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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正义十七

卷五 五之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20–335 段

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分此五服者,尧之旧制也。五服距面至二千五百里,四面相距,而其方五千里。禹既敷土,广而弼之,故为残数居其间。今以弼成而至於五千里,四面相距乃万里焉。《大司马职》曰:“乃以九畿之籍,施邦国之政,职方千里曰国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注云:“畿,犹限也。自王城以外五千里为疆,有分限者九。”则四面相距,其方万里。此周公致太平制礼所定,故云敷定,言其复夏禹之旧制。弼成五服,实是尧时,以夏禹所定,故云禹制也。王者相因,礼有损益,虽名前后变易,而疆域则同,故《禹贡》注云:“甸服此周为王畿,其弼当侯服,在千里之内。侯服为甸服,其弼当男服,在二千里之内。绥服於周为采服,其弼当卫服,在三千里之内。要服於周为蛮服,其弼当夷服,在四千里之内。荒服於周为镇服,其弼当蕃服,在五千里之内。”王者礼法相变,周服禹制,故郑解禹事而已。《周礼》拟之。成王用周公之法,制广大邦国之境,而齐受上公之地,更方五百里。其封域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正义曰:按《大司徒职》制诸侯之封疆,公五百里。齐虽侯爵,以大功而作太师,当与上公地等,故知取上公地也。其“东至于海”以下,僖四年《左传》管仲之言也。成王周公封,东至海,南至穆陵。齐虽侯爵,以大功同上公封也。且齐武王时,地方百里,未得薄姑。至周公、成王时,薄姑氏与四国作乱,成王灭之,以封师尚父。是齐於成王之世,乃得薄姑之地。若然,临淄、薄姑非一邑也。齐之所封,在於临淄,而晏子云“薄姑因之”者,以齐之封疆并得薄姑之地,举其国境所及,明共处齐地。薄姑者,是诸侯之号,其人居齐地,因号其所居之地为薄姑氏。后与四国作乱,谓管、蔡、商、奄,则奄外更有薄姑,非奄君之名。而《尚书传》云“奄君薄姑”,故注云:“或疑为薄姑齐地,非奄君名也。”○在《禹贡》青州岱山之阴,潍淄之野。○正义曰:《禹贡》云:“海、岱惟青州。”注云:“州界自海西至岱。”又曰:“潍、淄其道。”注云:“潍、淄,两水名。”《地理志》云:“潍水出今琅耶箕屋山。淄水出泰山莱芜县源山。”然则青州在海、岱之间,潍、淄即青州之水也。又《地理志》云:“临淄,海岱之间一都会也。”桓十六年《公羊传》曰:“卫朔越在岱阴齐。”居山之阴也,都临淄。《禹贡》潍、淄共文,明其相近,故云“潍、淄之野”。其子丁公嗣位于王官。○正义曰:昭十二年《左传》楚灵王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又《顾命》云:“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汲,以二千戈,虎贲百人,逆子钊于南门之外。”成王之崩,职掌虎贲,又事康王,明为王官也。但未知何官耳。以太公为王官之伯,丁公又在王朝,故云“嗣位”,谓嗣王官之位耳,不必嗣为太师也。孔安国《顾命》注云:“汲为天子虎贲氏。”谓当时为之耳,亦未终于此官也。

译里要服,三百里为夷,二百里为蔡。五百里为荒服,三百里为蛮,二百里为流。”划分这五服的,是尧的旧制。五服从中心向外延伸达二千五百里,四面相距,其方形边长为五千里。大禹既然分布土地,加以扩充和辅助,所以在其间有零余之数。如今以辅助完成而达到五千里,四面相距便是一万里了。《大司马职》说:“于是根据九畿的籍册,施行邦国的政令,方圆千里称为国畿,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畿,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畿,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畿,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畿,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畿,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蛮畿,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夷畿,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镇畿,再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蕃畿。”注释说:“畿,就是界限的意思。从王城以外五千里为疆界,有分限的共有九层。”那么四面相距,其方形边长为一万里。这是周公实现太平、制定礼法时所确定的,所以说“敷定”,意思是恢复夏禹的旧制。辅助完成五服,实际上是在尧时,因为夏禹所确定,所以说禹制。王者相承,礼制有增减,虽然名称前后变化,但疆域相同,所以《禹贡》注说:“甸服在周代是王畿,其辅助部分相当于侯服,在千里之内。侯服在周代是甸服,其辅助部分相当于男服,在二千里之内。绥服在周代是采服,其辅助部分相当于卫服,在三千里之内。要服在周代是蛮服,其辅助部分相当于夷服,在四千里之内。荒服在周代是镇服,其辅助部分相当于蕃服,在五千里之内。”王者礼法相互变化,周代沿袭禹制,所以郑玄只解释禹的事。《周礼》是拟议而定的。成王采用周公的法度,划定广大邦国的疆界,而齐国受封上公的土地,方圆五百里。其封域东到海,西到河,南到穆陵,北到无棣。正义说:按照《大司徒职》规定诸侯的封疆,公侯方圆五百里。齐国虽然是侯爵,但因有大功而担任太师,应当与上公的土地相等,所以知道取上公的土地。其“东到海”以下,是僖公四年《左传》中管仲的话。成王和周公封齐,东到海,南到穆陵。齐国虽然是侯爵,但因有大功而与上公封地相同。况且齐武王时,地方百里,未得到薄姑。到周公、成王时,薄姑氏与四国作乱成王灭之,以封师尚父。这是齐国在成王之世,才得到薄姑之地。如果这样,临淄、薄姑不是同一个邑。齐国所封,在临淄,而晏子说“薄姑因之”者,因为齐国的封疆并得到薄姑之地,举其国境所及,说明共处齐地。薄姑者,是诸侯的号,其人居齐地,因号其所居之地为博姑氏。后与四国作乱,指管、蔡、商、奄,那么奄外更有薄姑,非奄君之名。而《尚书记》云“奄君薄姑”,所以注云:“或疑为薄姑齐地,非淹君名也。”○在《禹贡》青州岱山北,潍淄之间。○正义说:《禹贡》说:“海、岱惟青州。”注说:“州界自海西至岱。”又说:“潍、淄其道。”注说:“潍、淄,两水名。”《地理志说:“潍水出今琅耶箕屋山。淄出泰山莱芜县源山。”那么青州在海、岱之间,潍、淄即青州的水也。又《地理志》说:“临淄,海岱之间一都会也。”桓公十六年《公羊传》曰:“卫朔越岱阴齐。”居山之阴也,都临淄《禹贡》潍、淄共文,明其相,故云“潍、淄之野”。其子公嗣位于王官。○正义说:昭公十二年《左传》楚灵王说:“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又《顾命》云:“命仲桓、南宫,俾爰齐侯吕汲,以二戈,虎贲百人,逆子钊南门之外。”成王之崩,职掌虎,又事康王,明为王官也。但不知何官耳。以太公为王官之伯,公又在王朝,故云“嗣位”,谓王官之位耳,不必嗣为太师也。安国《顾命》注云:“汲天子虎贲氏。”谓当时为之耳,未终此官也。

后五世,哀公政衰,荒淫怠慢,纪侯谮之於周懿王,使烹焉。齐人变风始作。○正义曰:《齐世家》云:“太公卒,子丁公汲立。卒,子乙公得立。卒,子癸公慈母立。卒,子哀公不辰立。”是为五世,至哀公也。庄四年《公羊传》:“齐哀公烹於周,纪侯谮之。”《世家》亦云:“纪侯谮之,周烹哀公。”二文皆言周烹之耳,不言懿王也。徐广以为周夷王烹之。郑知是懿王者,以《世家》既言“烹哀公”,乃云“而立其弟静,是为胡公。当周夷王时,哀公之同母少弟山杀胡公而自立,是为献公”。言夷王之时,山杀胡公,则胡公之立在夷王前矣。受谮烹人,则是衰闇之主。夷王上有孝王,《书传》之文不言孝王者有大罪于国。《周本纪》云:“懿王立,王室遂衰。”自懿王为始,明懿王受谮烹矣。且《本纪》称“懿王之时,诗人作刺”。得不以懿王之时,《鸡鸣》诗作,而言懿王时乎?是以知烹之者,懿王也。然则胡公以懿王时立,历孝王至夷王之时而被杀,以王世不长,而齐君寿考,故得一君当三王也。《谥法》曰:“保民耆艾曰胡。”则知胡公为君,历年久矣。以此益明非是夷王烹哀公也。《世家》又云:“献公卒,子武公寿立。卒,子厉公无忌立。卒,子文公赤立。卒,子成公说立。卒,子庄公购立。卒,子釐公禄父立。卒,太子诸皃立,是为襄公。”此其君世之次也。《诗·鸡鸣序》云:“刺哀公荒淫怠慢。”《还序》云:“刺哀公好田猎。”则皆哀公诗也。《著》、《东方之日》、《东方未明》三篇皆云刺,而不举号谥,则举上明下,亦为哀公诗矣。《南山》、《甫田》、《卢令》、《载驱》四篇皆云“刺襄公”,则襄公诗也。《弊笱》刺文姜,《猗嗟》刺鲁庄公,皆由襄公淫妹而作,亦襄公诗也。故郑於左方中,皆以此而知也。自哀公至於襄公,其间有八世,皆无诗。孙毓以为:“哀公荒淫留色,怠慢朝政,晏起内朝,群臣所患,故作《鸡鸣》之歌。虫飞月光之辞,安能侵夜失节之漏而当早兴乎?如此何怠慢之有也?何憎之戒也?自哀至襄,其间八世,未审此诗指刺何公耳。”斯不然矣。子夏亲承圣旨,齐之君世,号谥未亡,若有别责馀君,作叙无容不悉,何得阙其所刺,不斥言乎?夫人留色,《鸡鸣》作歌,刺哀公怠慢,非性然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夫人不能警,戒切以月光之歌,挈壶氏废其所掌,责以颠倒之咏,各随所失,作诗刺之,故曰:“不能晨夜,不夙则暮。”昭暂若此,复何所疑。且《衡门》“诱僖公,愿而无立志”,则悫愿之人未必耽淫於色。而《东门之池》刺其君之淫昏,斯非一人而行反者乎?况此前后不同,所失各异,何独怪之耳!案襄二十九年《左传》:“鲁为季札歌《齐》,曰:‘美哉!’”此诗皆云刺,彼云“美哉”者,以《鸡鸣》有思贤妃之事,《东方未明》虽刺无节,尚能促遽自警,诗人怀其旧俗,故有箴规,故季札美其声,非谓诗内皆是美事。

  《鸡鸣》,思贤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妃,芳非反。慢,武谏反。警,居领反,本又作“敬”,音同。

  [疏]“《鸡鸣》三章,章四句”至“道焉”。○正义曰:作《鸡鸣》诗者,思贤妃也。所以思之者,以哀公荒淫女色,怠慢朝政。此由内无贤妃以相警戒故也。君子见其如此,故作此诗,陈古之贤妃贞女,夙夜警戒於去,以相成益之道焉。二章章,首上二句陈夫妇可起之礼,下二句述诸侯夫人之言,卒章皆陈夫人之辞。以哀公荒淫,无夫人兴戒,君子使不留色怠慢,故陈人君早朝,戒君子使不惰於政事,皆是与夫相警相成之事也。云荒淫者,谓废其政事,淫於女色,由淫而荒,故言荒淫也。贤妃即贞女也,论其配夫则为贤妃,指其行事则为贞女,所从言之异耳。相成者,以夫妻为耦,义在交益,妻能成夫,则妻亦成矣,故以相成言之。《车舝》思得贤女,乃思得其人以配王。此思贤妃,直

