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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正义六十八

卷二十 二十之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280–1302 段

,襄王二十五年薨,是当周惠王、襄王时也。○尊贤禄士,修泮宫,崇礼教。○正义曰:《有駜》俞僖公用臣必先致禄食。《振鹭》言絜白之士群集君朝,是尊贤禄士也。《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是修泮宫崇崇教也。舒瑗云:鲁不合作颂,故每篇言“颂”,以名生於不足故也。能修泮宫,土功之事。《春秋》经不书者,泮宫止国学也,修谓旧有其宫,修行其教学之法,功费微少,非城郭都邑,例所不书也。

译襄王二十五年去世,这正值周惠王、襄王时期。○尊崇贤才,厚待士人,修缮泮宫,推崇礼教。○《正义》说:《有駜》篇中,俞僖公任用臣下必定先给予俸禄衣食。《振鹭》篇说纯洁高尚的士人聚集在君王的朝廷,这就是尊崇贤才、厚待士人。《泮水》篇歌颂僖公能够修缮泮宫,这就是修缮泮宫、推崇礼教。舒瑗说:鲁国本不该作颂诗,所以每篇都称“颂”,是因为名声生于不足(谦辞)的缘故。能够修缮泮宫,属于土木工程之事。《春秋》经文中没有记载,是因为泮宫只是国学(学校),修缮是指原本已有宫室,只是修治其中的教学之法,耗费的人力物力很少,不像城郭都邑那样,按照体例是不记载的。

僖十六年冬,会诸侯于淮上,谋东略,公遂伐淮夷。○正义曰:《春秋》僖十六年经书“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等於淮”。《左氏传》曰:“会于淮,谋鄫,且东略。如传之意,以言此会主为谋鄫,且东行略地。今郑言“谋东略”,则郑意言此会非直谋鄫,且谋东略。以为二俱谋之。僖九年《左传》“宰孔云:‘齐侯不务德而勤远略,故北伐山戎,南伐荆楚,西为此会。’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是谓征伐为略也。此言谋东略者,谓东征伐而略地也。淮会既有此谋,公所以遂伐淮夷。《泮宫》之篇所说伐淮夷事是也。但《春秋》经、传僖公无伐淮夷之事,故郑推校早晚,以为淮会之谋东略,即是谋伐淮夷。既谋即伐,故称遂也。案《左传》僖十六年,冬,公会诸侯于淮。未归,而使师取项,公为齐所止,十七年方始得还。传云:“书曰‘公至自会’,犹有诸侯之事焉,且讳之也。”然则伐淮夷者,是在十七年末,公还之后,乃兴师伐之。诗称“既作泮宫,淮夷攸服”,则是受成於学,然后出师,非因会而遂行也。淮会谋东略者,与诸侯共谋。诗称伐淮夷者,专美鲁侯。盖以淮夷居淮水之上,在徐州之界,最近於鲁,於时霸者使鲁独征之,故诗专美僖公也。用兵征伐,事之大者,《春秋》之例,君举必书,所以经、传无伐淮夷文者,当是史文脱漏,故经、传皆阙。僖二十年,新作南门,又修姜嫄之庙。至於复鲁旧制,未遍而薨。○正义曰:“二十年新作南门”,《春秋经》也。《閟宫》云:“閟宫有侐,实实枚枚。”又曰:“新庙奕奕,奚斯所作。”是又修姜嫄之庙也。序称“僖公能遵伯禽之法”,而牧马门庙,鲁之旧事,是至於复鲁旧制也。伯禽之后,国事多废,则所废者非徒马及门庙而已,故云“未遍而薨”,所以死后追颂。若然,“新作南门”,《左传》云:“书,不时也。”而以为僖公之美者,僖公新作南门,意在修复古制,但不从启塞之时,是於礼为小失。《春秋》贬纤介之恶,故取以为讥。论其复旧之情,实为美事。作南门、修庙,其事相类,故郑言修庙,因说作门,赞成僖公之大美,言其致颂之本意也。修姜嫄之庙,《春秋》不书者,鲁国旧有此庙,更修理之,用功少,例所不书也。

  国人美其功,季孙行父请命於周,而作其颂。○正义曰:既言“未遍而薨”,乃云“请周作颂”,则此颂之作,在僖公薨后。知者,以大夫无故不得出境,上请天子追颂君德,虽则群臣发意,其行当请於君。若在僖公之时,不应听臣请,王自颂己德,明是僖公薨后也。文六年行父始见於经,十八年史克名见於传,则克於文公之时为史官矣。然则此诗之作,当在文公之世,其年月不可得而知也。行父请周而不见於经者,凡群臣出使,嘉好、聘享、受命而行者,乃书之耳。此行父適周,自以群臣之心,请王作颂,虽复告君乃行,不称君命以使,非史策所得书也。《駉颂》序云:“史克作是颂。”广言作颂,不指《駉》篇,则四篇皆史克所作。《閟宫》云:“新庙奕奕,奚斯所作。”自言奚斯作新庙耳。而汉世文人班固、王延寿之等,自谓《鲁颂》是奚斯作之,谬矣。故王肃云:“当文公时,鲁贤臣季孙行父请于周,而令史克作颂四篇以祀。”是肃意以其作在文公之时,四篇皆史克所作也。四篇一人之作,而为此次者,以《駉》言务农重穀,为政之本,又善於任贤,故次《有駜》,言君臣之有道也。君臣同心,则能修教征伐,故次《泮水》,言能脩泮宫、服淮夷也。文武既备,明神降福,则能克剪放命,复其疆宇,故终以《閟宫》。四篇皆颂僖公之美德也。若然,《春秋》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犹三望”,三十三年“薨于小寝”,皆为《春秋》所讥,则是行不纯善。而得作颂者,《春秋》所讥,皆人事小失,非有损於国家。僖以鲁之先君国事多废,远遵伯禽之法,能复周公之宇

译僖公十六年冬天,在淮水之畔会合诸侯,谋划向东扩张的策略,鲁公于是讨伐淮夷。○正义说:《春秋》僖公十六年的经文中记载:“冬季十二月,鲁公在淮水会合齐侯、宋公等人。”《左传》说:“在淮水会合,谋划鄫国的事,并且向东扩张领土。按照传文的意旨,是说这次会合主要是为了谋划鄫国,并且向东扩张领土。现在郑玄说‘谋划向东扩张’,那么郑玄的意思是说这次会合不仅仅是谋划鄫国,而且谋划向东扩张。认为这两件事都进行了谋划。僖公九年《左传》中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德行却频繁进行远方的征伐,所以向北讨伐山戎,向南讨伐荆楚,向西举行这次会合。’不知道向东扩张,向西则不然。”这是说征伐就是扩张。这里说谋划向东扩张,是指向东征伐并夺取土地。淮水会合既然有这种谋划,鲁公因此讨伐淮夷。《泮宫》篇中所说的讨伐淮夷的事就是如此。只是《春秋》经、传中僖公没有讨伐淮夷的记载,所以郑玄推究时间的早晚,认为淮水会合谋划向东扩张,就是谋划讨伐淮夷。既然谋划就讨伐,所以称“遂”。查考《左传》僖公十六年,冬天,鲁公在淮水会合诸侯。没有回国,就派军队夺取项地,鲁公被齐国阻止,十七年才得回。传文说:“经文说‘公至自会’,是因为还有诸侯间的事,并且是避讳。”那么讨伐淮夷,是在十七年末,鲁公回国之后,才兴师讨伐。《诗经》称“既建成泮宫,淮夷就臣服”,这是在学宫接受成命,然后出兵,不是因为会合就立即行动。淮水会合谋划向东扩张,是与诸侯共同谋划。《诗经》称讨伐淮夷,是专门赞美鲁侯。大概因为淮夷居住在淮水之上,在徐州的边界,离鲁国最近,当时霸主让鲁国单独征讨他们,所以《诗经》专门赞美僖公。用兵征伐,是大事,《春秋》的体例,国君的行动必定记载,所以经、传中没有讨伐淮夷的文字,应当是史文脱漏,所以经、传都缺失。僖公二十年,新建南门,又修缮姜嫄的庙。至于恢复鲁国旧制,还没有全部完成就去世了。○正义说:“二十年新建南门”,是《春秋经》的记载。《閟宫》说:“閟宫幽静,充实美好。”又说:“新庙高大,奚斯所作。”这是又修缮姜嫄的庙。序言称“僖公能遵循伯禽的法度”,而牧马门庙,是鲁国的旧事,这是恢复鲁国旧制。伯禽之后,国家事务多被废弃,那么所废弃的不只是马及门庙而已,所以说“还没有全部完成就去世”,所以死后追颂。如果这样,“新建南门”,《左传》说:“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而认为是僖公的美事,僖公新建南门,意在修复古制,只是没有遵循启闭的时令,这在礼上算是小过失。《春秋》贬斥细微的恶行,所以取此作为讥讽。论其恢复旧制的情意,实为美事。作南门、修庙,事情类似,所以郑玄说修庙,顺便说作门,赞成僖公的大美,言其致颂的本意。修缮姜嫄的庙,《春秋》不记载,是因为鲁国旧有此庙,再修理它,用工少,按体例不记载。

国人赞美他的功绩,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命,而作颂。○正义说:既然说“还没有全部完成就去世”,却说“请周作颂”,那么此颂之作,在僖公去世后。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大夫无故不得出境,上请天子追颂君主德行,虽然是群臣发起,其行动应当请示君主。如果在僖公之时,不应听臣下请求,天子自己颂扬自己的德行,明显是僖公去世后。文公六年行父始见于经,十八年史克名见于传,那么克在文公之时为史官。那么此诗之作,当在文公之世,其年份不可得知。行父请周而不见于经,是因为凡群臣出使,嘉好、聘享、奉命而行的,才记载。此行父到周,自以群臣之心,请王作颂,虽然报告君主才去,不称君命出使,不是史策所能记载的。《駉颂》序说:“史克作是颂。”广言作颂,不特指《駉》篇,那么四篇都是史克所作。《閟宫》说:“新庙高大,奚斯所作。”是自言奚斯作新庙而已。而汉世文人班固、王延寿等,自谓《鲁颂》是奚斯所作,谬误了。所以王肃说:“当文公时,鲁贤臣季孙行父请周,而令史克作颂四篇以祭祀。”这是王肃认为其作在文公之时,四篇都是史克所作。四篇一人之作,而为此次序,是因为《駉》言务农重谷,为政之本,又善于任贤,所以次《有駜》,言君臣之有道。君臣同心,则能修教征伐,所以次《泮水》,言能修泮宫、服淮夷。文武既备,明神降福,则能克制放命,恢复疆宇,所以终以《閟宫》。四篇都颂僖公之美德。如果这样,《春秋》僖公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迎夫人”,三十一年“夏四月,四次卜郊,不从,犹三望”,三十三年“死于小寝”,都被《春秋》讥讽,那么是行不纯善。而得作颂,是因为《春秋》所讥,都是人事小失,没有损害国家。僖公因鲁国先君国事多废,远遵伯禽之法度,能恢复周公之疆域

,安宁鲁国,作为贤君。缘王者不陈其诗,故臣子请而作颂,亦犹他国作诗美其君耳,非是太平德洽和乐颂声。虽复行有小失,不妨其作文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尚为鲁人所颂,则伯禽之德,自然堪为颂矣。所以无伯禽颂者,伯禽以成王元年受封於鲁,於时天下太平,四海如一,歌颂之作,事归天子,列国未有变风,鲁人不当作颂。

译安宁鲁国,成为贤明的君主。因为君王不陈列其诗,所以臣子请求创作颂诗,这也如同其他国家作诗赞美他们的君主一样,并非是因为天下太平、德化广布、和乐颂声。即使行为上有小的过失,也不妨碍他们创作颂诗。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尚且被鲁国人歌颂,那么伯禽的德行,自然值得歌颂了。之所以没有伯禽的颂诗,是因为伯禽在成王元年受封于鲁,当时天下太平,四海如一,歌颂的创作,事情归于天子,诸侯各国没有变风,鲁人不应当作颂。

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坏。○正义曰:此《春秋》经也。《閟宫》笺与此俱引此文者,以彼传云“书不恭也”,杜预云:“简慢宗庙,使至倾颓,故书以见臣子不恭。”然则宗庙毁坏者,讥其不恭,明脩造缮治者,於事为善,申说僖公之复旧制,作新庙,为可颂之事,故引大室坏而反以证之。《公羊》、《穀梁》皆以太室为世室,谓伯禽之庙。服、杜皆以为太庙之室。郑无所说,盖与《左氏》义同也。

  初,成王以周公有太平制典法之勋,命鲁郊祭天,三望,如天子之礼,故孔子录其诗之颂,同於王者之后。○正义曰:《明堂位》云:“武王崩,成王幼,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於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於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意,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是成王命鲁之郊天也。《春秋》每云不郊,犹三望,是鲁郊祭天,而因祭三望也。郑以三望为河、海、岱,是鲁之境内山川也。祭其境内山川,则自是诸侯常法,亦云天子之礼者,以《春秋》郊、望连文,故因说郊天而并云三望耳。《礼运》云:“夫杞之郊也,禹。宋之郊也,契。”是王者之后得郊天。由命鲁得郊天,用天子礼,同于王者之后,故孔子亦录其诗之颂,同於王者之后也。王者之后而有颂者,正谓宋有《商颂》,解《鲁颂》所以得与《商颂》同称颂之意也。

  问者曰:“列国作诗,未有请於周者。行父请之,何也?”曰:“周尊鲁,巡守述职,不陈其诗。至於臣颂君功,乐周室之闻,是以行父请焉。”○正义曰:变风之序皆不言请周,此独言请,故问而释之。《王制》说巡守之礼云:“命太师陈诗,以观民之风俗。”然则天子巡守,采诸国之诗,观其善恶,以为黜陟。今周尊鲁,若王者巡守述职,不陈其诗,虽鲁人有作,周室不采。《商谱》云:“巡守述职,不陈其诗,示无贬黜,客之义。”然则不陈鲁诗,亦示无贬黜鲁之义也。巡守陈诗,观民风俗,善则赏之,恶则贬之。既示无贬黜,不采其诗,虽有善诗,不得复采,故王道既衰,变风皆作,而鲁独无之。以无鲁风,故知巡守述职,不陈其诗。鲁之臣子,缘周室尊鲁,不陈其诗,是不欲使鲁有恶。既不欲其恶,当喜闻其善,至於臣颂君功,亦乐使周室闻之,是以行父请焉。鲁人请周,不作风而作颂者,以颂者美盛德之形容,是咏歌之善称。王者有成功盛德,然后颂声作焉。今鲁诗称“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是美盛德也。“既克淮夷,孔淑不逆”,是成功也。既有盛德,复有成功,虽不可上比圣王,足得臣子追慕,故借其嘉称,以美其人,言其所美有形容之状,故称颂也。以作颂非常,故特请天子。以鲁是周公之后,僖公又实贤君,故特许之。不然,亦不得转借其名而作颂也。○周之不陈其诗者,为忧耳。其有大罪,侯伯监之,行人书之,亦示觉焉。○正义曰:又解不陈其诗,所以为劝诫者。其大罪,州牧侯伯监察之,行人之官书记之,亦足示觉知之焉。虽则不陈其诗,亦足以为黜陟也。《商谱》云:“示无贬黜,客之法”,此言“亦示觉焉”,互相补足,皆是示法而已,其有善恶,不得不黜陟之也。此言主於戒恶,故言有大罪耳。其实小善小恶亦监之、书之也。侯伯者,州牧之别名。僖元年《左传》曰:“凡侯伯救患分灾讨罪,礼也。”是州内诸侯有善恶者,侯伯当监之也。《秋官·小行人》云:“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此五物者,每国辨异之,以此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是诸国有善恶,行人当书之。

  《駉》,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宽以爱民,务农重穀,牧于坰野,鲁人尊之,於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

译文公十三年,太室的房屋倒塌。○正义说:这是《春秋》的经文。《閟宫》的笺注与此处都引用这段文字,是因为《左传》说“记载这是不恭敬”,杜预说:“轻慢宗庙,致使它倾颓,所以记载下来以显示臣子不恭敬。”那么,宗庙毁坏,是讥讽其不恭敬;显然,修缮整治,在事情上是善举,申述说明僖公恢复旧制,建造新庙,是值得歌颂的事情,所以引用太室倒塌来反证这一点。《公羊传》、《穀梁传》都以太室为世室,说是伯禽的庙。服虔、杜预都认为太庙的室。郑玄没有解说,大概与《左传》的意思相同。

