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四之四
著》“庭”为类,是待之堂室,非门之堂也。《士昏礼》“主人揖宾,入于庙。主人升堂西面,宾升堂北面,奠雁,再拜稽首,降,出。妇从,降自西阶”。是则士礼受女於庙堂。庶人虽无庙,亦当受女於寝堂,故以王为毛说。○笺“堂当”至“边者”。○正义曰:笺以《著》篇言“堂”文在《著》“庭”之下,可得为庙之堂。此篇上言於巷,此言於堂,巷之与堂,相去悬远,非为文次,故转堂为枨。枨是门梱上竖木,近门之两边者也。《释宫》云:“柣谓之阈。枨谓之楔。”孙炎曰:“柣,门限也。”李巡曰:“枨,谓梱上两傍木。”上言待於门外,此言待之於门,事之次,故易为枨也。
译《著》篇中的“庭”作为类别,是指等待在堂室之中,并非指门前的堂。《士昏礼》记载:“主人作揖请宾客,进入宗庙。主人登上堂上面向西,宾客登上堂上面朝北,放下大雁,两次拜礼并叩头至地,然后走下堂,走出门。新娘跟随,从西阶走下。”这说明士人的礼仪是在宗庙的堂上接受新娘。庶人虽然没有宗庙,但也应当在寝堂的堂上接受新娘,所以采用毛亨的说法。○郑玄笺注:“堂应当”到“门边者”。○孔颖达正义说:郑玄认为《著》篇中关于“堂”的文字位于《著》篇“庭”的下面,可以理解为宗庙的堂。这一篇上文说在巷中,下文说在堂上,巷和堂相距甚远,不符合文辞的次序,所以将“堂”改为“枨”。枨是门框上竖立的木柱,靠近门的两侧。《释宫》说:“柣叫做阈。枨叫做楔。”孙炎说:“柣,就是门限。”李巡说:“枨,是指门框两侧旁的木柱。”上文说在门外等待,下文说在门处等待,这是事情的次序,所以将“堂”改为“枨”也是合理的。
衣锦褧衣,裳锦褧裳。衣锦、褧裳,嫁者之服。笺云:褧,襌也,盖以襌縠为之中衣。裳用锦,而上加襌縠焉,为其文之大著也。庶人之妻嫁服也。士妻纟才衣纁袡。○衣锦如字,或一音於记反,下章放此。褧衣,苦迥反,下如字。襌音丹。縠,户木反。为其,于伪反。大音泰,旧敕贺反。纟才,侧基反,本或作“纯”,又作“缁”,并同“纁”,许云反。袡,如盐反。叔兮伯兮,驾予与行!叔伯,迎己者。笺云:言此者,以前之悔。今则叔也伯也,来迎己者,从之,志又易也。○易,以豉反。
[疏]“衣锦”至“与行”。○正义曰:此女失其配耦,悔前不行,自说衣服之备,望夫更来迎己。言己衣则用锦为之,其上复有襌衣矣。裳亦用锦为之,其上复有襌裳矣。言己衣裳备足,可以行嫁,乃呼彼迎者之字云:叔兮伯兮,若复驾车而来,我则与之行矣。悔前不送,故来则从之。○传“衣锦”至“之服”。○正义曰:知者,以此诗是妇人追悔,原得从男,陈行嫁之事,云己有此服,故知是嫁者之服也。而人之服不殊裳,而经衣裳异文者,以其衣裳别名,诗须韵句,故别言之耳。其实妇人之服,衣裳连,俱用锦,皆有褧。下章倒其文,故传衣锦褧裳互言之。○笺“褧襌”至“纁袡”。○正义曰:《玉藻》云:“襌为絅。”絅与褧音义同。是褧为襌,衣裳所用,《书传》无文。而妇人之服尚轻细,且欲露锦文,必不用厚缯矣,故云“盖以襌縠为之”。襌衣在外,而锦衣在中,故言“中衣”。裳用锦,而上加襌縠焉。《中庸》引此诗,乃云“为其文之大著也”,故笺依用之。传直言嫁者之服,故又申之云,“庶人之妻嫁服”,若士妻,则“纟才衣纁袡。”《士昏礼》云:“女次纟才衣纁袡,立於房中南面。”注云:“次,首饰也。纟才衣、丝衣。女从者毕袗玄,则此亦玄矣。袡亦缘也。袡之言任也。以纁缘其衣,象阴气上任也。凡妇人之服不常施袡之衣盛,昏礼为此服耳。”是士妻嫁时服纟才衣纁袡也。○传“叔伯,迎己者”。○正义曰:欲其驾车而来,故斥迎己者也。迎己者一人而已,叔伯并言之者,此作者设为女悔之辞,非知此女之夫实字叔伯,讬而言之耳。笺言“志又易”者,以不得配耦,志又变易於前,故叔伯来则从之也。
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兮叔伯兮,驾予与归。
《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
《东门之墠》,刺乱也。男女有不待礼而相奔者也。○墠音善,依字当作“墠”。此序旧无注,而崔《集注》本有。郑注云:“时乱,故不得待礼而行。”
[疏]“《东门之墠》二章,章四句”至“奔者也”。○正义曰:经二章皆女奔男之事也。上篇以礼亲迎,女尚违而不至,此复得有不待礼而相奔者,私自奸通,则越礼相就;志留他色,则依礼不行,二者俱是淫风,故各自为刺也。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东门,城东门也。墠,除地町町者。茹藘,芧蒐也。男女之际,近则如东门之墠,远而难则茹藘在阪。笺云:城东门之外有墠,墠边有阪,芧蒐生焉。茅蒐之为难浅矣,易越而出。此女欲奔男之辞。○茹音如,后篇同。藘,力於反。茹藘,茅蒐,蒨草也。后篇阪音反,反又符板反。町,吐鼎反,又徒冷反。茅,貌交反。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迩,近也。得礼则近,不得礼则远。笺云:其室则近,谓所欲奔男之家。望其来迎己而不来,则为远。
[疏]“东门”至“甚远”。○毛以为,东门之坛,除地町町,其践履则易。茹藘在阪,则为碍阻,其登陟则难。言人之行者,践东门之坛则易,登茹藘在阪则难越,以兴为婚姻者,得礼则易,不得礼则难。婚姻之际,非礼不可。若得礼,其室则近,人得相从易,可为婚姻。若不得礼,则室虽相近,其人甚远,不可为婚矣。是男女之交,不可无礼。今郑国之女,有不待礼而奔男者,故举之以剌当时之淫乱也。○郑以为,女欲奔男之辞。东门
译穿着锦缎做的衣服,外面罩着单层纱衣;穿着锦缎做的下裳,外面罩着单层纱裳。锦衣纱裳,是出嫁女子的礼服。《笺》说:褧,就是单层衣,大概是用单层绉纱做里面的衣服。下裳用锦缎,上面又加上单层绉纱,是为了让锦缎的花纹显著地显露出来。这是平民妻子出嫁时的礼服。士的妻子则穿黑色丝衣,用浅红色镶边。○“衣锦”的“衣”按本字读音,或另一音读作“於记”,下一章同此。“褧衣”的“褧”读作“苦迥”,下文按本字读音。“襌”读作“丹”。“縠”读作“户木”。“为其”的“为”读作“于伪”。“大”读作“泰”,旧读作“敕贺”。“纟才”读作“侧基”,有的版本写作“纯”,又写作“缁”,都与“纁”相同,读作“许云”。“袡”读作“如盐”。三弟啊,二兄啊,驾车来和我一同走吧!叔伯,是来迎接我的人。《笺》说:说这话,是因为以前后悔没有跟去。现在叔伯来迎接我,我就跟从他们,心意又改变了。○“易”读作“以豉”。
[疏]“衣锦”到“与行”。○正义说:这位女子失去了配偶,后悔以前没有跟去,自己诉说衣服齐备,盼望丈夫再来迎接。说自己上衣用锦缎制作,上面又加了单层衣。下裳也用锦缎制作,上面又加了单层裳。说自己衣裳齐备,可以出嫁,于是呼唤那些迎接人的字说:三弟啊,二兄啊,如果你们再驾车来,我就跟你们走了。后悔以前没有送行,所以来迎接就跟从。○《传》“衣锦”到“之服”。○正义说: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这首诗是妇人追悔,原本想跟从男子,陈述出嫁的事,说自己有这些服饰,所以知道是出嫁者的礼服。而人的服饰不区分上衣和下裳,但经文上衣和下裳文字不同,是因为上衣和下裳名称不同,诗歌需要押韵,所以分开说罢了。其实妇人的服饰,上衣和下裳相连,都用锦缎,都有褧。下一章倒换文字,所以《传》把衣锦褧裳互相说明。○《笺》“褧襌”到“纁袡”。○正义说:《玉藻》说:“单层衣称为絅。”絅和褧音义相同。所以褧是单层衣,用于上衣和下裳,《书传》没有记载。而妇人的服饰崇尚轻细,而且想要显露锦缎的花纹,一定不用厚缯,所以说“大概用单层绉纱制作”。单层衣在外面,锦衣在里面,所以说“中衣”。下裳用锦缎,上面加上单层绉纱。《中庸》引用这首诗,说“是为了让花纹显著地显露”,所以《笺》依据使用。《传》只说是出嫁者的礼服,所以又补充说,“平民妻子的嫁服”,如果是士的妻子,则“穿黑色丝衣,浅红色镶边。”《士昏礼》说:“女子戴首饰,穿黑色丝衣,浅红色镶边,站在房中面向南。”注说:“次,是首饰。纟才衣,是丝衣。女子的随从都穿纯黑色,那么这也是黑色的。袡也是缘边。袡的意思是任。用浅红色缘边衣服,象征阴气在上任事。凡妇人的服饰不常穿有缘边的衣服,只有婚礼才穿这种服饰。”这是士的妻子出嫁时穿黑色丝衣,浅红色镶边。○《传》“叔伯,迎己者”。○正义说:希望他们驾车来,所以斥责迎接自己的人。迎接自己的人只有一个,叔伯一起说,这是作者假设女子后悔的话,不是知道这女子的丈夫确实叫叔伯,是假托而言。《笺》说“心意又改变”,是因为没有得到配偶,心意又比以前改变,所以叔伯来就跟从。
穿着锦缎做的下裳,外面罩着单层纱衣;穿着锦缎做的衣服,外面罩着单层纱裳。三弟啊,二兄啊,驾车来和我一同回去吧。
《丰》四章,两章每章三句,两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墠》,讽刺乱世。男女有不等待礼仪就互相私奔的。○“墠”读作“善”,依字应当写作“墠”。此序旧无注,而崔氏《集注》本有。郑注说:“时世混乱,所以不能等待礼仪而行。”
[疏]“《东门之墠》两章,每章四句”到“奔者也”。○正义说:经文两章都是女子私奔男子的事。上一篇以礼仪亲迎,女子尚且违背而不到,这里又有不等待礼仪就互相私奔的,私自奸通,就逾越礼仪相就;心意留在其他男子,就依礼不行,两者都是淫风,所以各自讽刺。
东门的祭坛,茹藘长在坡上。东门,是城的东门。墠,是清除平整的土地。茹藘,是芧蒐。男女之间,近就像东门的祭坛,远而难就像茹藘在坡上。《笺》说:城东门外面有祭坛,祭坛边有坡,芧蒐生长在那里。茅蒐的困难浅显,容易越过而出。这是女子想私奔男子的话。○“茹”读作“如”,后篇同。“藘”读作“力於”。“茹藘”,即茅蒐,蒨草。后篇“阪”读作“反”,又读作“符板”。“町”读作“吐鼎”,又读作“徒冷”。“茅”读作“貌交”。那家室很近,那人很远!迩,近。得到礼仪就近,得不到礼仪就远。《笺》说:那家室很近,指想私奔男子的家。盼望他来迎接自己而不来,就觉得很远。
