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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九

卷二 二之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69–188 段

之也。言“皆可以”者,见不用者非一,或在其馀贱职,故言“皆”也。时周室卑微,非能用贤,而言“可以承事王者”,见硕人德大,堪为王臣,而卫不用,非要周室所能任也。“仕於伶官”,首章是也。二章言“多才多艺”,卒章言“宜为王臣”,是可以承事王者之事也。○笺“伶官”至“为伶官”。○《正义》曰:《左传》锺仪对晋侯曰:“伶人也。”“使与之琴,操南音。”《周语》曰:“周景王锺成,伶人告和。”《鲁语》云:“伶萧咏歌及《鹿鸣》之三。”此云“仕於伶官”,以“伶氏世掌乐官而善焉,故后世多号乐官为伶官”。《吕氏春秋》及《律历志》云“黄帝使伶伦氏,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断雨节间而吹之,为黄锺之宫”。《周语》“景王铸无射,而问於伶州鸠”。是伶氏世掌乐官。

译“之”字,指代前文。说“都可以”,是因为不被任用的人不止一个,有的在其他低微的职位上,所以说“都”。当时周王室衰微,不能任用贤才,却说“可以侍奉王者”,可见这位高大的人德行伟大,足以担任王室的臣子,而卫国不任用他,并非周王室所能任用的。“在伶官处做官”,就是首章所说的。第二章说“多才多艺”,末章说“适宜做王室的臣子”,这就是可以侍奉王者所做的事。○郑玄笺注“伶官”到“为伶官”。○《正义》说:《左传》中钟仪回答晋侯说:“我是伶人。”“让他弹琴,弹奏南方的音乐。”《周语》说:“周景王铸钟完成,伶人报告音律和谐。”《鲁语》说:“伶萧咏唱《鹿鸣》等三首诗。”这里说“在伶官处做官”,因为“伶氏世代掌管乐官并且擅长音乐,所以后世多称乐官为伶官”。《吕氏春秋》和《律历志》说“黄帝派伶伦氏,从大夏的西边、昆仑山的北面,截取竹子在雨节之间吹奏,定为黄钟的宫音”。《周语》中“景王铸造无射钟,向伶州鸠询问”。由此可见伶氏世代掌管乐官。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简,大也。方,四方也。将,行也。以干羽为《万》舞,用之宗庙山川,故言於四方。笺云:简,择。将,且也。择兮择兮者,为且祭祀当《万》舞也。《万》舞,干舞也。○为,于伪反。日之方中,在前上处。教国子弟,以日中为期。笺云:“在前上处”者,在前列上头也。《周礼》:“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胥,思徐反。版音板。舍音释,下篇“舍軷”同。采音菜。硕人俣俣,公庭《万》舞。硕人,大德也。俣俣,容貌大也。《万》舞,非但在四方,亲在宗庙、公庭。○俣,疑矩反。《韩诗》在扈扈云“美貌”。

  [疏]“简兮”至“万舞”。○毛以为,言卫不用贤。有大德之人兮,大德之人兮,祭山川之时,乃使之於四方,行在《万》舞之位。又至於日之方中,教国子弟习乐之时,又使之在舞位之前行而处上头,亲为舞事以教之。此贤者既有大德,复容貌美大俣俣然,而君又使之在宗庙、公庭亲为《万》舞,是大失其所也。○郑以为,卫君择人兮,择人兮,为有方且祭祀之时,使之当为《万》舞。又日之方中,仲春之时,使之在前列上头,而教国子弟习乐。为此贱事,不当用贤,而使大德之人,容貌俣俣然者,於祭祀之时,亲在宗庙、公庭而《万》舞。言择大德之人,使为乐吏,是不用贤也。○传“以干羽”至“四方”。○正义曰:《万》,舞名也。谓之“万”者,何休云:“象武王以万人定天下,民乐之,故名之耳。”《商颂》曰:“《万》舞有奕。”殷亦以武定天下,盖象汤之伐桀也。何休指解周舞,故以武王言之。《万》舞之名,未必始自武王也。以《万》者,舞之总名,干戚与羽籥皆是,故云“以干羽为《万》舞”,以祭山川宗庙。宜干、羽并有,故云“用之宗庙山川”。由山川在外,故云“於四方”,解所以言四方之意也。《周礼》舞师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则山川与四方别。此言山川,而云四方者,以《周礼》言“天子法四方为四望”,故注云:“四方之祭祀,谓四望也。”《大司乐》注云:“四望,谓五岳、四镇、四渎。”然则除此以外,乃是山川也,故山川与四方别舞。诸侯之祭山川,其在封内则祭之,非其地则不祭,无岳、渎之异,唯祭山川而已,故以山川对宗庙在内为四方也。此传干羽为《万》舞,宗庙、山川同用之,而《乐师》注云“宗庙以人,山川以干”,皆非羽舞,宗庙、山川又不同。此得同者,天子之礼大,故可为之节文,别祀别舞。诸侯唯有时王之乐,礼数少,其舞可以同也。○笺“简择”至“干舞”。○正义曰:以下云“公言锡爵”,当祭末,则“公庭《万》舞”是祭时。此方论择人为《万》舞,故为且祭祀也。传亦以此推之,故用之宗庙、山川为祭也。知《万》舞为干舞,不兼羽籥者,以《春秋》云“万入去《籥》”别文。《公羊传》曰:“《籥》者何?籥舞。《万》者何?干舞。”言干则有戚矣,《礼记》云“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言籥则有羽矣,《籥师》曰“教国子舞羽吹籥”。羽、籥相配之物,则羽为《籥》舞,不得为《万》也。以干戚武事,故以万言之;羽籥文事,故指体言籥耳。是以《文王世子》云“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注云:“干戈,《万》舞,象武也。羽籥,《籥》舞,象文也。”是干、羽之异也。且此《万》舞并兼羽籥,则硕人故能《籥》舞也。下二章论硕人之才艺,无为复言“左手执籥,右手秉翟”也。明此言干戚舞,下说羽籥舞也。以此知《万》舞唯干,无羽也。孙毓亦云:“《万》舞,干戚也。羽舞,翟之舞也。”传以干羽为《万》舞,失之矣。○传“教国”至“为期”。○正义曰:知教国子弟者,以言“在前上处”。在前列上头,唯教者为然。祭祀之礼,旦明而行事,非至日之方中始在前上处也。此既为乐官,明其所教者,国子也。国子,谓

译简兮简兮,正在举行《万》舞。简,意为大。方,指四方。将,意为行。用盾牌和羽毛作为《万》舞的道具,用于宗庙和山川的祭祀,所以说在四方举行。郑玄笺注说:简,意为选择。将,意为且。选择啊选择啊,是为了在即将祭祀时举行《万》舞。《万》舞,就是干舞。○“为”字读作“于伪反”。太阳正当中天,在前列的上位。教导国家的子弟,以日中为期限。郑玄笺注说:“在前上处”,是指在前列的上头。《周礼》记载:“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众子弟。春季入学,陈列礼物,合练舞蹈。”○“胥”字读作“思徐反”。“版”音同“板”。“舍”音同“释”,下篇“舍軷”的“舍”字读音相同。“采”音同“菜”。高大的人容貌魁伟,在公庭举行《万》舞。硕人,指有大德的人。俣俣,形容容貌高大。《万》舞,不仅仅在四方举行,也亲自在宗庙、公庭举行。○“俣”字读作“疑矩反”。《韩诗》作“扈扈”,解释为“美貌”。