起初,成王因为周公有制定太平典法的功勋,命令鲁国在郊外祭天,祭祀三望,如同天子的礼仪,所以孔子收录其诗中的颂,等同于王者的后裔。○正义说:《明堂位》说:“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践履天子的职位来治理天下。六年,制礼作乐,颁布度量衡,天下大为信服。七年,把政权交还给成王。因为周公有功于天下,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仪祭祀周公。因此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路,装载弓和弓袋,旗帜有十二条旒,绘有日月的图案,在郊外祭祀天帝,配享后稷,这是天子的礼仪。这是成王命令鲁国在郊外祭天。《春秋》常说‘不郊祭’,但仍有‘三望’,这是鲁国在郊外祭天,因而祭祀三望。郑玄认为三望是河、海、岱,这是鲁国境内的山川。祭祀境内山川,自然是诸侯的常法,也说这是天子的礼仪,是因为《春秋》中郊祭、三望连文,所以因解说郊祭而一并说三望罢了。《礼运》说:‘杞国在郊外祭天,是禹。宋国在郊外祭天,是契。’这是王者的后裔得以在郊外祭天。由命令鲁国得以在郊外祭天,使用天子礼仪,等同于王者的后裔,所以孔子也收录其诗中的颂,等同于王者的后裔。王者的后裔而有颂,正是指宋国有《商颂》,解释《鲁颂》之所以能与《商颂》同称颂的原因。

提问者说:“列国作诗,没有向周王室请求的。行父请求,为什么呢?”回答说:“周王室尊崇鲁国,巡守述职时,不陈列其诗。至于臣子歌颂君主的功德,周王室乐于听闻,所以行父请求。”○正义说:变风的序言都不说请求周王室,这里独说请求,所以提问并解释。《王制》解说巡守的礼仪说:“命令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百姓的风俗。”那么天子巡守,采集各国的诗歌,观察其善恶,作为升降官爵的依据。现在周王室尊崇鲁国,如果王者巡守述职,不陈列其诗,即使鲁国人作了诗,周王室也不采集。《商谱》说:“巡守述职,不陈列其诗,表示没有贬黜,这是客道的义理。”那么不陈列鲁国的诗,也是表示没有贬黜鲁国的意思。巡守陈列诗歌,观察百姓风俗,善就赏赐,恶就贬斥。既然表示没有贬黜,不采集其诗,即使有善诗,也不能再采集,所以王道既衰,变风都兴起,而鲁国唯独没有。因为没有鲁国的风诗,所以知道巡守述职,不陈列其诗。鲁国的臣子,因为周王室尊崇鲁国,不陈列其诗,是不想让鲁国有恶行。既然不想其有恶,应当喜欢听闻其善,至于臣子歌颂君主的功德,也乐于让周王室听闻,所以行父请求。鲁国人向周王室请求,不作风而作颂,是因为颂是赞美盛德的形容,是咏歌中的美称。王者有成功盛德,然后颂声兴起。现在鲁国的诗称“穆穆鲁侯,敬明其德”,这是赞美盛德。“既克淮夷,孔淑不逆”,这是成功。既有盛德,又有成功,虽然不能上比圣王,足以让臣子追慕,所以借用其美称,来赞美其人,说其所美有形容之状,所以称颂。因为作颂非常,所以特别请求天子。因为鲁国是周王的后裔,僖公又是贤君,所以特别允许。不然,也不能转借其名而作颂。○周王室不陈列其诗,是出于担忧。如果有大罪,侯伯监察,行人记录,也足以示警。○正义说:又解释不陈列其诗,所以作为劝诫的原因。如果有大罪,州牧侯伯监察,行人之官记录,也足以示警知。虽然不陈列其诗,也足以作为升降官爵的依据。《商谱》说:“表示没有贬黜,客的法”,这里说“也足以示警”,互相补足,都是示法而已,其有善恶,不得不升降官爵。这里主要在于戒恶,所以说有大罪。其实小善小恶也监察、记录。侯伯,是州牧的别名。僖元年《左传》说:“凡是侯伯救患分灾讨罪,是礼。”这是州内诸侯有善恶,侯伯应当监察。《秋官·小行人》说:“及其万民的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的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恶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困为一书,其康乐和亲安平为一书。凡是这五种事物,每国辨别差异,以此回报天子,以周知天下的情况。”这是诸国有善恶,行人应当记录。

《駉》,歌颂僖公。僖公能遵循伯禽的法度,节俭以足用,宽厚以爱民,务农重谷,在远郊放牧,鲁国人尊崇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史克作了这首诗

颂。季孙行父,季文子也。史克,鲁史也。○駉,古荧反,《说文》作“骁”,又作“駫”,同。牧,徐音目。坰,苦荧反,徐又苦营反,或苦琼反,远也,下同。父音甫。注同。

译颂。季孙行父,就是季文子。史克,是鲁国的史官。○“駉”,古音荧,《说文》写作“骁”,又写作“駫”,意思相同。“牧”,徐音目。“坰”,古音荧,徐又音营,或音琼,意思是远,下文同。“父”音甫。注释同前。

[疏]“《駉》四章章八句”至“作是颂”。○正义曰:作《駉》诗者,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伯禽者,鲁之始封贤君,其法可传於后。僖公以前,莫能遵用。至於僖公,乃遵奉行之,故能性自节俭,以足其用情,又宽恕以爱於民,务勤农业,贵重田穀,牧其马於坰远之野,使不害民田,其为美政如此,故既薨之后,鲁国之人慕而尊之。於是卿有季孙氏名行父者,请於周,言鲁为天子所优,不陈其诗,不得作风,今僖公身有盛德,请为作颂。既为天子所许,而史官名克者,作是《駉》诗之颂,以颂美僖公也。定本、《集本》皆重有僖公字。言能遵伯禽之法者,伯禽贤君,其法非一,僖公每事遵奉,序者总以为言也。不言遵周公之法者,以周公圣人,身不之鲁,鲁国之所施行,皆是伯禽之法,故系之於伯禽,以见贤能慕贤之意也。俭者,约於养身,为费寡少,故能畜聚货财,以足诸用。宽者,缓於驭物,政不苛猛,故能明慎刑罚,以爱下民。此虽僖公本性,亦遵伯禽为然也。务农,谓止舍劳役,尽力耕耘。重穀,谓爱惜禾黍,不妄损费。其事是一,但所从言之异耳。由其务农,故牧於坰远之野,使避民居与良田,即四章上二句是也。其下六句,是因言牧在於坰野,即说诸马肥健,僖公思使之善,终说牧马之事也。俭以足用,宽以爱民,说僖公之德,与务农重穀为首引耳,於经无所当也。僖公之爱民务农,遵伯禽之法,非独牧马而已。以马畜之贱,尚思使之善,则其於人事,无所不思明矣。“鲁人尊之”以下,以诸侯而作颂诗为非常,故说其作颂之意,虽复主序此篇,其义亦通於下三篇,亦是行父所请,史克所作也。此言鲁人尊之,谓既薨之后,尊重之也。○笺“季孙”至“鲁史”。○正义曰:行父是季友之孙,故以季孙为氏,死谥曰文子。《左传》、《世本》皆有其事。文十八年《左传》称“季文子使太史克对宣公”,知史克,鲁史也。此虽借名为颂,而体实国风,非告神之歌,故有章句也。礼,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僖公使牧於坰野,马皆肥健,作者因马有四种,故每章各言其一。首章言良马,朝祀所乘,故云“彭彭”,见其有力有容也。二章言戎马齐力尚强,故云“伾伾”,见其有力也。三章言其田马,田猎齐足尚疾,故云“驿驿”,见其善走也。卒章言驽马,主给杂使,贵其肥壮,故云“袪袪”,见其强健也。马有异种,名色又多,故每章各举四色以充之。宗庙齐豪,则马当纯色,首章说良马而有异毛者,容朝车所乘故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駉駉,良马腹幹肥张也。坰,远野也。邑外曰郊,郊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笺云:必牧於坰野者,辟民居与良田也。《周礼》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远郊之地。”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牧之坰野则駉駉然。骊马白跨曰驈,黄白曰皇,纯黑曰骊,黄骍曰黄。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彭彭,有力有容也。笺云:坰之牧地,水草既美,牧人又良,饮食得其时,则自肥健耳。○驈,户橘反,阮孝绪于密反,顾野王馀橘反,郭音述。骊,力知反,沈又郎西反,《说文》、《字林》云:“深黑色马也。”跨,苦花反,又苦故反,又胡瓦反,郭云:“髀间也。”《苍颉篇》云:“两股间也。”骍,息营反,赤黄曰骍。下文同。《字林》火营反。种,章勇反。驽音奴。饮食,上音荫,下音嗣,又并如字。

  思无疆,思马斯臧。笺云:臧,善也。僖公之思遵伯禽之法,反覆思之,无有竟己,乃至於思马斯善,多其所及广博。○疆,居良反,竟也。覆,芳服反。

  [疏]“駉駉”至“斯臧”。○正义曰:僖公养四种之马,又能远避良田,鲁人尊重僖公,作者追言其事。駉駉然腹幹肥张者,所牧养之良马也。所以得肥张者,由其牧之在於坰远之野,其水草既美,牧人又良,饮食

译[疏]“《駉》四章章八句”,直到“作是颂”。○正义说:创作《駉》这首诗的人,是为了歌颂鲁僖公。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制。伯禽是鲁国始封的贤明君主,他的法制可以流传给后代。在僖公之前,没有人能够遵循使用。到了僖公,才遵循奉行,所以能够本性上自我节俭,以满足各种用度;又宽恕仁爱百姓,致力于勤劳农业,重视田地谷物,将马匹放牧在遥远的野外,使它们不损害百姓的田地,他的美好政治就是这样,所以在他去世之后,鲁国的人仰慕并尊崇他。于是,有位名叫季孙行父的卿大夫,向周天子请求,说鲁国受到天子的优待,如果不陈列诗歌,就不能形成风范,现在僖公身上有盛大的德行,请求为他创作颂诗。既然得到了天子的允许,史官名叫克的,就创作了这首《駉》诗的颂辞,用来歌颂赞美僖公。定本、《集本》都重复有“僖公”二字。说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制,是因为伯禽是贤君,他的法制不止一项,僖公每件事都遵循奉行,作序的人总括起来说。不说遵循周公的法制,是因为周公是圣人,本人没有去鲁国,鲁国所施行的,都是伯禽的法制,所以归系于伯禽,以显示贤能仰慕贤者的意思。节俭,是指在供养自身方面约束,花费很少,所以能够积蓄财物,以满足各种用度。宽恕,是指在驾驭事物方面宽松,政令不苛刻严酷,所以能够明察谨慎刑罚,以爱护下层百姓。这虽然是僖公的本性,也是遵循伯禽的做法。务农,是指停止劳役,尽力耕耘。重谷,是指爱惜禾黍,不随意浪费。这两件事是一回事,只是所说的角度不同罢了。因为致力于农业,所以放牧在遥远的野外,使避开民居和良田,这就是第四章前两句所说的。下面六句,是因为说放牧在野外,就接着说各种马匹肥壮健壮,僖公想着使它们良好,最后说放牧马匹的事情。节俭以满足用度,宽恕以爱护百姓,说的是僖公的德行,与务农重谷作为开头引出,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部分。僖公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遵循伯禽的法制,不仅仅是放牧马匹而已。因为马是低贱的畜生,尚且想着使它们良好,那么他在人事上,没有不想着做好的,这是显而易见的。“鲁人尊之”以下,因为诸侯创作颂诗是非常之事,所以说明创作颂诗的意思,虽然主要是序说这一篇,其义理也通用于下面三篇,也是行父所请求,史克所创作的。这里说鲁人尊崇他,是指在他去世之后,尊重他。○笺注“季孙”到“鲁史”。○正义说:行父是季友的孙子,所以以季孙为氏,死后谥号叫文子。《左传》、《世本》都有记载这件事。文十八年《左传》记载“季文子派太史克回答宣公”,知道史克是鲁国的史官。这里虽然借名为颂,但体裁实际上是国风,不是告神的歌,所以有章句。礼制规定,诸侯有六个马厩,马有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猎用的马,有驽马。僖公让马匹放牧在野外,马都肥壮健壮,作者因为马有四种,所以每章各说一种。首章说良马,是朝见祭祀所乘坐的,所以说“彭彭”,显示它有力且有仪容。二章说戎马齐力尚强,所以说“伾伾”,显示它有力。三章说田猎用的马,田猎时齐足尚疾,所以说“驿驿”,显示它善于奔跑。末章说驽马,主要供给杂役,贵在肥壮,所以说“袪袪”,显示它强健。马有不同的种类,名色又多,所以每章各举四种毛色来充实。宗庙齐备豪奢,那么马应当是纯色,首章说良马而有异色毛的,大概是朝车所乘坐的缘故吧。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駉駉”,良马腹部和躯干肥壮张开。“坰”,遥远的野外。城邑外面叫郊,郊外叫野,野外叫林,林外叫坰。笺注说:一定要放牧在坰野,是为了避开民居和良田。《周礼》说:“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来安置远郊的土地。”“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放牧在坰野就駉駉然。黑身白胯的马叫驈,黄白相间的马叫皇,纯黑色的马叫骊,黄赤色的马叫黄。诸侯有六个马厩,马有四种,有良

得所,莫不肥健,故皆駉駉然。“薄言駉者”,有何马也?乃有白跨之驈马,有黄白之皇马,有纯黑之骊马,有黄骍之黄马。此等用之以驾朝祀之车,则彭彭然有壮力,有仪容矣。是由牧之以理,故得使然。此僖公思遵伯禽之法,反覆思之,无有竟已。其所思乃至於马亦令之使此善,是其所及广博,不可忘也。定本“牧马”字作“牡马”。○传“駉駉”至“曰坰”。○正义曰:腹,谓马肚。幹,谓马胁。宣十五年《左传》曰:“虽鞭之长,不及马腹。”谓鞭马肚也。庄元年《公羊传》曰:“拉公幹而杀之。”谓折公胁也。肥张者,充而张大,故其色駉駉然,是马肥之貌耳。但毛以四章分说四种之马,故言駉駉良马,腹幹肥张。明首章为良马,二章为戎马也。坰者,阔广之义,故为远。《释地》云:“邑外谓之郊,郊外谓之牧,牧外谓之野,野外谓之林,林外谓之坰。”此传出於彼文,而不言郊外曰牧。注云“郊外曰野”者,自郊以外,野为通称,因即据野为说,不言牧焉。且彼郊外之牧,与此经牧马字同而事异,若言郊外牧,嫌与牧马相涉,故略之也。郊、牧、野、林、坰,自邑而出,远近之异名。孙炎曰:“邑,国都也。设百里之国,五者之界,界各十里。”然则百里之国,国都在中,去境五十,每十里而异其名,则坰为边畔,去国最远,故引之以证坰为远也。彼据小国言之,郊为远。郊、牧、野、林、坰,自郊外为差,则郊也、牧也、野也、坰也,四者不同处。笺称牧於坰野,又言牧任远郊,便是郊、牧、坰、野共为一处。与《尔雅》异者,自国都以外,郊为大限,言牧在远郊,谓所牧之处在远郊之外,正谓在坰是也。野者,郊外通名,故《周礼》六遂在远郊之外。《遂人职》云:“凡治野田。”是其郊外之地总称野也。牧於坰野,自谓放牧在坰,非远近之名,虽字与《尔雅》相涉,其意皆不同也。孙炎言“百里之国,十里为郊”,则郊之远近,计境之广狭以为差也。《聘礼》云:“宾及郊。”注云:“郊,远郊。”周制,天子畿内千里,远郊百里。以此差之,远郊上公五十里,侯四十里,伯三十里,子二十里,男十里也。近郊各半之。是郑之所约也。以《聘礼》下云“宾至于近郊”,故知宾及郊者,为远郊也。《司马法》云:“王国百里为远郊。”且王畿千里,其都去境五百里。《尔雅》从邑之外止有五,明当每皆百里,故知远郊百里也。知近郊半之者,《书序》云:“周公既没,命君陈分正东郊成周。”於时周都王城,而谓成周为东郊,则成周在其郊也。於汉王城为河南,成周为洛阳,相去不容百里,则所言郊者,谓近郊,故注云:“天子近郊五十里,今河南洛阳相去则然。”是郑以河南洛阳约近郊之里数也。《周礼》杜子春注云:“五十里为近郊。”《白虎通》亦云:“近郊五十里,远郊百里。”是儒者相传为然。昭二年“叔弓如晋”,《左传》曰:“晋侯使郊劳。”服虔云:“近郊三十里。”或当别有依约,与郑异也。《书传》云:“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三十里之国,三里之郊。”言其百里、七十里,是夏、殷诸侯之国,其郊与周异也。○笺“必牧”至“之地”。○正义曰:解牧马必在坰野之意。以国内居民多,近都之地贵,必牧於坰野者,避民居与良田故也。以序云“务农重穀,牧於坰野”,故知有避民田之义也。引《周礼》者,《地官·载师》文。彼注郑司农云:“官田者,以备公家之所耕也。牛田者,以养公家之牛也。赏田者,赏赐之田也。牧田者,牧六畜之田。”玄谓:“官田,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必易司农者,以《载师》掌在土之法,以物地事所陈者为制贡赋而言也。若官所耕田,及牛牧之田,则自公家所田,无赋税之事。下文何云“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为税法也。以此故易之。彼司农以牛田为牧家所受,则非复放牧之田。而引证