[疏]“东门”到“甚远”。○毛认为,东门的祭坛,清除平整,践踏容易。茹藘在坡上,就有阻碍,攀登困难。说人行走,践踏东门的祭坛容易,攀登茹藘在坡上困难,以此兴起婚姻,得到礼仪就容易,得不到礼仪就困难。婚姻之际,非礼不可。如果得到礼仪,家室就近,人容易相从,可以结婚。如果得不到礼仪,家室虽然相近,那人很远,不可以结婚。这是男女交往,不可没有礼仪。现在郑国的女子,有不等待礼仪就私奔男子的,所以举出来讽刺当时的淫乱。○郑认为,女子想私奔男子的话。东门
之外有坛,坛之边有阪,茹藘之草生於阪上。女言东门之外有坛,茹藘在於阪上,其为禁难浅矣,言其易越而出,兴己是未嫁之女,父兄之禁难亦浅矣,言其易可以奔男。止,自男不来迎己耳。又言己所欲奔之男,其室去此则近,为不来迎己,虽近难见,其人甚远,不可得从也。欲使此男迎己,己则从之,是不待礼而相奔,故剌之。○传“东门”至“在阪”。○正义曰:“出其东门,有女如云”,是国门之外见女也。“东门之池,可以沤麻”,是国门之外有池也。则知诸言东门,皆为城门,故云“东门,城东门也”。襄二十八年《左传》云:“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外仆言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適四国,未尝不为坛。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上言“舍不为坛”,下言“今子草舍”,明知坛者除地去草矣,故云“坛,除地町町者”也。遍检诸本,字皆作“坛”,《左传》亦作“坛”。其《礼记》、《尚书》言坛、墠者,皆封土者谓之坛,除地者谓之墠。坛、墠字异,而作此“坛”字,读音曰墠,盖古字得通用也。今定本作“墠”。“茹藘,茅蒐”,《释草》文。李巡曰:“茅蒐,一名茜,可以染绛。”陆机《疏》云:“一名地血,齐人谓之茜,徐州人谓之牛蔓。”然则今之蒨草是也。男女之际者,谓婚姻之礼,是男女交际之事。《礼记·大传》云“异姓主名治际会”,亦谓婚礼交际之会也。以坛阪者各自为喻,坛是平地,又除治,阪是高阜,又草生焉,人欲践之,则有难易,以喻婚姻之道,有礼、无礼之难易,故云“男女之际,近而易则如东门之坛,远而难则如茹藘在阪”也。阪云远而难,则坛当云近而易,不言“而易”,可知而省文也,坛阪可以喻难耳。无远近之象而云近远者,以坛系东门言之,则在东门外,阪不言所在,则远於东门矣。且下句言“则迩”、“甚远”,故传顾下经,以远近解之。下传云:“得礼则近,不得礼则远”,还与此传文相成为始终之说。○笺“城东”至“之辞”。○正义曰:笺以下章“栗”与“有践家室”连文,以此章“坛”与“茹藘在阪”连文,则是同在一处,不宜分之为二,故易传以为坛边有阪,栗在室内,得作一兴,共为女辞。阪是难登之物,茅蒐延蔓之草,生於阪上,行者之所以小难,但为难浅矣,易越而出,以自喻己家禁难亦浅矣,易以奔男。是女欲奔男,令迎己之辞也。若然,阪有茹藘,可为小难,坛乃除地,非为阻难,而亦言之者,物以高下相形,欲见阪之难登,故先言坛之易践,以形见阪为难耳,不取易为义也。○传“迩近”至“则远”。○正义曰:“迩,近”,《释诂》文。室与人相对,则室谓宅,人居室内,而云室近人远。此剌女不待礼,故知以礼为送近。
译城外有坛,坛的旁边有斜坡,茹藘这种草生长在斜坡上。女子说东门之外有坛,茹藘长在斜坡上,这是比喻禁令的困难很浅,意思是容易逾越而出;兴起自己是未嫁之女,父兄的禁令困难也很浅,意思是容易可以私奔于男子。只是男子不来迎接自己罢了。又说自己所想私奔的男子,他的家离这里很近,因为男子不来迎接自己,虽然近却难以相见,那人似乎很远,无法跟从他。想使这男子来迎接自己,自己就跟他走,这是不等待礼仪而互相私奔,所以加以讽刺。
传文“东门”到“在阪”。
正义说:“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这是在国门之外看见女子。“东门之池,可以沤麻”,这是在国门之外有水池。由此可知凡是说东门的,都是指城门,所以说“东门,是城的东门”。《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记载:“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楚国。住宿时没有修筑坛。外仆说:‘从前先大夫辅佐先君出访四方,没有一次不修筑坛的。现在您草草住宿,恐怕不可以吧?’”上文说“住宿不修筑坛”,下文说“现在您草草住宿”,由此可知坛是清除地面除去杂草的地方,所以说“坛,是清除地面平整的地方”。遍查各种版本,字都写作“坛”,《左传》也写作“坛”。那些《礼记》、《尚书》中说到坛、墠的,都是堆土的叫作坛,清除地面的叫作墠。坛、墠字形不同,而这里写作“坛”字,读音读作墠,大概是古字可以通用。现在定本作“墠”。“茹藘,即茅蒐”,这是《尔雅·释草》中的文字。李巡说:“茅蒐,一名茜,可以用来染成绛色。”陆机《疏》说:“一名地血,齐人叫它茜,徐州人叫它牛蔓。”那么就是现在的蒨草。男女之际,是指婚姻的礼仪,是男女交际的事情。《礼记·大传》说“异姓主名治际会”,也是指婚礼交际的聚会。用坛和阪各自作为比喻,坛是平地,又经过修整,阪是高坡,又长有草,人想要踩踏上去,就有难易之分,用来比喻婚姻之道,有礼、无礼的难易,所以说“男女交际,近而易就像东门的坛,远而难就像茹藘在斜坡上”。斜坡说远而难,那么坛应当说近而易,不说“而易”,是可以推知而省略的文字,坛和斜坡可以用来比喻难。没有远近的形象却说远近,是因为坛联系东门来说,就在东门外,斜坡不说所在,就比东门远了。而且下句说“则迩”、“甚远”,所以传文顾及下文的经文,用远近来解释。下传文说:“得到礼仪就近,得不到礼仪就远”,还与这篇传文相成为始终的说法。
笺文“城东”到“之辞”。
正义说:笺认为下章“栗”与“有践家室”相连成文,这一章“坛”与“茹藘在斜坡上”相连成文,那么就是同在一处,不应当分为两处,所以改变传文认为坛边有斜坡,栗在室内,能够作为一个起兴,共同作为女子的言辞。斜坡是难以登上的东西,茅蒐是蔓延生长的草,生长在斜坡上,行人因此稍微困难,只是困难很浅,容易逾越而出,用来自喻自己家的禁令困难也很浅,容易私奔于男子。这是女子想私奔于男子,让男子迎接自己的言辞。如果这样,斜坡上有茹藘,可以成为小困难,坛是清除地面的地方,不是阻碍困难,却也提到它,是因为事物以高下相互衬托,想要显现斜坡的难以登临,所以先说坛的容易踩踏,来衬托显现斜坡的困难,不取容易作为意义。
传文“迩近”到“则远”。
正义说:“迩,近”,这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字。室与人相对,那么室指住宅,人居住在室内,却说室近人远。这是讽刺女子不等待礼仪,所以知道以礼仪为送近。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栗,行上栗也。践,浅也。笺云:栗而在浅家室之内,言易窃取。栗,人所啗食而甘耆,故女以自喻也。○行上并如字。行,道也。《左传》云:“斩行栗。”啗,徒览反,本又作“啖”,亦作“噉”,并同。耆,常志反。岂不尔思?子不我即!即,就也。笺云:我岂不思望女乎,女不就迎我而俱去耳。
[疏]“东门”至“我即”。○毛以为,东门之外,有栗树生於路上,无人守护,其欲取之则为易。有物在浅室家之内,虽在浅室,有主守之,其欲取之则难。以兴为婚者得礼则易,不得礼则难。婚姻之际,不可无礼,故贞女谓男子云:我岂不於汝思为室家乎,但子不以礼就我,我无由从子。贞女之行,非礼不动。今郑国之女,何以不待礼而奔乎?故刺之。○郑以为,女乎男迎己之辞。言东门之外栗树,有浅陋家室之内生之。栗在浅家,易可窃取,喻己在父母之家,亦易窃取,正以栗为兴者。栗有美味,人所啗食而甘之,言己有美色,亦男所亲爱而悦之,故女以自喻。女又谓男曰:我岂可不於汝思望之乎?诚思汝矣。但子不於我来就迎之,故我无由得往耳。女当待礼从男,今欲男就迎即去,故刺之。○传“栗行”至“践浅”。○正义曰:传以栗在东门之外,不处园圃之间,则是表道树也。故云“栗,行上栗”。行谓道也。襄九年《左传》云:“赵武、魏绛斩行栗。”杜预云:“行栗,表道树。”“践,浅”,《释言》文。此经、传无明解,准上章亦宜以难易为喻,故同上为说也。
《东门之墠》二章,章四句。
《风雨》,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兴也。风且雨,凄凄然,鸡犹守时而鸣,喈喈然。笺云:兴者,喻君子虽居乱世,不变改其节度。○凄,七西反。喈音皆。既见君子,云胡不夷?胡,何。夷,说也。笺云:思而见之,云何而心不说?○说音悦,下同。
[疏]“风雨”至“不夷”。○正义曰:言风雨且雨,寒凉凄凄然。鸡以守时而鸣,音声喈喈然。此鸡虽逢风雨,不变其鸣,喻君子虽居乱世,不改其节。今日时世无复有此人。若既得见此不改其度之君子,云何而得不悦?言其必大悦也。○传“风且”至“喈喈然”。○正义曰:《四月》云“秋日凄凄”,寒凉之意,言雨气寒也。二章“潇潇”,谓雨下急疾潇潇然,与凄凄意异,故下传云:“潇潇,暴疾。”喈喈、胶胶则俱是鸣辞,故云“犹喈喈也”。○传“胡,何。夷,说”。○正义曰:胡之为何,《书传》通训。“夷,悦”,《释言》文。定本无“胡何”二字。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潇潇,暴疾也。胶胶,犹喈喈也。○潇音萧。胶音交。既见君子,云胡不瘳?瘳,愈也。○瘳,敕留反。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晦,昏也。笺云:已,止也。鸡不为如晦而止不鸣。○不为,于伪反。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风雨》三章,章四句。