[疏]“简兮”到“万舞”。○毛亨认为,是说卫国不任用贤人。有大德的人啊,有大德的人啊,在祭祀山川的时候,却让他到四方去,行走在《万》舞的位置上。又等到太阳正当中天,教导国家子弟练习乐舞的时候,又让他在舞位的前面行走并处在上位,亲自从事舞事来教导他们。这位贤者既有大德,又容貌美大、俣俣然,而君主又让他在宗庙、公庭亲自表演《万》舞,这是大大错置了他的位置。○郑玄认为,卫国君主选择人啊,选择人啊,为了在将要祭祀的时候,让他担任《万》舞。又当太阳正当中天,即仲春之时,让他在前列的上头,教导国家子弟练习乐舞。做这种低贱的事,不应当任用贤人,却让有大德、容貌俣俣然的人,在祭祀的时候,亲自在宗庙、公庭表演《万》舞。说的是选择有大德的人,让他做乐官,这是不任用贤人。○传文“以干羽”到“四方”。○正义说:《万》,是舞名。之所以称为“万”,何休说:“模仿周武王以万人平定天下,百姓乐于此,所以以此命名。”《商颂》说:“《万》舞有奕。”商朝也是以武力平定天下,大概是模仿商汤讨伐夏桀。何休解释的是周代的舞蹈,所以以武王来说。《万》舞的名称,未必始于武王。《万》是舞蹈的总称,干戚和羽籥都包括在内,所以说“以干羽为《万》舞”,用来祭祀山川宗庙。适宜干、羽都有,所以说“用之宗庙山川”。因为山川在外,所以说“於四方”,解释为什么说四方的意思。《周礼》舞师教导羽舞,率领众人舞蹈四方之祭;教导兵舞,率领众人舞蹈山川之祭,那么山川与四方是不同的。这里说山川,却说四方,是因为《周礼》说“天子效法四方设立四望”,所以注解说:“四方之祭,指的是四望。”《大司乐》注解说:“四望,指五岳、四镇、四渎。”那么除此之外,就是山川了,所以山川与四方是不同的舞蹈。诸侯祭祀山川,在封地内的就祭祀,不在其地的就不祭祀,没有岳、渎的区别,只祭祀山川而已,所以以山川对应宗庙在内,称为四方。这里传文说干羽为《万》舞,宗庙、山川都使用,而《乐师》注说“宗庙用人舞,山川用干舞”,都不是羽舞,宗庙、山川又不同。这里之所以相同,是因为天子的礼制宏大,所以可以有所节制和变通,分别祭祀分别舞蹈。诸侯只有时王之乐,礼数较少,其舞蹈可以相同。○笺注“简择”到“干舞”。○正义说:下文说“公言锡爵”,是祭祀结束时,那么“公庭《万》舞”就是祭祀时。这里正在论述选择人担任《万》舞,所以说且祭祀。传文也据此推断,所以用宗庙、山川作为祭祀。知道《万》舞是干舞,不兼用羽籥,是因为《春秋》说“万入去《籥》”是另外的条文。《公羊传》说:“《籥》是什么?是籥舞。《万》是什么?是干舞。”说干就有戚了,《礼记》说“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说籥就有羽了,《籥师》说“教国子舞羽吹籥”。羽、籤是相配的物品,那么羽就是《籥》舞,不能称为《万》。因为干戚是武事,所以用“万”来说;羽籥是文事,所以指其形体称为籥。因此《文王世子》说“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注解说:“干戈,是《万》舞,象征武事。羽籥,是《籥》舞,象征文事。”这是干、羽的区别。况且如果此《万》舞兼用羽籥,那么硕人本来就能跳《籥》舞了。下两章论述硕人的才艺,没有必要再说“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说明这里说的是干戚舞,下面说的是羽籥舞。由此知道《万》舞只有干,没有羽。孙毓也说:“《万》舞,是干戚舞。羽舞,是翟舞。”传文以干羽为《万》舞,是错误的。○传文“教国”到“为期”。○正义说:知道是教导国家子弟,是因为说“在前上处”。在前列的上头,只有教导者才如此。祭祀的礼仪,天亮就行事,不是等到太阳正当中天才在前上处。这既然是乐官,显然他所教导的,是国家子弟。国子,指

诸侯大夫士之適子。言“弟”,容诸侯之庶子,於適子为弟,故《王制》云“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土之適子”。彼虽天子之法,推此诸侯亦有庶子在国学,故言国子弟也。传言“日中为期”,则谓一日之中,非春秋日夜中也。若春秋,言不当为期也,故王肃云“教国子弟,以日中为期,欲其遍至”,是也。○笺“在前”至“合舞”。○正义曰:《公羊传》曰:“诸侯四佾,则舞者为四列。”使此硕人居前列上头,所以教国子诸子学舞者,令法於己也。《周礼》者,皆《春官·大胥职》文也。彼注云:“学士,谓卿大夫诸子学舞者。版,籍也。大胥主此版籍,以待当召聚学舞者。卿大夫之诸子,则案此籍以召之。”又云“春,入学”者,注云:“春始以学士入学宫而学之合舞等,其进退使应节奏。《月令》仲春之月,命乐正习舞。入学者必释菜以礼先师,谓蘋藻之属也。”此贤者非为大胥也。引此者以证此“日之方中”,即彼“春,入学”是矣,谓二月日夜中也。《尚书》云“日中星鸟”,《左传》曰“马日中而出”,皆与此同也。○传“硕人”至“公庭”。○正义曰:硕者,美大之称,故诸言硕人者,传皆以为大德。唯《白华》“硕人”,传不训此。及《考槃》传意类之,则亦为大德也。故王肃云:“硕人谓申后。此刺不用贤。”则笺意亦以硕人为大德。其馀则随义而释,不与此同,故《白华》硕人为妖大之人,谓褒姒也。硕既为大德,故俣俣为容貌大也。上亦教国子,此直云“非但在四方”,不并言教国子者,以“在前上处”文无舞,故据《万》舞言也。

译诸侯、大夫、士的嫡长子。经文说“弟”,是包容诸侯的庶子,因为庶子相对于嫡长子而言是弟弟,所以《王制》说“王太子、王子、各国君主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长子”。那虽然是天子的制度,推论可知诸侯也有庶子在国学中学习,所以说“国子弟”。经文说“日中为期”,是指一天之中的正午,而不是春秋季节昼夜平分时的“日中”。如果是春秋季节的日中,就不应当说“为期”了,所以王肃说“教导国子弟,以日中为期限,是想让他们普遍到来”,这是正确的。○毛传解释“在前”到“合舞”。○孔颖达正义说:《公羊传》说:“诸侯用四佾,那么跳舞的人就是四列。”让这位硕人站在前列的首位,用来教导国子、诸子学习舞蹈,让他们效法自己。《周礼》的内容,都是《春官·大胥职》的条文。那里的注解说:“学士,是指卿大夫的诸子中学习舞蹈的人。版,就是名册。大胥掌管这些名册,等待应当召集学习舞蹈的人时,就按照名册来召集他们。”又说“春天,入学”的,注解说:“春天开始让学士进入学宫学习合舞等,他们的进退要符合节奏。《月令》说仲春之月,命令乐正练习舞蹈。入学的人一定要用释菜之礼来敬奉先师,指的是蘋、藻之类的水草。”这位贤者并不是大胥。引用这些是为了证明这里的“日之方中”,就是那里的“春天,入学”,指的是二月昼夜平分时的正午。《尚书》说“日中星鸟”,《左传》说“马日中而出”,都与这里相同。○毛传解释“硕人”到“公庭”。○孔颖达正义说:硕,是美大的称呼,所以凡是说硕人的,传都解释为大德。只有《白华》中的“硕人”,传没有这样解释。等到《考槃》的传意与之类似,那么也是大德的意思。所以王肃说:“硕人指的是申后。这是讽刺不用贤人。”那么郑玄笺注的意思也是把硕人当作大德。其余的就根据文义来解释,不与这里相同,所以《白华》中的硕人是指妖大之人,指的是褒姒。硕既然指大德,那么俣俣就是指容貌高大。上文也提到教导国子,这里只说“不仅在四方”,没有一并说教导国子,是因为“在前上处”的经文没有提到舞蹈,所以是依据《万》舞来说的。