译马匹得到妥善的饲养,没有不肥壮健硕的,所以都显得强壮有力。“薄言駉者”,指的是什么样的马呢?其中有白胯的驈马,有黄白相间的皇马,有纯黑的骊马,有黄骍色的黄马。这些马用来驾车进行朝会和祭祀,则显得威武雄壮,既有力量又有仪容。这是因为按照道理来牧养它们,所以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是僖公思念遵循伯禽的法则,反复思考,没有停止的时候。他所思考的甚至延伸到让马匹也达到这种良好的状态,可见他思虑的广博,是不可以遗忘的。定本中“牧马”二字写作“牡马”。○传文从“駉駉”到“曰坰”。○正义说:腹,指的是马的肚子。幹,指的是马的胁部。宣十五年《左传》说:“即使鞭子很长,也打不到马的肚子。”说的是鞭打马肚。庄元年《公羊传》说:“折断公的胁部而杀死他。”说的是折断公的胁部。肥张,意思是充实而张大,所以毛色显得强壮有力,这是马肥壮的样子罢了。但是毛传以四章分别说明四种马,所以说“駉駉良马,腹幹肥张”。表明首章说的是良马,二章说的是戎马。坰,是广阔的意思,所以指远方。《释地》说:“城邑之外称为郊,郊外称为牧,牧外称为野,野外称为林,林外称为坰。”这条传文出自那段文字,却没有说郊外叫牧。注解说“郊外叫野”,是因为从郊以外,野是通称,于是就依据野来解说,不提牧了。况且那里郊外的牧,与这里经文中的牧马字相同但事情不同,如果说郊外牧,恐怕会与牧马相混淆,所以省略了。郊、牧、野、林、坰,是从城邑向外延伸,远近不同的名称。孙炎说:“邑,是国都。假设一个百里见方的国家,这五者的界限,每界各十里。”那么百里见方的国家,国都在中间,距离边境五十里,每十里名称就不同,那么坰就是边沿,距离国都最远,所以引用它来证明坰是远方。那是根据小国来说的,郊是远方。郊、牧、野、林、坰,从郊外开始有差别,那么郊、牧、野、坰,这四个地方是不同的。笺注说牧在坰野,又说牧在远郊,便是郊、牧、坰、野合为一处。与《尔雅》不同的地方,是从国都以外,郊是一个大的界限,说牧在远郊,意思是牧养的地方在远郊之外,正是指在坰。野,是郊外的通称,所以《周礼》六遂在远郊之外。《遂人之职》说:“凡是治理野田。”这就是郊外之地总称为野。牧在坰野,自是指放牧在坰,不是远近的名称,虽然字与《尔雅》相涉,但意思都不同。孙炎说“百里之国,十里为郊”,那么郊的远近,是根据边境的广狭来定差别的。《聘礼》说:“宾客到达郊。”注解说:“郊,是远郊。”周代的制度,天子畿内千里,远郊百里。按照这个差别,远郊上公五十里,侯四十里,伯 thirty 里,子二十里,男十里。近郊各减半。这是郑玄所约略的。因为《聘礼》下文说“宾客到达近郊”,所以知道宾客到达郊,是指远郊。《司马法》说:“王国百里为远郊。”况且王畿千里,其都城距离边境五百里。《尔雅》从城邑之外只有五层,明显应当每层都是百里,所以知道远郊是百里。知道近郊减半的,《书序》说:“周公去世后,任命君陈分别治理东郊成周。”当时周都王城,而称成周为东郊,那么成周就在它的郊外。在汉代,王城是河南,成周是洛阳,两地相距不可能有百里,那么所说的郊,是指近郊,所以注解说:“天子近郊五十里,现在河南洛阳相距就是如此。”这是郑玄用河南洛阳来约略近郊的里数。《周礼》杜子春注说:“五十里为近郊。”《白虎通》也说:“近郊五十里,远郊百里。”这是儒者相传如此。昭二年“叔弓如晋”,《左传》说:“晋侯派人在郊外慰劳。”服虔说:“近郊三十里。”或许另有依据,与郑玄不同。《书传》说:“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七里之郊。三十里之国,三里之郊。”说那百里、七十里,是夏、殷诸侯的国家,其郊与周代不同。○笺注从“必牧”到“之地”。○正义说:解释牧马必须在坰野的原因。因为国内居民多,靠近都城的地方珍贵,必须在坰野放牧,是为了避开民居和良田。因为序言说“务农重穀,牧於坰野”,所以知道有避开民田的意思。引用《周礼》的,是《地官·载师》的文字。那里郑司农注说:“官田,是用来准备公家耕种的。牛田,是用来养公家牛的。赏田,是赏赐的田。牧田,是牧养六畜的田。”玄说:“官田,是庶人在官者,其家所受田。牛田、牧田,是畜牧者之家所受田。”必须改变司农说法的,是因为《载师》掌管土地的法度,以物地事所陈述的是制定贡赋而言。如果是官所耕田,以及牛牧之田,那么就是公家所田,没有赋税的事情。下文为什么说“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这是税法。因此改变它。那里司农以牛田为牧家所受,那么就不再是放牧之田。而引证

此者,以牧人之牧六畜,常在远郊之外,因近其牧处而绐之田,故引此为证牧马之处,当远於国也。彼虽天子之法,明诸侯亦当然,则牧在远地,避民良田,乃是礼法当然。自僖公以前,不能如礼,故特美之。○传“牧之”至“力有容也”。○正义曰:上言“駉駉牡马,在坰之野”,是马之肥,及言其牧处。此云“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是就其所牧之中,言肥马之色。此駉駉之肥,由牧之使然,故传辨之云:“牧之坰野,则駉駉然。”《释畜》云:“骊马白跨,驈。”孙炎曰:“骊,黑色也。白跨,股脚白也。”郭璞云:“跨,髀间也。”然则跨者,所跨据之处,谓髀间白也。《释畜》又云:“黄白,皇。”舍人曰:“黄白色杂名皇也。”其骊与黄,则《尔雅》无文。《月令》孟冬云:“驾铁骊,象时之色。”《檀弓》云:“夏后氏尚黑,戎事乘骊。”故知“纯黑曰骊”。《尔雅》“黄白,皇”,谓黄而色白者,名之为皇,则黄而赤色者直名为黄明矣。故知“黄骍曰黄”。骍者,赤色,谓黄而杂色者也。诸侯六闲,马四种,《夏官·校人》有其事,故知邦国六闲,传唯变邦国以为诸侯耳。以四章所论马色既别,皆言以车,明其每章各有一种,故言此以充之。不於上经言之者,以上文二句,四章皆同,无可以为别异,故就此以车异文而引之也。闲,谓马之所在有限卫之处。《校人》之注以为二百一十六匹为一厩,每厩为一闲。诸侯有四种,其三种别为一闲,驽一种而分为三闲也。传既言马有四种,又辨四种之异,故云“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彼《校人》上文辩六马之属,种、戎、齐、道、田、驽,本无良马之名。郑於彼注以为诸侯四种,无种、戎,而有齐、道、田、驽。此传有良、戎,而无齐、道。与彼异者,彼上文说六马之属,下言天子六种,邦国四种,家二种,自上降杀以两,明当渐有其等差,其义必如郑说。今传言良马,非彼六马之名,则戎马非彼之义。戎马自以时事名之,盖谓齐马为良马,道马为戎马也。何则?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诸侯之国必有朝祀征伐之事,谓朝祀所乘为良马,征伐所乘为戎马,非《周礼》之种、戎也。彼郑注以次差之,玉路驾种马,戎路驾戎马,金路驾齐马,象路驾道马,田路驾田马,驽马给宫中之役。彼以天子具有五路,故差之以当六马。而诸侯路车多少不等,有自金路以下者,有象路以下者,有革路以下者。车虽有异,马皆四种,则知其为差次不得同天子,故传准所用,别为立名,谓之良、戎,不言齐、道。案鲁以同姓勋亲,有金路以下,则当金路、象路共驾良马,戎路驾戎马,田路驾田马,驽马给宫中之役。其馀诸侯无金路者,事穷则同,盖亦准其时事分乘四种。大夫本无路车,亦有二种之马,明以时事乘之,不必要驾路车也。若然,案《夏官·戎右》注云:“此充戎路之右,田亦为之右。”然则戎、田相类,何知不象路驾戎马,戎路驾田马,而必知诸侯有金路者,金路、象路共驾良马,戎路驾戎马者,以兵戎国之大事,当驾善马,不得与田马同也。天子戎路,以其无饰,故卑於象路。戎马以其尚强,故戎马先於齐马。以此知诸侯戎路亦不得与田路同马。且戎路之衡高於田路,田马不得驾之。《冬官》“辀人为辀,国马之辀,深四尺有七寸;田马之辀,深四尺”。注云:“国马,谓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高八尺;兵车、乘车,衡高八尺七寸;田马七尺。”则衡高七尺七寸是戎马之高,当与齐道同,不与田马等,故知戎路不得驾田马也。戎路必驾戎马,则知有金路者,金路、象路共驾良马明矣。《校人》又云:“凡颁良马而养乘之。”注云:“良,善也。善马,五路之马。”彼以五路之马皆称为良,此传独以齐马为良马者,以其用之朝祀,故谓之良,不与《周礼》同也。朝祀所乘,虽取其力,亦须仪容,故云“彭彭,有力有容”。言其能备五御之威仪也。○笺“臧善”至“广博”。

译这就像放牧人放养六畜,常在远郊之外,因为靠近放牧的地方而欺骗他给予田地,所以引用这个作为证据,证明放牧马匹的地方,应当远离国都。那虽然是天子的法度,明确诸侯也应当如此,那么放牧在远地,避开百姓的良田,乃是礼法所应当的。自从僖公以前,不能按照礼法行事,所以特别赞美他。○传文“牧之”到“力有容也”。○正义说:上面说“駉駉牡马,在坰之野”(壮健的公马,在远郊的田野),是说马的肥壮,以及说它的放牧处所。这里说“薄言駉者,有驈有皇”(看那壮健的马,有黑身白胯的,有黄白色的),是就它所放牧的马中,说肥马的毛色。这駉駉的肥壮,是由放牧使得这样,所以传文辨析说:“在远郊田野放牧,就駉駉然肥壮。”《释畜》说:“黑身白胯的马,叫驈。”孙炎说:“骊,黑色。白跨,大腿和脚是白色的。”郭璞说:“跨,是大腿之间。”那么跨,就是所跨据的地方,指大腿之间是白色的。《释畜》又说:“黄白色的,叫皇。”舍人说:“黄白色混杂的叫皇。”那黑和黄,《尔雅》没有文字记载。《月令》孟冬说:“驾黑身白胯的马,象应时的颜色。”《檀弓》说:“夏后氏崇尚黑色,军事乘坐黑身白胯的马。”所以知道“纯黑叫骊”。《尔雅》“黄白色,叫皇”,是说黄色而颜色白的,命名为皇,那么黄色而红色的直接命名为黄是明显的。所以知道“黄赤色叫黄”。骍,是红色,指黄色而杂色的。诸侯六闲,马有四种,《夏官·校人》有这件事,所以知道邦国六闲,传文只是把邦国改为诸侯罢了。因为四章所论述的马色已经区别,都说用车,明白每章各有一种,所以说这个来充实它。不在上文经文说的,因为上文两句,四章都相同,没有可以区别不同的,所以就在这以车不同的文字而引用它。闲,是说马所在有界限守卫的地方。《校人》的注认为二百一十六匹为一厩,每厩为一个闲。诸侯有四种,那三种各为一个闲,驽一种而分为三个闲。传文既说马有四种,又辨析四种的不同,所以说“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病马”。那《校人》上文辨析六马的类别,种、戎、齐、道、田、驽本来没有良马的名称。郑玄在那里的注认为诸侯四种,没有种、戎,而有齐、道、田、驽。“此传有良、戎,而没有齐、道。与那里不同的,那里上文说六马的类别,下说天子六种,邦国四种,家二种,从上往下递减以两,明白应当逐渐有等差,其义理必定如郑玄所说。现在传文说良马,不是那六马的名称,那么戎马也不是那里的意义。戎马自然以时事命名,大概把齐马称为良马,道马称为戎马。为什么呢?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军事,诸侯的国家一定有朝见祭祀征伐的事情,说朝见祭祀所乘坐的为良马,征伐所乘坐的为戎马,不是《周礼》的种、戎。那郑注按次序排列,玉路驾种马,戎路驾戎马,金属路驾齐马,象路驾道马,田路驾车田马,驽马供给宫中的役使。那里因为天子具备五路,所以按次序对应六马。而诸侯路车多少不等,有的从金属路以下,有的从象路以下,有的从革路以下。车虽然有不同,马都是四种,那么知道它的次序不能同天子,所以传文按所用,另外立名,称为良、戎,不说齐、道。查考鲁国因为同姓功勋亲近,有金属路以下,那么应当金属路、象路共驾良马,戎路驾戎马路,田路驾田马,驽马供给宫中的役使。其余诸侯没有金属路的,事穷则同,大概也按时事分乘四种。大夫本来无路车,也有二种马,明白以时事乘坐,不必要驾路车。如果这样,查考《夏官·戎右》注说:“这充任戎路的右,田猎也做右。”那么戎、田相类似,怎么知道不是象路驾戎马,戎路驾田马,而且一定知道诸侯有金属路的,金属路、象路共驾良马,戎路驾车戎马,因为兵戎是国家大事,应当驾好马,不能与田马相同。天子戎路,因为它没有装饰,所以低于象路。戎马因为它尚强,所以戎马先于齐马。由此知道诸侯戎路也不能与田路同马。而且戎路的衡高于田路,田马不能驾它。《冬官》“辀人做辀,国马的辀,深四尺七寸;田马的辀,深四尺”。注说:“国马,指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高一丈八尺;兵车、乘车,衡高一丈八尺七寸;田马七尺。”那么衡高七尺七寸是戎马的高度,应当与齐道相同,不与田马相等,所以知道戎路不能驾田马。戎路一定驾戎马,那么知道有金属路的,金属路、象路共驾良马路是明显的。《校人》又说:“凡分发良马而养乘它。”注说:“良,好。好马,五路的马。”那里因为五路的马都称为良,此传独把齐马称为良马的,因为它用于朝见祭祀,所以称为良,不与《周礼》相同。朝见祭祀所乘坐,虽然取其力量,也必须仪容,所以说“彭彭,有力有容”。说它能具备五御的威仪。○笺文“臧善”到“广博”。

○正义曰:“臧,善”,《释诂》文。疆者,竟也,故言反覆思之无竟已。言伯禽之法非一,僖公每事思之,所思众多,乃至於思马斯善。以马是贱物,举微以见其著,多大其思之所及者能广博也。

译《正义》说:“臧,意为善”,这是《释诂》中的文句。疆,就是尽的意思,所以说反复思考没有尽头。意思是伯禽的法度不止一种,僖公对每件事都加以思考,所思考的内容众多,甚至到了思考马匹是否优良的地步。因为马是低贱的物品,这里通过举出细微之处来显示显著的道理,以夸大说明他思考所及的范围非常广博。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々。苍白杂毛曰骓。黄白杂毛曰駓。赤黄曰骍。苍祺曰骐。伾々,有力也。○骓音佳。駓,符悲反,字又作“駓”,郭云:“今桃花马也。”《字林》作“<马否>”,音丕。骐音其。伾,敷悲反,《说文》同。《字林》作“<马否>,走也”,父之反,音丕。祺音其,字又作“骐”。

  思无期,思马斯才。才,多材也。

  [疏]传“仓白”至“有力”。○正义曰:《释畜》云:“仓白杂毛骓。”郭璞曰:“即今骓马也。”又云:“黄白杂毛駓。”郭璞曰:“今之桃华马也。”此二者,皆云“杂毛”,是体有二种之色相间杂。上云“黄白曰皇,黄骍曰黄”,止一毛色之中自有浅深,与此二色者异,故不云杂毛也。其骍、骐,《尔雅》无文。周人尚赤,而牲用骍犅。礼称阳祀用骍牲,是骍为纯赤色。言赤黄者,谓赤而微黄,其色鲜明者也。上云“黄骍曰黄”,谓黄而微赤。此云“赤黄曰骍”,谓赤而微黄。此其所以异也。骐者,黑色之名。“仓骐曰骐”,谓青而微黑,今之骢马也。《顾命》曰:“四人骐弁。”注云:“青黑曰骐。”引《诗》云:“我马维骐。”是骐为青黑色。此章言戎马,戎马贵多力,故云“伾伾,有力”。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骝有雒,以车绎绎。青骊驎曰驒。白马黑鬛曰骆。赤身黑鬛曰骝。黑身白鬛曰雒。绎绎,善走也。○驒,徒河反,《说文》云:“马文如鼍鱼也。”《韩诗》及《字林》云:“白马黑髦也。”骆音洛。樊、孙《尔雅》并作“白马黑髦鬛尾也”。骝音留,《字林》云:“赤马黑髦尾也。”雒音洛,本或作“骆”,同。绎音亦,善足也,一本作“善走也”,崔本作“驿”。驎,本亦作“甐”,郭良忍反,毛色有深浅班駮隐甐,今之连钱<马>也。吕、沈良振反,孙炎音邻,云:“似鱼鳞也。”鬛,力辄反。