译五世之后,哀公政治衰败,荒淫怠慢,纪侯向周懿王进谗言,致使哀公被烹杀。齐国的国风从此开始发生变化。○正义说:《齐世家》记载:“太公去世,儿子丁公汲继位。丁公去世,儿子乙公得继位。乙公去世,儿子癸公慈母继位。癸公去世,儿子哀公不辰继位。”这是五世,到哀公为止。《公羊传》庄公四年记载:“齐哀公在周被烹杀,是纪侯进谗言所致。”《世家》也说:“纪侯进谗言,周烹杀了哀公。”这两处文献都只说周烹杀了哀公,没有提到是懿王。徐广认为烹杀哀公的是周夷王。郑玄知道是懿王的原因,是因为《世家》既然说了“烹杀哀公”,接着又说“而立其弟静,这就是胡公。正当周夷王时,哀公同母的小弟弟山杀了胡公而自立,这就是献公”。文中说夷王之时,山杀了胡公,那么胡公继位就在夷王之前了。听信谗言烹杀人,这是政治衰败昏暗的君主所为。夷王之上是孝王,《书传》的文献没有说孝王在国家中有大罪。《周本纪》记载:“懿王继位,王室于是衰败。”从懿王开始,显然说明是懿王听信谗言烹杀了哀公。况且《本纪》称“懿王之时,诗人创作讽刺诗”。难道不因为懿王之时,《鸡鸣》诗创作,而说是懿王之时吗?因此知道烹杀哀公的是懿王。那么胡公在懿王时继位,历经孝王到夷王之时被杀,因为周王在位时间不长,而齐国国君寿命长久,所以一位国君对应三位周王。《谥法》说:“保护百姓且长寿曰胡。”由此可知胡公做国君,历时长久。这更加证明不是夷王烹杀哀公。《世家》又说:“献公去世,儿子武公寿继位。武公去世,儿子厉公无忌继位。厉公去世,儿子文公赤继位。文公去世,儿子成公说继位。成公去世,儿子庄公购继位。庄公去世,儿子釐公禄父继位。釐公去世,太子诸皃继位,这就是襄公。”这是国君世系的次序。《诗·鸡鸣序》说:“讽刺哀公荒淫怠慢。”《还序》说:“讽刺哀公喜好田猎。”这都是哀公的诗。《著》、《东方之日》、《东方未未明》三篇都说讽刺,但没有举出谥号,那么举上明下,也是哀公的诗。《南山》、《甫田》、《卢令、《载驱》四篇都说“讽刺襄公”,这是襄公的诗。《弊笱》讽刺文姜,《猗嗟》讽刺鲁庄公,都是由襄公淫乱妹妹而作,也是襄公的诗。所以郑玄在左边中间,都由此而知。从哀公到襄公,中间有八世,都没有诗。孙毓认为:“哀公荒淫留恋女色,怠慢朝政,晚起内朝,群臣所担忧,所以创作《鸡鸣》之歌。虫飞月光的言辞,怎么能因为侵夜失节之漏而应当早起呢?像这样有什么怠慢呢?有什么憎恶的警戒呢?从哀公到襄公,中间八世,不知道此诗指刺哪位国君呢。”这是不对的。子夏亲自承受圣旨,齐国的国君世系,谥号没有灭亡,如果有责备其他国君,作序没有理由不详尽,怎么能省略所讽刺的对象,不斥责说明呢?夫人留恋女色,《鸡鸣》作歌,讽刺哀公怠慢,不是本性如此,是人心受外物驱使而如此。夫人不能警戒,用月光之歌急切告诫,挈壶氏废弛其所掌管的事务,用颠倒之咏责备,各自随其所失,作诗讽刺,所以说:“不能晨夜,不夙则暮。”道理暂且如此,还有什么可疑的。况且《衡门》“诱导僖公,愿而无立志”,那么诚实愿顺的人未必沉溺于女色。而《东门之池》讽刺其国君的淫昏,这不是一个人行为相反吗?何况前后不同,所失各异,何独奇怪呢!查考襄公二十九年《左传》:“鲁国为季札唱《齐》诗,说:‘美哉!’”这些诗都说讽刺,却说“美哉”,是因为《鸡鸣》有思念贤妃之事,《东方未明》虽然讽刺无节制,尚能促遽自警,诗人怀念其旧俗,所以有箴规,所以季札赞美其声,不是说诗内都是美事。

《鸡鸣》,思念贤妃。哀公荒淫怠慢,所以陈述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互成就的道理。○妃,芳非反。慢,武谏。警,居领反,本又作“敬”音同。

[疏]“《鸡鸣》三章,章四”至“道焉”。○正义说:创作《鸡鸣》诗者,是思念贤妃。所以思念的原因,是因为哀公荒淫女色,怠慢朝政。这是由于内无贤妃以相互警戒的缘故。君子见其如此,所以创作此诗,陈述古之贤妃贞女,夙夜警戒于去,以相互成就的道理。二章章,首上二句陈述夫妇可起之礼,下二句叙述诸侯夫人之言,卒章皆陈述夫人之辞。因为哀公荒淫,无夫人兴戒,君子使其不留恋女色怠慢,所以陈述人君早朝,警戒君子使其不惰于政事,都是与夫相警相成之事。说荒淫者,谓废其政事,淫于女色,由淫而荒,所以说荒淫。贤妃即贞女也,论其配夫则谓贤妃,指其行事则谓贞女,所从言之异耳。相成者,因为夫妻为耦,义在交益,妻能成就夫,则妻也成就了,所以说相成。《车舝》思得贤女,是思得其人以配王。此思贤妃,直...

思其相成之道,不言思得其人,作者之意异也。

译思考那相互成就的道理,并非指思考得到合适的人,这是作者用意不同的缘故。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鸡鸣而夫人作,朝盈而君作。笺云:鸡鸣朝盈,夫人也,君也,可以起之常礼。○朝,直遥反,注下皆同。匪鸡则鸣,苍蝇之声。苍蝇之声,有似远鸡之鸣。笺云:夫人以蝇声为鸡鸣,则起早於常礼,敬也。○蝇,馀仍反。

  [疏]“《鸡鸣》,思贤妃也”至“苍蝇之声”。○正义曰:以哀公荒淫怠慢,无贤妃之助,故陈贤妃贞女警戒其夫之辞。言古之夫人与君寝宿,至於将旦之时,乃言曰:“鸡既为鸣声矣,朝上既以盈满矣。”言鸡鸣,道己可起之节,言朝盈,道君可起之节。己以鸡鸣而起,欲令君以朝盈而起也。作者又言:夫人言鸡既鸣矣之时,非是鸡实则鸣,乃是苍蝇之声耳。夫人以蝇声为鸡鸣,闻其声而即起,是早於常礼,恭敬过度。而哀公好色淹留,夫人不戒令起,故刺之。○传“鸡鸣”至“君作”。○正义曰:解夫人言此二句之意,以鸡鸣而夫人可起,朝盈而君可起。二者是夫人与君可以起之常礼,故言之以戒君也。若然,鸡鸣而夫人已起,於朝盈之时,夫人不在君所,而得言朝盈以戒君者,以鸡鸣之后未几而朝盈,朝盈与鸡鸣时节相将,以鸡既鸣,知朝将盈,故夫人於鸡鸣之时并云朝盈耳,非是知朝盈之后,复来告君也。朝盈,谓群臣辨色始入,满於朝上。○笺“夫人”至“礼敬”。○正义曰:常礼以鸡实鸣而起,今夫人之在君所,心常惊惧,恒恐伤晚,故以蝇声为鸡鸣,则起早於常礼,是夫人之敬也。《书传》说夫人御於君所之礼云:“太师奏鸡鸣於阶下,夫人鸣玉佩於房中,告去。”则鸡鸣以告,当待太师告之。然此夫人自听鸡鸣者,彼言告御之正法,有司当以时告君,此说夫人相警戒,不必待告方起,故自听之也。上句鸡鸣、朝盈并言之,此经不重述朝盈者,欲见夫人之敬,止须述谬听鸡鸣耳,不须重述朝盈也。何则?夫人以鸡鸣而知朝盈,朝盈非谬听,不假言之。○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东方明,则夫人纚笄而朝,朝已昌盛,则君听朝。笺云:东方明,朝既昌,亦夫人也,君也,可以朝之常礼。君日出而视朝。○纚,色蟹反,何霜绮反。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见月出之光,以为东方明。笺云:夫人以月光为东方明,则朝亦敬也。

  [疏]“东方”至“之光”。○正义曰:上言夫人早起,此又言其早朝。夫人言:东方既已明矣,朝上既已盛矣。言东方已明,道己可朝之节。言朝既昌矣,道君可朝之节。己以东方明而朝,欲令君以朝昌盛而朝也。作者又言:夫人言东方明矣之时,非是东方则实已明,乃是月出之光耳。夫人以月出之光为东方明,见其明而即朝,是早於常礼,恭敬过度。今哀公怠慢晚朝,而夫人不戒,故刺之。○传“东方”至“听朝”。○正义曰:此经二句,亦陈夫人之辞。东方明,故夫人朝君。朝既昌,君可听朝。上章夫人因己以鸡鸣而起,即言朝盈以戒君。此夫人因起以东方明时朝君,即言朝既昌以戒君,故亦并言此二句也。《士昏礼》注:“纚,縚发。纚广充幅,长六尺。笄,今时簪。”传言夫人纚笄而朝,首服纚笄以朝君。案《礼·特牲馈食》及《士昏礼》皆云“纚笄绡衣”,注云:“绡,绮属。”此衣染之以黑,其缯本名曰绡,则首服纚笄,必以绡衣配之。此以纚笄朝君,则当身服绡衣也。《天官·内司服》郑注差次服之所用,鞠衣,黄桑之所服;展衣,以礼见王及宾客之服;禒衣,御於王之服。又《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注云:“副,所以覆首,服之以从王祭祀。编,编列发为之,服之以告桑。次,次第发长短为之,服之以见王。王后之燕居,亦纚笄裛而已。凡诸侯夫人於其国,衣服与王后。”同如郑此,言则夫人以礼见君,当服展衣,御於君,当复禒衣,皆首服次,燕居乃服纚笄耳。此传言纚笄而朝者,展衣以见君,禒衣以御君。郑以《周礼》六服差次所用,为此说耳,非有经典明文。《列女传》:“鲁师氏之母齐姜戒其女

译鸡已经叫了,朝廷已经满了。鸡叫了夫人就起床,朝廷满了君主就起床。《笺》说:鸡叫、朝廷满,是夫人和君主可以起床的常规礼仪。○“朝”,音直遥,下文注同。不是鸡在叫,而是苍蝇的声音。苍蝇的声音,有点像远处鸡叫的声音。《笺》说:夫人把苍蝇声当作鸡叫,就比常规礼仪起床早,这是恭敬的表现。○“蝇”,音馀仍。

[疏]“《鸡鸣》,思贤妃也”到“苍蝇之声”。○正义说:因为鲁哀公荒淫怠慢,没有贤妃的辅佐,所以陈述贤妃贞女警戒丈夫的话。说古代的夫人与君主同寝,到了天将亮的时候,就说:“鸡已经叫了,朝廷已经满了。”说鸡叫,是说自己可以起床的节度;说朝廷满,是说君主可以起床的节度。自己因为鸡叫而起床,是想让君主因为朝廷满而起床。作者又说:夫人说鸡已经叫了的时候,并不是鸡真的在叫,而是苍蝇的声音罢了。夫人把苍蝇声当作鸡叫,听到声音就起床,这比常规礼仪早,是恭敬过度。而哀公好色留恋床笫,夫人不劝诫让他起床,所以讽刺他。○《传》“鸡鸣”到“君作”。○正义说:解释夫人说这两句话的意思,因为鸡叫夫人就可以起床,朝廷满君主就可以起床。这两者是夫人和君主可以起床的常规礼仪,所以说这些话来劝诫君主。如果这样,鸡叫时夫人已经起床,在朝廷满的时候,夫人不在君主身边,却能说朝廷满来劝诫君主,是因为鸡叫之后不久朝廷就满了,朝廷满与鸡叫的时间相近,因为鸡已经叫了,就知道朝廷将要满,所以夫人在鸡叫的时候一并说了朝廷满,并不是知道朝廷满之后,又回来告诉君主。朝廷满,是说群臣辨明天色开始进入,朝廷上已经满了。○《笺》“夫人”到“礼敬”。○正义说:常规礼仪是鸡真的叫了才起床,现在夫人在君主身边,心里常常惊惧,总是怕晚了,所以把苍蝇声当作鸡叫,就比常规礼仪早起床,这是夫人的恭敬。《书传》说夫人在君主身边侍奉的礼仪说:“太师在阶下奏鸡鸣之乐,夫人在房中鸣动玉佩,告知离去。”那么鸡鸣告知,应当等待太师告知。然而这里夫人自己听鸡叫,那是说告知侍奉的正法,有司应当按时告知君主,这里说夫人相互劝诫,不必等待告知才起床,所以自己听鸡叫。上句鸡叫、朝廷满一并说了,这里经文不再重复说朝廷满,是为了显示夫人的恭敬,只需要说误听鸡叫罢了,不需要再重复说朝廷满。为什么呢?夫人因为鸡叫而知道朝廷满,朝廷满不是误听,不必再说。

东方已经亮了,朝廷已经昌盛了。东方亮,夫人就束发插簪去朝见,朝廷已经昌盛,君主就听政。《笺》说:东方亮,朝廷已经昌盛,也是夫人和君主可以朝见的常规礼仪。君主日出时视朝。○“纚”,音色蟹,又音何霜绮。不是东方真的亮了,而是月亮出来的光芒。看到月亮出来的光芒,以为是东方亮了。《笺》说:夫人把月光当作东方亮,那么朝见也是恭敬的表现。