有力如虎,执辔如组。组,织组也。武力比於虎,可以御乱。御众有文章,言能治众,动於近,成於远也。笺云:硕人有御乱、御众之德,可任为王臣。○辔,悲位反。组音祖。任音壬。左手执籥,右手秉翟。籥,六孔。翟,翟羽也。笺云:硕人多才多艺,又能籥舞。言文武道备。○籥,馀若反,以竹为之,长三尺,执之以舞。郑注《礼》云“三孔”。郭璞同,云“形似笛而小”。《广雅》云“七孔”。翟,亭历反。赫如渥赭,公言锡爵。赫,赤貌。渥,厚渍也。祭有畀煇、胞、翟、阍、寺者,惠下之道,见惠不过一散。笺云:硕人容色赫然,如厚傅丹,君徒赐其一爵而已。不知其贤而进用之。散受五升。

  [疏]“有力”至“锡爵”。○正义曰:言硕人既有武力,比如虎,可以能御乱矣。又有文德,能治民,如御马之执辔,使之有文章,如织组矣。以御者执辔於此,使马骋於彼;织组者总纰於此,而成文於彼,皆动於近,成於远。以兴硕人能治众施化,於己而有文章,在民亦动於近,成於远矣。硕人既有御众、御乱之德,又有多才多艺之伎,能左手执管籥,右手秉翟羽而舞,复能为文舞矣。且其颜色赫然而赤,如厚渍之丹赭。德能容貌若是,而君不用。至於祭祀之末,公唯言赐一爵而已,是不用贤人也。○传“组织”至“於远”。○正义曰:以义取动近成远,故知为织组,非直如组也。武力比於虎,故可以御乱也。御,治也,谓有侵伐之乱,武力可以治之。定本作“御”字。又言“御众有文章”者,御众似执辔,有文章似织组。又云“言能治众,动於近,成於远”者,又总解御众有文章之事也。以执辔及於如组与治众,三者皆动於近、成於远也。此治民似执辔,执辔又似织组,转相如,故经直云“执辔如组”,以喻御众有文章也。《大叔于田》云“执辔如组”,谓段之能御车,以御车似织组。知此不然者,以彼说段之田猎之伎,故知为实御,此硕大堪为王臣,言“有力如虎”,是武也,故知“执辔如组”比其文德,不宜但为御矣。○传“籥,六孔。翟,翟羽”。○正义曰:《释乐》云:“大籥谓之产。”郭璞曰:“籥如笛,三孔而短小。”《广雅》云:“七孔。”郑於《周礼·笙师》及《少仪》、《明堂位》注皆云“籥如笛,三孔”。此传云六孔,与郑不同,盖以无正文,故不复改。传“翟,翟羽”,谓雉之羽也,故《异义》:《公羊》说乐《万》舞,以鸿羽取其劲轻,一举千里;《诗毛》说《万》以翟羽;《韩诗》说以夷狄大鸟羽。谨案:《诗》云“右手秉翟”,《尔雅》说“翟,鸟名,雉属也”,知翟,羽舞也。○笺“硕人”至“道备”。○正义曰:籥虽吹器,舞时与羽并执,故得舞名。是以《宾之初筵》云“《籥》舞笙鼓”,《公羊传》曰“籥者何?《籥》舞”是也。首章云“公庭《万》舞”,是能武舞,今又说其《籥》舞,是又能为文舞也。硕人有多才多艺,又能为此《籥》舞,言文武备也。言其能而已,非谓硕人实为之也。何者?此章主美其文德,不论其在职之事。○传“渥厚”至“一散”。○正义曰:渥者,浸润之名,故《信南山》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是也。故此及《终南》皆云“渥,厚渍也”。言渍之人厚则有光泽,故以兴颜色之润。是以《终南》笺云“如厚渍之丹,言赤而泽”是也。定本“渥,厚也”,无“渍”字。“祭有畀韗、胞、翟、阍、寺者,惠下之道”,皆《祭统》文。彼又云:“畀之为言与也,能以其馀畀於下也。煇者,甲吏之贱者。胞者,肉吏之贱者。翟者,乐吏之贱者。阍者,守门之贱者。”注云:“煇,《周礼》作‘韗’,盖谓磔皮革之官。”《周礼》韗人为鼓,鲍人为甲。《礼记》是诸侯兼官,故韗为甲吏也。胞,即《周礼》庖人,故注云:“庖之言苞也,裹肉曰苞苴。其职供王之膳羞。”是肉吏是也。其官次於韗人。《周礼》韗人亡。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阍人,王宫

译力量强大如同猛虎,驾驭缰绳如同编织丝带。组,即编织丝带。武力可比拟猛虎,能够平定祸乱。治理民众富有章法,是说能够治理众人,在近处发动,在远处成就。《笺》说:硕大的人拥有平定祸乱、治理民众的德行,可以担任王室的臣子。○“辔”音悲位。“组”音祖。“任”音壬。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羽。籥,有六个孔。翟,即翟鸟的羽毛。《笺》说:硕大的人多才多艺,又能跳籥舞。是说文武之道兼备。○“籥”音馀若,用竹子制成,长三尺,拿着它来跳舞。郑玄注《礼记》说“三个孔”。郭璞说法相同,说“形状像笛子但较小”。《广雅》说“七个孔”。“翟”音亭历。面色红润如同厚涂的丹赭,国君只说赐给一爵酒。赫,是红色的样子。渥,是厚厚浸渍的意思。祭祀时有将祭肉分给煇、胞、翟、阍、寺等低级官吏的做法,这是恩惠下属的方法,但恩惠不超过一次分发。《笺》说:硕大的人容色红润,如同厚厚涂抹丹赭,国君徒然只赐给他一爵酒而已。不知道他的贤能而提拔任用他。一散受酒五升。