《子矜》,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脩焉。郑国谓学为校,言可以校正道艺。○衿音金,本亦作“襟”,徐音琴。“世乱”,本或以世字在下者,误。校,力孝反,注及下注同。注传云“郑人游於乡校”是也。公孙弘云:“夏曰校。”沈音教。
[疏]“《子衿》三章,章四句”至“不脩焉”。○正义曰:郑国衰乱,不脩学校,学者分散,或去或留,故陈其留者恨责去者之辞,以刺学校之废也。经三章,皆陈留者责去者之辞也。定本云“刺学废也”,无“校”字。○笺“郑国”至“道艺”。○正义曰:襄三十一年《左传》云:“郑人游於乡校。”然明谓子产毁乡校,是郑国谓学为校,校是学之别名,故序连言之。又称其名校之意,言於其中可以校正道艺,故曰校也。此序非郑人言之,笺见《左传》有郑人称校之言,故引以为证耳,非谓郑国独称校也。《汉书》公孙弘奏云:“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庠,周曰
译东门外有栗树,生长在浅陋的屋舍旁。栗,是道路两旁的栗树。践,浅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栗树长在浅陋的屋舍旁,是说容易被人窃取。栗子是人们喜爱食用且甘美的食物,所以女子用它来自我比喻。○“行”、“上”都读原音。“行”,道路的意思。《左传》说:“砍伐道路两旁的栗树。”啗,音徒览,原本也写作“啖”,也写作“噉”,意思相同。耆,音常志。难道我不思念你吗?是你不主动来接近我!即,靠近、就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我难道不思念你吗?只是你不主动来迎娶我,与我一同离去罢了。
[疏]“东门”到“我即”。○毛亨认为,东门外有栗树生长在道路上,无人看守,想要摘取它很容易。有东西在浅陋的屋舍内,虽然在浅陋的屋舍里,但有主人看守,想要取走它就很难。以此起兴,比喻婚姻合乎礼制就容易,不合乎礼制就困难。婚姻的时候,不可没有礼制,所以贞洁的女子对男子说:我难道不想和你结成夫妻吗?只是你不按礼制来迎娶我,我没有理由跟随你。贞洁女子的行为,不合礼制就不行动。现在郑国的女子,为什么不等礼制完备就私奔呢?所以讽刺她。○郑玄认为,这是女子对男子迎娶自己的言辞。说东门外有栗树,生长在浅陋的屋舍内。栗树在浅陋的屋舍旁,容易被人窃取,比喻自己在父母家,也容易被人窃取,正是用栗树起兴。栗子味道鲜美,人们喜爱食用且甘美,说自己有美貌,也是男子亲近喜爱且喜悦的,所以女子用它来自我比喻。女子又对男子说:我难道能不思念你吗?确实思念你啊。只是你不来迎娶我,所以我没有办法前往。女子应当等待礼制完备才跟随男子,现在想让男子来迎娶就立刻离去,所以讽刺她。○传文“栗行”到“践浅”。○正义说:传文认为栗树在东门外,不在园圃之间,那就是道路两旁的树。所以说“栗,道路两旁的栗树”。“行”指道路。《左传》襄公九年说:“赵武、魏绛砍伐道路两旁的栗树。”杜预说:“行栗,是道路两旁的树。”“践,浅”,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此经文、传没有明确解释,参照上一章也适宜以难易为比喻,所以同上章一样解说。
《东门之墠》两章,每章四句。
《风雨》,是思念君子。乱世则思念君子,不改变他的节度。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这是起兴。风又雨,凄凄寒冷,鸡还守着时辰鸣叫,喈喈作响。郑玄笺注说:起兴,比喻君子虽然身处乱世,不改变他的节度。○凄,音七西。喈,音皆。既然见到了君子,为什么心中不喜悦?胡,何。夷,悦。郑玄笺注说:思念而见到他,为什么心中不喜悦?○说,音悦,下文同。
[疏]“风雨”到“不夷”。○正义说:说风雨交加,寒凉凄凄。鸡因为守着时辰鸣叫,声音喈喈。这鸡虽然遭遇风雨,不改变它的鸣叫,比喻君子虽然身处乱世,不改变他的节操。如今世间不再有这样的人。如果已经见到这不改变节度的君子,怎么能不喜悦?说必定非常喜悦。○传文“风且”到“喈喈然”。○正义说:《四月》说“秋日凄凄”,是寒凉的意思,说雨气寒冷。第二章“潇潇”,是说雨下得急疾潇潇,与凄凄的意思不同,所以下文传文说:“潇潇,暴疾。”喈喈、胶鸡都是鸣叫的辞语,所以说“犹喈喈也”。○传文“胡,何。夷,说”。○正义说:胡作为何,《书传》通训。“夷,悦”,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定本没有“胡何”二字。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潇潇,急疾的样子。胶胶,同喈喈。○潇,音萧。胶,音交。既然见到了君子,为什么心中不痊愈?瘳,痊愈。○瘳,音敕留。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晦,昏暗。郑玄笺注说:已,停止。鸡不因天色昏暗而停止鸣叫。○不为,音于伪。既然见到了君子,为什么心中不欢喜?
《风雨》三章,每章四句。
《子衿》,讽刺学校荒废。乱世则学校不修。郑国称学为校,说可以校正道艺。○衿,音金,原本也写作“襟”,徐音琴。“世乱”,原本有的把世字放在下面,是错误的。校,音力孝,注及下注同。注传云“郑人在乡校游玩”是也。公孙弘说:“夏曰校。”沈,音教。
[疏]“《子衿》三章,每章四句”到“不修焉”。○正义说:郑国衰乱,不修学校,学者分散,有的离去有的留下,所以陈述留下者怨恨责备离去者的言辞,以讽刺学校的荒废。经文三章,都是陈述留下者责备离去者的言辞。定本说“讽刺学废”,没有“校”字。○笺注“郑国”到“道艺”。○正义说:《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说:“郑人在乡校游玩。”然明对子产说毁掉乡校,是郑国称学为校,校是学的别名,所以序言连在一起说。又说明校名的意思,说在其中可以校正道艺,所以叫校。此序言不是郑国人说的,笺注看到《左传》有郑人称校的话,所以引用为证,不是说郑国独自称校。《汉书》公孙弘奏章说:“三代的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庒,周曰
序。”是古亦名学为校也。礼:“人君立大学小学。”言学校废者,谓郑国之人废於学问耳,非谓废毁学宫也。
译序。”可见古代也将“学”称为“校”。《礼》说:“君主设立大学和小学。”所谓学校被废弃,是说郑国人荒废了学问,并非指学宫被毁坏。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笺云:学子而俱在学校之中,己留彼去,故随而思之耳。礼:“父母在,衣纯以青”。○青如字。学子以青为衣领缘衿也,或作菁,音非纯、章允反,又之闰反。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嗣,习也。古者教以诗乐,诵之歌之,弦之舞之。笺云:嗣,续也。女曾不传声问我,以恩责其忘己。○嗣如字,《韩诗》作“诒”。诒,寄也,曾不寄问也。传声,直专反。
[疏]“青青”至“嗣音”。○毛以为,郑国学校不修,学人散去,其留者思之言:青青之色者,是彼学子之衣衿也。此青衿之子,弃学而去,悠悠乎我心思而不见,又从而责之。纵使我不往彼见子,子宁得不来学习音乐乎?责其废业去学也。○郑唯下句为异。言汝何曾不嗣续音声,传问於我。责其遗忘己也。○传“青衿,青领”。○正义曰:《释器》云:“衣皆谓之襟。”李巡曰:“衣皆,衣领之襟。”孙炎曰:“襟,交领也。”衿与襟音义同。衿是领之别名,故云“青衿,青领也”。衿、领一物。色虽一青,而重言青青者,古人之复言也。下言“青青子佩”,正谓青组绶耳。《都人士》“狐裘黄黄”,谓裘色黄耳,非有二事而重文也。笺云“父母在,衣纯以青”,是由所思之人父母在,故言青衿。若无父母,则素衿。《深衣》云:“具父母衣纯以青,孤子衣纯以素。”是无父母者用素。○传“嗣习”至“舞之”。○正义曰:所以责其不习者,古者教学子以诗乐,诵之谓背文闇诵之,歌之谓引声长咏之,弦之谓以琴瑟播之,舞之谓以手足舞之。学乐学诗,皆是音声之事,故责其不来习音。《王制》云:“乐正崇四术,立四教。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文王世子》云:“春诵夏弦,太师诏之。”注云:“诵,谓歌乐也。弦,谓以丝播诗。”是学诗学乐,皆弦诵歌舞之。○笺“嗣续”至“忘己”。○正义曰:笺以下章云“子宁不来”,责其不来见己,不言来者有所学。则此云“不嗣音”,不宜为习乐,故易传言留者责去者,子曾不传续音声存问我,以恩责其忘己。言与彼有恩,故责其断绝。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佩,佩玉也。士佩瓀珉而青组绶。○鶗,本又作“瓀”,如兖反。珉,亡巾反。组音祖。绶音受。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不来者,言不一来也。
[疏]传“佩,佩玉”至“组绶”。○正义曰:《玉藻》云:“古之君子必佩玉,君子於玉比德焉。”故知子佩为佩玉也。礼不佩青玉,而云“青青子佩”者,佩玉以组绶带之。士佩瓀珉而青组绶,故云青青谓组绶也。案《玉藻》“士佩瓀玟而缊组绶”,此云青组绶者,盖毛读《礼记》作青字,其本与郑异也。学子非士,而传以士言之,以学子得依士礼故也。○传“不来者,言不一来”。○正义曰:准上传,则毛意以为责其不一来习业。郑虽无笺,当谓不来见己耳。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挑达,往来相见貌。乘城而见阙。笺云:国乱,人废学业,但好登高见於城阙,以候望为乐。○挑,他羔反,又敕彫反,《说文》作“叟”。达,他末反,《说文》云:“达,不相遇也。”好,呼报反。乐音洛。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言礼乐不可一日而废。笺云:君子之学,以文会友,以友辅仁。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故思之甚。