[疏]“东方”到“之光”。○正义说:上面说夫人早起,这里又说她早朝。夫人说:东方已经亮了,朝廷已经昌盛了。说东方已经亮,是说自己可以朝见的节度;说朝廷已经昌盛,是说君主可以朝见的节度。自己因为东方亮而朝见,是想让君主因为朝廷昌盛而朝见。作者又说:夫人说东方亮了的时候,并不是东方真的已经亮了,而是月亮出来的光芒罢了。夫人把月亮出来的光芒当作东方亮,看到光亮就朝见,这比常规礼仪早,是恭敬过度。现在哀公怠慢晚朝,而夫人不劝诫,所以讽刺他。○《传》“东方”到“听朝”。○正义说:这两句经文,也是陈述夫人的话。东方亮,所以夫人朝见君主。朝廷已经昌盛,君主可以听政。上一章夫人因为自己鸡叫起床,就说朝廷满来劝诫君主。这一章夫人因为东方亮时起床朝见君主,就说朝廷已经昌盛来劝诫君主,所以也一并说了这两句。《士昏礼》注:“纚,束发。纚宽一尺,长六尺。笄,现在的簪。”《传》说夫人束发插簪去朝见,头戴纚笪去朝见君主。查《礼·特牲馈食》和《士昏礼》都说“纚笄绡衣”,注说:“绡,绮一类。”这衣服染成黑色,这种丝织品本名叫绡,那么头戴纚笪,必定要配上绡衣。这里用纚笪朝见君主,那么身上应当穿绡衣。《天官·内司服》郑玄注区分服饰的用途,鞠衣,是采桑时所穿;展衣,是依礼见王及宾客时所穿;禒衣,是侍奉君王时所穿。又《追师》:“掌管王后的头饰,制作副、编、次。”注说:“副,用来覆盖头部,穿着它跟随王祭祀。编,编列头发做成,穿着它去告桑。次,按头发长短做成,穿着它去见王。王后闲居,也只穿纚笪裛罢了。凡是诸侯夫人在其国,衣服与王后相同。”如果按郑玄这样说,那么夫人依礼见君主,应当穿展衣,侍奉君主,应当穿禒衣,都头戴次,闲居才穿纚笪。这里《传》说纚笪而朝,展衣用来见君主,禒衣用来侍奉君主。郑玄用《周礼》六服区分用途,这样说罢了,并没有经典的明文。《列女传》:“鲁师氏的母亲齐姜告诫她的女儿

云:‘平旦纚笄而朝,则有君臣之严。’”庄二十四年《公羊传》何休注,其言与《列女传》亦同。然则古之《书传》,有言夫人纚笄而朝君者,毛当有所依据而言,未必与郑同也。或以为夫人纚笄而朝,谓听治内政。案《列女传》称“纚笄而朝,则有君臣之严”,谓朝於夫,非自听朝也。此传亦云“纚笄而朝”,文与彼同,安得听内政乎?宫内之政,盖应寡耳。君於外政,尚日出而朝,夫人何当先君之朝而听内政?且东方始明,君时初起,众妾皆当朝君,夫人有何可治?而以东方既明便即听之?传又言“朝已昌盛,则君听朝”。於君言“听朝”,夫人言“而朝”,足知纚笄而朝君矣。上章言“朝既盈矣”,谓朝已有人,君可以起。此言“朝既昌矣”,谓盛於盈时,群臣毕集,故君可以听朝。朝昌,谓日出时也,故笺云“君日出而视朝”,《玉藻》文。

译说:“清晨戴上纚和笄去朝见,就有君臣之间的威严。”《公羊传》庄公二十四年何休的注,其说法与《列女传》也相同。那么古代的《书传》中,有说夫人戴上纚和笄去朝见国君的话,毛亨应当有所依据才这样说,未必与郑玄的观点相同。有人以为夫人戴上纚和笄去朝见,是指处理内政。查《列女传》称“戴上纚和笄去朝见,就有君臣的威严”,是说朝见丈夫,而不是自己主持朝政。这篇传文也说“戴上纚和笄去朝见”,文辞与那里相同,怎么能说是处理内政呢?宫内的政事,大概应该由众妾来应对吧。国君对于外政,尚且要等到日出才去朝会,夫人怎么会在国君朝会之前就去处理内政呢?况且东方刚开始明亮,国君这时才刚起床,众妾都应当去朝见国君,夫人有什么可治理的呢?难道因为东方已经明亮就立即去处理政事吗?传文又说“朝会已经兴盛,国君就处理朝政”。对国君说“处理朝政”,对夫人说“去朝见”,足以知道是戴上纚和笄去朝见国君了。上一章说“朝会已经满员”,是说朝会中已经有人,国君可以起床了。这里说“朝会已经兴盛”,是说比满员时更盛,群臣全部聚集,所以国君可以处理朝政。朝会兴盛,是指日出之时,所以郑玄笺注说“国君日出时视察朝会”,这是《玉藻》篇中的文句。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古之夫人配其君子,亦不忘其敬。笺云:虫飞薨薨,东方且明之时,我犹乐与子卧而同梦,言亲爱之无已。○薨,呼弘反。妃音配,本亦作“配”。乐音岳,又五教反。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会,会於朝也。卿大夫朝会於君朝听政,夕归治其家事。无庶予子憎,无见恶於夫人。笺云:庶,众也。虫飞薨薨,所以当起者,卿大夫朝者且罢归故也。无使众臣以我故憎恶於子,戒之也。○且,七也反,沈子馀反。朝会,此一朝如字,音张遥反。恶,乌路反,下同。於夫音符,或依字读者,非。

  [疏]“虫飞”至“子憎”。○正义曰:上言欲君早起,此又述其欲早起之意。夫人告君云:东方欲明,虫飞薨薨之时,我甘乐与君卧而同梦。心非原欲早起也,所以必欲令君早起朝者,以卿大夫会聚我君之朝,且欲得早罢归矣。无使众臣以我之故,於子之身加憎恶也。子谓君也。君若与我同卧,不早听朝,则事不速讫,罢朝必晚,众臣憎君,是由我故,故欲令君早起,无使见恶於夫人。刺今不能然。今定本作“与子憎”,据郑云“我”,我是予之训,则作“与”者非也。○传“古之”至“其敬”。○正义曰:以恭敬之事施於疏远,其於至亲可以无敬。夫人乐与同梦,相亲之甚,犹尚早起早朝,虽亲不敢忘敬,故云“古之夫人配其君子,情虽至亲,亦不忘敬”。刺今夫人得与君子相配,则忘敬晚兴也。以亲而犹敬,故言亦,亦疏远也。○笺“虫飞”至“无已”。○正义曰:《大戴礼》“羽虫三百六十,凤凰为之长”,则鸟亦称虫。此虫飞薨薨,未必唯小虫也。以将晓而飞,是东方且欲明之时,即上鸡鸣时也。○传“会会”至“夫人”。○正义曰:言会言归,则是会於朝,归於家,故知谓卿大夫於朝旦之时会於君朝听政,於夕晚之时归治其家事。成十二年《左传》曰:“世之治也,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是於夕而不治公事,故归治家事也。云“无见恶於夫人”,夫人谓卿大夫。卿大夫欲早罢归,不得早罢,则憎恶君,是见恶於卿大夫也。○笺云“庶,众”。○正义曰:《释诂》文。

  《鸡鸣》三章,章四句。

  《还》,刺荒也。哀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习於田猎谓之贤,闲於驰逐谓之好焉。荒,谓政事废乱。○还音旋,《韩诗》作“嫙”。嫙,好貌。好,呼报反。厌,於艳反,又於占反,本或作“餍”,音同,止也。好,蒿缟反。

  [疏]“《还》三章,章四句”至“好焉”。○正义曰:作《还》诗者,刺荒也。所以刺之者,以哀公好田猎,从逐禽兽而无厌。是在上既好,下亦化之,遂成其国之风俗。其有惯习於田猎之事者,则谓之为贤;闲於驰逐之事者,则谓之为好。君上以善田猎为贤、好,则下民皆慕之,政事荒废,化之使然,故作此诗以刺之。经三章,皆士大夫相答之辞,是遂成风俗,谓之贤、好之事。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閒兮。还,便捷之貌。峱,山名。笺云:子也,我也,皆士大夫也,俱出田猎而相遭也。○峱,乃刀反,《说文》云:“峱山,在齐。”崔《集注》本作“嶩”。“便捷”,本亦作“便旋”。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从,逐也。兽三岁曰肩。儇,利也。笺云:并,亻并也。子也,我也,并驱而逐禽兽。子则揖耦我,谓我儇,誉之也。誉之者,以报前言还也。○驱,本又作“駈”,曲具反,注下同。肩如字,《说文》云“三岁豕,肩相及者”。本亦作“豜”,音同,又音牵。揖,一入反。儇,许全反,《韩诗》作“婘”,音权,好貌。并,步顶反,下文同。誉音馀,下同。

  [疏]“子之”至“儇兮”。○正义曰:国人以君好田猎,相化成俗。士大夫在田相逢,归说其事。此陈其辞也。我本在田,语子曰:子之便捷还然兮。当尔之时,遭值我於峱山之閒兮,於是子即与我并行驱马逐两肩兽兮,子又揖耦我,谓我甚儇利兮。聚说田事,

译昆虫飞鸣嗡嗡作响,我甘愿与你同卧共梦。古代的夫人配合她的丈夫,也不忘记保持恭敬。《笺》说:昆虫飞鸣嗡嗡作响,是东方将要天亮的时候,我还乐意与你躺着同梦,说的是亲爱之情没有止境。○“薨”字,音呼弘。“妃”音配,原本也写作“配”。“乐”音岳,又音五教。“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会,指在朝廷会聚。卿大夫在君王的朝廷会聚听政,晚上回家治理家事。“无庶予子憎”,指不被夫人厌恶。《笺》说:庶,众也。昆虫飞鸣嗡嗡作响,正是应当起身的时候,卿大夫在朝廷会聚的人将要罢朝回家。不要让众臣因为我的缘故而憎恶你,这是告诫他。○“且”字,音七也,沈音子馀。“朝会”,此“朝”字如字,音张遥。“恶”字,音乌路,下文相同。“於夫”的“夫”音符,有人依字面读音,是不对的。

[疏]“虫飞”到“子憎”。○正义说:上文说希望君王早起,这里又陈述希望早起的原因。夫人告诉君王说:东方将要天亮,昆虫飞鸣嗡嗡作响的时候,我甘愿与你同卧共梦。心里并非原本就想早起,之所以一定要让君王早起上朝,是因为卿大夫在君王的朝廷会聚,而且想要早点罢朝回家。不要让众臣因为我的缘故,对你产生憎恶。子,指君王。君王如果与我同卧,不早点上朝听政,那么事情不能迅速完结,罢朝必然晚,众臣憎恶君王,这是由我的缘故造成的,所以希望让君王早起,不要让他被夫人厌恶。讽刺现在不能这样。现在定本作“与子憎”,根据郑玄说“我”,我是“予”的意思,那么作“与”字是不对的。○传“古之”到“其敬”。○正义说:把恭敬之事施加于疏远的人,对于至亲可以没有恭敬。夫人乐意与你同梦,极其亲近,还尚且早起早朝,虽然亲近不敢忘记恭敬,所以说“古代的夫人配合她的丈夫,感情虽然至亲,也不忘记恭敬”。讽刺现在的夫人一旦与君子相配,就忘记恭敬而晚起。因为亲近还尚且恭敬,所以说“亦”,亦指疏远的人。○笺“虫飞”到“无已”。○正义说:《大戴礼》说“羽虫三百六十,凤凰是它们的头领”,那么鸟也称为虫。这里昆虫飞鸣嗡嗡作响,未必只是小虫。因为天将亮时飞,是东方将要天亮的时候,就是上文鸡鸣的时候。○传“会会”到“夫人”。○正义说:说会聚说回家,那么就是在朝廷会聚,回家,所以知道是指卿大夫在早晨会聚在君王的朝廷听政,在晚上回家治理家事。《左传》成公十二年说:“世道治平的时候,百官承事,早晨上朝而不晚上处理公事。”所以在晚上不处理公事,回家治理家事。说“无见恶於夫人”,夫人指卿大夫。卿大夫想要早点罢朝回家,不能早点罢朝,就憎恶君王,这就是被卿大夫厌恶。○笺云“庶,众”。○正义说:《释诂》的原文。

《鸡鸣》三章,每章四句。

《还》,讽刺荒废政事。哀公喜好田猎,追逐禽兽而没有满足。国人受他影响,于是形成风俗,习惯于田猎的人被称为贤能,擅长驰逐的人被称为美好。荒,指政事废弛混乱。○“还”音旋,《韩诗》作“嫙”。“嫙”,美好的样子。“好”音呼报。“厌”音於艳,又音於占,原本有的作“餍”,音同,意思是停止。“好”音蒿缟。