[疏]“有力”到“锡爵”。○正义说:是说硕大的人既有武力,比如猛虎,能够平定祸乱。又有文德,能够治理百姓,如同驾驭马匹时手握缰绳,使之富有章法,如同编织丝带一样。因为驾车的人在此处手握缰绳,使马匹在彼处奔驰;编织丝带的人在此处整理丝线,在彼处形成花纹,都是在近处发动,在远处成就。以此兴起硕大的人能够治理民众、施行教化,对自己而言富有章法,对百姓而言也是在近处发动,在远处成就。硕大的人既有治理民众、平定祸乱的德行,又有多才多艺的技能,能够左手拿着管籥,右手拿着翟羽跳舞,又能跳文舞。而且他的面色红润,如同厚厚浸渍的丹赭。德行和容貌如此,而国君却不任用他。到了祭祀结束时,国君只说赐给一爵酒而已,这是不任用贤人啊。○传“组织”到“於远”。○正义说:根据意义取“在近处发动,在远处成就”,所以知道是编织丝带,不仅仅是像丝带一样。武力可比拟猛虎,所以能够平定祸乱。御,即治理,指有侵伐之乱,武力可以治理它。定本作“御”字。又说“治理民众富有章法”,治理民众如同手握缰绳,富有章法如同编织丝带。又说“是说能够治理众人,在近处发动,在远处成就”,这是总解治理民众富有章法的事。因为手握缰绳以及像编织丝带与治理民众,这三者都是在近处发动、在远处成就。治理民众如同手握缰绳,手握缰绳又如同编织丝带,层层比喻,所以经文只说“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用来比喻治理民众富有章法。《大叔于田》说“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是说段叔善于驾车,以驾车如同编织丝带。知道这里不是这样,因为那里说的是段叔田猎的技能,所以知道是实际驾车,这里硕大的人堪为王臣,说“力量强大如同猛虎”,这是武德,所以知道“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是比喻他的文德,不应当只是驾车。○传“籥,六孔。翟,翟羽毛”。○正义说:《释乐》说:“大籥叫做产。”郭璞说:“籥像笛子,三个孔而短小。”《广雅》说:“七个孔。”郑玄在《周礼·笙师》及《少仪》《明堂位》注中都说是“籥像笛子,三个孔”。这里传文说六个孔,与郑玄不同,大概因为没有确切的正文依据,所以不再更改。传文“翟,翟羽毛”,指野鸡的羽毛,所以《异义》说:《公羊》解释乐舞《万》,用鸿雁的羽毛取其劲轻,一举千里;《诗毛传》解释《万》用翟羽;《韩诗》解释用夷狄大鸟的羽毛。谨按:《诗经》说“右手拿着翟”,《尔雅》解释“翟,鸟名,属于雉类”,知道翟,是羽舞。○笺“硕人”到“道备”。○正义说:籥虽然是吹奏乐器,跳舞时与羽毛一起拿着,所以能称为舞名。因此《宾之初筵》说“《籥》舞笙鼓”,《公羊传曰》“籥是什么?《籥》舞”就是这样。首章说“公庭《万》舞”,是能够跳武舞,现在又说他的《籥》舞,是又能跳文舞。硕大的人多才多艺,又能跳这《籥》舞,是说文武兼备。是说他有这种能力而已,不是说硕大的人真的去做了。为什么呢?这一章主要赞美他的文德,不讨论他在职务上的事。○传“渥厚”到“一散”。○正义说:渥,是浸润的名称,所以《信南山》说“加上细雨,既优渥又滋润”,就是这样。所以这里和《终南》都说“渥,厚厚浸渍”。说浸渍的人厚则有光泽,所以用来兴起颜色的润泽。因此《终南》笺说“如同厚厚浸渍的丹,说红色而有光泽”就是这样。定本“渥,厚”,没有“渍”字。“祭祀时有将祭肉分给煇、胞、翟阍、寺等低级官吏的做法,这是恩惠下属”,都是《祭统》的话。那里又说:“畀的意思是给予,能够将其剩余分给下属。煇,是甲吏中的低级官吏。胞,是肉吏中的低级官吏。翟,是乐吏中的低级官吏。阍,是守门中的低级官吏。”注说:“煇,《周礼》作‘韗’,大概指磔皮革的官。”《周礼》韗人制鼓,鲍人制甲。《礼记》是诸侯兼官,所以韗为甲吏。胞,即《周礼》庖人,所以注说:“庖的意思是苞,包裹肉叫苞苴。他的职责供应王的膳食。”是肉吏。他的官位次于韗人。《周礼》韗人已亡。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

每门四人。寺人,王之正内五人。以庖人类之,则皆非府史,不在献,又非士。庖人於天子为士,於诸侯故亦非士。引之证此硕人亦乐吏,故於祭末乃是赐也。知此亦是乐吏者,以经云“锡爵”,若士,则尸饮九而献之,不得既祭乃赐之,故知在“惠下”之中。经云“爵”,传言“散”者,《礼器献》云:“礼有以小为贵者,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祭统》云:“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士犹以散献爵,贱无过散,故知不过一散。散谓之爵,爵总名也。

译每门四人。寺人,王在正内五人。用庖人来类比,那么他们都不是府史,不在献酒之列,也不是士。庖人在天子那里是士,在诸侯那里所以也不是士。引用他来证明这位硕人也是乐吏,所以在祭祀结束时才是赐酒。知道他也是乐吏的原因,是因为经文说“赐爵”,如果是士,那么尸饮九次后就要献酒给他,不能等到祭祀结束才赐酒,所以知道他在“惠下”的范畴内。经文说“爵”,传文说“散”的,《礼器·献》篇说:“礼仪中有以小为贵的,尊贵的人用爵献酒,卑贱的人用散献酒。”《祭统》说:“尸饮九次,用散爵向士献酒。”士尚且用散爵献酒,卑贱的人不超过用散,所以知道不超过一散。散被称为爵,爵是总称。

山有榛,隰有苓。榛,木名。下湿曰隰。苓,大苦。笺云:榛也苓也,生各得其所。以言硕人处非其位。○榛,本亦作“蓁”,同侧巾反,子可食。苓音零,《本草》云:“甘草。”云谁之思?西方美人。笺云:我谁思乎?思周室之贤者,以其宜荐硕人,与在王位。○与音预,或如字。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乃宜在王室。笺云:彼美人,谓硕人也。

  [疏]“山有”至“人兮”。○正义曰:山之有榛木,隰之有苓草,各得其所,以兴卫之有硕人而在贱职,可谓处非其位,乃榛苓之不如。硕人既不宠用,故令我云:谁思之乎?思西方周室之美人。若得彼美人,当荐此硕人,使在王朝也。彼美好之硕人兮,乃宜在王朝为西方之人兮,但无人荐之耳。○传“榛,木名。苓,大苦”。○正义曰:陆机云“栗属,其子小,似柿子,表皮黑,味如栗”,是也。榛字或作“蓁”,盖一木也。《释草》云:“蘦,大苦。”孙炎曰:“《本草》云:‘蘦,今甘草’,是也。蔓延生。叶似荷,青黄。其茎赤,有节,节有枝相当。或云蘦似地黄。”○笺“彼美人,谓硕人”。正义曰:上言西方之美人,谓周室之贤人,以荐此硕人,故知“彼美人”谓硕人,“西方之人”谓宜为西方之人,故传曰“乃宜在王位”,言宜在王朝之位为王臣也。

  简兮三章,章,六句

  《泉水》,卫女思归也。嫁於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以自见”者,见已志也。国君夫人,父母在则归宁,没则使大夫宁於兄弟。卫女之思归,虽非礼,思之至也。○见,贤遍反,上同。“思之至”,一本“思”作“恩”。

