意思。周公哀伤他的党羽无罪将死,担心刑罚滥施,又破灭了他们的家,而不采用正当的言辞,所以作《鸱鸮》诗送给成王。这就是现在的《豳风·鸱鸮》。”郑玄将“辟”读作“避”,将“居东”解释为避居。当时周公尚未摄政,所以说“未知周公之志”,是指不了解他想要摄政的意图。将“怡”解释为悦,是说周公作此诗,想要挽救各位臣子、取悦成王的心意。毛亨虽然没有注解此序,也不解释《尚书》,但首章的传文说“宁可失去两个儿子,不可毁坏我的周室”,则此诗是为了诛杀管叔、蔡叔而作的。此诗为了诛杀管叔、蔡叔,那么“罪人斯得”,就是指抓获了管叔、蔡叔。周公居东是出征,我如果不避开,是想依法诛杀管叔、蔡叔。既然诛杀了管叔、蔡叔,然后作诗,就不能再命名为取悦王心,应当将“贻”解释为遗,是说作此诗送给成王。《公刘序》说“而献是诗”,这里说“遗”,“献”是臣子进奉给尊者的辞令;“遗”是流传送达的称呼。那里召公作诗,进奉以告诫成王;这里周公自述己意,想要使诗流传到王那里,不是进奉之意,所以与那里不同。

鸱鸮鸱鸮!既然抓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这是起兴的手法。鸱鸮,就是鸋鴂。不能毁坏我的巢室,是因为巢室坚固的缘故。宁可失去两个儿子,不可以毁坏我的周室。笺注说:重复说鸱鸮,是将要陈述自己想说的话,表示叮咛。室就像巢。鸱鸮说:既然抓走了我的孩子,幸好不要毁坏我的巢。我的巢是积日累功建造的,做得非常辛苦,所以爱惜它。当时周公正在办理武王的丧事,想要摄政以成就周道,建立太平的功业。管叔、蔡叔等人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幼主不利。”成王不了解他的心意,而多治他党羽的罪。起兴的意思是,比喻这些臣子是世袭臣子的子孙,他们的父祖因为勤劳才拥有这些官位土地,现在如果诛杀他们,不要断绝他们的职位,夺走他们的土地。成王想要讥讽周公,就是由此引起的。○“鸋”,音乃丁反,郭音宁。“鴂”音决。鸋鴂像黄雀但较小,俗称巧妇。“重”,音直用反。“大平”音泰。原本又作“孺”,音如注反。“诮”,音在笑反。

恩勤恩勤,养育孩子的辛劳啊!恩,是爱。鬻,是稚。闵,是病苦。稚子,指成王。笺注说:鸱鸮的心意,对此殷勤,稚子应当哀怜。这抓走鸱鸮孩子的,指稚子。用来比喻各位臣子的先臣,也对此殷勤,成王也应当哀怜。○“鬻”,音由六反,徐居六反,一说“卖也”。

[疏]“鸱鸮”到“闵斯”。○毛亨认为,周公诛杀了管叔、蔡叔,成王心意不高兴,所以作诗送给成王。假托有人抓走鸱鸮的孩子,说鸱鸮鸱鸮,它的心意如何呢?它说人已经抓走了我的孩子,我的心意是宁可失去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来毁坏我的巢室,因为巢室是积日累功建造的,坚固的缘故。用来起兴周公的心意如何呢?他的心意说:宁可失去管叔、蔡叔,也不能留下管叔、蔡叔来毁坏我的周室,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