[疏]“《还》三章,章四句’到‘好焉’。○正义说:作《还》这首诗的人,是讽刺荒废政事。之所以讽刺,是因为哀公喜好田猎,追逐禽兽而没有满足。在上位的人既然喜好,下面的人也受其影响,于是形成国家的风俗。那些习惯于田猎之事的人,就被称为贤能;擅长驰逐之事的人,就被称为美好。君主以善于田猎为贤能、美好,那么下面的百姓都羡慕他,政事荒废,是受这种风气影响造成的,所以作这首诗来讽刺他。经文三章,都是士大夫相互应答的话,是形成风俗,称为贤能、美好的事情。

你的动作多么敏捷啊,在峱山之间遇到我啊。还,敏捷的样子。峱,山名。《笺》说:你,我,都是士大夫,一起出外田猎而相遇。○“峱”音乃刀,《说文》说:“峱山,在齐国。”崔《集注》本作“嶩”。“便旋”,原本也作“便旋”。并驱追逐两只三岁的大兽啊,你拱手向我致意,说我非常灵巧啊。从,追逐。兽三岁称为肩。儇,灵巧。《笺》说:并,一起。你,我,一起驱马追逐禽兽。你向我拱手致意,说我灵巧,是赞美我。赞美我,是为了回应前面说的“还”。○“驱”字,原本又作“駈”,音曲具,注下相同。“肩”如字,《说文》说“三岁的猪,肩膀相及”。原本也作“豜”,音同,又音牵。“揖”音一入。“儇”音许全,《韩诗》作“婘”,音权,美好的样子。“并”音步顶,下文相同。“誉”音馀,下文相同。

[疏]“子之”到“儇兮”。○正义说:国人因为君主喜好田猎,相互影响形成习俗。士大夫在田猎时相逢,回家后谈论这件事。这里陈述他们的话。我本来在田里,对你说:你的动作多么敏捷啊。在那时,在峱山之间遇到我,于是你就与我并行驱马追逐两只三岁的大兽,你又向我拱手致意,说我非常灵巧。聚集谈论田猎之事,

以为戏乐,而荒废政事,故刺之。○传“还便”至“山名”。○正义曰:此“还”与下茂、好、昌盛皆是相誉之辞,以其善於田猎,故知还是轻便捷速之貌也。猎之所在,非山则泽,下言“之阳”,此言“之閒”,则是山之南山则,故知“峱,山名”。○笺“子也”至“相遭”。○正义曰:以报答相誉,则尊卑平等,非国君也。然驰车逐兽,又非庶人,故知子也、我也,皆士大夫出田相遭也。○传“从逐”至“儇利”。○正义曰:《大司马》云:“大兽公之,小禽私之。”《七月》云:“言私其豵,献豜于公。”则肩是大兽,故言“三岁曰肩”。儇利,言其便利驰逐。

译认为这是嬉戏娱乐,从而荒废了政事,所以加以讽刺。○传文“还便”到“山名”。○正义说:这里的“还”与下面的“茂”、“好”、“昌盛”都是相互赞美的言辞,因为善于田猎,所以知道“还”是轻快便捷迅疾的样子。狩猎的地方,不是山就是沼泽,下文说“之阳”,这里说“之閒”,那就是山的南面,所以知道“峱”是山名。○笺文“子也”到“相遭”。○正义说:因为以报答的方式相互赞美,那么尊卑地位平等,不是国君。然而驾车追逐野兽,又不是平民百姓,所以知道“子也”、“我也”,都是士大夫出外田猎时相遇。○传文“从逐”到“儇利”。○正义说:《大司马》说:“大的野兽归公,小的禽鸟归私。”《七月》说:“小的豵猪归私,大的豜猪献给公家。”那么“肩”是大兽,所以说“三岁的猪叫肩”。儇利,是说它便于驰逐。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茂,美也。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兮。笺云:誉之言好者,以报前言茂也。○牡,茂后反。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昌,盛也。笺云:昌,佼好貌。○佼,古卯反,本又作“姣”。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狼,兽名。臧,善也。

  [疏]传“狼,兽名。臧,善”。○正义曰:《释兽》云:“狼:牡獾,牝狼。其子獥。绝有力,迅。”舍人曰:“狼,牡名獾,牝名狼,其子名徼。绝有力者名迅。”孙炎曰:“迅,疾也。”陆机《疏》云:其鸣能小能大,善为小儿啼声以诱人。去数十步,其猛捷者,虽善用兵者不能免也。其膏可煎和,其皮可为裘,故《礼记》“狼臅膏”,又曰“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是也。“臧,善”,《释诂》文。

  《还》三章,章四句。

  《著》,刺时也。时不亲迎也。时不亲迎,故陈亲迎之礼以刺之。○著,直居反,又直据反,又音於,诗内协句,宜音直据反。迎,鱼敬反,注同。

  [疏]“《著》三章,章三句”至“亲迎”。○正义曰:作《著》诗者,刺时也。所以刺之者,以时不亲迎,故陈亲迎之礼以刺之也。毛以为,首章言士亲迎,二章言卿大夫亲迎,卒章言人君亲迎,俱是受女於堂,出而至庭、至著、各举其一,以相互见。郑以为,三章共述人臣亲迎之礼,虽所据有异,俱是陈亲迎之礼,以刺今之不亲迎也。

  俟我於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俟,待也。门屏之閒曰著。素,象瑱。笺云:我,嫁者自谓也。待我於著,谓从君子而出至於著,君子揖之时也,我视君子则以素为充耳。谓所以悬瑱者,或名为紞,织之,人君五色,臣则三色而已。此言素者,目所先见而云。尚之以琼华乎而。琼华,美石,士之服也。笺云:尚犹饰也。饰之以琼华者,谓悬紞之末,所谓瑱也。人君以玉为之。琼华,石色似琼也。

  [疏]“俟我”至“乎而”。○毛以为,士亲迎,夫既受妇於堂,导之而出。妻见其夫衣冠之饰。此陈其辞也。妻言:君子待我於门内之著乎而,我见君子塞耳之瑱以素象为之乎而。又见其身之所佩,饰之以琼华之石乎而。言士亲迎,妻见其服饰。今不亲迎,故举以刺之也。○郑以为,总言人臣亲迎,其妻见其冠饰。君子待我於著之时,我见君子充耳以素丝为之,其末饰之以琼华之石。言用素丝为紞,以悬琼华之石为瑱也。○传“俟待”至“象瑱”。○正义曰:“俟,待”,《释诂》文。《释宫》云:“门屏之閒谓之宁。”李巡曰:“门屏之閒,谓正门内两塾閒名宁。”孙炎曰:“门内屏外,人君视朝所宁立处也。”著与宁音义同。《楚语》称白子张骤谏灵王,王病之,曰:“子复语,不穀虽不能用,吾置之於耳。”对曰:“赖君之用也,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犛兕象,其可尽乎?其又以绳为瑱。”韦昭云:“瑱所以塞耳,言四兽之牙角可以为瑱。”是象可以为瑱。此言充耳,以素可以充耳,而色素者唯象骨耳,故知素是象瑱。毛以此章陈士,盖士以象为瑱也。○笺“我嫁”至“而云”。○正义曰:此说亲迎之事,而言待我,则是夫之待妻,故知我是嫁者自谓也。《士昏礼》:婿亲迎至於女嫁,主人揖入,宾执雁从。至於庙门,揖入。三揖,至於阶。三让,主人升西面,宾升北面,奠雁,再拜稽首,降出。妇从降自西阶,主人不降送。是受女於堂,导之以出,故此妇从君子而出至著,君子揖之。下笺亦云“揖我於庭”。不言揖我於堂者,《昏礼》“女立于房中南面,婿於堂上待之,拜受,即降礼於堂上”,无揖,故不言之。《昏礼》止言“以从”,不言在庭著揖之。笺知揖之者,言待我,明其住待之也。下《昏礼》“妇至夫家,主人揖妇以入,及寝门,揖入”。至夫家引入之时,每门而揖,明女家引出之时,亦每而揖,故知至著,君子揖之之时也。我视君子则以素为充耳,所谓悬瑱,言悬瑱之绳用素,非为瑱耳。桓二

译你容貌多么俊美啊,在峱山的小路上与我相遇。茂,意为美好。并肩驱赶着两匹公马,向我作揖说我真好啊。郑玄笺注说:称我为“好”,是为了回应前文所说的“茂”。○牡,音茂后反。

你气度多么昌盛啊,在峱山的南面与我相遇。昌,意为兴盛。郑玄笺注说:昌,是俊美美好的样子。○佼,音古卯反,原本又写作“姣”。并肩驱赶着两匹狼,向我作揖说我真善啊。狼,是一种兽名。臧,意为善。

[疏]传文说“狼,兽名。臧,善”。正义说:《释兽》记载:“狼:公的叫獾,母的叫狼。它们的幼崽叫獥。极其有力,行动迅捷。”舍人说:“狼,公的叫獾,母的叫狼,幼崽叫徼。极其有力的叫迅。”孙炎说:“迅,就是快的意思。”陆机《疏》说:它的叫声能小能大,善于模仿小儿啼哭的声音来诱人。离开几十步远,那些凶猛敏捷的,即使是善用兵的人也不能幸免。它的膏脂可以煎煮调和,它的皮可以做皮衣,所以《礼记》中有“狼臅膏”,又说“君主的右边是虎皮裘,左边是狼皮裘”,就是指的这个。“臧,善”,是《释诂》中的文字。

《还》诗共三章,每章四句。

《著》诗,是讽刺时事的。当时君主不亲自迎娶新娘。因为时人不亲自迎娶,所以陈述亲自迎娶的礼仪来讽刺他们。○著,音直居反,又音直据反,又音於,在诗中协韵,适宜读作直据反。迎,音鱼敬反,注同。

[疏]“《著》三章,每章三句”到“亲迎”。正义说:创作《著》诗的人,是讽刺时事的。之所以讽刺,是因为当时不亲自迎娶,所以陈述亲自迎娶的礼仪来加以讽刺。毛亨认为,首章说的是士亲自迎娶,二章说的是卿大夫亲自迎娶,末章说的是君主亲自迎娶,都是在堂上接受新娘,出来后到达庭院、到达著,各自列举一种情况,互相参照以显现全貌。郑玄认为,三章共同叙述人臣亲自迎娶的礼仪,虽然依据有所不同,但都是陈述亲自迎娶的礼仪,用来讽刺现在不亲自迎娶的现象。

在著这个地方等待我啊,用白色的象瑱塞耳啊。俟,意为等待。门和屏风之间叫著。素,指象瑱。郑玄笺注说:我,是出嫁女子自称。在著等待我,是说从君子那里出来到达著,君子作揖的时候,我看君子就用白色的象瑱塞耳。指用来悬挂瑱的绳子,有的叫紞,编织而成,人君用五色,臣子只用三色。这里说白色,是因为眼睛最先看到所以说。上面装饰着琼华啊。琼华,是美石,是士的服饰。郑玄笺注说:尚,意为装饰。用琼华装饰,是指悬挂紞的末端,也就是所谓的瑱。人君用玉制作。琼华,是石色像琼玉。

[疏]“俟我”到“乎而”。毛亨认为,这是士亲自迎娶,丈夫既在堂上接受了妻子,引导她出来。妻子看到丈夫衣冠的装饰。这里陈述她的言辞。妻子说:君子在门内的著处等待我啊,我看到君子塞耳的瑱是用白色象骨做的啊。又看到他身上佩戴的,用琼华石装饰啊。说的是士亲自迎娶,妻子看到他的服饰。现在不亲自迎娶,所以举出这些来讽刺他。郑玄认为,是总说人臣亲自迎娶,妻子看到他的冠饰。君子在著处等待我的时候,我看到君子塞耳的瑱是用素丝做的,末端用琼华石装饰。说的是用素丝做紞,用来悬挂琼华石作为瑱。传文说“俟待”到“象瑱”。正义说:“俟,待”,是《释诂》中的文字。《释宫》说:“门和屏风之间叫宁。”李巡说:“门和屏风之间,指正门内两塾之间叫宁。”孙炎说:“门内屏风外,是人君视朝时站立休息的地方。”著与宁音义相同。《楚语》记载白子张屡次劝谏灵王,灵王厌烦,说:“你再说,我虽然不能用,我会把它放在耳边。”回答说:“依赖君王的任用,我才说话。不然,巴浦的犀、犛、兕、象,难道能尽吗?又用绳子做瑱。”韦昭说:“瑱是用来塞耳的,说四种兽的牙角可以做瑱。”所以象骨可以做瑱。这里说充耳,用素色可以充耳,而素色的只有象骨,所以知道素是象瑱。毛亨认为这一章陈述士,大概士用象骨做瑱。笺注说“我嫁”到“而云”。正义说:这里说的是亲自迎娶的事,而说等待我,那就是丈夫等待妻子,所以知道我是出嫁女子自称。《士昏礼》:女婿亲自迎娶到达女方家,主人作揖请进,宾客拿着雁跟随。到达庙门,作揖请进。三次作揖,到达台阶。三次谦让,主人升堂面向西,宾客升堂面向北,放下雁,再拜稽首,降阶出来。妻子跟随从西阶降下,主人不降阶送行。这是在堂上接受新娘,引导她出来,所以这里妻子跟随君子出来到达著,君子作揖。下文笺注也说“在庭院作揖”。不说在堂上作揖,是因为《昏礼》中“女子站在房中南面,女婿在堂上等待,拜受,就在堂上完成礼仪”,没有作揖,所以不说。《昏礼》只说“跟随”,不说在庭院著处作揖。笺注知道作揖,是因为说等待我,明显是停留等待的意思。下文《昏礼》“妻子到达夫家,主人作揖请妻子进入,到了寝门,作揖请进”。到达夫家引入的时候,每过一个门都作揖,明显女方家引出时,也是每过一个门都作揖,所以知道到达著处,是君子作揖的时候。我看君子就用素色的象瑱塞耳,所谓悬挂的瑱,是说悬挂瑱的绳子用素色,不是指瑱本身。桓二