  [疏]“《泉水》四章,章六句”至“以自见”。○正义曰:此时宣公之世,宣父庄,兄桓。此言父母已终,未知何君之女也。言嫁於诸侯,必为夫人,亦不知所適何国。盖时简札不记,故序不斥言也。四章皆思归宁之事。○笺“卫女”至“之至”。○正义曰:以之卫女思归,虽非礼,而思之至极也。君子善其思,故录之也。定本作“思”字。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兴也。泉水始出,毖然流也。淇,水名也。笺云:泉水流而入淇,犹妇人出嫁於异国。○毖,悲位反,《韩诗》作“祕”,《说文》作“<耳必>”云“直视也”。淇音其。有怀于卫,靡日不思。笺云:怀,至。靡,无也。以言我有所至念於卫,我无日不思也。所至念者,谓诸姬,诸姑伯姊。娈彼诸姬,聊与之谋。娈,好貌。诸姬,同姓之女。聊,原也。笺云:聊,且,略之辞。诸姬者,未嫁之女。我且欲略与之谋妇人之礼,观其志意,亲亲之恩也。○娈,力转反,下篇同。

  [疏]“毖彼”至“之谋”。○毛以为,毖彼然而流者,是泉水亦流入於淇水,以兴行嫁者是我妇人,我妇人亦嫁於异国,故我有所至念於卫,无一日而不思念之也。我所思念者,念娈然彼诸姬未嫁之女,愿欲与之谋妇人之礼。○郑唯以“聊”为“且欲略与之谋”为异,馀同。○传“泉水始出,毖然流”。○正义曰:以此连云泉水,知为始出毖然流也。是以《衡门》传亦云:“泌,泉水也。”言“亦流于淇”者,以本叙卫女之情,故言亦。亦,己也。○笺“怀至”至“伯姊”。○正义曰:以下云“靡日不思”,此“怀”不宜复为思,故以为“至念於卫”。以下文言之,知至念者,诸姬伯姊。○笺“聊且”至“之恩”。○正义曰:言“且”者,意不尽,故言“略之辞”,以言诸姬是未嫁之辞,又向卫所见,宜据未嫁者。传言同姓之女,亦谓未嫁也。言诸姬,容兄弟之女,及五服之亲,故言同姓以广之。所以先言诸姬,后姑姊者,便文互见,以诸姬总辞,又卑欲与谋妇人之礼也。姑姊尊,故云问,明亦与谋妇人之礼。此卫女思归,但当思见诸姬而已,思与谋妇礼,观其志意,是亲亲之恩也。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泲,地名。祖而舍軷,饮酒於其侧曰饯,重始有事於道也。祢,地名。

译山上有榛树,低湿之地有甘草。榛,是树木的名称。地势低湿的地方称为隰。苓,即大苦草。郑玄笺注说:榛树和甘草,各自生长在适合它们的地方。这是用来比喻硕人处在不适合他的职位上。○榛,原本也写作“蓁”,读音同“侧巾反”,它的果实可以食用。苓,读音为“零”,《本草》中说:“就是甘草。”

我在思念谁呢?是西方的美人。郑玄笺注说:我在思念谁呢?思念周王室中的贤者,因为他应当举荐硕人,让硕人处于王位。○与,读音为“预”,或者按原字读音。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他应当身处王室。郑玄笺注说:那位美人,指的是硕人。

[疏]“山有”到“人兮”。○正义说:山上有榛木,低湿之地有苓草,各自处在合适的位置,以此兴起卫国拥有硕人却让他处于卑贱的职位,可以说是处在不适合的位置,还不如榛木和甘草。硕人既然不被宠爱任用,所以让我说:我在思念谁呢?思念西方周王室的美人。如果能得到那位美人,就应当举荐这位硕人,让他身处王朝。那位美好的硕人啊,正应当身处王朝成为西方的人啊,只是没有人举荐他罢了。○传文说“榛,是树木的名称。苓,是大苦草”。○正义说:陆机说“属于栗类,它的果实小,像柿子,表皮黑色,味道像栗子”,这是对的。榛字有时写作“蓁”,大概是一种树木。《释草》说:“蘦,是大苦草。”孙炎说:“《本草》说:‘蘦,就是现在的甘草’,这是对的。它蔓延生长。叶子像荷叶,青黄色。它的茎是红色的,有节,节上有枝条相对。有人说蘦像地黄。”○笺注说“那位美人,指的是硕人”。正义说:上文说西方的美人,指的是周王室的贤人,用来举荐这位硕人,所以知道“那位美人”指的是硕人,“西方的人”指的是应当成为西方的人,所以传文说“正应当处于王位”,是说应当处于王朝的职位做王的臣子。

《简兮》三章,每章六句。

《泉水》,是卫国女子思念归宁的诗。她嫁给了诸侯,父母去世,思念归宁却做不到,所以作了这首诗来表明自己的心意。“以自见”的意思是,表明自己的志向。国君的夫人,父母在世时可以归宁,父母去世后则派遣大夫去慰问兄弟。卫国女子思念归宁,虽然不合礼制,但思念之情达到了极点。○见,读音为“贤遍反”,同上。“思之至”,另一个版本“思”字写作“恩”。

[疏]“《泉水》四章,每章六句”到“以自见”。○正义说:这时是卫宣公的时代,宣公的父亲是庄公,哥哥是桓公。这里说父母已经去世,不知道是哪位国君的女儿。说嫁给了诸侯,必定是夫人,也不知道嫁到了哪个国家。大概当时简札没有记载,所以《序》没有明确说明。四章都是思念归宁的事情。○笺注说“卫国女子”到“之至”。○正义说:因为卫国女子思念归宁,虽然不合礼制,而思念之情达到了极点。君子赞赏她的思念,所以记录下来。定本作“思”字。

泉水清澈地流淌,也流入淇水。这是起兴。泉水刚流出时,清澈地流淌。淇,是水名。郑玄笺注说:泉水流入淇水,就像妇人嫁到异国。○毖,读音为“悲位反”,《韩诗》写作“祕”,《说文》写作“<耳必>”说“直视的样子”。淇,读音为“其”。

我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郑玄笺注说:怀,是至。靡,是无。这是说我对卫国有所至念,我没有一天不思念。所至念的,指的是诸姬、诸姑、伯姊。那些美好的诸姬,姑且和她们商量。娈,是美好的样子。诸姬,是同姓的女子。聊,是姑且。郑玄笺注说:聊,是姑且,是粗略的言辞。诸姬,是未出嫁的女子。我姑且想粗略地和她们商量妇人的礼仪,观察她们的志意,体现亲近亲人的恩情。○娈,读音为“力转反”,下篇相同。

[疏]“毖彼”到“之谋”。○毛亨认为,清澈流淌的是泉水,也流入淇水,以此兴起出嫁的是我妇人,我妇人也嫁到异国,所以我对卫国有所至念,没有一天不思念。我所思念的,是思念那些美好的未出嫁的诸姬,愿意和她们商量妇人的礼仪。○郑玄只把“聊”解释为“姑且想粗略地和她们商量”有所不同,其余相同。○传文说“泉水刚流出,清澈地流淌”。○正义说:因为这里连着说泉水,知道是刚流出清澈地流淌。所以《衡门》传文也说:“泌,是泉水。”说“也流入淇”的原因,是因为本来叙述卫国女子的心情,所以说“也”。也,是己的意思。○笺注说“怀至”到“伯姊”。○正义说:因为下文说“没有一天不思念”,这个“怀”不应当再解释为思,所以解释为“至念于卫”。根据下文来说,知道至念的是诸姬、伯姊。○笺注说“聊且”到“之恩”。○正义说:说“且”的原因,是意思未尽,所以说“粗略的言辞”,因为说诸姬是未出嫁的言辞,又指向卫国所见,应当依据未出嫁者。传文说同姓的女子,也是指未出嫁的。说诸姬,可能包括兄弟的女儿,以及五服之内的亲属,所以说同姓以扩大范围。所以先说诸姬,后说姑姊,是为了行文方便互相照应,因为诸姬是总称,又因为地位卑下想和她们商量妇人的礼仪。姑姊地位尊贵,所以说问,明白也和她们商量妇人的礼仪。这位卫国女子思念归宁,只是应当思念见到诸姬而已,想和她们商量妇礼,观察她们的志意,这是亲近亲人的恩情。