  [疏]传“青骊”至“善走”。○正义曰:《释畜》云:“青骊驎,驒。”孙炎云:“色有浅深,似鱼鳞也。”郭璞曰:“色有深浅班駮隐邻,今之连钱<马>也。”又云:“白马黑鬛,骆。”郭璞引《礼记》曰:“夏后氏骆马黑鬛。”然则髦即是鬛,皆谓马之騣也。定本、《集注》髦字皆作鬛。其“骝雒”《尔雅》无文。《尔雅》有“骝白,驳”,“骝马,黄脊騝音乾”,则骝是色名。说者以骝为赤色,若身鬛俱赤则骍马,故为赤身黑鬛曰骝,即今之骝马也。黑身白鬛曰雒,则未知所出。检定本、《集注》及徐音皆作“雒”字,而俗本多作“驳”字。《尔雅》有“骝白,驳”,谓赤白杂色,驳而不纯,非黑身白鬛也。《东山》传曰:“骝白曰驳。”谓赤白杂,取《尔雅》为说。若此亦为驳,不应传与彼异。且注《尔雅》者樊光、孙炎於“骝白,驳”下乃引《易》“乾为驳马”,引《东山》“皇驳其马”,皆不引此文,明此非驳也。其字定当为“雒”,但不知黑身白鬛何所出耳。此章言“田马,田猎尚疾”,故言“绎绎,善走”。

  思无斁,思马斯作。作,始也。笺云:斁,厌也。思遵伯禽之法,无厌倦也。作,谓牧之使可乘驾也。○斁音亦。

  [疏]传“作,始”。○正义曰:《释诂》云:“俶,作也,始也。”俶之所训为作、为始,是作亦得为始。思马斯始,谓令此马及其古始如伯禽之时也。○笺“斁厌”至“乘驾”。○正义曰:“斁,厌”,《释诂》文。彼作“射”,音义同。以上章“斯臧”、“斯才”皆马之身事,故易传以作为作用,谓牧之使可作用乘驾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祛祛。阴白杂毛曰骃。彤白杂毛曰騢。豪骭曰驔。二目白曰鱼。祛祛,强健也。○骃,旧於巾反,读者并音因。騢音遐,《说文》云:“赤白杂色,文似鰕鱼。”驔音簟,徒点反,《字林》云:“又音谭。”有鱼如字,《字书》作“<马鱼>”

译马群壮硕,公马成群,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马群,有青白杂毛的骓,有黄白杂毛的駓,有赤黄色的骍,有青黑色的骐,驾车时显得强壮有力。青白杂毛的马叫骓。黄白杂毛的马叫駓。赤黄色的马叫骍。青黑色的马叫骐。伾伾,形容马匹有力。○骓音佳。駓音符悲反,字又作“駓”,郭璞说:“就是现在的桃花马。”《字林》作“<马否>”,读丕音。骐音其。伾音敷悲反,《说文解字》同。《字林》作“<马否,走也>”,读父之反,音丕。祺音其,字也作“骐”。

思念没有穷尽,希望这些马匹才能出众。才,指马匹多材多艺。

[疏]传文“仓白”至“有力”。○正义说:《释畜》说:“青白杂毛的马叫骓。”郭璞说:“就是现在的骓马。”又说:“黄白杂毛的马叫駓。”郭璞说:“就是现在的桃花马。”这两种,都说“杂毛”,意思是马体有两种颜色相间杂。上文说“黄白叫皇,黄赤叫黄”,只是单一毛色之中有深浅变化,与这两种颜色不同,所以不说杂毛。至于骍、骐,《尔雅》没有记载。周人崇尚红色,祭祀用的牺牲用骍犅。礼制称阳祀用骍色的牺牲,可见骍是纯红色。说赤黄,是指红色中略带黄色,颜色鲜明。上文说“黄赤叫黄”,是指黄色中略带红色。这里说“赤黄叫骍”,是指红色中略带黄色。这就是它们的区别。骐,是黑色的名称。“青黑叫骐”,是指青色中略带黑色,就是现在的骢马。《顾命》说:“四人戴骐弁。”注说:“青黑叫骐。”引用《诗经》说:“我的马是骐。”可见骐是青黑色。这一章讲戎马,戎马贵在多力,所以说“伾伾,有力”。

马群壮硕,公马成群,在远郊的野地。看那马群,有青黑隐鳞纹的驒,有白马黑鬃的骆,有赤身黑鬃的骝,有黑身白鬃的雒,驾车时显得善于奔跑。青黑隐鳞纹的马叫驒。白马黑鬃的马叫骆。赤身黑鬃的马叫骝。黑身白鬃的马叫雒。绎绎,形容善于奔跑。○驒音徒河反,《说文解字》说:“马纹像鼍鱼。”《韩诗》及《字林》说:“白马黑髦。”骆音洛。樊光、孙炎的《尔雅》都作“白马黑髦鬛尾”。骝音留,《字林》说:“赤马黑髦尾。”雒音洛,有的本子作“骆”,相同。绎音亦,指善于奔跑,有的本子作“善走也”,崔本作“驿”。骎,有的本子也作“甐”,郭璞音良忍反,毛色有深浅斑驳隐现,就是现在的连钱马。吕忱、沈重音良振反,孙炎音邻,说:“像鱼鳞一样。”鬛音力辄反。

[疏]传文“青骊”至“善走”。○正义说:《释畜》说:“青黑隐鳞纹,叫驒。”孙炎说:“颜色有深浅,像鱼鳞一样。”郭璞说:“颜色有深浅斑驳隐现,就是现在的连钱马。”又说:“白马黑鬛,叫骆。”郭璞引用《礼记》说:“夏后氏用骆马黑鬛。”那么髦就是鬛,都指马的鬃毛。定本、《集注》中髦字都作鬛。至于“骝雒”,《尔雅》没有记载。《尔雅》有“骝白,叫驳”,“骝马,黄脊叫騝音乾”,那么骝是颜色名称。解说者认为骝是赤色,如果身鬃都是赤色就是骍马,所以赤身黑鬃叫骝,就是现在的骝马。黑身白鬃叫雒,则不知出处。检定本、《集注》及徐邈音义都作“雒”字,而俗本多作“駮”字。《尔雅》有“骝白叫驳”,指赤白杂色,驳杂不纯,不是黑身白鬃。《东山》传文说:“骝白叫驳。”指赤白杂色,取《尔雅》为说。如果这里也作驳,不应传文与彼不同。况且注《尔雅》的樊光、孙炎在“骝白叫驳”下引用《易经》“乾为驳马”,引用《东山》“皇驳其马”,都不引用此文,说明这里不是驳。这个字定当为“雒”,只是不知黑身白鬃出自何处。这一章讲田马,田猎崇尚快速,所以说“绎绎,善走”。

思念没有厌倦,希望这些马匹开始服役。作,指开始。笺说:斁,指厌倦。思念遵循伯禽的法度,没有厌倦。作,指牧养马匹使其可以乘驾。○斁音亦。

[疏]传文“作,始”。○正义说:《释诂》说:“俶,作也,始也。”俶所训释为作、为始,可见作也可以解释为始。思马斯始,是说让这马匹及其古始如伯禽之时一样。○笺文“斁厌”至“乘驾”。○正义说:“斁,厌”,是《释诂》的文句。那里作“射”,音义相同。以上章“斯臧”、“斯才”都是马匹的身事,所以改传文以作为作用,指牧养马匹使其可以作用乘驾。

马群壮硕,公马成群,在远郊野外。看那马群,有阴白杂毛的骃,有彤白杂毛的騢,有豪骭的驔,有二目白的鱼,驾车时显得强健有力。阴白杂毛的马叫骃。彤白杂毛的马叫騢。豪骭的马叫驔。二目白的马叫鱼。祛祛,形容强健。○骃,旧音於巾反,读者都音因。騢音遐,《说文解字》说:“赤白杂色,纹路像鰕鱼。”驔音簟,音徒点反,《字林》说:“又音谭。”有鱼如字,《字书》

,《字林》作“<目鱼>”,音并同。毛云:“一目白曰鱼。”《尔雅》云:“一目白瞷,二目白<目鱼>。”瞷音闲。祛,起居反。彤,徒冬反,赤也。骭,户晏反。

译《字林》中写作“<目鱼>”,读音都相同。毛亨说:“一只眼睛发白叫做鱼。”《尔雅》说:“一只眼睛发白叫瞷,两只眼睛发白叫<目鱼>。”瞷,音闲。祛,音起居。彤,音徒冬,意思是红色。骭,音户晏。

[疏]传“阴白”至“强健”。○正义曰:《释畜》云:“阴白杂毛,骃。”舍人曰:“今之泥<马>也。”樊光曰:“骃者,目下白也。”孙炎曰:“阴,浅黑也。”郭璞曰:“阴,浅黑,今之泥<马>。或云目下白,或云白阴,皆非也。”璞以阴白之文与骊白、黄白、仓白、彤白相类,故知阴是色名,非目下白与白阴也。又云:“彤白杂毛,騢。”舍人曰:“赤白杂毛,今赭马名騢。”郭璞云:“彤,赤也,即今赭白马是也。”又云:“一目白瞷,二目白鱼。”舍人曰:“一目白曰瞷。两目白为鱼。”郭璞曰:“似鱼目也。”其驔,《尔雅》无文。《说文》云:“骭骹也。”郭璞曰:“骭,脚胫。”然则骭者,膝下之名。《释畜》云:“四骹皆白,驓”,无豪骭白之名。传言豪骭白者,盖谓豪毛在骭而白长,名为驔也。驓则四骹杂白而毛短,故与驔异也。此章言驽马主以给官中之役,贵其肥壮,故曰“祛祛,强健也”。

  思无邪,思马斯徂。笺云:徂,犹行也。思遵伯禽之法,专心无复邪意也。牧马使可走行。○邪,似嗟反。注同。复,扶又反。

  [疏]笺“徂犹”至“走行”。○正义曰:徂训为往,行乃得往,故徂犹行也。思牧马使可走行,亦上章使可乘驾之事也。王肃云:“徂,往也。所以养马得往古之道。”毛於上章以作为始,则此未必不如肃言。但无迹可寻,故同之郑说。

  《駉》四章,章八句。

  《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有道者,以礼义相与之谓也。○駜,备笔反,又符必反,《字林》父必反。

  [疏]“《有駜》三章,章九句”至“有道”。○正义曰:君以恩惠及臣,臣则尽忠事君,君臣相与皆有礼矣,是君臣有道也。经三章皆陈君能禄食其臣,臣能忧念事君,夙夜在公,是有道之事也。此主颂僖公,而兼言臣者,明君之所为美,由与臣有道,道成於臣,故连臣而言之。○笺“有道”至“之谓”。○正义曰:蹈履有法谓之礼。行允事宜谓之义。君能致其禄食,与之燕饮,是君以礼义与臣也。臣能夙夜在公,尽其忠敬,是臣以礼义与君也。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駜,马肥强貌。马肥强则能升高进远,臣强力则能安国。笺云:此喻僖公之用臣,必先致其禄食。禄食足,而臣莫不尽其忠。○乘,绳证反。下同。夙夜在公,在公明明。笺云:夙,早也。言时臣忧念君事,早起夜寐,在於公之所。在於公之所,但明义明德也。《礼记》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大学音泰。

  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振,振群飞貌。鹭,白鸟也,以兴絜白之士咽咽鼓节也。笺云:于,於。胥,皆也。僖公之时,君臣无事则相与明义明德而已。洁白之士,群集於君之朝,君以礼乐与之饮酒,以鼓节之,咽咽然至於无算爵,则又舞燕乐以尽其欢。君臣於是则皆喜乐也。○“咽”本又作“鼝”,同鸟玄反,又於巾反。乐音洛。注“喜乐”、下“于胥乐兮”及注“安乐”同。朝,直遥反。

  [疏]“有駜”至“乐兮”。○正义曰:言有駜有駜然肥强之马,此駜然肥强者,彼之所乘黄马也。将欲乘之,先养以刍秣,故得肥强,乘之则可以升高致远,得为人用矣。以兴僖公有贤能之臣,将任之,先致其禄食,故皆尽忠任之,则可以安国治民,得为君用矣。群臣以尽忠之故,常侵早逮夜,在於公所。其在於公所,则君臣无事,相与明义明德而已。以君臣閒暇,共明德义,故在外贤士竞来事君。振振然而群飞者,絜白之鹭鸟也。此鹭鸟於是下而集止於其所,以喻絜白者众士也,此众士於是来而集止於君朝。既集君朝,与之燕乐,以鼓节之咽咽然,至於无算爵而醉,为君起舞,以尽其欢,於是君臣皆喜乐兮,是其相与之有道也。○传“駜马”至“安国”。○正义曰:以駜与乘黄连文,故知駜者,马肥强之貌。以序言君臣有道,下句皆说臣事,故知以肥马喻强臣也。四马曰乘,故言

译[疏]传文从“阴白”到“强健”。○正义说:《释畜》篇说:“阴白杂毛,叫骃。”舍人说:“就是现在的泥马。”樊光说:“骃,是眼睛下面白色的马。”孙炎说:“阴,是浅黑色。”郭璞说:“阴,是浅黑色,就是现在的泥马。有人说眼睛下面白色,有人说白色阴部,都不对。”郭璞认为阴白这个词与骊白、黄白、苍白、彤白类似,所以知道阴是颜色名,不是眼睛下面白色或白色阴部。又说:“彤白杂毛,叫騢。”舍人说:“赤白杂毛,现在赭马名叫騢。”郭璞说:“彤,是红色,就是现在的赭白马。”又说:“一只眼睛白色叫瞷,两只眼睛白色叫鱼。”舍人说:“一只眼睛白色叫瞷。两只眼睛白色叫鱼。”郭璞说:“像鱼的眼睛。”至于驔,《尔雅》没有记载。《说文》说:“骭是胫骨。”郭璞说:“骭,是脚胫。”那么骭,是膝盖下面的名称。《释畜》说:“四只脚胫都白色,叫驓”,没有豪骭白色的名称。传文说豪骭白色,大概是说豪毛在骭部而白长,名叫驔。驓则是四只脚胫杂白而毛短,所以与驔不同。这一章说驽马主要用来供给官府的差役,看重它肥壮,所以说“祛祛,是强健的意思”。

思无邪,思马斯徂。郑笺说:徂,就是行走。思念遵循伯禽的法度,专心没有邪念。放牧马匹使它可以行走。○邪,音似嗟。注相同。复,音扶又。

[疏]郑笺从“徂犹”到“走行”。○正义说:徂解释为往,行走才能往,所以徂就是行走。思念放牧马匹使它可以行走,也是上一章使马可以乘驾的事情。王肃说:“徂,是往。所以养马能够遵循古法。”毛亨在上一章把“作”解释为开始,那么这里未必不如王肃的说法。只是没有痕迹可寻,所以赞同郑玄的说法。

《駉》四章,每章八句。

《有駜》,歌颂僖公君臣有道的诗。有道,是指以礼义相互对待。○駜,音备笔,又音符必,《字林》音父必。

[疏]“《有駜》三章,每章九句”到“有道”。○正义说:君主以恩惠施及臣子,臣子就尽忠侍奉君主,君臣相互都有礼,这就是君臣有道。经文三章都陈述君主能够给予臣子俸禄饮食,臣子能够忧念侍奉君主,早晚都在公事上,这是有道的事情。这主要歌颂僖公,而兼及臣子,是为了表明君主所做的美事,是因为与臣子有道,道成于臣子,所以连带臣子一起说。○郑笺“有道”到“之谓”。○正义说:遵循法度叫做礼。行事公允适宜叫做义。君主能够给予俸禄饮食,与他们宴饮,这是君主以礼义对待臣子。臣子能够早晚都在公事上,尽忠敬,这是臣子以礼义对待君主。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马肥壮强劲的样子。马肥壮强劲就能升高致远,臣子强力就能安定国家。郑笺说:这是比喻僖公任用臣子,必须先给予俸禄饮食。俸禄饮食充足,臣子没有不尽忠的。○乘,音绳证。下同。夙夜在公,在公明明。郑笺说:夙,是早。说当时臣子忧念君主的事,早起晚睡,在公事之所。在公事之所,只是彰显义理和美德。《礼记》说:“大学的道理,在于彰显美德。”○大学音泰。

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而舞,于胥乐兮。振,是群飞的样子。鹭,是白色的鸟,用来兴起洁白之士和鼓节。郑笺说:于,是於。胥,是皆。僖公的时候,君臣无事就相互彰显义理和美德。洁白的士人,群集在君主的朝廷,君主以礼乐与他们饮酒,用鼓节制节奏,咽咽然直到无算爵,就又舞宴欢乐以尽欢。君臣于是都喜乐。○“咽”本又作“鼝”,音鸟玄,又音於巾。乐音洛。注“喜乐”、下文“于胥乐兮”及注“安乐”相同。朝,音直遥。