[疏]“挑兮”至“月兮”。○毛以为,学人废业,候望为乐,故留者责之云:汝何故弃学而去?挑兮达兮,乍往乍来,在於城之阙兮。礼乐之道,不学则废。一日不见此礼乐,则如三月不见兮,何为废学而游观?○郑以下二句为异。言一日不与汝相见,如三月不见兮。言己思之甚也。○传“挑达”至“见阙”。○正义曰:城阙虽非居止之处,明其乍往乍来,故知挑达为往来貌。《释宫》云:“观谓之阙。”孙炎曰:宫门双阙,旧章悬焉,使民观之,因谓之观。如《尔雅》之文,则阙是人君宫门,非城之所有,且宫门观阙
译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深深的是我的思念。青衿,即青色的衣领,是学子所穿的服饰。《笺》说:学子们原本都在学校之中,自己留下而对方离去,所以随之思念罢了。《礼记》说:“父母健在时,衣服的边缘用青色。”○“青”按本字读。学子以青色作为衣领的边缘,或写作“菁”,读音不是“纯”,而是“章允反”,又作“之闰反”。纵然我不去那里,你怎么就不传信给我呢?嗣,意为习。古代教导学子以诗和乐,诵读它、歌唱它、弹奏它、舞蹈它。《笺》说:嗣,意为延续。你竟然不传声问候我,以恩情责备你忘记了我。○“嗣”按本字读,《韩诗》作“诒”。诒,意为寄送,即竟然不寄信问候。传声,读作“直专反”。
[疏]从“青青”到“嗣音”。○毛亨认为,郑国的学校不修,学子散去,留下的人思念并说道:那青色的,是那些学子的衣领啊。这些穿着青衿的学子,弃学离去,悠悠乎我心中思念却见不到,于是进而责备他们。纵使我不去那里见你,你怎么能不来学习音乐呢?责备他们荒废学业、离开学校。○郑玄只有下句解释不同。说你怎么竟然不延续音声,传问给我。责备你遗忘我。○传文“青衿,青领”。○正义说:《释器》说:“衣服都称为襟。”李巡说:“衣皆,即衣领的襟。”孙炎说:“襟,是交领。”衿与襟音义相同。衿是领的别名,所以说“青衿,青领也”。衿和领是同一事物。颜色虽然都是青色,而重复说“青青”,是古人的复言习惯。下文说“青青子佩”,正是指青色的组绶。《都人士》中“狐裘黄黄”,是说裘皮颜色黄,并非有两件事而重复文字。《笺》说“父母在,衣纯以青”,是因为所思念的人父母健在,所以说青衿。如果没有父母,则是素色的衣领。《深衣》说:“父母俱全的,衣服边缘用青色;孤子,衣服边缘用素色。”是没有父母的人用素色。○传文“嗣习”到“舞之”。○正义说:之所以责备他不学习,是因为古代教导学子以诗乐,诵之是指背文暗诵,歌之是指引声长咏,弦之是指用琴瑟弹奏,舞之是指用手足舞蹈。学乐学诗,都是音声之事,所以责备他不来习音。《王制》说:“乐正推崇四种技艺,设立四种教化。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文王世子》说:“春诵夏弦,太师教导。”注说:“诵,是指歌乐。弦,是指用丝弦弹奏诗歌。”这是学诗学乐,都要弦诵歌舞。○《笺》“嗣续”到“忘己”。○正义说:《笺》认为下文说“子宁不来”,是责备他不来见自己,不说来是为了学习。那么这里说“不嗣音”,不适宜解释为习乐,所以改变传文的说法,认为留下的人责备离去的人,你怎么竟然不传续音声存问我,以恩情责备你忘记我。说与他有恩,所以责备他断绝联系。
青青的是你的佩玉,深深的是我的思念。佩,是佩玉。士佩戴瓀珉玉而系着青色的组绶。○“瓀”,原本又作“瓀”,读作“如兖反”。珉,读作“亡巾反”。组,读作“祖”。绶,读作“受”。纵然我不去那里,你怎么就不来呢?不来,是说一次也不来。
[疏]传文“佩,佩玉”到“组绶”。○正义说:《玉藻》说:“古代的君子必定佩玉,君子将玉比作德行。”所以知道子佩是佩玉。礼制不佩青玉,而说“青青子佩”,是因为佩玉用组绶带系着。士佩戴瓀珉玉而系青色的组绶,所以说青青是指组绶。查《玉藻》“士佩瓀玟而缯组绶”,这里说青组绶,大概是毛亨读《礼记》作青字,其版本与郑玄不同。学子不是士,而传文以士来说,是因为学子可以依循士的礼制。○传文“不来者,言不一来”。○正义说:根据上文传文,毛亨的意思认为是责备他不一次来学习。郑玄虽然没有《笺》,应当是指不来见自己。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挑达,是往来相见的样子。登上城墙而看见城阙。《笺》说:国家动乱,人们荒废学业,只喜欢登高楼在城阙上眺望,以观望为乐。○“挑”,读作“他羔反”,又读作“敕彫反”,《说文》作“叟”。达,读作“他末反”,《说文》说:“达,是不相遇。”好,读作“呼报反”。乐,读作“洛”。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说礼乐不可一日荒废。《笺》说:君子求学,以文章会友,以朋友辅助仁德。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所以思念得很深切。
[疏]从“挑兮”到“月兮”。○毛亨认为,学子荒废学业,以观望为乐,所以留下的人责备他们说:你为何弃学而去?挑兮达兮,忽往忽来,在城的阙门处。礼乐之道,不学就会荒废。一日不见这礼乐,就像三月不见一样,为何荒废学业而游观?○郑玄以下两句解释不同。说一日不与你们相见,就像三月不见一样。说我自己思念得很深切。○传文“挑达”到“见阙”。○正义说:城阙虽然不是居住的地方,但明显是忽往忽来,所以知道挑达是往来的样子。《释宫》说:“观称为阙。”孙炎说:宫门双阙,旧章悬挂在上面,让百姓观看,因此称为观。如《尔雅》的文字,那么阙是君王的宫门,不是城墙所特有的,况且宫门观阙
不宜乘之候望。此言在城阙兮,谓城之上别有高阙,非宫阙也。乘城见於阙者,乘犹登也,故笺申之,登高见於城阙,以候望为乐。○笺“君子”至“之甚”。○正义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论语》文。“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学记》文。由其须友以如此,故思之甚。
译不宜趁着登临城楼观望的时机。这里所说的“在城阙兮”,意思是城墙之上另有高阙,并非指宫殿的阙门。登上城墙在阙门处观望,这里的“乘”就是登上的意思,所以《笺》对此加以申说:登上高处,在城阙上观望,以候望为乐。○《笺》从“君子”到“之甚”。○《正义》说:“君子以文章学问来聚会朋友,以朋友来辅助仁德”,这是《论语》中的话。“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见识浅陋、见闻寡少”,这是《学记》中的话。因为需要朋友来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思念之情非常深切。
《子衿》三章,章四句。
《扬之水》,闵无臣也。君子闵忽之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而作是诗也。
[疏]“《扬之水》二章,章六句”至“是诗”。○正义曰:经二章,皆闵忽无臣之辞。忠臣、良士,一也。言其事君则为忠臣,指其德行则为良士,所从言之异耳。“终以死亡”,谓忽为其臣高渠弥所弑也。作诗之时,忽实未死,序以由无忠臣,意以此死,故闵之。《有女同车》序云:“卒以无大国之助,至於见逐。”意亦与此同。
扬之水,不流束楚。扬,激扬也。激扬之水,可谓不能流漂束楚乎?笺云:激扬之水,喻忽政教乱促。不流朿楚,言其政不行於臣下。○漂,匹妙反。终鲜兄弟,维予与女。笺云:鲜,寡也。忽兄弟争国,亲戚相疑,后竟寡於兄弟之恩,独我与女有耳。作此诗者,同姓臣也。○鲜,息浅反,注下同。无信人之言,人实迋女。迋,诳也。○迋,求往反,徐又居望反。诳,九况反。
[疏]“扬之水”至“迋女”。○毛以为,激扬之水,可谓不能流漂一束之楚乎?言能流漂之,以兴忠臣良士,岂不能诛除逆乱之臣乎?言能诛除之。今忽既不能诛除逆乱,又复兄弟争国,亲戚相疑,终竟寡於兄弟之恩,唯我与汝二人而已。忽既无贤臣,多被欺诳,故又诫之,汝无信他人之言。被他人之言,实欺诳於汝。臣皆诳之,将至亡灭,故闵之。郑唯上二句别,义具笺。○笺“激扬”至“臣下”。○正义曰:笺言激扬之水,是水之迅;疾言不流束楚,实不能流,故以喻忽政教乱促,不行臣下。由政令不行於臣下,故无忠臣良士与之同心,与下势相连接,同为闵无臣之事。毛兴虽不明,以《王》及《唐·扬之水》皆兴,故为此解。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二人同心也。笺云:二人者,我身与女忽。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扬之水》二章,章六句。
《出其东门》,闵乱也。公子五争,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其室家焉。“公子五争”者,谓突再也,忽子、亹子、仪各一也。○争,争斗之争,注同。亹,亡匪反,又音尾,庄公子。