出门住宿在泲地,在祢地饮酒饯行。泲,是地名。祭祀路神后舍车祭道,在路边饮酒叫做饯,重视开始在路上行事。祢,是地名。

笺云:泲、祢者,所嫁国適卫之道所经,故思宿饯。○泲,子礼反。饯音践,徐又才箭反,送行饮酒也。祢,乃礼反,地名,《韩诗》作“坭”,音同。軷,蒲末反,道祭也。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笺云:行,道也。妇人有出嫁之道,远於亲亲,故礼缘人情,使得归宁。○远,于万反,注同。问我诸姑,遂及伯姊。父之姊妹称姑。先生曰姊。笺云:宁则又问姑及姊,亲其类也。先姑后姊,尊姑也。

译笺文说:泲、祢是女子出嫁前往卫国途中所经过的地方,因此思念在那里住宿并设宴饯行。○泲,音子礼。饯,音践,徐邈又音才箭,意为送行饮酒。祢,音乃礼,地名,《韩诗》写作“坭”,读音相同。軷,音蒲末,指道路祭祀。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笺文说:行,指道路。妇人出嫁的道路,远离至亲,所以礼制顺应人情,允许她回娘家省亲。○远,音于万,注同。询问我的各位姑母,进而问候伯姊。父亲的姊妹称为姑。年长于己的称为姊。笺文说:省亲时又询问姑母和姐姐,是亲近同辈亲属。先问姑母后问姐姐,是尊重姑母。

[疏]“出宿”至“伯姊”。○正义曰:卫女思归,言我思欲出宿於泲,先饮饯於祢,而出宿以乡卫国,而以父母既没,不得归宁,故言女子生而有適人之道,远於父母兄弟之亲,故礼缘人情,使得归宁。今何为不听我乎?我之向卫,为觐问诸姑,遂及伯姊而已,岂为犯礼也哉!而止我也?○传“泲,地名”至“祢,地名”。○正义曰:言祖而舍軷,饮酒於其侧者,谓为祖道之祭,当释酒脯於軷舍。軷即释軷也。於时送者遂饮酒於祖侧,曰饯。饯,送也。所以为祖祭者,重已方始有事於道,故祭道之神也。《聘礼记》曰:“出祖释軷,祭酒脯,乃饮酒於其侧。”注云:“祖,始也。既受聘享之礼,行出国门,止陈车骑,释酒脯之奠於軷,为行始。《诗传》曰:‘軷,道祭’,谓祭道路之神。《春秋传》曰‘軷涉山川’,然则軷,山行之名也。道路以阻险为难,是以委土为山,或伏牲其上,使者为軷,祭酒脯,祈告。卿大夫处者於是饯之,饮酒於其侧。礼毕,乘车轹之而遂行,舍於近郊矣。其牲犬羊可也。”《大驭》:“掌驭玉辂,及犯軷,遂驱之。”注云:“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柏为神主。既祭之,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也。”以此言之,軷者,本山行之名,以祭道路之神,求无险难,故取名焉。知出国而为之者,以《聘礼》、《烝民》、《韩奕》皆言出祖,则不在国内;以祖为行道之始,则不得至郊,故知在国门外也。以軷者軷壤之名,与中霤行神之位同,知“委土为山”。言“或伏牲其上”者,据天子诸侯有牲,卿大夫用酒脯而已。《犬人》云“伏瘗亦如之”,明天子以犬伏於軷上。《羊人》无伏祭之事,则天子不用羊。《诗》云“取羝以軷”,谓诸侯也。故云“其有牲,则犬羊耳”。谓天子以犬,诸侯以羊,尊卑异礼也。以《大驭》云“犯軷”,即云“遂驱之”,故知礼毕,乘车轹之也。以《聘礼》上文“既受聘享之礼”,云“遂行,舍於郊”,故知轹之而遂行,舍於郊也。卿大夫之聘,出国则释軷,聘礼於家,“又释币於行”。注云:“告将行也。行者之先,其古人之名未闻。天子诸侯有常祀,在冬。大夫三祀,曰门,曰行,曰厉。丧礼有毁宗躐行。出于大门,则行神之位在庙门外西方。今时民春秋祭祀有行神,古之遗礼。”是在家释币,告将行;出国门用酒脯以祈告,故二处不同也。《月令》:“冬其祀行。”注依中霤之礼云:“行在庙门外之西,为軷壤,厚二寸,广五尺,轮四尺。有主有尸,用特牲。”是天子诸侯常祀在冬,与軷异也。軷祭,则天子诸侯卿大夫皆於国外为之。《大驭》云“犯軷”,《诗》云“取羝以軷”,《聘礼》云“释軷”是也。又名祖,《聘礼》及《诗》云“出祖”,是也。又名道,《曾子问》云“道而出”,是也。以其为犯軷,祭道路之神,为行道之始,故一祭而三名也。皆先軷而饮饯,乃后出宿。此先言出宿者,见饮饯为出宿而设,故先言以致其意。《韩奕》云:“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既祖,即当出宿,故彼笺云:“祖於国外,毕,乃出宿者,示行不留於是也。”欲先明祖必出宿,故皆先言出宿,后言饮饯也。《聘礼》“遂行,舍於郊”,则此出宿当在郊。而传云“泲,地名”,不言郊者,与下传互也。下“干”云“所適国郊”,则此泲亦在郊也。此泲云地名,则干亦地名矣。正以《聘礼》“遂行,舍於郊”,则此卫女思宿焉,明亦在郊也。干、泲思宿焉,传以为在郊,则言祢思饯焉,差近在国外耳。计宿、饯当各在一处而已。而此云泲、祢,下云干、言,别地者,下笺云:“干、言犹泲、祢,未闻远近同异。”要是卫女所嫁国適卫之道所经见,所思之耳。下传或兼云“干、言,所適国郊”者,一郊不得二地,宿饯不得同处,“言”,衍字耳。定本、《集注》皆云“干,所適国郊”。○笺“妇人”至“归宁”。○正义曰:此与《蝃蝀》、《竹竿》文同而义异者,以此篇不得归宁而自伤,