[疏]“有駜”到“乐兮”。○正义说:说有駜有駜然肥壮强劲的马,这駜然肥壮强劲的,是所乘的黄马。将要乘它,先用草料喂养,所以得到肥壮强劲,乘它就能升高致远,能为人所用。用来兴起僖公有贤能的臣子,将要任用他们,先给予俸禄饮食,所以都尽忠任用,就能安定国家治理百姓,能为君主所用。群臣因为尽忠的缘故,常常侵早逮夜,在公事之所。他们在公事之所,就君臣无事,相互彰显义理和美德。因为君臣闲暇,共同彰显美德义理,所以在外的贤士争相来侍奉君主。振振然群飞的,是洁白的鹭鸟。这鹭鸟于是下来聚集在它的地方,用来比喻洁白的众士,这众士于是来聚集在君主朝廷。既聚集在君主朝廷,与他们宴乐,用鼓节制节奏咽咽然,直到无算爵而醉,为君主起舞,以尽欢,于是君臣都喜乐兮,这是他们相互有道的表现。○传文“駜马”到“安国”。○正义说:因为駜与乘黄连文,所以知道駜是马肥壮强劲的样子。因为序言君臣有道,下句都说臣子的事,所以知道用肥马比喻强臣。四匹马叫乘,所以说

乘黄。○笺“此喻”至“其忠”。○正义曰:“传以马之肥强,喻臣之强力。马由人所养饲,乃得肥强,肥强乃能致远。人得禄食充足,乃能尽忠,尽忠乃肯用力。若其不然,虽有强力,不肯用之,故笺重申传意。案《夏官·司士》云:“以功诏禄。”儒行云:“先劳而后禄,不亦易禄乎。”然则臣当先施功劳,然后受禄。此僖公用臣,所以先致禄食者,彼二文皆谓君初用臣,臣初仕君,必试之有功,乃与之禄。若其位定之后,食禄是常,君当丰其禄食,要其功效,不得复待有功,方始禄之,故美僖公先致禄食,使臣尽忠。此则礼之常法,美僖公能顺礼也。○笺“夙早”至“明德”。○正义曰:“夙,早”,《释诂》文。以臣之於君,德义而已。以经有二明,故知谓明义明德也。定本、《集本》皆云“议明德也”,无上“明”字。施物得宜为义,在身得理为德,虽内外小殊,而大理不异。引《大学》“明德”者,彼谓显明明德之事,故引之以证此为明德也。○笺“于於”至“喜乐”。○正义曰:“于,於。胥,皆”,《释诂》文。絜白之士,不仕庸君。以僖公君臣无事,相与明义明德而已,德义明乃为贤人所慕,故絜白之士则群集於君之朝。既言君臣相与明义明德,别言絜白之士群集君朝,则絜白之士谓旧臣之外新来者也。上言“在公明明”,据臣为文,则明明德唯应臣明之耳,而云“相与”者,以言“在公”,则是共公明之,故知君臣并明德义也。以礼与之饮酒,谓为燕礼。燕礼以乐助劝,故以鼓节之咽咽然。醉始言舞,故知至於无算爵,则有舞尽欢。以君与臣燕,故知君臣於是皆喜乐也。

译乘黄。○笺说“此喻”到“其忠”。○正义说:“传以马的肥壮强健,来比喻臣子的强力。马因为人的饲养,才变得肥壮强健,肥壮强健才能远行。人得到俸禄饮食充足,才能尽忠,尽忠才肯出力。如果不这样,即使有强力,也不肯使用,所以笺重申传的意思。查《夏官·司士》说:‘根据功劳来宣告俸禄。’儒行说:‘先劳而后禄,不也是容易得到俸禄吗。’那么臣子应当先建立功劳,然后接受俸禄。这是僖公任用臣子,之所以先给予俸禄饮食的原因,那两篇文章都是说君主初次任用臣子,臣子初次侍奉君主,必须试用他建立功劳,才给他俸禄。如果职位确定之后,享受俸禄是常事,君主应当丰厚他的俸禄饮食,要求他的功效,不能再次等待有功,才开始给他俸禄,所以赞美僖公先给予俸禄饮食,使臣子尽忠。这是礼的常法,赞美僖公能顺应礼。○笺说‘夙早’到‘明德’。○正义说:‘夙,早’,是《释诂》的文字。以臣子对于君主,只有德义罢了。因为经文有两个‘明’字,所以知道是指明义明德。定本、《集本》都说‘议明德也’,没有上面的‘明’字。施予事物得当为义,自身行为合理为德,虽然内外稍有不同,但大道理没有差异。引用《大学》‘明德’,那里是指显明发扬明德的事情,所以引用它来证明这里是明德。○笺说‘于於’到‘喜乐’。○正义说:‘于,於。胥,皆’,是《释诂》的文字。高洁之士,不侍奉平庸的君主。因为僖公君臣没有私事,共同明义明德罢了,德义明才能被贤人所仰慕,所以高洁之士就聚集在君主的朝廷。既然说君臣共同明义明德,另外说高洁之士聚集在君主朝廷,那么高洁之士是指旧臣之外新来的人。上面说‘在公明明’,是根据臣子来写的,那么明明德只应该由臣子来明,却说‘相与’,因为说‘在公’,就是共同在公室明,所以知道君臣都明德义。依照礼节与他饮酒,是指燕礼。燕礼用音乐辅助劝酒,所以用鼓来节制节奏,发出咽咽的声音。醉后才开始跳舞,所以知道到了无算爵,就有舞蹈尽情欢乐。因为君主与臣子燕饮,所以知道君臣在这里都喜乐。”

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言臣有馀敬,而君有馀惠。

  [疏]传“言臣”至“馀惠”。○正义曰:臣礼朝朝暮夕不当常在君所,今闲暇无事,而夙夜在公,是臣有馀敬也。君之於臣,飨燕有数,今以无事之故,即与之饮酒,是君有馀惠也。

  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笺云:飞,喻群臣饮酒醉欲退也。

  [疏]笺“飞喻”至“欲退”。○正义曰:以上言“於下”,此言“於飞”,是既下而飞去,故知喻群臣饮酒醉欲退也。絜白之士,谓新来之人,但所来之人即在臣例,且与旧臣同燕,故以群臣言之。

  有駜有駜,駜彼乘駽。青骊曰駽。○駽,呼县反,徐又火玄反,又胡眄反,又音炫。

  夙夜在公,在公载燕。笺云:载之则也。

  [疏]传“青骊曰駽”。○正义曰:《释畜》云:“青骊,駽。”舍人曰:“青骊马今名駽马也。”孙炎曰:“色青黑之间。”郭璞曰:“今之铁<马>也。”

  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有穀,诒孙子。于胥乐兮。岁其有丰年也。笺云:穀,善。诒,遗也。君臣安乐,则阴阳和而有丰年,其善道则可以遗子孙也。○“岁其有”,本或作“岁其有矣”,又作“岁其年者矣”,皆衍字也。“诒孙子”,以之反,本或作“诒厥孙子”、“诒于孙子”,皆是妄加也。遗,唯季反。下同。

  [疏]“自今”至“乐兮”。○正义曰:君臣有道如此,可致阴阳和顺,从今以为初始,岁其当有丰年。言君德可以感之也。君子僖公有善道,可以遗其子孙。言其德泽堪及於后也。以此之故,於是君臣皆喜乐兮。○传“岁其有丰年”。○正义曰:《春秋》书“有年”者,谓五穀大熟,丰有之年,故知其有年,谓从今以去,当有丰年也。定本、《集注》皆云“岁其有年”。此诗僖公薨后乃作,而云自今以始者,上言“在公载燕”,因即据燕为今,与将来为始,非以作诗为始。○笺“穀,善。贻,遗”。○正义曰:“穀,善”,《释诂》文。“贻,遗”,《释言》文。

  《有駜》三章,章九句。

  《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泮,普半反。

  [疏]“《泮水》八章,章八句”至“泮宫”。○正义曰:作《泮水》诗者,颂僖公之能修泮宫也。泮宫,学名。能修其宫,又修其化。经八章,言民思往泮水,乐见僖公,至於克服淮夷,恶人感化,皆修泮宫所致,故序言能修泮宫以总之。定本云“颂僖公修泮宫”,无“能”字。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泮水,泮宫之水也。天子辟雍,诸侯泮宫。言水则采取其芹,宫则采取其化。笺云:芹,水菜也。言己思乐僖公之修泮宫之水,复伯禽之法,而往观之,采其芹也。辟雍者,筑土雍水之外,圆如壁,四方来观者均也。泮之言半也。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天子诸侯宫异制,因形然。○僖音希。頖音判,本多作“泮”。泮宫,诸侯之学也。泮,半也。半有水,半无水也。郑注《礼记》言“頖,班也,所以班政教”。芹,其巾反。辟音璧。下同。圜音圆。观,古乱反,又音官。

  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茷々,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戾,来。止,至也。言观其旂,言法则其文章也。茷々,言有法度也。哕哕,言有声也。笺云:于,往。迈,行也。我采水之芹,见僖公来至于泮宫。我则观其旂茷々然,鸾和之声哕哕然。臣无尊卑,皆从君行而来。称言此者,僖公贤君,人乐见之。○伐,蒲害反,又普贝反,本又作“茷”。哕,呼会反。

  [疏]“思乐”至“于迈”。○正义曰:僖公能修泮宫,为宫立水,水傍生菜,宫内行化。鲁人言己思乐往泮宫之水,我欲薄采其芹之菜也。既采其菜,又观其化。值鲁侯僖公来至此泮宫,我观其车之所建之旂,而有文章法度,则其旂乃茷々然有法度,其鸾则哕哕然有声。言其车服得宜,行趋中节也。又鲁之群臣,无小无大,皆

译马儿健壮又健壮,那四匹公马真健壮。早晚都在公事上,在公事上饮酒。这是说臣子有加倍的敬意,而君主有加倍的恩惠。

[疏]传文“说臣子”到“加倍恩惠”。○正义说:臣子按礼早晚朝见,不应当常在君主身边,如今闲暇无事,却早晚都在公事上,这是臣子有加倍的敬意。君主对待臣子,宴饮有定数,如今因为无事,就和他们饮酒,这是君主有加倍的恩惠。

鹭鸟洁白又洁白,鹭鸟在飞翔。鼓声咽咽响,醉了就回家。大家一同欢乐啊。笺文说:飞,比喻群臣饮酒醉后想要退下。

[疏]笺文“飞比喻”到“想要退下”。○正义说:上面说“于下”,这里说“于飞”,是既已落下又飞起,所以知道是比喻群臣饮酒醉后想要退下。洁白的人士,指新来的人,但所来的人就在臣子的行列中,而且与旧臣一同宴饮,所以用群臣来指代。

马儿健壮又健壮,那四匹駽马真健壮。青黑色的马叫駽。○駽,音呼县,徐又音火玄,又音胡眄,又音炫。

早晚都在公事上,在公事上举行宴饮。笺文说:载,是则的意思。

[疏]传文“青黑色的马叫駽”。○正义说:《释畜》说:“青黑色的马,叫駽。”舍人说:“青黑色的马现在叫駽马。”孙炎说:“颜色是青黑之间。”郭璞说:“现在的铁马。”

从今开始,年成将有丰收。君子有善道,留给子孙。大家一同欢乐啊。年成将有丰年。笺文说:穀,善。诒,遗留。君臣安乐,那么阴阳调和而有丰年,其善道就可以留给子孙。○“岁其有”,有的本子作“岁其有矣”,又作“岁其年矣”,都是衍文。“诒孙子”,音以之,有的本子作“诒厥孙子”、“诒于孙子”,都是妄加。遗,音唯季。下同。

[疏]“自今”到“乐兮”。○正义说:君臣有道如此,可以导致阴阳和顺,从今作为初始,年成应当有丰年。是说君德可以感化它。君子僖公有善道,可以留给他的子孙。是说他的德泽可以惠及后代。因为这个缘故,于是君臣都欢乐啊。○传文“年成将有丰年”。○正义说:《春秋》记载“有年”,是指五谷大熟,丰有之年,所以知道有年,是指从今以后,将有丰年。定本、《集注》都说“岁其有年”。这首诗是僖公死后才作的,却说自今开始,上面说“在公载燕”,就依据燕饮作为现在,与将来作为开始,不是以作诗为开始。○笺文“穀,善。贻,遗”。○正义说:“穀,善”,是《释诂》的原文。“贻,遗”,是《释言》的原文。

《有駜》三章,每章九句。

《泮水》,颂扬僖公能修葺泮宫。○泮,音普半。

[疏]“《泮水》八章,每章八句”到“泮宫”。○正义说:作《泮水》诗的人,颂扬僖公能修葺泮宫。泮宫,是学校的名称。能修葺其宫室,又修明其教化。经文八章,说百姓思慕前往泮水,乐于见到僖公,至于克服淮夷,恶人感化,都是修葺泮宫所致,所以序言说能修葺泮宫来总括。定本说“颂扬僖公修葺泮宫”,没有“能”字。

思慕泮水之乐,采摘那水芹。泮水,是泮宫的水。天子叫辟雍,诸侯叫泮宫。说水就采摘其水芹,说宫就修明其教化。笺文说:芹,是水菜。说自己思慕僖公修葺泮宫之水,恢复伯禽的法度,而前往观看,采摘那水芹。辟雍,是筑土围水之外,圆如墙壁,四方来观看的人均匀。泮的意思是半。半水,大概是东西门以南通水,北面没有。天子诸侯宫室制度不同,因形状如此。○僖音希。頖音判,大多本作“泮”。泮宫,是诸侯的学校。泮,半。半有水,半无水。郑注《礼记》说“頖,班,所以颁布政教”。芹,音其巾。辟音璧。下同。圜音圆。观音古乱,又音官。

鲁侯来到,观看他的旗帜。他的旗帜飘扬,鸾铃声声。无论大小,跟随公出行。戾,来。止,到。观看他的旗帜,是说效法其文章。茷々,是说有法度。哕哕,是说有声。笺文说:于,往。迈,行。我采摘水里的芹,见僖公来到泮宫。我观看他的旗帜茷々然,鸾和之声哕哕然臣子无论尊卑,都跟随君主行走而来。称说这些,是因为僖公是贤君,人们乐于见到他。○伐,音蒲害,又音普贝,有的本作“茷”。哕,音呼会。

[疏]“思乐”到“于迈”。○正义说:僖公能修葺泮宫,为宫立水,水边生长蔬菜,宫内施行教化。鲁人说自己思慕前往泮宫之水,我想采摘那水芹之菜。既采摘了菜,又观看其教化。正值鲁侯僖公来到这泮宫,我观看他车上的旗帜,而有文章法度,那旗帜茷々然有法度,那鸾铃哕哕然有声。是说他的车服得宜,行趋中节。又鲁国的群臣,无论大小,都

从公往行而至泮宫。言僖公之贤,人乐见之也。○传“泮水”至“其化”。○正义曰:此美僖公之修泮宫,述鲁人之辞,而云“思乐泮水”,故知泮水即泮宫之外水也。“天子辟雍,诸侯泮宫”,《王制》文。其馀诸侯止有泮宫一学,鲁之所立,非独泮宫而已。《明堂位》曰:“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是鲁礼得立四代之学。鲁有四代之学,此诗主颂其脩泮宫者,先代之学尊,鲁侯得立之,示存古法而已。其行礼之饮酒养老,兵事之受成告克,当於周世之学,在泮宫也。僖公之伐淮夷,将行,则在泮定谋;既克,则在泮献馘。作者主美其作泮宫,而能服淮夷,故特言其脩泮宫耳。僖公志复古制,未必不四代之学皆脩之也。又解泮宫、泮水正是一物,而此诗或言宫,或言水之意,以菜生於水,化出於宫,言水则采取其芹,言宫则采取其化,故诗言采芹藻之菜则言泮水,说行礼谋献之事则云泮宫。下章云“既作泮宫,淮夷攸服”,是言克淮夷者,由宫内行化而服之,故言宫也。泮宫之名既定,亦可单称为泮。此经四言“在泮”,及“集于泮林”,皆谓泮宫为泮也。采者,取菜之名,而化亦言采者,俱是己往取之,因采菜而同其文。○笺“芹水”至“形然”。○正义曰:《采菽》云:“觱沸槛泉。”言采其芹,芹生於泉水,是水菜也。言水菜者,解其就泮水之意。藻茆亦水菜,从此可知也。鲁人之乐泮水,意在观化,非主采菜。但水能生菜,因采取之,并以采菜为言,故笺解其意。言己思乐僖公之脩泮宫之水,复伯禽之法,而往观之,采其芹也。是其思乐者,乐僖公所修,观宫,因采其菜,其信不专为菜。又申传辟雍、泮宫之义。辟雍者,筑土为堤,以壅水之外,使圆如璧,令四方来观者均,故谓之辟雍也。《释器》云:“肉倍好谓之璧。”孙炎云:“肉,身也。好,孔也。身大而孔小。”然则璧体圆而内有孔,此水亦圆而内有地,是其形如璧也。圆既中规,而望水内则远近之路等,故四方来观者均,言均得所视也。此笺言筑土壅水,四方来观者均,说水之外畔。《灵台》传云:“水旋丘以节观者。”说水之中央,所据不同,互相发见也。言四方来观者均,则辟雍之宫,内有馆舍,外无墙院也。《后汉书》称光武“中元元年,初建三雍。明帝即位,亲行其礼。天子始冠通天,衣日月,备法物之驾,盛清道之仪,坐明堂而朝群臣,登灵台以望云物,袒割辟雍之上,尊养三老五更。飨射礼毕,帝正坐自讲,诸儒问难於前,冠带搢绅之人,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是由外无墙院,故得圜门观之也。天子之宫,形既如璧,则诸侯宫制当异矣。而泮为名,则泮是其制,故云“泮之言半。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既以盖为疑辞,必疑南有水者,以行礼当南面,而观者宜北面。畜水本以节观,宜其先节南方,故知南有水而北无也。北无水者,下天子耳,亦当为其限禁,故云“东西门以南通水”,明门北亦有沟堑,但水不通耳。诸侯乐用轩悬,去其南面。泮宫之水则去北面者,乐为人君而设,贵在近人。与其去之,宁去远者,泮水自以节观,故留南方。各从其宜,不得同也。天子诸侯之宫异制,因形然,言由形异制殊,所以其名亦别也。定本、《集注》皆作“形然”,俗本作“杀”字,误也。此解辟雍、泮宫之义,皆以其形名之。而《王制》注云:“辟,明也。雍,和也。所以明和天下。泮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以物有名生於形,因名立义。以此天子诸侯之宫实圆,水半水耳,不以圆半为名,而谓之辟、泮,故知辟、泮之称有义存焉,故於《礼》注解其义,与此相接成也。○传“戾来”至“有声”。○正义曰:《释诂》云:“戾、来,至也。”俱训为至,是戾得为来也。止者,至而止住,故云至。非训止为至也。复解泮宫在郊,旂鸾在车之饰,诸侯礼当有之。今云“言观者欲法则其文章