年《左传》云“衡、紞、纮、綖”,是悬瑱之绳,故云“或名为紞”。《鲁语》敬姜云:“王后亲织玄紞。”织线为之,即今之绦绳,必用杂采线为之,故言“织之,人君五色,臣则三色”。直言人君与臣,不辨尊卑之异,盖天子诸侯皆五色,卿大夫士皆三色,其色无文,正以人君位尊,备物当具五色,臣则下之,宜降以两。且此诗刺不亲迎,宜陈人臣亲迎之事。经有素青黄三色,故为臣则三色。又解三色而独言素者,以其素色分明,目所先见,故先言之。婿受女於堂,从堂而后至庭、至著,目所先见,当在堂见素。而以素配著为章者,取其韵故耳。或庭先见青,堂先见黄,以为章次。王肃云:“王后织玄紞。天子之玄紞,一玄而已,何云具五色乎?”王基理之云:“紞,今之绦,岂有一色之绦?色不杂,不成为绦。王后织玄紞者,举夫色尊者言之耳。”义或当然。○传“琼华”至“之服”。○正义曰:琼是玉之美名,华谓色有光华。此石似琼玉之色,故云美石。士之服者,盖谓衣服之饰,谓为佩也。《玉藻》云:“士佩瓀珉玉。”此云石者,以石色似玉,故礼通贵贱皆以玉言之。毛以士贱,直言美石,故下章乃言似玉。王肃云:“以美石饰象瑱。”案瑱之所用,其物小耳,不应以石饰象。其为一物,王氏之说未必得传旨也。琼华、琼莹、琼英,其文相类。传以此章为士服,二章为卿大夫之服,卒章为人君之服者,以序言“时不亲迎”,则於贵贱皆不亲迎。此宜历陈尊卑不亲迎之事,故以每章为一人耳。非以琼华、琼莹、琼英之文,而知其异人也。但陈尊卑不亲迎之事,以大夫居位尊於士,其石当美於士服,故言似玉耳。其实三者皆美石也。○笺“尚犹”至“似琼也”。○正义曰:尚谓尊尚此物所为饰也。上言“充耳以素”,谓紞用素也。此言饰之琼华,是就紞而加饰,故言“谓悬紞之末,所谓瑱也”。《君子偕老》说夫人之服,而云“玉之瑱兮”,故知人君以玉为瑱。君乃用玉,臣则不可,而琼是玉名,嫌臣亦用玉,故辨之云:“琼华,美石,色似琼者也。”非用琼为瑱也。笺既言人君以玉,即云“琼华,美石”,二章笺云石色似琼、似莹,皆以为似,则郑意三章同说人臣亲迎,非人君也。上笺唯言臣则三色,不辨臣之尊卑,盖三章总言卿大夫士也。以其言於著、於庭、於堂,正是待有先后,不宜分为异人,故为总述人臣亲迎之法。孙毓云:案礼之名充耳,是塞耳,即所谓瑱悬当耳,故谓之塞耳。悬之者,别谓之紞,不得谓之充耳,犹瑱不得名之为紞也。故曰玉之瑱兮。夫设缨以为冠,不得谓冠是缨之饰。结组以悬佩,不可谓佩所以饰组。今独以瑱为紞之饰,谬於名而失於实,非作者之意。以毛、王为长。斯不然矣。言充耳者,固当谓瑱为充耳,非谓紞也。但经言充耳以素,素丝悬之,非即以素为充耳也。既言充耳以素,未言充耳之体,又言饰之以琼华,正谓以琼华作充耳。人臣服之以为饰,非言以琼华饰紞,何当引冠缨、组佩以为难乎?经言饰之,必有所饰。若云不得以琼华饰紞,则琼华又何所饰哉!即如王肃之言,以美石饰象瑱,象骨贱於美石,谓之饰象,何也?下传以青为青玉,黄为黄玉,又当以石饰玉乎?以经之文势,既言“充耳以素”,即云饰之以琼华,明以琼华为充耳,悬之以素丝,故易传以素丝为紞,琼华为瑱也。

译《左传》说“衡、紞、纮、綖”,这是悬挂瑱的绳子,所以说“有的称为紞”。《鲁语》中敬姜说:“王后亲自编织玄色的紞。”用线编织而成,就是现在的绦绳,必定要用杂色的线来编织,所以说“编织它,人君用五色,臣下用三色”。直接说人君与臣下,不区分尊卑的差异,大概是因为天子和诸侯都用五色,卿大夫和士都用三色,颜色没有花纹,正因人君地位尊贵,器物应当具备五色,臣下地位较低,适宜减少两种颜色。况且这首诗讽刺不亲自迎娶,应当陈述人臣亲自迎娶的事情。经文中有素、青、黄三种颜色,所以臣下用三色。又解释三色却只提到素色,是因为素色分明,眼睛最先看到,所以先说它。新郎在堂上接受新娘,从堂上然后到庭院、到著处,眼睛最先看到的,应当在堂上看到素色。而用素色配合著处作为章句,是为了押韵的缘故。或者庭院先看到青色,堂上先看到黄色,以此作为章句的顺序。王肃说:“王后编织玄色的紞。天子的玄色紞,只是一种玄色而已,为什么说具备五色呢?”王基辩驳他说:“紞,就是现在的绦,难道有一色的绦吗?颜色不混杂,就不能成为绦。王后编织玄色紞,是举出颜色尊贵的来说罢了。”道理或许确实如此。○传文“琼华”到“之服”。○正义说:琼是玉的美称,华指颜色有光泽。这种石头类似琼玉的颜色,所以说美石。士的服饰,大概是指衣服的装饰,指作为佩饰。《玉藻》说:“士佩戴瓀珉玉。”这里说石头,是因为石头的颜色像玉,所以礼仪中不论贵贱都以玉来称呼。毛亨因为士地位低贱,直接说美石,所以下章才说像玉。王肃说:“用美石装饰象瑱。”考察瑱的用途,它的物体很小,不应该用石头装饰象瑱。它是一样东西,王肃的说法未必符合传文的旨意。琼华、琼莹、琼英,它们的文辞相似。传文认为这一章是士的服饰,第二章是卿大夫的服饰,最后一章是人君的服饰,是因为序言说“当时不亲自迎娶”,那么在贵贱中都不亲自迎娶。这里适宜依次陈述尊卑不亲自迎娶的事情,所以每章各指一个人。并不是因为琼华、琼莹、琼英的文辞,就知道它们指不同的人。只是陈述尊卑不亲自迎娶的事情,因为大夫地位比士尊贵,他的石头应当比士的服饰更美,所以说像玉。其实三者都是美石。○笺文“尚犹”到“似琼也”。○正义说:尚指尊崇这种物品作为装饰。上文说“充耳用素色”,是说紞用素色。这里说用琼华装饰,是在紞上加以装饰,所以说“是指悬挂紞的末端,所谓瑱”。《君子偕老》讲述夫人的服饰,却说“玉做的瑱啊”,所以知道人君用玉做瑱。人君用玉,臣下则不可以,而琼是玉的名称,担心臣下也用玉,所以辨析说:“琼华,是美石,颜色像琼。”并不是用琼做瑱。笺文既然说人君用玉,接着就说“琼华,是美石”,第二章笺文说石头颜色像琼、像莹,都认为像,那么郑玄的意思是三章同样讲述人臣亲自迎娶,不是人君。上文笺文只说臣下用三色,不区分臣下的尊卑,大概三章总说卿大夫和士。因为说在著处、在庭院、在堂上,正是等待有先后顺序,不适宜分为不同的人,所以是总述人臣亲自迎娶的方法。孙毓说:考察礼仪中名叫充耳,是塞耳,就是所谓瑱悬挂在耳边,所以叫塞耳。悬挂它的,另外叫紞,不能叫充耳,就像瑱不能名叫紞一样。所以说玉做的瑱啊。设置缨作为冠,不能说冠是缨的装饰。结组来悬挂佩玉,不能说佩玉是用来装饰组的。现在唯独把瑱当作紞的装饰,名实不符,违背了作者的本意。以毛亨、王肃的说法为长。这是不对的。说充耳,固然应当说瑱是充耳,不是说紞。但经文说充耳用素色,素丝悬挂它,并不是直接用素色作为充耳。既然说充耳用素色,还没说充耳的实体,又说用琼华装饰,正是说用琼华做充耳。人臣穿着它作为装饰,不是说用琼华装饰紞,何必引用冠缨、组佩来辩难呢?经文说装饰它,必定有所装饰。如果说不能用琼华装饰紞,那么琼华又装饰什么呢?就像王肃所说的,用美石装饰象瑱,象骨比美石低贱,称为装饰象,为什么呢?下传把青当作青玉,黄当作黄玉,又应当用石头装饰玉吗?根据经文的文势,既然说“充耳用素色”,接着说用琼华装饰,明显是以琼华为充耳,用素丝悬挂,所以易传把素丝当作紞,琼华当作瑱。

俟我於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青,青玉。笺云:待我於庭,谓揖我於庭时。青,紞之青。

  尚之以琼莹乎而!琼莹,石似玉,卿大夫之服也。笺云:石色似琼、似莹也。

  [疏]传“青,青玉”。○正义曰:传意充耳以青,谓以青玉为瑱,故云青谓青玉。此章说卿大夫之事,下章说人君之事。《考工记·玉人》云:“天子用全。”则公侯以下皆玉石杂,言青玉、黄玉亦谓玉石杂也。

  俟我於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黄,黄玉。笺云:黄,紞之黄。

  尚之以琼英乎而!琼英,美石似玉者,人君之服也。笺云:琼英犹琼华也。

  [疏]笺“琼英犹琼华”。○正义曰:《释草》云:“木谓之华,草谓之荣,荣而不实者谓之英。”然则英是华之别名,故言“琼英犹琼华”。二章琼、莹,俱玉石名也,故云“似琼、似莹”。英、华是玉光色,故不言似英、似华耳。今定本云“琼英犹琼华琼莹”,兼言琼莹者,盖衍字也。

  《著》三章,章三句。

  《东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礼化也。○刺衰,色追反,本或作“刺襄公”,非也。《南山》已下,始是襄公之诗。

  [疏]“《东方之日》二章,章五句”至“礼化”。○正义曰:作《东方之日》诗者,刺衰也。哀公君臣失道,至使男女淫奔,谓男女不待以礼配合,君臣皆失其道,不能以礼化之,是其时政之衰,故刺之也。毛以为,陈君臣盛明,化民以礼之事,以刺当时之衰。郑则指陈当时君臣不能化民以礼。虽属意异,皆以章首一句“东方之日”为君失道,“东方之月”为臣失道;下四句为男女淫奔,不能以礼化之之事。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兴也。日出东方,人君明盛,无不照察也。妹者,初昏之貌。笺云:言东方之日者,诉之乎耳。有姝姝美好之子,来在我室,欲与我为室家,我无如之何也。日在东方,其明未融。兴者,喻君不明。○妹,赤朱反。在我室兮,履我即兮。履,礼也。笺云:即,就也。在我室者,以礼来,我则就之,与之去也。言今者之子,不以礼来也。