译[疏]“出宿”至“伯姊”。正义说:卫国女子思念归宁,说我想出宿于泲地,先在祢地饮酒饯行,然后出宿以朝向卫国,但因为父母已经去世,不能归宁,所以说女子生来就有出嫁他人的道理,远离父母兄弟的亲情,所以礼制顺从人情,使得女子能够归宁。现在为什么不允许我呢?我前往卫国,是为了拜问各位姑母,进而见到伯姊罢了,难道这是违犯礼制吗?却阻止我呢?传文“泲,地名”至“祢,地名”正义说:说在祖道祭祀后舍车軷祭,在其旁边饮酒,是指为祖道之祭,应当将酒脯释奠于軷舍。軷就是释軷。当时送行的人就在祖道旁饮酒,称为饯。饯,就是送行。之所以进行祖祭,是因为重视自己刚开始在道路上有事,所以祭祀道路之神。《聘礼记》说:“出祖释軷,祭酒脯,然后在旁边饮酒。”注解说:“祖,开始的意思。既接受了聘享之礼,走出国门,停止陈列车骑,将酒脯之奠释放在軷上,作为出行的开始。《诗传》说:‘軷,是道祭’,意思是祭祀道路之神。《春秋传》说‘軷涉山川’,那么軷,是山行的名称。道路以险阻为困难,所以堆土成山,或者将牺牲伏在上面,使者进行軷祭,祭酒脯,祈祷告知。卿大夫中留守的人在这里为他们饯行,在旁边饮酒。礼毕,乘车碾过它然后出发,住宿在近郊了。牺牲用犬羊就可以了。”《大驭》:“掌管驾驭玉辂,等到犯軷,就驱车前行。”注解说:“堆土成山的形状,用蒲草、荆棘、柏树作为神主。祭祀之后,用车碾过它然后离开,比喻没有险难。”由此说来,軷,本是山行的名称,用来祭祀道路之神,祈求没有险难,所以取这个名字。知道是在出国门时进行的,因为《聘礼》、《烝民》、《韩侯》都说出祖,那么就不在国内;因为祖是行道的开始,那么就不能到达郊外,所以知道是在国门外。因为軷是軷壤的名称,与中霤行神的位次相同,知道“堆土成山”。说“或者将牺牲伏在上面”,是依据天子诸侯有牺牲,卿大夫只用酒脯罢了。《犬人》说“伏瘗也如此”,说明天子将犬伏在軷上。《羊人》没有伏祭的事,那么天子不用羊。《诗》说“取羝以軷”,是指诸侯。所以说“如果有牺牲,就是犬羊罢了”。是指天子用犬,诸侯用羊,尊卑礼仪不同。因为《大驭》说“犯軷”,接着说“遂驱之”,所以知道礼毕,乘车碾过它。因为《聘礼》上文“既受聘享之礼”后,说“遂行,舍于郊”,所以知道碾过它然后出发,住宿在郊外。卿大夫出聘,出国门就释軷,聘礼在家中,“又释币于行”。注解说:“告知将要出行。行者之先,古人的名字没有听说。天子诸侯有常祀,在冬天。大夫三祀,叫门,叫行,叫厉。丧礼有毁宗躐行。走出大门,那么行神的位次在庙门外西方。现在民间春秋祭祀有行神,是古礼的遗存。”是在家中释币,告知将要出行;出国门用酒脯来祈祷告知,所以两处不同。《月令》:“冬天祭祀行神。”注依据中霤之礼说:“行在庙门外之西,堆軷壤,厚二寸,宽五尺,轮四尺。有神主有尸,用特牲。”这是天子诸侯常祀在冬天,与軷不同。軷祭,那么天子诸侯卿大夫都在国外进行。《大驭》说“犯軷”,《诗》说“取羝以軷”,《聘礼》说“释軷”就是这样。又名叫祖,《聘礼》及《诗》说“出祖”,就是这样。又名叫道,《曾子问》说“道而出”,就是这样。因为它是犯軷,祭祀道路之神,作为行道的开始,所以一次祭祀有三个名字。都是先軷祭而饮饯,然后才出宿。这里先说出宿,是因为饮饯是为出宿而设,所以先说以表达其意。《韩奕》说:“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既然祖祭,就应当出宿,所以那里的笺注说:“在国门外祖祭,完毕,然后出宿,表示出行不在此停留。”想要先明确祖祭必出宿,所以都先说出宿,后说饮饯。《聘礼》“遂行,舍于郊”,那么这里的出宿应当在郊外。而传文说“泲,地名”,不说郊,是与下传互文。下“干”说“所适国郊”,那么这里的泲也在郊外。这里泲说地名,那么干也是地名了。正以《聘礼》“遂行,舍于郊”为依据,那么这里卫女思念住宿的地方,明显也在郊外。干、泲思念住宿,传文认为在郊外,那么说祢思念饯行,稍微靠近国外罢了。计算住宿、饯行应当各在一处而已。而这里说泲、祢,下说干、言,区别地点,下笺注说:“干、言犹如泲、祢,未听说远近同异。”只要是卫女所嫁之国前往卫国之道所经过所见,所思念的罢了。下传或许兼说“干、言,所适国郊”的,一个郊外不能有两个地点,住宿饯行不能同处,“言”,是衍字。定本、《集注》都说“干,所适国郊”。笺注“妇人”至“归宁”。正义说:这与《蝃蝀》、《竹竿》文字相同而意义不同的,是因为这篇不得归宁而自伤,

故为由远亲亲而望归宁;《蝃蝀》刺其淫奔,故为礼自得嫁,何为淫奔;《竹竿》以不见答,思而能以礼,故为出嫁为常,不可违礼。诗者各本其意,故为义不同。○传“父之”至“曰姊”。正义曰:《释亲》文。孙炎曰:“姑之言古,尊老之名也。”然则姑姊,尊长,则当已嫁,父母既没,当不得归。所以得问之者,诸侯之女有嫁於卿大夫者,去归则见之。○笺“宁则”至“尊姑”。○正义曰:以上章思与诸姬谋,今复问姑及姊,故言“又”也。不问兄弟宗族,而问姑及姊,由亲其类也。

译所以,因为由疏远亲属而亲近亲属,从而期望能够回娘家省亲;《蝃蝀》一诗讽刺那些淫乱私奔的行为,所以认为按照礼制自然可以出嫁,为何要淫乱私奔;《竹竿》一诗因为得不到回应,思念之中却能遵循礼制,所以认为出嫁是常理,不可违背礼制。诗歌各自依据其本意,所以意义不同。○传文从“父之”到“曰姊”。正义说:这是《释亲》中的文字。孙炎说:“‘姑’字意为‘古’,是尊称长辈的名称。”既然如此,姑母和姐姐都是尊长,那么应当已经出嫁,父母既然已经去世,按理就不应该回娘家。之所以能够去询问她们,是因为诸侯的女儿有嫁给卿大夫的,回娘家省亲时就能见到她们。○笺文从“宁则”到“尊姑”。○正义说:因为上一章思念与同姓姐妹谋划,现在又去询问姑母和姐姐,所以说“又”。不询问兄弟和宗族,而只询问姑母和姐姐,是因为亲近同类的人。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干、言,所適国郊也。笺云:干、言犹泲、祢,未闻远近同异。载脂载舝,还车言迈。脂舝其车,以还我行也。笺云:言还车者,嫁时乘来,今思乘以归。○舝,胡瞎反,车轴头金也。还音旋,此字例同音,更不重出。遄臻于卫,不瑕有害?遄,疾。臻,至。瑕,远也。笺云:瑕犹过也。害,何也。我还车疾至於卫而返,於行无过差,有何不可而止我?○遄,市专反。瑕音遐。害,毛如字,郑音曷。行,下孟反。差,初懈反,又初加反,卷末注同。

  [疏]“出宿”至“有害”。○毛以为,我思欲出宿於干,先饮饯於言,而归卫国耳。则为我脂车,则为我设舝,而还回其车,我则乘之以行。而欲疾至卫,不得为违礼远义之害,何故不使我归宁乎?传以瑕为远。王肃云“言原疾至於卫,不远礼义之害”,是也。○郑唯“不瑕有害”为异。○传“脂舝”至“我行”。○正义曰:古者车不驾则脱其舝,故《车舝》云“间关车之舝兮”,传曰“间关,设舝貌”,是也。今将行,既脂其车,又设其舝,故云“脂舝其车”。云还者,本乘来,今欲乘以还,故笺云:“言还车者,嫁时乘来,今思乘以归。”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所出同、所归异为肥泉。笺云:兹,此也。自卫而来所渡水,故思此而长叹。○肥字或作“淝”,音同。