译跟随僖公出行,来到泮宫。这是说僖公贤德,人们乐于见到他。

传文从“泮水”到“其化”。

正义说:这里赞美僖公修葺泮宫,叙述鲁人的言辞,而说“思乐泮水”,所以知道泮水就是泮宫外面的水。“天子辟雍,诸侯泮宫”,这是《王制》中的文字。其余诸侯只有泮宫这一所学校,鲁国所设立的,不仅仅只有泮宫而已。《明堂位》说:“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这说明鲁国的礼制允许设立四代的学校。鲁国有四代的学校,这首诗主要颂扬它修葺泮宫,是因为前代的学校尊贵,鲁侯得以设立它们,只是表示保存古代法度罢了。举行礼仪、饮酒养老,以及军事行动中的受命、告捷,应当在周代的学校,即在泮宫进行。僖公讨伐淮夷,将要出发时,就在泮宫定下计谋;战胜之后,就在泮宫献祭战利品。作者主要赞美他建造泮宫,并且能够降服淮夷,所以特别说他修葺泮宫。僖公立志恢复古代制度,未必不修葺四代的学校。又解释泮宫、泮水本是同一事物,而这首诗有时说宫,有时说水的原因,是因为菜生长在水中,教化出于宫中,说水则取其芹菜,说宫则取其教化,所以诗中说采摘芹藻等菜时就说泮水,说行礼、谋事、献捷之事就说泮宫。下章说“既作泮宫,淮夷攸服”(已经建成泮宫,淮夷就臣服了),是说能够战胜淮夷,是由于在宫内施行教化而使他们臣服,所以说宫。泮宫的名字既然确定,也可以简称为泮。这篇经文四次说“在泮”,以及“集于泮林”,都是把泮宫称为泮。采,是取菜的名称,而教化也说采,都是指自己前往获取,因为采摘菜而借用相同的文字。

笺注从“芹水”到“形然”。

正义说:《采菽》说:“觱沸槛泉。”说采摘芹菜,芹菜生长在泉水中,这是水中的菜。说水菜,是解释它靠近泮水的意思。藻、茆也是水中的菜,从此可以知道。鲁人喜爱泮水,意在观察教化,并非主要为了采摘菜。只是水能生长菜,因此采摘它,并且用采摘菜来说,所以笺注解释其意。说自己思念喜爱僖公修葺的泮宫之水,恢复伯禽的法度,而前往观看,采摘其中的芹菜。这是说他的思念喜爱,是喜爱僖公所修葺的,观看宫室,因而采摘其中的菜,确实不专门为了菜。又申述传文中辟雍、泮宫的意义。辟雍,是筑土为堤,以阻挡水的外流,使其圆如璧玉,让四方来观看的人均匀,所以称为辟雍。《释器》说:“肉倍好谓之璧。”孙炎说:“肉,是玉身;好,是孔。玉身大而孔小。”那么璧体圆而内有孔,这水也圆而内有地,是其形状像璧。圆既符合规矩,而望水内则远近的道路相等,所以四方来观看的人均匀,是说均匀地得到所视。这笺注说筑土阻挡水,四方来观看的人均匀,说的是水的外畔。《灵台》传文说:“水旋丘以节观者。”说的是水的中央,所依据不同,互相阐发。说四方来观看的人均匀,那么辟雍的宫,内有馆舍,外无墙院。《后汉书》称光武帝“中元元年,初建三雍。明帝即位的,亲自举行其礼。天子开始戴通天冠,穿日月衣,备齐法物的车驾,盛大的清道仪式,坐在明堂而朝见群臣,登上灵台以观望云物,在辟雍之上袒割牲体,尊养三老五更。飨射礼仪完毕,皇帝正坐亲自讲学,诸儒在前面问难,戴冠束带的人,环绕桥门观看听讲的数以亿计”。这是因为外无墙院,所以得以环绕门观看。天子的宫,形状既然像璧,那么诸侯的宫制应当不同。而泮为名,那么泮是其制度,所以说“泮之言半。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既然用“盖”作为疑辞,必然怀疑南有水,是因为行礼应当南面,而观看者宜北面。蓄水本以节制观看,适宜先节制南方,所以知道南有水而北无。北无水,是低于天子,也应当为其限制,所以说“东西门以南通水”,说明门北也有沟堑,只是水不通罢了。诸侯乐用轩悬,去掉南面。泮宫之水则去掉北面,乐是为君主而设,贵在靠近人。与其去掉,宁可去掉远的,泮水自以节制观看,所以保留南方。各从其宜,不能相同。天子诸侯的宫异制,因形然,是说由于形状不同制度特殊,所以其名也不同。定本、《集注》都作“形然”,俗本作“杀”字,是错误的。这解释辟雍、泮宫的意义,都以其形状命名。而《王制》注说:“辟,明也。雍,和也。所以明和下天下。泮之言班也,所以颁布政教。”因为物有名生于形,因名立义。以此天子诸侯的宫实圆,水半水耳,不以圆半为名而谓之辟、泮,所以知道辟、泮之称有义存在,所以在《礼》注解其义,与此相接成。

传文从“戾来”到“有声”。

正义说:《释诂》说:“戾、来,至也。”都训为至,是戾得为来。止者,至而止住,所以说至。并非训止为至。又解释泮宫在郊,旂鸾在车的装饰,诸侯礼应当有。现在说“言观者欲法则其文章”。

”,故美而观之也。此是鲁人作诗,而自称其君为鲁侯者,以其鲁君之美,可为四方所则,因其请王而作,遂为外人之辞,以示僖公之德,非独鲁人所颂也。

译所以赞美并观赏它。这是鲁国人作诗,却自称他们的君主为鲁侯,因为鲁君的美德可以作为四方效法的准则,由于是应鲁君之请而作,于是采用了外人的口吻,来显示僖公的德行,并非只是鲁国人所歌颂的。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其马蹻蹻,言强盛也。笺云:其音昭昭,僖公之德音。○藻音早,水草也。蹻,居表反。昭,之绕反。载色载笑,匪怒伊教。色温润也。笺云:僖公之至泮宫,和颜色而笑语,非有所怒,於是有所教化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茆,凫葵也。○茆音卯,徐音柳,韦昭萌藻反,干宝云:“今之鸭蹗草,堪为菹。江东有之。”何承天云:“此菜出东海,堪为菹酱也。”郑小同云:“江南人名之莼菜,生陂泽中。”《草木疏》同。又云:“或云:水戾,一云今之浮菜,即猪莼也。《本草》有凫葵,陶弘景以入有名无用品。”解者不同,未详其正。沈以小同及《草木疏》所说为得。凫音符。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旨酒,永锡难老。笺云:在泮饮酒者,徵先生君子与之行饮酒之礼,而因以谋事也。已饮美酒,而长赐其难使老。难使老者,最寿考也。长赐之者,如《王制》所云“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者与?○者与音馀。

  顺彼长道,屈此群丑。屈,收。丑,众也。笺云:顺从长远,屈治丑恶也。是时淮夷叛逆,既谋之於泮宫,则从彼远道往伐之,治此群为恶之人。○屈,丘勿反,郑云:“治也。”徐云:“郑又其勿反。”《韩诗》云:“屈,收也。收敛得此众聚。”

  [疏]“思乐”至“群丑”。○毛以为,鲁人言己思乐往泮宫之水,我薄欲采其茆之菜也。既采其菜,又观其化。值鲁侯来至在泮水之宫,与群臣饮酒,谓召先生君子与之行饮酒之礼。既饮此美酒,而得其宜,则天长与之以难老之福,故能顺彼仁义之长道,以收敛此群众人民。○郑以为,既饮此美酒,又长赐其难老之人,谓所养老人常有周饩也。又言僖公行饮酒之礼,因以谋征伐之事,乃欲从彼长远之道路,以治此群为恶之人。谓时淮夷叛逆,鲁谋伐之。此章言其谋行,故下章言其伐克也。○传“茆,凫葵”。○正义曰:陆机《疏》云:茆与荇菜相似,叶大如手,赤圆。有肥者,著手中滑不得停。茎大如匕柄。叶可以生食,又可鬻,滑美。江南人谓之莼菜,或谓之水葵,诸陂泽水中皆有。○笺“在泮”至“者与”。○正义曰:泮宫者,行礼养老之宫。而云“在泮饮酒”,明是以礼饮酒,故知徵先生君子与之行饮酒之礼也。《乡饮酒》、《乡射》之礼,皆以明日息司正,而复行小饮酒之礼,云“征唯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乡射》注云:“先生,卿大夫致仕者。君子,有德不仕者。”《乡饮酒》注云:“先生不以筋力为礼,於是可以来。可者召,唯所欲。”是饮酒之礼,有召老之法。下句言“永锡难老”,明是召之与饮也。《王制》云:“天子将出征,受命於祖,受成於学。”注云:“定兵谋也。”天子之礼如是,则知诸侯亦然。下章言“淮夷攸服”,明当於是谋之,故知行饮酒之礼,因以谋伐淮夷之事也。难老者,言其身力康强,难使之老,故云谓最寿考者。长赐终老者之身,赐之不绝,故言如《王制》所云“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彼注以为,告存者每月致膳,有秩者日有常膳。然则八十者每月一致膳,九十者日日常有膳。所膳之物则无文。盖如汉世老人有名德者,时诏郡国,常以八月致羊酒之类也。王制“告存”之文,承“七十不俟朝”之下,则谓朝臣有德致仕者也。庶人之老者则不能,然直行复除以养之耳。《王制》又云:“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注云:“引户校年,当行复除。老人众多,非贤者不可皆养之也。”○传“屈,收。丑,众”。○正义曰:屈者,屈彼从己,是收敛之义,故为收也。“丑,众”,《释诂》文。毛云收此群众,则是不斥淮夷,当谓顺行长远之道,收敛鲁国之民人也。王肃云:“天长与之难老之福,乃能顺彼仁义之长道,以敛此群众。”传意或然。○笺“顺从”至“之人”。○正义曰:顺者,随从之

译怀念那泮水令人欣悦,去采摘那水中的藻类。鲁侯来到此地,他的马匹高大雄健。马匹高大雄健,马鸣声清亮响亮。马匹高大雄健,是说鲁国强盛。郑玄笺注说:马鸣声清亮响亮,是鲁僖公美好的德行声誉。○藻,音早,是一种水草。蹻,音居表。昭,音之绕。鲁侯和颜悦色,面带笑容,并非发怒,而是施行教化。色,指面容温润。郑玄笺注说:鲁僖公来到泮宫,面容和善,谈笑风生,并不是因为发怒,而是在此施行教化。

怀念那泮水令人欣悦,去采摘那水边的茆菜。茆,就是凫葵。○茆,音卯,徐音柳,韦昭音萌藻,干宝说:“就是现在的鸭蹗草,可以做成酸菜。江东地区有这种草。”何承天说:“这种菜出产于东海,可以做成酸菜和酱。”郑小同说:“江南人称它为莼菜,生长在池塘沼泽中。”《草木疏》的说法相同。又说:“有人说:水戾,另一种说法是现在的浮菜,也就是猪莼。《本草》中有凫葵,陶弘景把它列入有名无用的品类。”解释者说法不同,无法确定哪个正确。沈重认为郑小同和《草木疏》的说法是正确的。凫,音符。鲁侯来到此地,在泮宫饮酒。已经饮用了美酒,长久地赐予他难以衰老的福气。郑玄笺注说:在泮宫饮酒,是征召年长的贤者和君子,与他们举行饮酒的礼仪,并借此谋划事务。已经饮用了美酒,而长久地赐予他难以衰老的福气。难以衰老,是指最长寿的人。长久地赐予他,就像《王制》中所说的“八十岁每月告知存问,九十岁每天给予常膳”那样吗?○者与,音馀。

顺从那条长远的大道,制服这些众多的坏人。屈,意为收服。丑,意为众人。郑玄笺注说:顺从长远的大道,制服那些丑恶的人。当时淮夷叛逆,已经在泮宫谋划了此事,于是顺着那条远路去讨伐他们,制服这些众多作恶的人。○屈,音丘勿,郑玄说:“制服的意思。”徐邈说:“郑玄又读作其勿。”《韩诗》说:“屈,收服的意思。收敛得到这些聚集的众人。”

[疏]“思乐”到“群丑”。○毛亨认为,鲁国人说自己怀念泮宫之水令人欣悦,我稍微想采摘那茆菜。采摘了茆菜,又观察那里的教化。恰逢鲁侯来到泮水之宫,与群臣饮酒,即征召年长的贤者和君子与他们举行饮酒的礼仪。饮用了这美酒,得到了适宜,那么上天就长久地赐予他难以衰老的福气,所以能够顺从仁义的大道,来收服这些众多的百姓。○郑玄认为,饮用了这美酒,又长久地赐予那些难以衰老的人,即所养老人常有周济的粮食。又说鲁僖公举行饮酒的礼仪,借此谋划征伐的事,想要顺着那条长远的道路,去制服这些众多作恶的人。指当时淮夷叛逆,鲁国谋划讨伐他们。这一章说的是谋划行动,所以下一章说的是讨伐成功。○传文“茆,凫葵”。○正义说:陆机《疏》说:茆与荇菜相似,叶子大如手掌,红圆形。有肥厚的,放在手中滑得停不住。茎大如匕柄。叶子可以生吃,也可以煮,滑嫩美味。江南人称它为莼菜,或者叫水葵,各种池塘沼泽水中都有。○笺注“在泮”到“者与”。○正义说:泮宫是行礼养老的地方。说“在泮宫饮酒”,明显是按礼仪饮酒,所以知道是征召年长的贤者和君子与他们举行饮酒的礼仪。《乡饮酒》、《乡射》的礼仪,都在第二天休息司正后,再行小饮酒的礼仪,说“征召随其所愿,向先生君子报告,是可以的”。《乡射》注说:“先生,是退休的卿大夫。君子,是有德行不做官的人。”《乡饮酒》注说:“先生不以体力为礼,因此可以来。可以,是征召,随其所愿。”这是饮酒的礼仪,有征召老人的方法。下句说“永锡难老”,明显是征召他们一起饮酒。《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在祖庙接受命令,在学宫确定计谋。”注说:“确定军事谋略。”天子的礼仪如此,就知道诸侯也是这样。下一章说“淮夷所服”,明显应当在此时谋划,所以知道举行饮酒的礼仪,借此谋划讨伐淮夷的事。难老,是说身体康健强壮,难以使他衰老,所以说是指最长寿的人。长久赐予直到老死的人,赐予不中断,所以说像《王制》所说的“八十岁每月告知存问,九十岁每天给予常膳食”。那注认为,告知存问是每月送膳食,有秩是每天常有膳食。那么八十岁的人每月送一次膳食,九十岁的人每天常有膳食。膳食的物品没有记载。大概像汉代有名望德行的老人,当时诏令郡国,常在八月送羊酒之类。王制“告存”的文字,承接在“七十岁不等待朝见”之后,那么是指朝臣中有德行退休的人。平民中的老人则不能这样,只是直接免除赋役来供养他们罢了。《王制》又说:“凡是三代养老,都根据年龄,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役,九十岁的人全家不服役。”注说:“根据户口校核年龄,应当实行免除赋役。老人众多,不是贤者不能都供养他们。”○传文“屈,收。丑,众”。○正义说:屈,是使对方顺从自己,是收服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收。“丑,众”,是《释诂》中的文字。毛亨说收服这些群众,那么不是斥责淮夷,应当是说顺行长远的大道,收服鲁国的百姓。王肃说:“上天长久赐予他难以衰老的福气,于是能够顺从仁义的大道,来收服这众多的百姓。”传文的意思或许如此。○笺注“顺从”到“之人”。○正义说:顺,是随从