[疏]“《出其东门》二章,章六句”至“室家焉”。○正义曰:作《出其东门》诗者,闵乱也。以忽立之后,公子五度争国,兵革不得休息,下民穷困,男女相弃,民人迫於兵革,室家相离,思得保其室家也。兵谓弓矢干戈之属。革谓甲胃之属,以皮革为之。保者,安守之义。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若散则通。民人分散乖离,故思得保有室家,正谓保有其妻,以妻为室家。经二章皆陈男思保妻之辞,是思保室家也。其公子五争,兵革不息,叙其相弃之由,於经无所当也。俗本云“五公子争”,误也。○笺“公子”至“各一”。○正义曰:桓十一年《左传》云:“祭仲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於郑庄公,生厉公。故宋人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祭仲与宋人盟,以厉公归而立之。秋,九月,昭公奔卫。己亥,厉公立。”是一争也。十五年传曰:“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雍姬知之,以告祭仲。祭仲杀雍纠。厉公出奔蔡。六月,乙亥,郑世子忽复归于郑。”是二争也。十七年传曰:“初,郑伯将以高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昭公立,惧其杀己也,弑昭公而立公子亹。”是三争也。十八年传曰:“齐侯师于首止,子亹会之,高渠弥相。七月,齐人杀子亹,而轘高渠弥。祭仲逆郑子于陈而立之。”服虔云:“郑子,昭公弟子仪也。”是四争也。庄十四年传曰:“郑厉公自栎侵郑,及大陵,获傅瑕。傅瑕曰:‘苟舍我,吾请纳君。’与之盟而舍之。六月,傅瑕杀郑子而纳厉公。”是五争也。忽亦再为郑君,前以太子嗣立,不为争篡,故唯数后为五争也。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如云,众多也。笺云:有女,谓诸见弃者也。如云者,如云从风东西南北,心无有定。
译《子衿》共三章,每章四句。
《扬之水》,是哀悯郑昭公没有忠臣的诗。君子哀悯郑昭公没有忠臣良士,最终因此死亡,于是作了这首诗。
[疏]“《扬之水》二章,每章六句”到“是诗”。○正义说:经文两章,都是哀悯郑昭公没有臣子的言辞。忠臣、良士,是一回事。说他们侍奉君主就是忠臣,指他们的德行就是良士,只是所从说的角度不同罢了。“终以死亡”,是说郑昭公被他的臣子高渠弥所弑杀。作诗的时候,郑昭公实际上还没有死,诗序因为由没有忠臣,推意他因此而死,所以哀悯他。《有女同车》的诗序说:“最终因为没有大国的援助,以至于被驱逐。”意思也与这相同。
激扬的水,不能冲走成捆的荆条。扬,是激扬的意思。激扬的水,难道不能冲走漂动成捆的荆条吗?笺说:激扬的水,比喻郑昭公政教混乱急促。不能冲走成捆的荆条,是说他的政令不能施行于臣下。○漂,音匹妙。终究缺少兄弟,只有我和你。笺说:鲜,是少的意思。郑昭公兄弟争夺国位,亲戚互相猜疑,后来竟然缺少兄弟间的恩情,只有我和你还有罢了。作这首诗的人,是同姓的臣子。○鲜,音息浅,注下同。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是在欺骗你。迋,是欺骗的意思。○迋,音求往,徐又音居望。诳,音九况。
[疏]“扬之水”到“迋女”。○毛亨认为,激扬的水,难道不能冲走漂动一束荆条吗?说能冲走漂动它,用来起兴忠臣良士,难道不能诛除逆乱的臣子吗?说能诛除他们。现在郑昭公既然不能诛除逆乱的臣子,又加上兄弟争夺国位,亲戚互相猜疑,最终竟然缺少兄弟间的恩情,只有我和你这二人罢了。郑昭公既然没有贤臣,多被欺诳,所以又告诫他,你不要相信他人的话。被他人的话,实在是在欺骗你。臣子都欺骗他,将导致灭亡,所以哀悯他。郑玄只对上两句解释不同,义理具备在笺注中。○笺“激扬”到“臣下”。○正义说:笺说激扬的水,是水之迅疾;说不流束楚,实不能流,所以用来比喻郑昭公政教混乱急促,不能施行于臣下。因为政令不能施行于臣下,所以没有忠臣良士与他同心,与下势相连接,同为哀悯没有臣子的事。毛亨的起兴虽然不明确,因为《王风》及《唐风·扬之水》都用起兴,所以作此解释。
激扬的水,不能冲走成捆的柴薪。终究缺少兄弟,只有我们二人。二人同心。笺说:二人,是我自身和你郑昭公。不要相信别人的话,别人实在是不诚信。
《扬之水》共两章,每章六句。
《出其东门》,是哀悯动乱的诗。五位公子争夺国位,战争不止,男女互相抛弃,百姓想保全他们的家庭。“公子五争”者,是说公子突两次,公子忽、公子亹、公子仪各一次。○争,是争斗的争,注同。亹,音亡匪,又音尾,是庄公之子。
[疏]“《出其东门》二章,每章六句”到“室家焉”。○正义说:作《出其东门》诗的人,是哀悯动乱的。因为郑昭公即位之后,五位公子五次争夺国位,战争不得休息,下民穷困,男女互相抛弃,百姓迫于战争,家庭离散,想得以保全他们的家庭。兵,指弓矢干戈之类。革,指甲胄之类,用皮革制成。保,是安守的意思。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如果分散则通称。百姓分散乖离,所以想得以保有家庭,正谓保有他的妻子,以妻子为家庭。经文两章都陈述男子想保全妻子的言辞,是思保家庭的意思。那五位公子争夺,战争不止,叙述他们互相抛弃的原因,在经文中没有相应的句子。俗本说“五公子争”,是错误的。○笺“公子”到“各一”。○正义说:桓公十一年《左传》说:“祭仲为郑庄公娶邓曼,生下昭公,所以祭仲立他。宋雍氏嫁给郑庄公,生下厉公。所以宋国人诱骗祭仲并抓住他,说:‘不立突,将死。’祭仲和宋国人盟誓,让厉公回国并立他。秋天,九月,昭公逃到卫国。己亥日,厉公立。”这是第一次争夺。十五年传曰:“祭仲专权,郑庄公担忧他,派他的女婿雍纠杀他。雍姬知道了,告诉祭仲。祭仲杀了雍纠。厉公逃到蔡国。六月,乙亥日,郑世子忽回到郑国。”这是第二次争夺。十七年传曰:“起初,郑庄公想立高渠弥为卿,昭公厌恶他,坚决劝谏,不听。昭公即位,害怕他杀自己,弑杀昭公而立公子亹。”这是第三次争夺。十八年传曰:“齐侯在首止驻军,子亹去会见他,高渠弥辅佐。七月,齐国人杀了子亹,并车裂高渠弥。祭仲从陈国迎接郑子并立他。”服虔说:“郑子,是昭公的弟弟公子仪。”这是第四次争夺。庄公十四年传曰:“郑厉公从栎邑侵犯郑国,到达大陵,抓获傅瑕。傅瑕说:‘如果放了我,我请求迎立君主。’和他盟誓而放了他。六月,傅瑕杀了郑子而迎立厉公。”这是第五次争夺。忽也两次做郑国君主,先前以太子身份继位,不算争夺篡位,所以只数后来为五次争夺。
走出东门,有女子多如云。如云,是众多的意思。笺说:有女子,是说那些被抛弃的人。如云者,像云随风东西南北,心没有定处。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思不存乎相救急。笺云:匪,非也。此如云者,皆非我思所存也。○思如字,注及下皆同;沈息嗣反,毛音如字,郑息嗣反。缟衣綦巾,聊乐我员。缟衣,白色,男服也。綦巾,苍艾色,女服也。原室家得相乐也。笺云:缟衣綦巾,己所为作者之妻服也,时亦弃之,▯兵革之难,不能相畜。心不忍绝,故言且留乐我员。此思保其室家。穷困不得有其妻,而以衣巾言之,恩不忍斥之。綦,綦文也。○缟,古老反,又古报反。綦,巨基反。乐音洛,注并同,一音岳。或云:“笺留乐,又音岳。”员音云,本亦作云,《韩诗》作“魂”。魂,神也。为,干伪反。难,乃旦反。
译虽然人多如云,却都不是我思念的对象。我的思念并不在于互相救助急难。《笺》说:“匪”就是“非”。这些如云般的人,都不是我内心所挂念的。○“思”读如本字,注及下文皆同;沈重读作“息嗣反”,毛亨读如本字,郑玄读作“息嗣反”。穿着白色上衣、系着苍艾色佩巾的人,姑且让我感到快乐吧。缟衣是白色的,是男子的服饰;綦巾是苍艾色的,是女子的服饰。原本希望夫妻能够互相欢乐。《笺》说:缟衣和綦巾,是我所制作的爱妻的服饰,当时也被抛弃了,○因为战乱之难,无法互相供养。心中不忍断绝关系,所以说姑且留下她让我快乐。这是思念保全自己的家庭。在穷困中无法拥有妻子,却用衣巾来代指,是因为恩情深厚不忍心斥退她。綦,指有花纹的丝织品。○“缟”读作“古老反”,又读作“古报反”。“綦”读作“巨基反”。“乐”读作“洛”,注中皆同,另一读音为“岳”。有人说:“《笺》中的‘留乐’,又读作‘岳’。”“员”读作“云”,原本也写作“云”,《韩诗》中写作“魂”。魂,指精神。为,读作“干伪反”。难,读作“乃旦反”。
[疏]“出其”至“我员”。○毛以为,郑国民人不能保其室家,男女相弃,故诗人闵之。言我出其郑城东门之外,有女被弃者众多如云。然女既被弃,莫不困苦。诗人闵之,无可奈何,言虽则众多如云,非我思虑所能存救。以其众多,不可救拯,唯原使昔日夫妻更自相得,故言彼服缟衣之男子,服綦巾之女人,是旧时夫妻,原其还自配合,则可以乐我心云耳。诗人闵其相弃,故原其相得则乐。云、员古今字,助句辞也。○郑以为,国人▯於兵革,男女相弃,心不忍绝,眷恋不已。诗人述其意而陈其辞也。言郑国之人,有弃其妻者,自言出其东门之外,见有女被弃者,如云之从风,东西无定。此女被弃,心亦无定如云。然此女虽则如云,非我思虑之所存在,以其非己之妻,故心不存焉。彼被弃众女之中,有着缟素之衣、綦色之巾者,是我之妻,今亦绝去,且得少时留住,则以喜乐我云。民人思保室家,情又若此。迫於兵革,不能相畜,故所以闵之。○传“思不存乎相救急”。○正义曰:言其见弃既多,困急者众,非己一人所以救恤,故其思不得存乎相救急。○传“缟衣”至“相乐”。○正义曰:《广雅》云:“缟,细绘也。”《战国策》云:“强弩之馀,不能穿鲁缟。”然则缟是薄绘,不染,故色白也。《顾命》云:“四人綦弁。”注云:“青黑曰綦。”《说文》云:“綦,苍艾色也。”然则綦者,青色之小别。《顾命》为弁,色故以为青黑。此为衣巾,故为苍艾色。苍即青也。艾谓青而微白,为艾草之色也。知缟衣男服、綦巾女服者,以作者既言非我思存,故原其自相配合,故知一衣一巾,有男有女,先男后女,文之次也。传以“聊”为“愿”,故云“愿室家得相乐”。室家即缟衣綦巾之男女也。○笺“缟衣”至“綦文”。○正义曰:笺以序称民人思保其室家,言夫思保妻也。经称“有女如云”,是男言有女也。经、序皆据男为文,则缟衣綦巾是男之所言,不得分为男女二服。衣巾既共为女服,则此章所言,皆是夫自言妻,非他人言之,故首尾皆易传。则诗人为诗,虽举一国之事,但其辞有为而发,故言缟衣綦巾所为作者之妻服也。己谓诗人自己,既相弃,又原且留,是心不忍绝也。训“聊”为“且”,故言且留可以乐我云也。笺亦以綦为青色,但綦是文章之色,非染缯之色,故云“綦,綦文”,谓巾上为此苍文,非全用苍色为巾也。