  [疏]“东方”至“即兮”。○毛以为,东方之日兮,犹言明盛之君兮。日出东方,无不鉴照,喻君德明盛,无不察理。此明德之君,能以礼化民,民皆依礼嫁娶。故其时之女言,彼姝然美好之子,来在我之室兮。此子在我室兮,由其以礼而来,故我往就之兮。言古人君之明盛,刺今之昏闇。言婚姻之正礼,以刺今之淫奔也。○郑以为,当时男女淫奔,假为女拒男之辞,以刺时之衰乱。有女以男逼己,乃诉之言:东方之日兮,以喻告不明之君兮,由君不明,致此强暴。今有彼姝然美好之子,来在我之室兮,欲与我为室家,我无奈之何。又言己不从之意,此子在我室兮,若以礼而来,我则欲就之兮。今不以礼来,故不得从之。不能以礼化民,至使男淫女诉,故刺之。○传“日出”至“之貌”。○正义曰:日出东方,渐以明盛,照临下土,故以喻人君明盛,无不照察。谓明照下民,察理其事,使之不敢淫奔。彼姝者女,言其就女亲迎之事,故以姝为初婚之貌,与笺云美好亦同。王肃云:“言人君之明盛,刺今之昏闇。”○笺“东方”至“不明”。○正义曰:笺以序言“君臣失道”,不言陈善刺恶,则是当时实事也,不宜为明盛之君,故易传以东方之日者比君於日,以情诉之也。日之明盛,在於正南。又解不以南方之日为兴者,以日在东方,其明未融,故举东方之日,以喻君之不明也。昭五年《左传》云:“日上其中,明而未融,其当旦乎。”服虔云:“融,高也。”案《既醉》“昭明有融”,传云:“融,长也。”谓日高其光照长远。日之旦明未高,故以喻君不明也。若然,男女淫奔,男倡女和,何以得有拒男之女而诉於君者?诗人假言女之拒男,以见男之强暴,明其无所告诉,终亦共为非礼。以此见国人之淫奔耳,未必有女终能守礼

译在庭院中等待我啊,耳塞用青玉啊。青,指青玉。《笺》说:在庭院中等待我,是指他在庭院中向我作揖的时候。青,指耳塞的系带是青色的。

上面还装饰着美玉啊!琼莹,是像玉一样的石头,是卿大夫服饰上的装饰。《笺》说:石头的颜色像琼、像莹。

[疏]传文说“青,是青玉”。○正义说:传文的意思是,耳塞用青玉,是指用青玉做耳塞,所以说青是指青玉。这一章说的是卿大夫的事,下一章说的是国君的事。《考工记·玉人》说:“天子用纯玉。”那么公侯以下都是玉石混杂,说青玉、黄玉也是指玉石混杂。

在厅堂中等待我啊,耳塞用黄玉啊。黄,指黄玉。《笺》说:黄,指耳塞的系带是黄色的。

上面还装饰着美玉啊!琼英,是像玉一样的美石,是国君服饰上的装饰。《笺》说:琼英就是琼华。

[疏]《笺》说“琼英就是琼华”。○正义说:《释草》说:“木花叫华,草花叫荣,开花不结果实的叫英。”那么英是华的别名,所以说“琼英就是琼华”。第二章中的琼、莹,都是玉石的名称,所以说“像琼、像莹”。英、华是玉的光泽颜色,所以不说像英、像华。现在的定本作“琼英就是琼华琼莹”,兼带说了琼莹,大概是衍文。

《著》三章,每章三句。

《东方之日》,讽刺衰败。君臣失道,男女淫乱私奔,不能用礼教来感化。○刺衰,读作色追反,有的版本作“刺襄公”,这是错误的。《南山》以下,才开始是襄公的诗。

[疏]“《东方之日》二章,每章五句”到“礼教感化”。○正义说:作《东方之日》这首诗,是为了讽刺衰败。哀公君臣失道,致使男女淫乱私奔,意思是男女不等待按礼制配合,君臣都失去了正道,不能用礼教来感化他们,这是当时政治衰败的表现,所以讽刺它。毛认为,这是陈述君臣盛明,用礼教感化百姓的事,来讽刺当时的衰败。郑玄则直接陈述当时君臣不能感化百姓。虽然用意不同,都以章首一句“东方之日”比喻君失道,“东方之月”比喻臣失道;下面四句是男女淫乱私奔,不能用礼教感化的事。

东方的太阳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房里啊。这是起兴。太阳从东方升起,国君明盛,没有不照察的。姝,是初婚时的容貌。《笺》说:说东方之日,是向国君诉说。有美丽的女子,来到我的房里,想和我结成夫妻,我无可奈何。太阳在东方,光明尚未盛大。起兴,比喻国君不明。○姝,读作赤朱反。在我房里啊,遵循礼仪来就我啊。履,就是礼。《笺》说:即,就是靠近。在我房里,如果按礼而来,我就靠近他,跟他走。说现在这个男子,不按礼而来。

[疏]“东方”到“即兮”。○毛认为,东方之日兮,就是说明盛的国君啊。太阳从东方升起,没有不鉴照的,比喻君德明盛,没有不察理的。这明德的国君,能用礼教感化百姓,百姓都依礼嫁娶。所以那时的女子说,那美丽的女子,来到我的房里啊。这女子在我房里,是因为她按礼而来,所以我前往靠近她啊。说古代国君的明盛,讽刺现在的昏暗。说婚姻的正礼,来讽刺现在的淫乱私奔。○郑认为,当时男女淫乱私奔,假托女子拒绝男子的话,来讽刺时世的衰乱。有女子被男子逼迫,于是诉说:东方之日兮,用来比喻告不明之君,因为国君不明,导致这种强暴。现在有那美丽的女子,来到我的房里,想和我结成夫妻,我无法奈何。又说自己不顺从的意思,这女子在我房里,如果按礼而来,我就想靠近她。现在不按礼来,所以不能顺从。不能用礼教感化百姓,致使男子淫乱女子诉说,所以讽刺它。○传文“日出”到“之貌”。○正义说:太阳从东方升起,逐渐明盛,照耀下土,所以用来比喻国君明盛,没有不照察的。意思是明照下民,察理其事,使他们不敢淫乱私奔。那美丽的女子,是说她们亲迎之事,所以把姝当作初婚时的容貌,与《笺》说的美好相同。王肃说:“说国君的明盛,讽刺现在的昏暗。”○《笺》“东方”到“不明”。○正义说:《笺》根据序言“君臣失道”,不说陈善刺恶,那么就是当时的实事,不应该是明盛的国君,所以改变传文,把东方之日比作国君,是向国君诉说。太阳的明盛,在正南方。又解释不用南方之日作为起兴的原因,是因为太阳在东方,光明尚未盛大,所以举东方之日,来比喻国君不明。昭公五年《左传》说:“太阳升到中间,明亮但尚未盛大,大概是早晨吧。”服虔说:“融,高。”按《既醉》“昭明有融”,传文说:“融,长。”意思是太阳高,光照长远。太阳早晨明亮不高,所以用来比喻国君不明。如果这样,男女淫乱私奔,男倡女和,怎么会有拒绝男子而向国君诉说的女子呢?诗人假托女子拒绝男子,以显示男子的强暴,表明她无处诉说,最终也一起做了非礼之事。以此来显示国人的淫乱私奔,未必有女子最终能守礼

诉男者也。○传“履,礼”。○正义曰:《释言》文。上喻人君明盛,此必不与郑同。王肃云:“言古婚姻之正礼,刺今之淫奔。”

译这是为男子申诉的。○传文说:“履,就是礼。”○正义说:这是《释言》中的文字。上文比喻人君光明盛大,这里必定不与郑国的说法相同。王肃说:“说的是古代婚姻的正统礼法,讽刺当今的淫乱私奔。”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月盛於东方。君明於上,若日也。臣察於下,若月也。闼,门内也。笺云:月以兴臣,月在东方,亦言不明。○闼,他达反。《韩诗》云:“门屏之间曰闼。”

  [疏]传“月盛”至“门内”。○正义曰:以序言“君臣失道”,则君臣并责,故知以月盛东方喻臣明察也。云“闼,门内”者,以上章“在我室兮”谓来入其家,又闼字从门,故知门内也。

  在我闼兮,履我发兮。发,行也。笺云:以礼来,则我行而与之去。

  [疏]传“发,行”。○正义曰:以行必发足而去,故以发为行也。

  《东方之日》二章,章五句。

  《东方未明》,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其职焉。号令,犹召呼也。挈壶氏,掌漏刻者。○朝,直遥反,注皆同。挈,苦结反,又音结。壶音胡。挈壶氏,掌漏刻之官。

  [疏]“《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至“职焉”。○正义曰:作《东方未明》诗者,刺无节也。所以刺之者,哀公之时,朝廷起居,或早或晚,而无常节度,号令召呼不以其时。人君置挈壶氏之官,使主掌漏刻,以昏明告君。今朝廷无节,由挈壶氏不能掌其职事焉,故刺君之无节,且言置挈壶氏之官不得其人也。朝廷是君臣之总辞,此则非斥言其君也。兴,起也。居,安坐也。言君之坐起无时节也。由起居无节,故号令不时,即经上二章是也。挈壶氏不能掌其职,卒章是也。○笺“号令”至“刻者”。○正义曰:以经言“自公召之”,故云“号令犹召呼也”。挈壶氏於天子为司马之属,其官,士也,故《夏官》序云:“挈壶氏下士六人。”注云:“挈读如挈发之挈。壶,盛水器也。世主挈壶水以为漏。”然则挈壶者,悬系之名,刻谓置箭壶内,刻以为节而浮之水上,令水漏而刻下,以记昼夜昏明之度数也。以序言“不能掌其职焉”,故举其所掌之事也。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上曰衣,下曰裳。笺云:挈壶氏失漏刻之节,东方未明而以为明,故群臣促遽颠倒衣裳。群臣之朝,别色始入。○倒,都老反。遽,其虑反。别,彼列反。颠之倒之,自公召之。笺云:自,从也。群臣颠倒衣裳,而朝人又从君所来而召之,漏刻失节,君又早兴。

  [疏]“东方”至“召之”。正义曰:言朝廷起居无节度,於东方未明之时,群臣皆颠倒衣裳而著之。方始倒之颠之,著衣未往,已有使者从君而来召之。起之早晚,礼有常法,而今漏刻失节,促遽若此,故刺之。○传“上曰衣,下曰裳”。○正义曰:此其相对定称,散则通名曰衣。《曲礼》曰:“两手抠衣,去齐尺。”注云:“齐谓裳下缉也。”是裳亦称衣也。传言此,解其颠倒之意,以裳为衣。今上者在下,是为颠倒也。○笺“挈壶”至“始入”。○正义曰:解时实未明,而颠倒衣裳之意。以挈壶氏失漏刻之节,每於东方未明而为已明,告君使之早起。群臣当以失晚,复恐后期,故於东方未明之时,急促惶遽,不暇整理衣服,故颠倒著衣裳而朝君。此则失於侵早,故言朝之正法,群臣别色始入。东方未明,未当起也。别色始入,《玉藻》文。○笺“群臣”至“早兴”。○正义曰:群臣颠倒衣裳,方欲朝君,人已从君所来召之,是君已先起矣,故言君又早兴。臣起已太早,君兴又早於臣也。

  东方未晞,颠倒裳衣。晞,明之始升。

  [疏]传“晞,明之始升”。○正义曰:晞是日之光气。《湛露》云:“匪阳不晞。”谓见日之光而物乾,故以晞为乾。《蒹葭》云:“白露未晞。”言露在朝旦,未见日气,故亦为乾义。此言东方未明,无取於乾,故言明之始升,谓将旦之时,日之光气始升,与上未明为一事也。

  倒之颠之,自公令之。令,告也。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柳,桑脆之木。樊,藩也。圃,菜园也。折柳以为藩园,无益於禁矣。瞿瞿,无守之貌。古者,有挈壶氏以水火分日夜,以

译东方的月亮啊,那位美丽的女子,在我的门内啊。月亮在东方兴盛。君主在上英明,如同太阳。臣子在下明察,如同月亮。闼,是门内。笺说:用月亮来兴起臣子,月亮在东方,也是说不够明亮。○闼,音他达。《韩诗》说:“门和屏风之间叫做闼。”

[疏]传文“月盛”到“门内”。○正义说:因为序言说“君臣失道”,那么君臣都要责备,所以知道用月亮在东方兴盛来比喻臣子明察。说“闼,是门内”的,是因为上一章“在我室兮”是说来到他的家,又闼字从门,所以知道是门内。

在我的门内啊,踩着我的头发啊。发,是行走。笺说:按照礼节来,那么我就行走和他一起离开。

[疏]传文“发,行”。○正义说:因为行走必定要迈步离开,所以把发当作行走。

《东方之日》两章,每章五句。

《东方未明》,讽刺没有节制。朝廷起居没有节制,号令不按时,挈壶氏不能掌管他的职事。号令,就是召呼。挈壶氏,是掌管漏刻的。○朝,音直遥,注都相同。挈,音苦结,又音结。壶音胡。挈壶氏是掌管漏刻的官。