义;长者,遥远之言,故顺为从,长为远也。“屈,治”,《释诂》文。彼屈作“淈”。某氏引此诗,是音义同也。下云:“既作泮宫,淮夷攸服”,则将伐淮夷,於泮宫谋之,明是饮酒因谋,此则谋之之事,故以丑为恶。此则诚治之耳,未是兵己行也。下云“淮夷攸服”,乃是伐而服之。

译义;“长”是表示遥远的词,所以“顺”解释为“从”,“长”解释为“远”。“屈,治”,是《释诂》中的文句。彼处“屈”写作“淈”。某氏引用这首诗,是因为它们的音义相同。下文说:“既作泮宫,淮夷攸服”,意思是将要讨伐淮夷,在泮宫中谋划此事,明显是借着饮酒来谋划,这里指的是谋划这件事,所以将“丑”解释为“恶”。这确实是治理罢了,并不是军队已经出发了。下文说“淮夷攸服”,这才是讨伐并使其臣服。

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假,至也。笺云:则,法也。僖公之行,民之所法效也。僖公信文矣,为修泮宫也;信武矣,为伐淮夷也。其聪明乃至於美祖之德,谓遵伯禽之法。○假,古百反。行,下孟反,又如字。

  靡有不孝,自求伊祜。笺云:祜,福也。国人无不法效之者,皆庶几力行,自求福禄。○祜音户。

  [疏]“穆穆”至“伊祜”。○正义曰:言穆穆然美者,是鲁侯僖公能敬明其德,又敬慎其举动威仪,内外皆善,维为下民之所法则也。信有文矣,信有武矣,文则能修泮宫,武则能伐淮夷。既有文德,又有武功,其明道乃至於功烈。美祖,谓遵伯禽之法,其道同於伯禽也。以此化民,民皆效之。鲁国之民,无有不为孝者,皆庶几力行孝,自求此维多福禄。言能勉力行善,则福禄自来归之。僖公行己有道,化之深也。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笺云:克,能。攸,所也。言僖公能明其德,脩泮宫而德化行,於是伐淮夷,所以能服也。

  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囚,拘也。笺云:矫矫,武貌。馘,所格者之左耳。淑,善也。囚,所虏获者,僖公既伐淮夷而反,在泮宫使武臣献馘。又使善听狱之吏如皋陶者献囚。言伐有功,所任得其人。○蟜,本又作“矫”,亦作“蹻”,居表反。馘,古获反,截耳也。皋陶音遥。皋陶,唐、虞之士官。

  [疏]“明明”至“献囚”。○正义曰:明明然有明德之鲁侯,甚能明其德也。又说其明德之事,既作泮水之宫,以行其德化,谋伐淮夷。而淮夷所以顺服,是其德之明也。僖公既伐淮夷,有功而反,矫矫然有威武如虎之臣,使之在泮宫之内,献其截耳之馘;善问狱如皋陶者,使之在泮宫之内,献其所执之囚。言折馘则有威武,执囚则善问狱,美其所伐有功,而所任得人也。○笺“克,能。攸,所”。○正义曰:皆《释言》文。○传“囚,拘”。○正义曰:《释言》文。○笺“馘所”至“其人”。○正义曰:《释诂》云:“馘,获也。”《皇矣》传曰:“杀而献其左耳曰馘。”故云“馘所格者之左耳”,谓临阵格杀之,而取其耳也。“淑,善”,《释诂》文。“囚,所虏获者”,谓生执而系虏之,则所谓执讯者也。《王制》云:“天子将出征,受成於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於学,以讯馘告。”注云:“释菜奠币礼先师。”是将出则谋於学而后行,反则礼先师以告克。故僖公既伐淮夷而反,在泮宫也。彼云“以讯馘告”者,即此“献馘”,是其事也。所馘者,是不服之人,须武臣之力,当杀其人而取其耳,故使武臣如虎者献之。所囚者,服罪之人,察狱之吏当受其辞而断其罪,故使善听狱如皋陶者献之。执俘截耳而还,言伐有功也。有武力者折馘,善问狱者执囚,言任得其人也。此章言“淮夷攸服”,即说献囚,急见所任得人,以明其服之状,故下二章更说往伐之事。

  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桓桓,威武貌。笺云:多士,谓虎臣及如皋陶之属。征,征伐也。狄当作“剔”。剔,治也。东南,斥淮夷。○狄,王他历反,远也。孙毓同。郑作“剔”,音同。沈云:“毛如字。”未详所出。《韩诗》云:“鬄,除也。”

  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告于讻,在泮献功。烝烝,厚也。皇皇,美也。扬,伤也。笺云:烝烝,犹进进也。皇皇,当作“暀暀”。暀暀,犹往往也。吴,哗也。讻,讼也。言多士之於伐淮夷,皆劝之,有进进往往之心,不讙哗,不大声。僖公还在泮宫,又无以争讼之事,告於治讼之官者,皆自献其功。○烝,之丞反。皇,毛如字,郑作“暀”,于况反。吴,郑如字,讙也。又王音误作“{口大}”,音话,同。疡,余章反。讻音凶。讙音欢。哗音花。争,争斗之争。

  [疏]“济济”至“献功”。○毛以为,上言任得其人,此本往

译鲁侯庄重美好,敬重并彰显他的德行,敬慎他的威仪,成为百姓的法则。他既有文德又有武略,昭示并契合先祖的功业。假,意为至。郑玄笺注说:则,即法度。僖公的行为,是百姓所效法的。僖公确实有文德,体现在修建泮宫;确实有武略,体现在征伐淮夷。他的聪明乃至通达于先祖的美德,即遵循伯禽的法度。○假,音古百。行,音下孟,又读如字。

没有不孝顺的,都是自求福禄。郑玄笺注说:祜,即福。国人没有不效法他的,都勉力实行,自求福禄。○祜,音户。

[疏]“穆穆”至“伊祜”一段。○正义说:说庄重美好的,是鲁侯僖公能敬重并彰显他的德行,又敬慎他的举动威仪,内外都善,成为下民所效法的准则。确实有文德,确实有武略,文德体现为能修建泮宫,武略体现为能征伐淮夷。既有文德,又有武功,他的明道乃至通达于功业。美祖,即遵循伯禽的法度,其道与伯禽相同。以此教化百姓,百姓都效法他。鲁国的百姓,没有不孝顺的,都勉力实行孝道,自求这众多的福禄。说能勉力行善,则福禄自然归附。僖公自身行为有道,教化深远。

光明盛大的鲁侯,能彰显他的德行。既已建成泮宫,淮夷便归顺。郑玄笺注说:克,即能。攸,即所。说僖公能彰显他的德行,修建泮宫而德化施行,于是征伐淮夷,所以能使其归顺。

威武如虎的大臣,在泮宫献祭割下的左耳。善于听狱的官吏如皋陶,在泮宫献祭俘虏。囚,即拘禁。郑玄笺注说:矫矫,威武的样子。馘,所击杀者的左耳。淑,善。囚,所俘获者,僖公征伐淮夷归来,在泮宫让武臣献祭割下的左耳。又让善于听狱的官吏如皋陶献祭俘虏。说征伐有功,所任用的人得当。○蟜,本又作“矫”,也作“蹻”,音居表。馘,音古获,截耳。皋陶,音遥。皋陶,唐、虞时的士官。

[疏]“明明”至“献囚”一段。○正义说:光明盛大有明德之鲁侯,很能彰显他的德行。又说其明德之事,既建成泮水之宫,以施行德化,谋划征伐淮夷。而淮夷所以顺服,正是其德行光明的体现。僖公征伐淮夷,有功归来,威武如虎的大臣,让他在泮宫之内,献祭截下的左耳;善于听狱如皋陶者,让他在泮宫之内,献祭所执拿的俘虏。说割耳则有威武,执俘则善于听狱,赞美其征伐有功,而所任用的人得当。○笺“克,能。攸,所”一段。○正义说:都是《释言》中的文句。○传“囚,拘”一段。○正义说:《释言》中的文句。○笺“馘所”至“其人”一段。○正义说:《释诂》说:“馘,获也。”《皇矣》篇传曰:“杀而献其左耳曰馘。”所以说“馘是所击杀者的左耳”,谓临阵击杀,而取其耳。“淑,善”,是《释诂》中的文句。“囚,所俘获者”,谓生擒而系虏之,即所谓执讯者。《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在学中接受成命。出征执拿有罪者,归来,在学中释奠,以讯馘告祭。”注说:“释菜奠币礼敬先师。”是将出则谋于学而后行,归来则礼敬先师以告克。所以僖公征伐淮夷归来,在泮宫中。彼云“以讯馘告”者,即是此“献馘”,是其事也。所割耳者,是不服之人,须武臣之力,当杀人而取其耳,故使武臣如虎者献祭。所囚者,是服罪之人,察狱之吏当受其供词而断其罪,故使善于听狱如皋陶者献祭。执俘割耳而还,说征伐有功也。有武力者割耳,善于听狱者执俘,说任用得人。此章说“淮夷归顺”,即说献俘,急切显示所任用的人得当,以明其归顺之状,所以下二章再说往伐之事。

众多士人整齐有序,能广布德心。威武地出征,治理东南。桓桓,威武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多士,指虎臣及如皋陶之类。征,征伐。狄当作“剔”。剔,治理。东南,指淮夷。○狄,音他历,远。孙毓同。郑作“剔”,音同。沉云:“毛如字。”未详所出。《韩诗经》说:“鬄,除也。”

厚重而美好,不喧哗不张扬。不告于争讼,在泮宫献功。烝烝,厚重。皇皇,美好。扬,伤。郑玄笺注说:烝烝,犹进进。皇皇,当作“暀暀”。暀�,犹往往。吴,喧哗。讻,争讼。说多士对于征伐淮夷,都劝勉之,有进进往往之心,不喧哗,不大声。僖公还在泮宫,又没有争讼之事,告于治讼之官者,都自献其功。○烝,音之丞。皇,毛如字,郑作“暀�”,音于况。吴,郑如字,喧哗。又王音误作“{口大}”,音哗,同。疡,音余章。讻,音凶。讙,音欢。哗,音花。争,争斗之争。

[疏]“济济”至“献功”一段。○毛以为,上言任用得人,此本往

还之事。言济济然多威仪之多士,皆能广其德心,谓心德宽弘,并无褊躁。又桓桓然有威武之容,其往征也,远服彼东南淮夷之国。此多士之德,烝烝然而厚,皇皇然而美,不为过误,不有损伤。於军旅之间,更无忿竞;其回还也,不有告於官司争讼之事者,唯在泮宫之内,献其战功而已。美其军旅齐整,又能克捷。郑唯以“狄彼东南”三句为异。言以威武往征剔治彼东南之国,其往之时,莫不相劝,有进进往往之心,不讙哗,不扬声,美其乐战之心,而在军又整。馀同。○传“桓桓,威武貌”。○正义曰:《释训》云:“桓桓,威也。”故为威武貌。毛无破字之理。《瞻仰》传以狄为远,则此狄亦为远也。王肃云:“率其威武往征,远服东南,谓淮夷来服也。”○笺“多士”至“淮夷”。○正义曰:上言反而献功,此又本其初往。此言“济济多士”,还是献捷之人,故知多士谓虎臣,及如皋陶之属。所谓伐而正其罪,故以征为伐。征伐所以治罪,故读狄为剔。剔,治毛发,故为治也。淮夷之国,在鲁之东南,故知东南斥淮夷也。○传“烝烝”至“扬伤”。○正义曰:《释训》云:“烝烝,作也。”众作是厚重之意,故为厚也。“皇皇,美”,《释诂》文。扬与误为类,故为伤,谓不过误,不损伤也。王肃云:“言其人德厚美,不过误有伤者。”○笺“烝烝”至“其功”。○正义曰:《释诂》云:“烝,进也。”故烝烝犹进进也。谓前进,则皇为往行,故知皇当作暀。《释诂》云:“暀々、皇皇,美也。”俱训为美,声又相近,故因而误也。郑读“不吴”为“不娱”,人自娱乐,必讙哗为声,故以娱为哗也。“讻,讼”,《释言》文。扬者,高举之义。不娱为不讙哗,不扬为不扬声,故云“多士之伐淮夷,皆劝之,有进进往往之心,不讙哗,不大声”,谓初反及在军之时,能如此也。僖公还泮宫,又无争讼之事。告治狱之官,由在军不竞,故无所告,皆自献其功而已。

译返回处理战事。说那众多士人济济一堂,威仪盛大,都能使他们的德性心胸宽广弘大,即心德宽宏,没有狭隘急躁。又那士人桓桓威武,有威武的仪容,他们前往征伐,使东南淮夷之国远来臣服。这些士人的德行,烝烝然深厚,皇皇然美好,没有过失错误,没有损伤。在军旅之中,更没有忿怒争竞;他们返回时,没有向官府争讼的事情,只是在泮宫之内,献上报捷的战功罢了。赞美他们军旅整齐,又能战胜。郑玄唯独对“狄彼东南”三句的解释不同。他说以威武前往征伐整治那东南的国家,他们前往的时候,没有不互相劝勉的,有前进往来之心,不喧哗,不扬声,赞美他们乐于作战的心,而且在军中又整齐。其余解释相同。○传文说:“桓桓,威武的样子。”○正义说:《释训》说:“桓桓,威也。”所以解释为威武的样子。毛亨没有改字的理由。《瞻仰》篇的传文把“狄”解释为远,那么这里的“狄”也解释为远。王肃说:“率领威武前往征伐,使东南远来臣服,是说淮夷来臣服。”○笺文说“多士”到“淮夷”。○正义说:上文说返回献功,这里又追溯他们当初前往的情况。这里说“济济多士”,还是献捷的人,所以知道多士指的是虎臣,以及像皋陶那样的人。所谓讨伐并纠正他们的罪过,所以把“征”解释为“伐”。征伐是为了治罪,所以把“狄”读作“剔”。剔,是治理毛发,所以解释为治理。淮夷的国家,在鲁国的东南,所以知道东南指的是淮夷。○传文说“烝烝”到“扬伤”。○正义说:《释训》说:“烝烝,作也。”众人劳作是厚重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厚。“皇皇,美”,是《释诂》的原文。扬与误同类,所以解释为伤,意思是不犯错误,不损伤。王肃说:“说这些人德行厚美,没有犯错误造成损伤的。”○笺文说“烝烝”到“其功”。○正义说:《释诂》说:“烝,进也。”所以烝烝就像进进一样。指前进,那么皇就是往行,所以知道皇应当是暀字。《释诂》说:“暀々、皇皇,美也。”都解释为美,声音又相近,所以因而误写。郑玄把“不吴”读作“不娱”,人自己娱乐,必定喧哗出声,所以把娱解释为喧哗。“讻,讼”,是《释言》的原文。扬,是高举的意思。不娱就是不喧哗,不扬就是不扬声,所以说“多士征伐淮夷,都互相劝勉,有前进往来之心,不喧哗,不大声”,是说他们刚返回以及在军中时,能这样。僖公回到泮宫,又没有争讼的事情。告诉审理狱讼的官员,因为军中不争竞,所以没有什么可告发的,都自己献上报捷的战功罢了。

角弓其▯,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弛貌。五十矢为束。搜,众意也。笺云:“角弓▯然”,言持弦急也。“束矢搜然”,言劲疾也。“博”当作“傅”。甚傅致者,言安利也。徒行者,御车者,皆敬其事,又无厌倦也。僖公以此兵众伐淮夷而胜之,其士卒甚顺军法而善,无有为逆者,谓堙井刊木之类。○▯音虬。搜,依字作“”,色留反。博,徐云:“毛如字。”王同,大也。郑作“傅”,音附。绎,本又作“射”,又作“斁”、作“怿”,皆音亦,厌也。施,式氏反,本又作“弛”,同。致,直置反。卒,尊忽反。堙音因,塞也。刊,苦干反,服虔云:“削也。”