出其闉瘏,有女如荼。闉,曲城也。瘏,城台也。荼,英荼也。言皆丧服也。笺云:瘏读当如“彼都人士”之“都”,谓国外曲城之中市里也。荼,茅秀,物之轻者,飞行无常。○闉音因。瘏,郑、郭音都。孙炎云:“积土如水渚,所以望气祥也。”徐止奢反,又音蛇。荼音徒。秀,本或作“莠”,音同。刘昌宗《周礼音》莠音酉。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笺云:“匪我思且”,犹“非我思存”也。○且音徂,《尔雅》云:“存也。”旧子徐反。缟衣茹藘,聊可与娱。茹藘,茅蒐之染女服也。娱,乐也。笺云:茅蒐,染巾也。“聊可与娱”,且可留与我为乐。心欲留之言也。○娱,本亦作“虞”。
[疏]“出其”至“与娱”。○毛以为,诗人言我出其郑国曲城门台之外,见有女被弃者众多,皆着丧服,色白如荼。然虽则众多如荼,非我思所存救,以其众多,不可救恤,惟原昔日夫妻更自相得。彼服缟衣之男子,服茹藘之女人,是其旧夫妻也,愿其还得配合,可令相与娱乐。闵其相弃,故愿其相乐。○郑以为,国人有弃其妻者,自言出其曲城都邑市里之外,见有女被弃者如荼,飞扬无所常定。此女被弃,心亦无定如荼。然此女虽则如荼,非是我之所思。以非己妻,故不思之。其中有著缟素之衣、茹藘染巾者,是我之妻,今亦绝去,且得少时留住,可与之娱乐也。情深如此,而不能相畜,故闵之。○传“闉曲”至“丧服”。○正义曰:上言“出其东门”,此文亦言“出其闉阇”,字皆从门,则知
译[疏]“出其”到“我员”。○毛氏认为,郑国的百姓不能保全自己的家庭,男女互相抛弃,所以诗人哀怜他们。说我从郑国东门之外出去,看见被抛弃的女子多得像云一样。然而女子既已被抛弃,没有不困苦的。诗人哀怜他们,却无可奈何,说虽然她们多得像云,不是我思虑所能存留救助的。因为她们太多,无法救助,只愿昔日的夫妻能重新互相投合,所以说那穿缟衣的男子,戴綦巾的女子,是旧时的夫妻,愿他们还能重新结合,这样就可以使我心里快乐罢了。诗人哀怜他们互相抛弃,所以愿他们互相投合就快乐。云、员是古今字,是助句的语气词。○郑氏认为,郑国百姓○于战乱,男女互相抛弃,心里不忍断绝,眷恋不止。诗人陈述他们的意思并表达他们的言辞。说郑国的人,有抛弃妻子的,自己说从东门之外出去,看见被抛弃的女子,像云随风飘动,东西没有定处。这女子被抛弃,心也像云一样没有定处。然而这女子虽然像云,不是我思虑所存留的,因为不是自己的妻子,所以心里不存留她。那被抛弃的众多女子之中,有穿缟素衣服、戴青色头巾的,是我的妻子,现在也决然离去,如果能暂时留住片刻,就可以使我快乐罢了。百姓想保全家庭,情感又是这样。迫于战乱,不能互相养活,所以哀怜他们。○传“思不存乎相救急”。○孔颖达说:说看见被抛弃的人很多,困急的人众多,不是一个人所能救助的,所以他的思虑不能存留于互相救助急难。○传“缟衣”到“相乐”。○孔颖达说:《广雅》说:“缟,是细绢。”《战国策》说:“强弩剩下的力气,不能穿透鲁地的缟。”那么缟是薄的绢,没有染色,所以颜色是白的。《顾命》说:“四人戴綦弁。”注说:“青黑色叫綦。”《说文》说:“綦,是苍艾色。”那么綦,是青色的细微差别。《顾命》是弁,颜色所以认为是青黑。这是衣服头巾,所以是苍艾色。苍就是青。艾是说青而微白,是艾草的颜色。知道缟衣是男子穿、綦巾是女子戴的,因为作者既说不是我的思虑所存留,所以愿他们自己互相配合,所以知道一衣一巾,有男有女,先说男后说女,是文章的次序。传把“聊”解释为“愿”,所以说“愿家庭能互相快乐”。家庭就是穿缟衣戴綦巾的男女。○笺“缟衣”到“綦文”。○孔颖达说:笺认为序说百姓想保全他们的家庭,是说丈夫想保全妻子。经文说“有女如云”,是男子说有女子。经文、序都依据男子来写,那么缟衣綦巾是男子所说的,不能分为男女两种服饰。衣服头巾既然都是女子穿的,那么这一章所说的,都是丈夫自己说妻子,不是别人说的,所以首尾都改变了传的解释。那么诗人作诗,虽然举出一国的事,但他的话是有感而发的,所以说缟衣綦巾是作者妻子的服饰。己指诗人自己,既互相抛弃,又愿且留住,是心里不忍断绝。把“聊”解释为“且”,所以说且留住可以使我快乐罢了。笺也把綦解释为青色,但綦是花纹的颜色,不是染丝帛的颜色,所以说“綦,是綦纹”,是说头巾上有这种苍色花纹,不是全用苍色做头巾。
从闉瘏出去,有女子像荼一样。闉,是曲城。瘏,是城台。荼,是英荼。说都穿着丧服。笺说:瘏读应当像“彼都人士”的“都”,指国外曲城中的市里。荼,是茅草的秀穗,是轻飘的东西,飞行没有常处。○闉音因。瘏,郑玄、郭璞音都。孙炎说:“堆积土像水中的洲渚,用来观望气运祥瑞。”徐止奢反,又音蛇。荼音徒。“秀”,有的本子作“莠”,音同。刘昌宗《周礼仪》莠音酉。虽然像荼一样,不是我思虑所存留。笺说:“匪我思且”,就像“非我思存”一样。○且音徂,《尔雅》说:“存也。”旧子徐反。穿缟衣戴茹藘巾,暂且可以与我娱乐。茹藘,是茅蒐染的女服。娱,是快乐。笺说:茅蒐,是染头巾的。“聊可与娱”,暂且可以留住与我一起快乐。是心里想留住的话。○娱,有的本子也作“虞”。
[疏]“出其”到“与娱”。○毛氏认为,诗人说我从郑国曲城门台之外出去,看见被抛弃的女子众多,都穿着丧服,颜色白得像荼。然而虽然多得像荼,不是我思虑所存留救助的,因为她们太多,无法救助,只愿昔日的夫妻重新互相投合。那穿缟衣的男子,戴茹藘巾的女子,是旧的夫妻,愿他们还能重新结合,可以让他们一起娱乐。哀怜他们互相抛弃,所以愿他们互相快乐。○郑氏认为,国人有抛弃妻子的,自己说从曲城都邑市里之外出去,看见被抛弃的女子像荼,飞扬没有常定。这女子被抛弃,心也像荼一样没有定处。然而这女子虽然像荼,不是我思虑所存留的。因为不是自己的妻子,所以不思虑她。其中有穿缟素衣服、茹藘染巾的,是我的妻子,现在也决然离去,暂且能留住片刻,可以和她一起娱乐。感情深成这样,却不能互相养活,所以哀怜他们。○传“闉曲”到“丧服”。○孔颖达说:上文说“出其东门”,这里也说“出其闉阇”,字都从门,那么知道
亦是人所从出之处。《释宫》云:“阇谓之台。”是阇为台也。出谓出城,则阇是城上之台,谓当门台也。阇既是城之门台,则知闉是门外之城,即今之门外曲城是也,故云“闉,曲城”,“阇,城台”。《说文》云:闉阇,城曲重门。谓闉为曲城。《释草》有“荼,苦菜”,又有“荼,委叶”。《邶风》“谁谓荼苦”,即苦菜也。《周颂》“以薅荼蓼”,即委菜也。郑於《地官·掌荼》注及《既夕》注与此笺皆云“荼,茅秀”,然则此言“如荼”,乃是茅草秀出之穗,非彼二种荼草也。言“荼,英荼”者,《六月》云:“白旆英英”,是白貌。茅之秀者,其穗色白,言女皆丧服,色如荼然。《吴语》说“吴王夫差於黄池之会,陈兵以胁晋,万人为方陈,皆白常、白旗、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韦昭云:“荼,茅秀。”亦以白色为如荼,与此传意同。女见弃,所以丧服者,王肃云:“见弃,又遭兵革之祸,故皆丧服也。”○笺“阇读”至“无常”。○正义曰:以《尔雅》谓台为瘏,不在城门之上。此言“出其”,不得为出台之中,故转为“彼都人士”之“都”。都者,人所聚会之处,故知谓国外曲城中之市里也。以诗说女服,言綦巾茹藘,则非尽丧服,不得为“其色如荼”,故易传以荼飞行无常,与上章相类为义也。
译这也是人出入的地方。《释宫》说:“阇叫做台。”这是说阇就是台。出,指出城,那么阇就是城上的台,指对着城门的台。阇既然是城的门台,就知道闉是门外的城墙,就是现在的门外曲城,所以说“闉,曲城”,“阇,城台上的门”。《说文》说:闉阇,是弯曲重叠的城门。说闉是曲城。《释草》有“荼,是苦菜”,又有“荼,是委叶”。《邶风》中“谁谓荼苦”,就是苦菜。《周颂》中“以薅荼蓼”,就是委菜。郑玄在《地官·掌荼》的注以及《既夕》的注和这里的笺注都说“荼,是茅草的花穗”,那么这里说的“如荼”,乃是茅草花穗突出的样子,不是那两种荼草。说“荼,是英荼”的,《六月》说:“白旆英英”,是白色的样子。茅草的花穗,其穗色白,说女子都穿丧服,颜色像荼一样白。《吴语》说“吴王夫差在黄池会盟,陈列军队以胁迫晋国,一万人组成方阵,都拿着白常、白旗,穿着素甲,带着白羽箭,望去像荼一样”。韦昭说:“荼,是茅草的花穗。”也以白色为如荼,与此传的意思相同。女子被抛弃,所以穿丧服,王肃说:“被抛弃,又遭遇兵革之祸,所以都穿丧服。”○笺注“阇读”到“无常”。○正义说:因为《尔雅》称台为瘏,不在城门之上。这里说“出其”,不能理解为出台之中,所以转为“彼都人士”的“都”。都,是人聚会的地方,所以知道是指国外曲城中的市里。因为诗中说女子服饰,提到綦巾茹藘,就不是全是丧服,不能说是“其色如荼”,所以改传以荼飞行无常,与上一章相类为义。
《出其东门》二章,章六句。
《野有蔓草》,思遇时也。君之泽不下流,民穷於兵革,男女失时,思不期而会焉。“不期而会”,谓不相与期而自俱会。○蔓音万。
[疏]“《野有蔓草》二章,章六句”至“会焉”。○正义曰:作《野有蔓草》诗者,言思得逢遇男女合会之时,由君之恩德润泽不流及於下,又征伐不休,国内之民皆穷困於兵革之事,男女失其时节,不得早相配耦,思得不与期约而相会遇焉。是下民穷困之至,故述其事以刺时也。“男女失时”,谓失年盛之时,非谓婚之时月也。毛以为,君之润泽不下流,二章首二句是也。“思不期而会”,下四句是也。郑以经皆是思不期而会之辞,言君之润泽不流下,叙男女失时之意,於经无所当也。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兴也。野,四中之外。蔓,延也。漙,漙然盛多也。笺云:零,落也。蔓草而有露,谓仲春之时,草始生,霜为露也。《周礼》“仲春之月,令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漙,本亦作“团”,徒端反。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適我原兮。清扬,眉目之间婉然美也。邂逅,不期而会,適其时原。○婉,於阮反。邂,户懈反。遘,本亦作“逅”,胡豆反。