[疏]“《东方未明》三章,每章四句”到“职焉”。○正义说:作《东方未明》这首诗的,是讽刺没有节制。之所以讽刺它,是因为哀公的时候,朝廷起居,有时早有时晚,而没有固定的节度,号令召呼不按照时候。人君设置挈壶氏这个官,让他主管漏刻,用昏明来报告君主。现在朝廷没有节制,是由于挈壶氏不能掌管他的职事,所以讽刺君主没有节制,并且说设置挈壶氏这个官没有任用合适的人。朝廷是君臣的总称,这里并不是斥责君主。兴,是起。居,是安坐。是说君主的坐起没有时节。由于起居没有节制,所以号令不按时,就是经文上面两章的内容。挈壶氏不能掌管他的职事,是最后一章的内容。○笺文“号令”到“刻者”。○正义说:因为经文说“自公召之”,所以说“号令就是召呼”。挈壶氏在天子那里是司马的属官,他的官阶是士,所以《夏官》序说:“挈壶氏下士六人。”注说:“挈读如挈发的挈。壶,是盛水的器具。世代主管挈壶水来做漏刻。”那么挈壶,是悬挂系结的名称,刻是说放置箭在壶内,刻作为节度而浮在水上,让水漏下而刻度下降,用来记录昼夜昏明的度数。因为序言说“不能掌管他的职事”,所以举出他所掌管的事情。

东方还没有亮,颠倒衣裳。上面叫衣,下面叫裳。笺说:挈壶氏失去了漏刻的节度,东方还没有亮却以为是亮了,所以群臣急促慌乱地颠倒衣裳。群臣上朝,天色刚亮才开始进入。○倒,音都老。遽,音其虑。别,音彼列。颠之倒之,从公那里召呼我。笺说:自,是从。群臣颠倒衣裳,而朝见的人又从君主那里来召呼,漏刻失去节度,君主又早起。

[疏]“东方”到“召之”。正义说:说朝廷起居没有节度,在东方还没有亮的时候,群臣都颠倒衣裳穿着。刚刚颠倒穿着,衣服还没穿好要去,已经有使者从君主那里来召呼。起早晚,礼有固定的法则,而现在漏刻失去节度,急促慌乱像这样,所以讽刺它。○传文“上曰衣,下曰裳”。○正义说:这是相对固定的称呼,散称则通称为衣。《曲礼》说:“两手抠衣,离开下摆一尺。”注说:“齐是说裳的下边缝。”是裳也称衣。传文这样说,解释颠倒的意思,把裳当作衣。现在上面的在下面,这就是颠倒。○笺文“挈壶”到“始入”。○正义说:解释当时确实没有亮,却颠倒衣裳的原因。因为挈壶氏失去了漏刻的节度,每次在东方没有亮的时候却说是已经亮了,报告君主让他早起。群臣应当因为迟到,又害怕误了期限,所以在东方没有亮的时候,急促慌乱,来不及整理衣服,所以颠倒穿着衣裳去朝见君主。这就是失于过早,所以说朝见的正法,群臣天色刚亮才开始进入。东方没有亮,不应当起来。别色始入,是《玉藻》的话。○笺文“群臣”到“早兴”。○正义说:群臣颠倒衣裳,正要去朝见君主,人已经从君主那里来召呼,是君主已经先起了,所以说君主又早起。臣子起来已经太早,君主起来又比臣子早。

东方还没有干,颠倒裳衣。晞,是光明开始升起。

[疏]传文“晞,明之始升”。○正义说:晞是日的光气。《湛露》说:“不是阳光就不干。”是说见到日的光而物干,所以把晞当作干。《蒹葭》说:“白露未干。”是说露在早晨,没有见到日气,所以也是干的意思。这里说东方没有亮,不取干的意思,所以说光明开始升起,是说将旦的时候,日的光气开始升起,和上面没有亮是一件事。

颠之倒之,从公那里命令我。令,是告。

折柳围菜园,狂夫张望。柳,是桑脆的树木。樊,是藩篱。圃,是菜园。折柳来做藩篱围园,对禁止没有益处。瞿瞿,是没有守备的样子。古时候,有挈壶氏用水火分日夜,用

告时於朝。笺云:柳木之不可以为藩,犹是狂夫不任挈壶氏之事。○折,之舌反。圃音布,又音补。树菜蔬曰圃。瞿,俱具反。脆,七岁反。藩,方元反。

译向朝廷报告时令。郑玄笺注说:柳木不能用来做篱笆,就如同那个狂妄的人不能胜任挈壶氏的职务。○“折”,读作“之舌”的反切。“圃”,音“布”,又音“补”。种植菜蔬的地方称为圃。“瞿”,读作“俱具”的反切。“脆”,读作“七岁”的反切。“藩”,读作“方元”的反切。

不能辰夜,不夙则莫。辰,时。夙,早。莫,晚也。笺云:此言不任其事者,恒失节数也。○莫音暮。

  [疏]“折柳”至“则莫”。○正义曰:此言折柳木以为藩菜果之圃,则柳木桑脆,无益於圃之禁,以喻用狂夫以为挈壶之官,则狂夫瞿瞿然不任於官之职。由不任其事,恒失节度,不能时节此夜之漏刻,不太早则太晚,常失其宜,故令起居无节。以君任非其人,故刺之。○传“柳桑”至“於朝”。○正义曰:言柳桑脆之木者,欲取无益於禁,故以桑脆解之。“樊,藩也”,《释言》文。孙炎曰:“樊,圃之藩也。”郭璞曰:“谓藩篱也。”种菜之地谓之圃,其外藩篱谓之园,故云:“圃,菜园也”。太宰九职,“二曰园圃,毓草木”,注云:“树果蓏曰圃,园其藩也。”是圃内可以种菜,又可以树果蓏,其外列藩篱以为樊。柳是桑脆之物,以手折而为藩,无益於禁,以喻狂夫不任挈壶之职也。《蟋蟀》云:“良士瞿瞿。”瞿为良士貌,故传云:“瞿瞿然顾礼义。”此言“狂夫瞿瞿”,谓狂愚之夫,故言“瞿瞿,无守之貌”,为精神不立,志无所守,故不任居官也。序云“挈壶氏不能掌其职”,则狂夫为挈壶氏矣,故又解其瞿瞿之意。古者,有挈壶氏以水火分日夜,谓以水为漏,夜则以火照之,冬则冰冻不下,又当置火於傍,故用水用火。准昼夜共为百刻,分其数以为日夜,以告时节於朝,职掌如此。而今此狂夫瞿瞿然志无所守,分日夜则参差不齐,告时节则早晚失度,故责之也。《挈壶氏职》曰:“凡丧,悬壶以代哭,皆以水火守之,分以日夜。及冬,则以火爨鼎水而沸之,而沃之。”注云:“代,更也。礼未大敛代哭。以水守壶者,为沃漏也。以火守壶者,夜则视刻数也。分以日夜者,异昼夜漏也。漏刻之箭,昼夜共百刻,冬夏之间则有长短焉。太史立成法,有四十八箭。”是其分日夜之事。言冬夏之閒有长短者,案《乾象历》及诸历法与今大史所候皆云:冬至则昼四十五,夜五十五;夏至则昼六十五,夜三十五;春、秋分则昼五十五半,夜四十四半。从春分至於夏至,昼渐长增九刻半;从夏至至於秋分,所减亦如之。从秋分至於冬至,昼渐短减十刻半;从冬至至於春分,所加亦如之。又於每气之间加减刻数,有多有少。其事在於历术以其筭数有多有少,不可通而为率,故太史之官立为法,定作四十八箭,以一年有二十四气,每一气之閒又分为二,通率七日强半而易一箭,故周年而用箭四十八也。历言昼夜者,以昏明为限。马融、王肃注《尚书》,以为日永则昼漏六十刻,夜漏四十刻。日短则昼漏四十刻,夜漏六十刻。日中、宵中则昼夜各五十刻者,以《尚书》有日出日入之语,遂以日见为限。《尚书纬》谓刻为商。郑作《士昏礼目录》云:“日入三商为昏。”举全数以言耳。其实日见之前,日入之后,距昏明各有二刻半,减昼五刻以裨夜,故於历法皆多校五刻也。郑於《尧典》注云:“日中、宵中者,日见之漏与不见者齐也。日永者,日见之漏五十五刻,日不见之漏四十五刻。”又与马、王不同者,郑言日中、宵中者,其漏齐则可矣。其言日永、日短之数,则与历甚错。马融言昼漏六十,夜漏四十,减昼以裨夜矣。郑意谓其未减,又减昼五刻以增之,是郑之妄说耳。漏刻之数,见在史官,古今历者,莫不符合。郑君独有此异,不可强为之辞。案挈壶之职唯言分以日夜,不言告时於朝。《春官·鸡人》云:“凡国事为期,则告之时。”注云:“象鸡知时。”然则告时於朝,乃是鸡人。此言挈壶告时者,以序云“兴居无节,挈壶氏不能掌其职”,明是挈壶告之失时,故令朝廷无节也。盖天子备官,挈壶掌漏,鸡人告时,诸侯兼官,不立鸡人,故挈壶告也。《庭燎》笺云:“王有鸡人之官。”是郑意以为,唯王者有鸡人,诸侯则无也。○传“辰,时。夙,早。莫,晚”。○正义曰:《释训》云:“不辰,不时也。”是辰为时也

译不能按时辰报夜,不是太早就是太晚。辰,指时辰。夙,指早。莫,指晚。《笺》说:这是说不能胜任其职的人,常常失去节度。○莫,音暮。

[疏]“折柳”到“则莫”。○正义说:这里说折取柳木来做菜园果林的篱笆,那么柳木像桑树一样脆弱,对园圃的防护没有益处,用来比喻任用狂夫担任挈壶氏的官职,那么狂夫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能胜任官职。因为不能胜任其事,常常失去节度,不能按时辰报夜,不是太早就是太晚,经常失去适宜,所以导致起居没有节度。因为君主任用了不适当的人,所以刺讥他。○传“柳桑”到“於朝”。○正义说:说柳桑是脆弱的树木,是想取其对防护没有益处,所以用桑树的脆弱来解释。“樊,即藩篱”,这是《释言》中的话。孙炎说:“樊,是园圃的篱笆。”郭璞说:“指的是篱笆。”种植蔬菜的地方叫做圃,其外的篱笆叫做园,所以说:“圃,是菜园。”《周礼》太宰九职中,“二曰园圃,培育草木”,注解说:“种植瓜果叫圃,围绕它建篱笆叫园。”这说明圃内可以种菜,又可以种瓜果,其外排列篱笆作为樊。柳是像桑树一样脆弱的东西,用手折下来做篱笆,对防护没有益处,用来比喻狂夫不能胜任挈壶氏的职务。《蟋蟀》篇说:“良士瞿瞿。”瞿是良士的样子,所以传文说:“瞿瞿然顾念礼义。”这里说“狂夫瞿瞿”,指的是狂愚的人,所以说“瞿瞿,是没有操守的样子”,因为精神不能自立,志向没有坚守,所以不能胜任居官。《诗序》说“挈壶氏不能掌管其职”,那么狂夫就是挈壶氏了,所以又解释其瞿瞿的意思。古时候,有挈壶氏用水火来划分日夜,即用水做漏刻,夜里用火照明,冬天水结冰流不下,又应当在旁边放置火,所以用水用火。标准昼夜共为一百刻,划分其数作为日夜,向朝廷报告时节,职掌就是这样。而现在这个狂夫惊慌失措,志向没有坚守,划分日夜则参差不齐,报告时节则早晚失度,所以责罚他。《挈壶氏职》说:“凡丧事,悬挂壶以代替哭泣,都用水火守护,划分日夜。到了冬天,就用火煮鼎中的水使其沸腾,然后注入壶中。”注解说:“代,是更替的意思。礼制规定在大殓之前更替哭泣。用水守护壶,是为了注入漏刻。用火守护壶,是夜里观察刻数。划分日夜,是区分昼夜的漏刻。漏刻的箭,昼夜共一百刻,冬夏之间则有长短不同。太史制定成法,有四十八支箭。”这就是划分日夜的事情。说冬夏之间有长短不同,查考《乾象历》及诸历法与现在太史所观测的都说:冬至时昼四十五刻,夜五十五刻;夏至时昼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春分、秋分时昼五十五刻半,夜四十四刻半。从春分到夏至,昼渐长增加九刻半;从夏至到秋分,减少的也如此。从秋分到冬至,昼渐短减少十刻半;从冬至到春分,增加的也如此。又在每个节气之间加减刻数,有多有少。这些事在于历术,因为计算有多有少,不能统一为比率,所以太史之官制定法规,定作四十八支箭,因为一年有二十四节气,每一节气之间又分为二,通率七天多一点更换一支箭,所以一年用箭四十八支。历法说昼夜,以黄昏和天明为界限。马融、王肃注《尚书》,认为日长则昼漏六十刻,夜漏四十刻。日短时昼漏四十刻,夜漏六十刻。春分、秋分时昼夜各五十刻,这是因为《尚书》有日出日入的话,于是以太阳可见为界限。《尚书纬》称刻为商。郑玄作《士昏礼目录》说:“日入三商为昏。”这是举整数而言。实际上在太阳可见之前,日入之后,距离黄昏和天明各有二刻半,减去昼五刻以补足夜,所以在历法上都多校五刻。郑玄在《尧典》注中说:“春分、秋分时,太阳可见的漏刻与不可见的相等。日长时,太阳可见的漏刻五十五刻,不可见的漏刻四十五刻。”又与马融、王肃不同的,郑玄说春分、秋分时漏刻相等是可以的。他说日长、日短的数量,则与历法很错乱。马融说昼漏六十,夜漏四十,已经减昼以补夜了。郑玄的意思认为其未减,又减昼五刻以增加它,这是郑玄的妄说。漏刻的数量,现在在史官那里,古今历法家,没有不符合的。郑君独有此异,不可强行辩解。查考挈壶的职事只说划分日夜,不说向朝廷报告时间。《春官·鸡人》说:“凡国家大事有期限,就报告时间。”注解说:“像鸡知道时间。”那么向朝廷报告时间,乃是鸡人的事。这里说挈壶报告时间,是因为《诗序》说“兴居无节,挈壶氏不能掌管其职”,明显是挈壶报告失时,所以导致朝廷无节。大概天子备官,挈壶掌管漏刻,鸡人报告时间,诸侯兼官,不设立鸡人,所以由挈壶报告。《庭燎》笺说:“王有鸡人之官。”这是郑玄的意思认为,只有王者有鸡人,诸侯则没有。○传“辰,时。夙,早。莫。晚”。○正义说:《释训》说:“不辰,是不按时辰。”所以辰是时的意思