  式固尔犹,淮夷卒获。笺云:式,用。犹,谋也。用坚固女军谋之故,故淮夷尽可获服也。谋,谓度己之德,虑彼之罪,以出兵也。○度,待洛反。

  [疏]“角弓”至“卒获”。○毛以为,多士以威武而往伐,淮夷望而即服,故角弓其▯然弛而不张,束矢其搜然众而不用,其兵车甚博大,徒行御车之人皆敬其事,无厌倦者,故能克服淮夷。既克淮夷,而淮夷甚化於善,不复为逆乱也。此淮夷不逆,是僖公之功,故述而美之。言僖公用能固执大道之故,故淮夷卒皆服也。○郑以为,既言服而献功,更陈克捷之势。言僖公之伐淮夷也,以角为弓,其张则▯然而持弦甚急;所束之矢,其发则搜然而劲,又且疾其戎车,甚傅致而牢固,徒行之人又并无厌倦者。从军之初发,至於既克淮夷,其军旅士卒甚善矣,不有违逆军法号令者。此皆僖公之德,故称美之。言此由僖公用坚固尔军谋之故,故淮夷尽得服也。○传“▯弛”至“众意”。○正义曰:毛以美僖公之克淮夷,必美其以德不以力。此当设言为不战之辞,故以▯为弛貌。荀卿《议兵》云:“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个。”是一弩用五十矢矣。荀则毛氏之师,故从其言,以五十矢为束也。《大司寇》云:“入束矢於朝。”注云:“古者一弓百矢。”其百个与?则郑意以百矢为束。此笺不易传者,百矢为束,亦无正文。以《尚书》及《左传》所言赐诸侯以弓矢者,皆云彤弓一,彤矢百。以一弓百矢,故谓束矢当百个。而在军之礼,重弓以备折坏,或亦分百矢以为两束,故不易传也。毛以为,搜与束矢共文,当言其束之多,故搜为众意。传以弓言▯,矢言搜,其意言弓不张,矢不用,是僖公不至大战而克服淮夷也。又毛於犹字皆训为道,则下句犹亦为道。王肃云:“言弓弛而不张,矢众而不用,兵车甚博大,徒行御车无厌其事者,已克淮夷,淮夷甚化於善,不逆道也。鲁侯能固执其大道,卒以得淮夷。”传意或然。上有囚馘,则非全不战,传意盖以此章为深美之言。○笺“角弓”至“之类”。○正义曰:以上言献馘、献囚,是战而克之,此章不宜复言弛弓、束矢,故云“角弓▯然,则言持弦急”,谓弓张故弦急也。搜为矢行之声,故束矢搜然,言劲且疾也。车之广狭,度量有常,不得以甚博为言,故“博”当作“傅”,其车甚傅致,言安稳而调利也。用兵贵於顺礼,而云“孔淑不逆”,则谓士卒所为,不逆军之正法,故云“士卒甚顺军法而善,无有不善者”。於“既克淮夷”之下,乃云“孔淑不逆”,言其从始至终,皆不逆也。此美僖公用兵不逆,则当时行兵有逆者,谓堙井刊木之类。襄二十五年《左传》云:“陈侯会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刊。”服虔云:“堙,塞。刊,削也。”○笺“式,用。犹,谋”。○正义曰:“式,用”,《释言》文。“犹,谋”,《释诂》文。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怀我好音。翩,飞貌。鸮,恶声之鸟也。黮,桑实也。笺云:怀,归也。言鸮恒恶鸣,今来止於泮水之木上,食其桑黮。为此之故,故改其鸣,归就我以善音。喻人感於恩则化也。○翩音篇。鸮,于娇反。黮,《说文》、《字林》皆作“葚”,时

译角弓弯曲,箭束众多。兵车宽大,步兵车夫不厌倦。已经攻克淮夷,非常善良不违逆。〇,松弛的样子。五十支箭为一束。搜,众多的意思。郑玄笺说:“角弓〇然”,是说拉弦很紧。“束矢搜然”,是说强劲快速。“博”应当作“傅”。非常紧密牢固,是说安稳便利。步兵和驾车的人,都恭敬地对待战事,又没有厌倦。僖公凭借这支军队讨伐淮夷并战胜他们,他的士卒非常顺从军法且良好,没有做违逆之事的人,比如填井削树之类。○〇音虬。搜,依据字形作“”,音色留。博,徐邈说:“毛亨按字面意思读。”王肃同,大也。郑玄作“傅”,音附。绎,原本又作“射”,又作“斁”、作怿,都音亦,厌恶也。施,音式氏,原本又作“弛”,相同。致,音直置。卒,音尊忽。堙音因,堵塞也。刊,音苦干,服虔说:“削也。”

确实坚持你的谋略,淮夷最终被俘获。郑玄笺说:式,用。犹,谋略。因为坚持坚固你的军事谋略的缘故,所以淮夷全部可以被俘获降服。谋略,是说估量自己的德行,考虑对方的罪过,从而出兵。○度,音待洛。

[疏]“角弓”到“卒获”。○毛亨认为,众多士兵以威武前往讨伐,淮夷望风就降服,所以角弓〇然松弛而不张,箭束搜然众多而不用,兵车非常宽大,步行和驾车的人都恭敬战事,没有厌倦的,所以能够攻克淮夷。已经攻克淮夷,而淮夷非常被善德感化,不再做违逆乱政的事。这淮夷不违逆,是僖公的功劳,所以叙述并赞美他。说僖公因为能坚持大道的缘故,所以淮夷最终都降服了。○郑玄认为,既然说了降服并献功,又陈述攻克胜利的气势。说僖公讨伐淮夷,用角做弓,拉弓时〇然拉弦很紧;所束的箭,发射时搜然强劲,而且快速,他的兵车,非常紧密牢固,步行的人也没有厌倦的。从军队初发,直到攻克淮夷,他的军旅士卒非常良好,没有违逆军法号令的。这都是僖公的德行,所以称赞他。说这是因为僖公坚持坚固你的军事谋略的缘故,所以淮夷全都降服了。○传“〇弛”到“众意”。○正义说:毛亨赞美僖公攻克淮夷,必定赞美他以德不以力。这里应当假设为不战而胜的说法,所以把〇解释为松弛的样子。荀子《议兵》说:“魏国武卒,穿三层相连的铠甲,操十二石的弩,背负五十支箭。”是一支弩用五十支箭了。荀子是毛亨的师承,所以跟随他的说法,以五十支箭为一束。《大司寇》说:“在朝廷交纳束矢。”注说:“古代一弓配一百支箭。”是一百支吗?那么郑玄的意思是以一百支箭为一束。这笺注不改变传注的原因,是一百支箭为一束,也没有确切的正文。根据《尚书》和《左传》所说赐给诸侯弓矢的,都说彤弓一张,彤矢一百。因为一弓配一百支箭,所以说束矢应当是一百支。而在军中的礼仪,重视弓以防折断损坏,或许也分一百支箭为两束,所以不改变传注。毛亨认为,搜与束矢共同成文,应当说箭束的众多,所以搜是众多的意思。传注用弓说〇,用箭说搜,其意思是说弓不张,箭不用,是僖公不到大战就攻克淮夷了。又毛亨对犹字都解释为道,那么下句的犹也是道。王肃说:“说弓松弛而不张,箭众多而不用,兵车非常宽大,步行驾车的人不厌战事,已经攻克淮夷,淮夷非常被善德感化,不违逆大道。鲁侯能坚持他的大道,最终得以降服淮夷。”传注的意思或许如此。上面有俘虏和割耳,那么并非完全不战,传注的意思大概以此章为深意赞美之言。○笺“角弓”到“之类”。○正义说:上面说献割耳、献俘虏,是战而克之,这章不适宜再说松弛弓、束箭,所以说“角弓〇然,是说拉弦紧”,是说弓张所以弦紧。搜是箭飞行的声音,所以束矢搜然,是说强劲且快速。车的宽窄,度量有常规,不能用非常宽大为说,所以“博”应当作“傅”,他的车非常紧密,说安稳而调利。用兵贵在顺礼,而说“孔淑不逆”,是说士卒的行为,不违逆军队的正法,所以说“士卒非常顺从军法且良好,没有不良好的”。在“既克淮夷”之后,才说“孔淑不逆”,是说从始至终,都不违逆。这赞美僖公用兵不违逆,那么当时行兵有违逆的,比如填井削树之类。襄公二十五年《左传》说:“陈侯会同楚子讨伐郑国,在陈国隧道里的井被填塞树木被削去。”服虔说:“堙,堵塞。刊,削也。”○笺“式,用;犹,谋”。○正义说:“式,用”,是《释言》的文字。“犹,谋”,是《释诂》的文字。

翩翩飞翔的猫头鹰,聚集在泮水边的树林。吃我的桑葚,回报我美好的声音。翩,飞行的样子。鸮,声音难听的鸟。黮,桑树的果实。郑玄笺说:怀,归。说猫头鹰经常发出难听的声音,现在来停在泮水边的树木上,吃那里的桑葚。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改变它的鸣叫,归向我发出美好的声音。比喻人感念恩德就会感化。○翩音篇。鸮,音于娇。黮,《说文》、《字林》都作“葚”,音

审反。为,于伪反。

译“审”字读作“反”的音。“为”字读作“伪”的音。

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憬,远行貌。琛,宝也。元龟尺二寸。赂,遗也。南,谓荆杨也。笺云:大,犹广也。广赂者,赂君及卿大夫也。荆杨之州,贡金三品。○憬,九永反,沈又孔永反,《说文》作“{广心}”,音獷,云:“阔也。一曰广大也。”琛,敕金反。犍为舍人云:“美宝曰琛。”赂音路。遗,唯季反。

  [疏]“翩彼”至“南金”。○正义曰:翩然而飞者,彼飞鸮恶声之鸟,今来集止於我泮水之林,食我泮宫之桑黮,归我好善之美音。恶声之鸟,食桑黮而变音,喻不善之人,感恩惠而从化。憬然而远行者,是彼淮夷来就鲁国,献其琛宝。其所献之物,是大龟象齿,又广赂我以南方之金。言君臣并皆得之。是脩泮宫所致,故以此结篇也。○传“憬远”至“荆杨”。○正义曰:淮夷去鲁既遥,故以憬为远行貌。“琛,宝”,《释言》文。舍人曰:“美宝曰琛。”来献其琛,总言献宝。其龟、象、南金,还是宝中之别。以其物贵,特举而言,其献非唯此等也。《汉书·食货志》云:“龟不盈尺,不得为宝。”此言元龟,龟之大者,故云“元龟尺二寸”也。赂者,以财遗人之名,故赂为遗也。荆杨之州,於诸州最处南偏,又此二州出金,今云南金,故知南谓荆杨也。《禹贡》徐州“淮夷蠙珠洎鱼”,则淮夷居在徐州,货唯珠鱼而已。其土不出龟、象,其国不属荆杨,而得有龟、象、南金献於鲁者,《禹贡》所陈,谓常贡天子土地所出,此则僖公伐而克之,蹔以赂鲁,其国先得此宝,以其国宝为献,非是淮夷之地出此物也。○笺“大犹”至“三品”。○正义曰:大赂者,赂之多大,故云大犹广也。《春秋》襄二十五年,晋帅诸侯伐齐,齐人“赂晋侯,自六正、五吏、三十帅及处守者皆有赂”。是及群臣。故知广赂者,君及卿大夫也。又申传“南,荆杨”之义,故云“荆杨之州,贡金三品”。《禹贡》杨州“厥贡惟金三品”。荆州云“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彼注云:“三品者,铜三色也。”王肃以为,“三品:金、银、铜”。郑不然者,以梁州云“厥贡镠铁、银镂”。《尔雅·释器》云:“黄金之美者谓之镠。白金谓之银。”贡金银者,既以镠银为名,则知金三品者,其中不得有金银也。又检《禹贡》之文,厥贡镠铁银铅而独无铜,故知金即铜也。僖十八年《左传》曰:“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锺。”《考工记》云:“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锺鼎之齐。”是谓铜为金也。三色者,盖青白赤也。

  《泮水》八章,章八句。

卷二十 二十之二

 卷二十 二十之二

  《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宇,居也。○閟,笔位反,音秘,同。僖音希。

  [疏]“《閟宫》八章,首章十七句,二章十二句,三章三十八句,四章十七句,五章六章章八句,七章八章章十句”至“之宇”。○正义曰:作《閟宫》诗者,颂美僖公能复周公之宇,谓复周公之时土地居处也。《明堂位》曰:“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於天下,是以封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是周公之时,土境特大,异於其馀诸侯也。伯禽之后,君德渐衰,邻国侵削,境界狭小。至今僖公有德,更能复之,故作诗以颂之也。复周公之宇,虽辞出於经,而经之所言,止为常许。此则总序篇义,与经小殊。其言复周公之宇,主以境界为辞,但僖公所行善事皆是复,故非独土地而已。自三章“周公之孙”以下,皆述僖公之德。作者将美僖公,追述远祖,上陈姜嫄、后稷,至於文、武、大王,爰及成王封建之辞,鲁公受赐之命,言其所以有鲁之由,与僖公之事为首引耳。序者以其非颂所主之意,故从而略之。

  閟宫有侐,实实枚枚。閟,闭也。先妣姜嫄之庙,在周常闭而无事。孟仲子曰:是禖宫也。侐,清静也。实实,广大也。枚枚,砻密也。笺云:閟,神也。

译那些远行的淮夷,前来进献他们的珍宝。大龟和象牙,以及大量的南方黄金。憬,是远行的样子。琛,是宝物。元龟长一尺二寸。赂,是赠送。南,指荆州和扬州。郑玄笺说:大,就是广的意思。广赂,是指贿赂国君以及卿大夫。荆州和扬州,进贡三种金属。○憬,音九永,沈重又音孔永,《说文》作“{广心}”,音獷,《说文》说:“阔也。一曰广大也。”琛,音敕金。犍为舍人说:“美玉叫琛。”赂,音路。遗,音唯季。

[疏]“翩彼”到“南金”。○正义说:翩翩飞翔的,是那些飞鸮这种声音难听的鸟,如今来停栖在我的泮水树林,吃我泮宫的桑树果实,回报我美好善良的声音。声音难听的鸟,吃了桑树果实而改变声音,比喻不善的人,感念恩惠而顺从教化。憬然远行的,是那些淮夷来到鲁国,进献他们的珍宝。他们进献的物品,是大龟和象牙,又广泛贿赂我南方的黄金。说国君和大臣都得到这些。这是修筑泮宫所导致的,所以用这些来结束全篇。○传“憬远”到“荆杨”。○正义说:淮夷距离鲁国既远,所以把憬解释为远行的样子。“琛,宝”,是《释言》中的文句。舍人说:“美玉叫琛。”来进献他们的珍宝,是总说进献宝物。其中的龟、象、南金,还是宝物中的具体类别。因为那些物品珍贵,特意列举出来,他们进献的不只是这些。《汉书·食货志》说:“龟不满一尺,不能称为宝。”这里说元龟,是大龟,所以说“元龟一尺二寸”。赂,是用财物赠送别人的名称,所以赂就是赠送。荆州和扬州,在诸州中最处在南边,又这两个州出产黄金,现在说南金,所以知道南指荆州和扬州。《禹贡》徐州“淮夷蠙珠和鱼”,那么淮夷居住在徐州,货物只有珠子和鱼而已。他们的土地不出产龟、象,他们的国家不属于荆州和扬州,却能有龟、象、南金进献给鲁国,《禹贡》所陈述的,是说常规进贡给天子的土地所出产的东西,这里则是僖公讨伐并攻克了他们,暂时用来贿赂鲁国,他们的国家先前得到这些宝物,用他们的国宝作为进献,并不是淮夷的土地出产这些东西。○笺“大犹”到“三品”。○正义说:大赂,是贿赂众多,所以说大就是广。《春秋》襄公二十五年,晋国率领诸侯讨伐齐国,齐人“贿赂晋侯,从六正、五吏、三十帅到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是连及群臣。所以知道广赂,是指国君以及卿大夫。又申述传“南,荆杨”的意思,所以说“荆州和扬州,进贡三种金属”。《禹贡》扬州“其进贡只有三种金属”。荆州说“其进贡羽毛、象牙、皮革,只有三种金属”。那里的注说:“三种金属,是铜的三种颜色。”王肃认为,“三种金属:金、银、铜”。郑玄不这样认为,因为梁州说“其进贡镠铁、银镂”。《尔雅·释器物》说:“黄金中美好的叫镠。白金叫银。”进贡金银的,既然以镠银命名,就知道三种金属中,其中不能有金银。又查考《禹贡》的文字,其进贡镠铁银铅而唯独没有铜,所以知道金就是铜。僖公十八年《左传》说:“郑伯开始朝见楚国。楚子赐给他金属,后来后悔了,和他盟誓说:‘不要用来铸造兵器。’所以用来铸造三口钟。”《考工记》说:“把金属分成六份而锡占一份,叫做钟鼎的比例。”是说铜叫金。三种颜色,大概是青、白、赤。

《泮水》八章,每章八句。

卷二十 二十之二

卷二十 二十之二

《閟宫》,颂扬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宇,是居处。○閟,音笔位,音秘,同。僖,音希。

[疏]“《閟宫》八章,第一章十七句,第二章十二句,第三章三十八句,第四章十七句,第五章第六章每章八句,第七章第八章每章十句”到“之宇”。○正义说:作《閟宫》诗的人,颂扬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疆土,是说恢复周公时代土地居处。《明堂位》说:“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劳,所以封周公在曲阜,土地方圆七百里,革车一千辆。”是周公时代,土地特别广大,不同于其他诸侯。伯禽之后,君主德行逐渐衰微,邻国侵吞削减,境界狭小。直到如今僖公德行高尚,更能恢复它,所以作诗来颂扬他。恢复周公的疆土,虽然词语出自经文,而经文所说的,只是常规允许。这里则是总序篇义,与经文稍有不同。其说恢复周公的疆土,主要以境界为辞,但僖公所行的善事都是恢复,所以不只是土地而已。从第三章“周公之孙”以下,都叙述僖公的德行。作者将要颂扬僖公,追述远祖,上陈姜嫁、后稷,直到文王、武王、大王,以及成王分封的言辞,鲁公受赐的命令,说他有鲁国的原因,与僖公的事情为首引而已。序者因为这不是颂所主要的意思,所以从而略去。

閟宫清静,充实广大,严密坚固。閟,是关闭。先妣姜嫄的庙,在周时常关闭而没有事情。孟仲子说:这是禖宫。侐,是清静。实实,是广大。枚枚,是严密。郑玄笺说:閟,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