[疏]“野有”至“原兮”。○毛以为,郊外野中有蔓延之草,草之所以能延蔓者,由天有陨落之露,漙漙然露润之兮,以兴民所以得蕃息者,由君有恩泽之化养育之兮。今君之恩泽不流於下,男女失时,不得婚娶,故於时之民,乃思得有美好之一人,其清扬眉目之间婉然而美兮,不设期约,邂逅得与相遇,適我心之所愿兮。由不得早婚,故思相逢遇。是君政使然,故陈以刺君。○郑以蔓草零露记时为异,馀同。○传“野四”至“盛多”。○正义曰:《释地》云:“郊外谓之牧,牧外谓之野。”是野在四郊之外。此唯解文,不言兴意。王肃云:“草之所以能延蔓,被盛露也。民之所以能蕃息,蒙君泽也。”○笺“零落”至“夫家”。○正义曰:灵作零字,故为落也。仲春、仲秋俱是昼夜等温凉中。九月霜始降,仲秋仍有露,则知正月犹有霜,二月始有露,故云蔓草生而有露,谓仲春时也。所引《周礼·地官·媒氏》有其事,取其意,不全取文,与彼小异。郑以仲春为媒月,故引以证此为记时。言民思此时而会者,为此时是婚月故也。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瀼瀼,盛貌。○瀼,如羊反,徐又乃刚反。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皆臧。臧,善也。
《野有蔓草》二章,章六句。
《溱洧》,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焉。救,犹止也。乱者,士与女合会溱、洧之上。○溱洧,侧巾反,下于轨反。《说文》“溱”作“潧”,云:“潧水出郑,溱水出桂阳也。”
溱与洧,方涣涣兮。溱、洧,郑两水名。涣涣,春水盛也。笺云:仲春之时,冰以释,水则涣涣然。○涣,呼乱反,《韩诗》作“洹”。洹音丸,《说文》作“汎”。汎音父弓反。士与女,方秉蕳兮。蕳,兰也。笺云:男女相弃,各无匹偶,感春气并出,讬采芬香之草,而为淫泆之行。○蕳,古颜反,字从草,《韩诗》云:“莲也。”若作竹下是简策之字耳。泆音逸。行,下孟反。女曰:“观乎?”士曰:“既且。”笺云:“女曰观乎”,欲与士观於宽閒之处,既,已也。士曰已观矣,未从之也。○且音徂,往也,徐子胥反,下章放此。閒音闲。处,昌虑反。“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訏,大也。笺云:洵,信也。女情急,故劝男使往观於洧之外,言其土地信宽大又乐也。於是男则往也。○洵,息旬反,《韩诗》作“恂”。訏,况于反,《韩诗》作“盱”,云:“恂盱,乐貌也。”乐音洛,注下同。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勺药,香草。笺云:伊,因也。士与女往观,因相与戏谑,行夫妇之事。其别,则送女以勺药,结恩情也。
[疏]“溱与洧
译《出其东门》共两章,每章六句。
《野有蔓草》,是思念逢遇时机的诗。君王的恩泽不能下流到百姓,民众因战乱而穷困,男女错过了婚配的时节,因而思念能不预先约定而自然相会。“不期而会”,是指不互相约定而自然一同相会。○“蔓”音万。
[疏]“《野有蔓草》两章,每章六句”到“相会遇”。○正义说:作《野有蔓草》这首诗的人,是说思念能逢遇男女结合的时候,由于君王的恩德润泽不能流及下层,又征伐不停,国内的百姓都因兵革之事而穷困,男女失去了婚配的时节,不能尽早相互匹配,因而思念能不预先约定而相会遇。这是下层百姓穷困到了极点,所以叙述这件事来讽刺时政。“男女失时”,是指失去了年富力强的时候,不是说婚嫁的月份。毛亨认为,君王的润泽不下流,是第二章开头两句的意思。“思念不期而会”,是下面四句的意思。郑玄认为经文都是思念不期而会的话,说君王的润泽不流下,是叙述男女失时的意思,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地方。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这是起兴。野,是四郊之外的地方。蔓,是延伸。漙,是漙然盛多的样子。笺说:零,是落下。蔓草上有露水,是指仲春时节,草刚开始生长,霜变成了露水。《周礼》说:“仲春之月,命令媒氏会合没有夫家的男女。”○漙,本也作“团”,音徒端。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原兮。清扬,是眉目之间婉然美好的样子。邂逅,是不期而会,适合我的心愿。○婉,音於阮。邂,音户懈。遘,本也作“逅”,音胡豆。
[疏]“野有”到“原兮”。○毛亨认为,郊外野中有蔓延的草,草之所以能延蔓,是因为天有落下的露水,漙漙然露水滋润的样子,用来兴起民众之所以能繁衍,是因为君王有恩泽教化养育他们。现在君王的恩泽不流到下层,男女失时,不能婚娶,所以当时的民众,乃思念能有美好的一人,其眉目之间婉然美丽,不设期约,邂逅得以相遇,适合我心之所愿。因为不能早婚,所以思念相逢遇。这是君王的政令造成的,所以陈述此事来讽刺君王。○郑玄以蔓草零露记录时节为不同,其余相同。○传“野四”到“盛多”。○正义说:《释地》说:“郊外叫做牧,牧外叫做野。”这是野在四郊之外。这里只解释文字,不说起兴的意思。王肃说:“草之所以能延蔓,是因为承受了盛多的露水。民众之所以能繁衍,是因为蒙受了君王的恩泽。”○笺“零落”到“夫家”。○正义说:灵作零字,所以是落下的意思。仲春、仲秋都是昼夜等温凉的时候。九月霜才开始降,仲秋仍有露水,就知道正月还有霜,二月才开始有露水,所以说蔓草生而有露水,是指仲春时节。所引《周礼·地官·媒氏》有这件事,取其意,不全取文,与那里稍有不同。郑玄以仲春为媒月,所以引用它来证明这是记录时节。说民众思念此时而相会,是因为此时是婚月。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瀲瀼,是盛多的样子。○瀼,音如羊,徐又音乃刚。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與子皆臧。臧,是善。
《野有蔓草》两章,每章六句。
《溱洧》,是讽刺乱世的诗。兵革不停,男女相互抛弃,淫风大行,没有人能制止。救,是止的意思。乱,是指士与女在溱、洧之上合会。○溱洧,音侧巾,下音于轨。《说文》“溱”作“潧”,说:“潧水出郑,溱水出桂阳。”
溱与洧,方涣涣兮。溱洧,是郑国的两条水名。涣涣,是春水盛大的样子。笺说:仲春之时,冰已经消融,水就涣涣然。○涣,音呼乱,《韩诗》作“洹”。洹音丸。《说文》作“汎”。汎音父弓。士与女,方秉蕳兮。蕳是兰。笺说:男女相互抛弃,各自没有配偶,感于春气一同出来,托辞采撷芬芳的草,而行淫泆之事。○蕳,音古颜,字从草,《韩诗》说:“莲也。”若作竹下是简策的字。泆音逸。行,音下孟。女曰:“观乎?”士曰:“既且。”�说:“女曰观乎”,是想与士在宽闲之处观赏,既,是已。士说已观了,没有听从她。○且音徂,往的意思,徐音子胥,下章仿此。閒音闲。处,音昌虑。“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讏且乐。”讏,是大。笺说:洵,是信。女情急,所以劝男去洧之外观赏,说那土地信宽大又快乐。于是男就去了。○洵,音息旬,《韩诗》作“恂”。讏,音况于,《韩诗》作“盱”,说:“恂盱,乐貌。”乐音洛,注下同。维士与女,其相谑,赠之以勺药。勺药是香草。笺说:其,是因。士与女往观,因而相互戏谑,行夫妇之事。分别时,就送女以勺药,结恩情。
[疏]“溱与洧
”至“勺药”。○正义曰:郑国淫风大行,述其为淫之事。言溱水与洧水,春冰既泮,方欲涣涣然流盛兮。於此之时,有士与女方適野田,执芳香之兰草兮。既感春气,讬采香草,期於田野,共为淫泆。士既与女相见,女谓士曰:“观於宽閒之处乎?”意原与男俱行。士曰:“已观矣。”止其欲观之事,未从女言。女情急,又劝男云:“且复更往观乎?我闻洧水之外,信宽大而且乐,可相与观之。”士於是从之。维士与女,因即其相与戏谑,行夫妇之事。及其别也,士爱此女,赠送之以勺药之草,结其恩情,以为信约。男女当以礼相配,今淫泆如是,故陈之以刺乱。○传“蕳,兰”。○正义曰:陆机《疏》云:“蕳即兰,香草也。《春秋》传曰‘刈兰而卒’,《楚辞》云‘纫秋兰’,孔子曰‘兰当为王者香草’,皆是也。其茎叶似药草泽兰,广而长节,节中赤,高四五尺。汉诸池苑及许昌宫中皆种之。可著粉中,藏衣著书中,辟白鱼。”○传“訏,大”。○正义曰:《释诂》文。○笺“洵信”至“则往”。○正义曰:“洵,信”,《释诂》文。以“士曰既且”,是男答女也。“且往观乎”,与上“女曰观乎”文势相副,故以女劝男辞。言其宽且乐,於是男则往也。下句是男往之事。○传“勺药,香草”。○正义曰:陆机《疏》云:“今药草勺药无香气,非是也。未审今何草。”○笺“伊,因”。○正义曰:因观宽閒,遂为戏谑,故以伊为因也。
译至于“芍药”。○正义说:郑国的淫乱风气盛行,这里叙述他们淫乱的事情。说溱水与洧水,春天的冰已经融化,正将要涣涣然水流盛大啊。在这个时候,有男子和女子正好到野外田地里,拿着芳香的兰草啊。既然感受到春气,借采集香草为名,约定在田野里,共同进行淫乱。男子既与女子相见,女子对男子说:“到宽阔空闲的地方去看看吗?”心里原本想与男子一同前往。男子说:“已经看过了。”制止她想观看的事情,没有听从女子的话。女子情急,又劝男子说:“暂且再前往观看吗?我听说洧水之外,确实宽大而且快乐,可以一同去观看。”男子于是听从了她。那男子与女子,就趁着他们互相戏谑的机会,行夫妇之事。等到分别的时候,男子喜爱这个女子,赠送给她芍药草,以结恩情,作为信约。男女应当以礼相配,现在淫乱到如此地步,所以陈述此事来讽刺乱世。○传注:“蕳,兰”。○正义说:陆机《疏》说:“蕳就是兰,是香草。《春秋》传中说‘割了兰草而死’,《楚辞》中说‘编织秋兰’,孔子说‘兰应当是王者香草’,都是正确的。它的茎叶像药草泽兰,宽阔而长节,节中间是红色的,高四五尺。汉朝各池苑以及许昌宫中都有种植。可以放在粉中,藏在衣服和书中,防止白鱼蛀蚀。”○传注:“訏,大”。○正义说:这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注“洵信”到“则往”。○正义说:“洵,信”,是《释诂》中的文句。因为“男子说既且”,是男子回答女子。“暂且前往观看吗”,与上文“女子说观看吗”文势相配合,所以认为是女子劝男子的话。说那里宽大而且快乐,于是男子就前往了。下句是男子前往的事情。○传注:“芍药,香草”。○正义说:陆机《疏》说:“现在的药草芍药没有香气,不是这种草。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草。”○笺注“伊,因”。○正义说:因为观看宽阔空闲的地方,于是进行戏谑,所以把伊解释为因。