。“夙,早”,《释注》文。暮与早对,故为晚。

译“夙”意为“早”,这是《释注》中的文字。因为“暮”与“早”相对,所以“暮”解释为“晚”。

《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

卷五 五之二

 卷五 五之二

  《南山》,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襄公之妹,鲁桓公夫人文姜也。襄公素与淫通。及嫁,公谪之。公与夫人如齐,夫人愬之襄公。襄公使公子彭生乘公而搤杀之,夫人久留於齐。庄公即位后乃来,犹复会齐侯于禚,于祝丘,又如齐师。齐大夫见襄公行恶如是,作诗以刺之。又非鲁桓公不能禁制夫人而去之。○之行,下孟反。谪,直革反,责也,又张革反。乘,绳证反,一本作“彭生乘公”,乘则依字读。搤,於革反,《说文》云:“捉也。”《公羊传》云:“拉公幹而杀之。”沈又乌诣反。拉音郎答反。复,扶又反,下皆同。禚音灼,地名。行恶,下孟反,下“之行”皆同。

  [疏]“《南山》四章,章六句”至“去之”。○正义曰:作《南山》诗者,刺襄公也。以襄公为鸟兽之行。鸟兽淫不避亲,襄公行如之,乃淫於己之亲妹,人行之恶,莫甚於此。齐国大夫逢遇君有如是之恶,故作诗以刺君。其人耻事无道之主,既作此诗,遂弃而去之。此妹既嫁於鲁襄公,犹尚淫之。亦犹鲁桓不禁,使之至齐,故作者既刺襄公,又非鲁桓。经上二章刺襄公淫乎其妹,下二章责鲁桓纵恣文姜。序以主刺襄公,故不言鲁桓。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言作诗之意,以见君恶之甚,於经无所当也。○笺“襄公”至“去之”。○正义曰:以《弊笱》、《猗嗟》之序,知襄公所淫之妹,文姜是也。桓十八年《左传》云:“公与夫人姜氏如齐。齐侯通焉。公谪之。以告。夏四月丙子,享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於车。”庄元年《公羊传》云:“夫人谮公於齐侯。公曰:‘同非吾子,齐侯之子也。’齐侯怒。与之饮酒。於其出焉,使公子彭生送之,於其乘焉,拉幹而杀之。”是公谪文姜,彭生搤杀公之事也。《春秋经》桓三年“秋,公子翚如齐逆女。九月,夫人姜氏至自齐”,是文姜以桓三年归鲁也。《左传》於桓十八年“如齐”之下始云“齐侯通焉”。笺知素与淫通者,以奸淫之事生於聚居,不宜既嫁始然,故知未嫁之前,素与淫通也。且桓六年九月经书“丁卯,子同生”,即庄公也。《猗嗟序》称“人以庄公为齐侯之子”,《公羊传》称桓公云“同非吾子”,明非如齐之后始与齐侯通也。但《左传》为“公谪”张本,故於“如齐”之下始言“齐侯通”耳。《公羊》“拉幹而杀之”,《史记》称“使公子彭生抱鲁桓公上车,摺其胁,公死於车”,摺与拉音义同。彼皆言拉杀,此言搤杀者,《说文》云:“搤,捉也。”何休云:“幹胁拉折声。”正谓手捉其胁而折,拉然为声,此指言杀状,故言搤也。夫人以桓十八年与公如齐,经书“公之丧至自齐”,传不言文姜来归。庄元年传云:“不书即位,文姜出故也。”庄公即位之时,犹在齐未来,故言“夫人久留於齐,庄公即位后乃来”也。其来年月,三传无文。庄元年经书“三月,夫人逊于齐”,《公羊传》云:“夫人固在齐矣。其言逊何?念母也。正月以存君,念母以首事。”何休及贾逵、服虔皆以为,桓公之薨,至是年三月期而小祥,公忧思少杀,念及於母,以其罪重,不可以反之,故书“逊于齐”耳。其实先在於齐,本未归也。至二年,“夫人会齐侯於禚”,是从鲁往之,则於会之前已反鲁矣。服虔云盖鲁桓公之丧从齐来,以文姜为二年始来。杜预以庄元年岁首即位之时,文姜来,公以母出之故,不忍即位。文姜於时感公意而来。既至,为鲁人所尤,故三月又逊於齐。谓文姜来而复去,非先在齐。二者说虽不同,皆是庄公即位之后乃来也。杜预创为其说,前儒尽不然也。郑於《丧服小记》之注引《公羊》正月存亲之事,则亦同於贾、服,至二年乃归也。《春秋》经“庄二年,夫人姜氏会齐侯於禚。四年,夫人姜氏享齐侯於祝丘。五年,夫人姜氏如齐师。”是夫人复会齐侯、如

译《东方未明》共三章,每章四句。

卷五 五之二

《南山》这首诗,是讽刺鲁襄公的。襄公做出像鸟兽那样的行为,与自己的妹妹淫乱,大夫们遭遇这种恶行,便作诗讽刺他并离开鲁国。襄公的妹妹,就是鲁桓公的夫人文姜。襄公一向就与文姜淫乱。等到文姜出嫁,襄公又责备她。鲁桓公与夫人一起前往齐国,夫人向襄公告状。襄公派公子彭生登上桓公的车,掐住桓公的脖子将他杀死,夫人因此长期留在齐国。直到鲁庄公即位后才回来,后来又在禚地会见齐侯,在祝丘会见齐侯,又前往齐国的军队中。齐国的大夫看到襄公行为如此恶劣,便作诗来讽刺他。同时也非议鲁桓公不能禁止夫人并让她离开。○“之行”的“行”,音下孟反。“谪”,音直革反,意思是责备,又音张革反。“乘”,音绳证反,另一版本作“彭生乘公”,“乘”则按字面读音。“搤”,音於革反,《说文》说:“捉也。”《公羊传》说:“拉断桓公的肋骨而杀了他。”沈重又音乌诣反。“拉”音郎答反。“复”,音扶又反,下文相同。“禚”音灼,是地名。“行恶”的“行”,音下孟反,下文“之行”都相同。

[疏]“《南山》四章,每章六句”到“离开他”。○正义说:创作《南山》这首诗,是为了讽刺襄公。因为襄公做出了像鸟兽那样的行为。鸟兽淫乱不避亲属,襄公的行为就像这样,竟然与自己的亲妹妹淫乱,人伦之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齐国的大夫遇到君主有如此恶行,所以作诗来讽刺君主。这些人以侍奉无道之君为耻,作了这首诗后,就弃官离开了他。这位妹妹既然已经嫁给鲁襄公,襄公仍然与她淫乱。这也如同鲁桓公不能禁止,让她前往齐国,所以作者既讽刺襄公,又非议鲁桓公。经文上两章讽刺襄公与妹妹淫乱,下两章责备鲁桓公纵容文姜。《诗序》以讽刺襄公为主,所以没有提到鲁桓公。大夫遭遇这种恶行,作诗并离开,是说明作诗的意图,以显示君主恶行之甚,这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内容。○笺注“襄公”到“离开他”。○正义说:根据《弊笱》、《猗嗟》的《诗序》,知道襄公所淫乱的妹妹,就是文姜。《左传》桓公十八年记载:“桓公与夫人姜氏前往齐国。齐侯与文姜通奸。桓公责备她。文姜告诉了齐侯。夏四月丙子日,齐侯宴请桓公。派公子彭生登上桓公的车,桓公死在车上。”《公羊传》庄公元年记载:“夫人向齐侯诬陷桓公。桓公说:‘同(庄公)不是我的儿子,是齐侯的儿子。’齐侯发怒。与他饮酒。在他出来时,派公子彭生送他,在他上车时,拉断他的肋骨而杀了他。”这就是桓公责备文姜,彭生掐杀桓公的事情。《春秋经》桓公三年记载:“秋,公子翚前往齐国迎娶新娘。九月,夫人姜氏从齐国回来”,这是文姜在桓公三年回到鲁国。《左传》在桓公十八年“前往齐国”之下才开始说“齐侯与文姜通奸”。笺注知道襄公一向与文姜淫乱,是因为奸淫之事产生于共同居住,不应该等到出嫁后才这样,所以知道在未嫁之前,一向就与文姜淫乱。况且桓公六年九月经文记载“丁卯,子同出生”,这就是庄公。《猗嗟序》称“人们认为庄公是齐侯的儿子”,《公羊传》称桓公说“同不是我的儿子”,说明不是在前往齐国之后才开始与齐侯通奸。只是《左传》为了“桓公责备”做铺垫,所以在“前往齐国”之下才说“齐侯通奸”。《公羊传》“拉断肋骨而杀了他”,《史记》称“派公子彭生抱鲁桓公上车,折断他的肋骨,桓公死在车上”,“摺”与“拉”音义相同。那些都说拉杀,这里说搤杀,是因为《说文》说:“搤,捉也。”何休说:“肋骨折断的声音。”正是指用手抓住他的肋骨而折断,发出拉然的声音,这里具体描述杀人的状貌,所以说搤。夫人在桓公十八年与桓公前往齐国,经文记载“桓公的灵柩从齐国回来”,传文没有说文姜回来。庄公元年传文说:“不记载即位,是因为文姜出国的缘故。”庄公即位的时候,文姜还在齐国没有回来,所以说“夫人长期留在齐国,庄公即位后才回来”。她回来的年月,三传都没有记载。庄公元年经文记载“三月,夫人逃往齐国”,《公羊传》说:“夫人本来就在齐国。说‘逊’是什么意思?是思念母亲。正月为了存留君主,思念母亲以开始政事。”何休以及贾逵、服虔都认为,桓公去世,到这一年三月满一年举行小祥祭,桓公的忧思稍减,思念到母亲,因为她的罪责重大,不可以让她回来,所以记载“逊于齐”。其实她先就在齐国,本来就没有回来。到了二年,“夫人会见齐侯于禚”,是从鲁国前往,那么在会见之前已经返回鲁国了。服虔说大概鲁桓公的灵柩从齐国来时,文姜在二年才来。杜预认为庄公元年岁首即位的时候,文姜来了,桓公因为母亲被逐的缘故,不忍心即位。文姜当时感念桓公的意思而来。到了之后,被鲁国人怨恨,所以三月又逃往齐国。认为文姜来了又离开,不是先在齐国。这两种说法虽然不同,都是庄公即位之后才来的。杜预创立这种说法,前代的儒者都不以为然。郑玄在《丧服小记》的注中引用《公羊传》正月存留亲人之事,也与贾逵、服虔相同,到二年才回来。《春秋》经“庄二年,夫人姜氏会见齐侯于禚。四年,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五年,夫人姜氏前往齐国的军队。”这是夫人再次会见齐侯、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