溱与洧,浏其清矣。浏,深貌。○浏音留,《说文》“流清也”,力尤反。士与女,殷其盈矣。殷,众也。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笺云:将,大也。
《溱洧》二章,章十二句。
郑国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卷五 五之一
卷五 五之一
◎齐鸡鸣诂训传第八
陆曰:齐者,太师吕望所封之国也。其地少昊爽鸠氏之墟,在《禹贡》青州岱岭之阴,濰淄之野,都营丘之侧。《礼记》云:“太公封於营丘。”是也。
齐谱齐者,古少皞之世,爽鸠氏之墟。○正义曰:昭二十年《左传》云:“齐侯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如何!’”晏子对曰:“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蒯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薄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古若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之所原也。”以爽鸠始居齐地,故云“爽鸠氏之墟”,举其始居者,略季荝、薄姑之时不言之也。又昭十七年《左传》“郯子曰:‘我高祖少皞挚之立也,凤鸟適至,故纪於鸟,为鸟师而鸟名。祝鸠氏,司徒也。爽鸠氏,司寇也。’”杜预云:“爽鸠,鹰也,鸷,故为司寇,主盗贼。”以此知爽鸠氏当少皞之世,少皞以鸟名官,其言爽鸠,犹周之司寇,故爽鸠是其官耳。其人之名氏则未闻也。○周武王伐纣,封太师吕望於齐,是谓齐太公。地方百里,都营丘。○正义曰:《齐世家》云:“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也。其先祖世为四岳,佐禹平水土,甚有功。於虞、夏之际封於吕,或封於申,姓姜氏。尚,其后苗裔也。从其封姓,故曰吕尚。西伯猎,遇太公於渭之阳,与语,大悦,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適周,周兴”,子真是耶?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而立为大师。文王崩,武王伐纣,师尚父谋计居多。於是武王平商而王天下,封师尚父於齐都营丘。”是武王封太公都营丘之事也。“太公封地,方百里”者,郑约而知之,以《王制》云:“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有五等之爵,则非殷制,其言千七百七十三国,又非夏制,是武王时也,故注云:“周武王初定天下,更立五等之爵,增以子、男,而犹因殷之地。”是武王之时,大国百里。太公以元勋明知,太公封齐,为大国百里,可知也。水所营绕,故曰营丘。《释丘》云:“水出其左营丘。”孙炎曰“今齐之营丘,淄水过其南及东”,是也。以丘临水谓之临淄,与营丘一地也,故《汉书·地理志》云:“齐郡临淄县,师尚父所封也。”应劭曰:“齐献公自营丘徙此。”臣瓒按:“临淄即营丘也。今齐之城内有丘,即营丘也。”如瓒之言,临淄、营丘即是一地。应劭言献公自营丘徙临淄,是劭之谬也。当云自薄姑徙临淄耳。《齐世家》云:“哀公之弟胡公始徙都薄姑。而周夷王之时,哀公之同母少弟山杀胡公而立,是为献公,因徙薄姑都,治临淄。”据此,则齐唯胡公一世居薄姑耳,以后复都临淄也。《烝民》云:“仲山甫徂齐。”传曰:“古者,诸侯逼隘,则王者迁其邑而定其居,盖去薄姑迁於临淄。”以为宣王之时始迁临淄,与《世家》异者,《史记》之文,事多疏略。夷王之时,哀公弟山杀胡公而自立,后九年而卒。自武公九年,厉王之奔,上距胡公之所杀为十八年,而《本纪》云厉王三十七年出奔,计十九年,不及夷王之末,则迁说自违也。如此,则所言献公之迁临淄,未可信也。毛公在马迁之前,其言当有准据,故不与马迁同也。
周公致太平,敷定九畿,复夏禹之旧制。○正义曰:《皋陶谟》云:“弼成五服,至于五千。”《禹贡》:“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纳粟,五百里纳米。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五百
译溱水与洧水,清澈而深广。浏,形容水深貌。○“浏”音留,《说文》解释为“水流清澈”,反切为力尤反。男子与女子,人群拥挤而满溢。殷,众多貌。女子说:“去观看吗?”男子说:“已经晚了。”“还是去观看吧!洧水之外,确实宽敞又快乐。”男子与女子,尽情嬉戏调笑,赠送芍药作为信物。郑玄笺注说:将,意为盛大。
《溱洧》共两章,每章十二句。
郑国风共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卷五 五之一
卷五 五之一
◎齐鸡鸣诂训传第八
陆德明说:齐,是太师吕望所封的国家。其地是古代少昊氏时爽鸠氏的故墟,位于《禹贡》青州岱山北麓,潍水与淄水之间的原野,都城在营丘之侧。《礼记》说:“太公被封在营丘。”正是此意。
《齐谱》说:齐地,是古代少昊时代爽鸠氏的故墟。○孔颖达正义说:《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齐侯饮酒作乐。齐侯说:‘如果古人不死,那快乐会如何呢!’”晏子回答说:“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此地,季蒯继承他,逢伯陵继承他,薄姑氏继承他,然后太公继承他。如果古人不死,爽鸠氏的快乐,就不是您所愿的了。”因为爽鸠氏最先居住齐地,所以说“爽鸠氏的故墟”,只举出最先居住者,省略了季蒯、薄姑等时期的记载。又《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说:‘我的高祖少昊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以鸟纪事,设立鸟师并以鸟命名。祝鸠氏,担任司徒。爽鸠氏,担任司寇。’”杜预说:“爽鸠,是鹰,性凶猛,所以担任司寇,主管盗贼。”由此可知爽鸠氏处于少昊时代,少昊以鸟名官,所说的爽鸠,如同周朝的司寇,所以爽鸠是其官职名称。至于担任此官的人的姓名则未听说过。○周武王讨伐商纣,封太师吕望于齐,这就是齐太公。封地方圆百里,都城在营丘。○孔颖达正义说:《史记·齐太公世家》说:“太公望吕尚,是东海边上的人。他的祖先世代担任四岳,辅佐大禹治理水土,功劳很大。在虞、夏之际被封于吕,或封于申,姓姜氏。吕尚,是他的后代。跟随他的封姓,所以叫吕尚。西伯侯(周文王)打猎,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与他交谈,非常高兴,说:‘我的先祖太公曾说“将有圣人来到周,周将兴盛”,您真是那个人吗?我太公盼望您很久了。’所以称他为‘太公望’,用车载他一起回去,立为太师。周文王去世,周武王讨伐商纣,师尚父谋划计策最多。于是武王平定商朝而称王天下,封师尚父于齐,都城在营丘。”这是武王封太公都营丘的事情。“太公封地,方圆百里”者,郑玄推测而知,因为《王制》说:“公、侯方圆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有五种爵位,就不是殷商的制度;说有一千七百七十三国,又不是夏代的制度,这是武王时的制度,所以注说:“周武王刚平定天下,重新设立五等爵位,增加了子、男,但仍然沿用殷商的土地。”这是武王时,大国方圆百里。太公凭借元勋明知的身份,太公封齐,作为大国方圆百里,是可以推知的。水流环绕,所以叫营丘。《释丘》说:“水从其左边流出叫营丘。”孙炎说“现在齐地的营丘,淄水经过它的南面及东面”,是正确的。因为山丘临水所以叫临淄,与营丘是同一地方,所以《汉书·地理志》说:“齐郡临淄县,是师尚父所封的地方。”应劭说:“齐献公从营丘迁到此处。”臣瓒按:“临淄就是营丘。现在齐城内有山丘,就是营丘。”如臣瓒所说,临淄、营丘就是同一地方。应劭说献公从营丘迁到临淄,是应劭的错误。应当说从薄姑迁到临淄才对。《齐太公世家》说:“哀公的弟弟胡公开始迁都到薄姑。而周夷王时,哀公的同母小弟弟山杀了胡公自立,这就是献公,于是从薄姑迁都,治理临淄。”据此,那么齐国只有胡公一世居住在薄姑,以后又都临淄了。《烝民》说:“仲山甫前往齐国。”传文说:“古时候,诸侯受到逼迫困窘,那么天子就迁移他们的城邑而安定他们的居所,大概是离开薄姑迁到临淄。”认为宣王时才迁到临淄,与《世家》不同,是因为《史记》的文字,事情多疏略。夷王时,哀公的弟弟山杀了胡公而自立,九年后去世。从武公九年,厉王出奔,上推距离胡公被杀为十八年,而《本纪》说厉王三十七年出奔,计算十九年,不及夷王的末年,那么迁徙的说法自相矛盾。像这样,那么所说的献公迁临淄,不可信。毛公在马迁之前,他的话应当有依据,所以不与马迁相同。
周公达成太平,颁布确定九畿,恢复夏禹的旧制。○孔颖达正义说:《皋陶谟》说:“辅佐成就五服,直到五千。”《禹贡》:“五百里甸服,一百里缴纳总束的禾稼,二百里缴纳带穗的禾稼,三百里缴纳脱粒的禾稼,四百里缴纳粟米,五百里缴纳稻米。五百里侯服,一百里采邑,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