  [疏]传“所出同,所归异,为肥泉”。○正义曰:《释水》云:“泉归异出同流,肥。”○笺“自卫”至“渡水”。○正义曰:以下须、漕是卫邑,故知此肥泉是卫水也。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须、漕,卫邑也。笺云:自卫而来所经邑,故又思之。○漕音曹。

  [疏]传“须、漕,卫邑”。○正义曰:《鄘》云:“以庐於漕。”漕是卫邑,须与漕连,明亦卫邑。

  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写,除也。笺云:既不得归宁,且欲乘车出游,以除我忧。

  [疏]笺“既不”至“我忧”。○正义曰:以此不得归宁,而出游不过出国,故言且出游。《竹竿》不见答,故以出游为归,是以彼笺云:“適异国而不见答,其除此忧,维有归耳。”

  《泉水》四章,章六句。

  《北门》,刺仕不得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尔。不得其志者,君不知巳志而遇困苦。

  [疏]“《北门》三章,章七句”至“志尔”。○正义曰:谓卫君之闇,不知士有才能,不与厚禄,使之困苦,不得其志,故刺之也。经三章皆不得志之事也。言士者,有德行之称。其仕为官,尊卑不明也。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兴也。北门背明乡阴。笺云:自,从也。兴者,喻已仕於闇君,犹行而出北门,心为之忧殷殷然。○殷,本又作“{殷心}”,同於巾反,沈於文反,又音隐,《尔雅》云:“忧也。”背,蒲对反。乡,本又作“向”,同许亮反。为,于伪反。终窭且贫,莫知我艰。窭者,无礼也。贫者,困於财。笺云:艰难也。君於已禄薄,终不足以为礼。又近困於财,无知已以此为难者。言君既然矣,诸臣亦如之。○窭,其矩反,无礼也,《尔雅》云:“贫也。”案:谓贫无可为礼。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笺云:谓勤也。诗人事君无二志,故自决归之於天。我勤身以事君,何哉?忠之至。

  [疏]“出自”至“何哉”。○正义曰:卫之忠臣,不得其志。言人出自北门者,背明乡阴而行,犹已仕於乱世,乡於闇君而仕。由君之闇,已则为之忧心殷殷然。所以忧者,以君於已禄薄,使已终当窭陋,无财为礼,又且贫困,无资充用,而众臣又莫知我贫窭之艰难者。君於已虽禄薄,已又不忍去之,止得守此贫困,故自决云:已焉哉,我之困苦,天实为之。使我遭此君,我止当勤以事之,知复奈何哉!○传“北门背明乡阴”。○正义曰:本取人乡阴行,似已仕闇君,故以出自北门为喻。传以乡阴者必背明耳,不取背明为义,何者?此人既仕闇君,虽困不去,非恨本不择君,故知不以背明

译出宿在干地,在言地饮酒饯行。干、言,是所前往国家郊外的地方。郑玄笺注说:干、言就像泲、祢一样,未曾听闻远近有何不同。给车轴头涂油脂,安装车轴头的金属键,回转车辆准备出发。给车轴头涂油脂并安装金属键,是为了回转车辆以便我出行。郑玄笺注说:说回转车辆,是因为出嫁时乘此车而来,现在想乘它回去。○舝,音胡瞎,是车轴头的金属键。还,音旋,此字例同音,不再重复列出。迅速到达卫国,难道有什么害处吗?遄,迅速。臻,到达。瑕,远。郑玄笺注说:瑕,过错。害,何。我回转车辆迅速到达卫国而返回,在行程中没有过错,有什么不可而阻止我?○遄,音市专。瑕,音遐。害,毛亨按字面读音,郑玄读作曷。行,音下孟。差,音初懈,又音初加,卷末注相同。

[疏]“出宿”到“有害”。○毛亨认为,我想出宿在干地,先在言地饮酒饯行,然后返回卫国。于是为我给车轴头涂油脂,为我安装车轴头的金属键,回转车辆,我便乘它出行。想要迅速到达卫国,不会造成违背礼义、远离道义的害处,为什么不让我回娘家省亲呢?毛亨传注将瑕解释为远。王肃说“说原本想迅速到达卫国,不远离礼义的害处”,这是对的。○郑玄只有对“不瑕有害”的解释不同。○传注“脂舝”到“我行”。○正义说:古代车辆不驾用时就卸下轴头的金属键,所以《车舝》篇说“间关车之舝兮”,传注说“间关,是安装金属键的样子”,这是对的。现在将要出行,既给车轴头涂了油脂,又安装了金属键,所以说“脂舝其车”。说回转,是因为原本乘此车而来,现在想乘它返回,所以郑玄笺注说:“说回转车辆,是因为出嫁时乘此车而来,现在想着乘它回去。”

我思念肥泉,在此长久叹息。流出相同、归宿不同称为肥泉。郑玄笺注说:兹,此。从卫国来时所渡过的水,所以思念它而长叹。○肥字有的版本作“淝”,音同。

[疏]传注“所出同,所归异,为肥泉”。正义说:《释水》说:“泉水归宿不同但流出相同,称为肥。”○郑玄笺注“自卫”到“渡水”。正义说:因为下文须、漕是卫国的城邑,所以知道这肥泉是卫国的水。思念须地与漕地,我心悠悠。须、漕,是卫国的城邑。郑玄笺注说:从卫国来时所经过的城邑,所以又思念它们。○漕,音曹。

[疏]传注“须、漕,卫邑”。正义说:《鄘风》说:“以庐於漕。”漕是卫国城邑,须与漕相连,显然也是卫国城邑。

驾车出游,以消除我的忧愁。写,消除。郑玄笺注说:既然不能回娘家省亲,暂且想乘车出游,以消除我的忧愁。

[疏]郑玄笺注“既不”到“我忧”。正义说:因为不能回娘家省亲,而出游不过出国境,所以说暂且出游。《竹竿》篇没有得到回应,所以以出游作为归去的替代,因此那篇的笺注说:“到异国而没有得到回应,要消除这忧愁,只有回去罢了。”

《泉水》四章,每章六句。

《北门》,讽刺做官不得志。说的是卫国的忠臣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不能实现志向,是因为君主不了解他的志向而使他遭遇困苦。

[疏]“《北门》三章,每章七句”到“志尔”。正义说:说的是卫国君主的昏庸,不了解士人有才能,不给予丰厚的俸禄,使他困苦,不能实现志向,所以讽刺他。经文三章都是不得志的事情。说士人,是有德行的称呼。他们做官,尊卑不明确。

从北门出来,忧心忡忡。这是起兴。北门背向光明面向阴暗。郑玄笺注说:自,从。起兴,是比喻自己仕于昏君,就像行走而从北门出来,心中为此忧愁忡忡。○殷,有的版本作“{殷心}”,同音於巾,沈音於文,又音隐,《尔雅》说:“忧愁。”背,音蒲对。乡,有的版本作“向”,同音许亮。为,音于伪。终究贫困且贫穷,没有人了解我的艰难。窭,是没有礼制。贫,是困于钱财。郑玄笺注说:艰难。君主给我的俸禄微薄,终究不足以维持礼制。又接近困于钱财,没有了解我以此为难的人。说君主既然这样,其他大臣也如此。○窭,音其矩,没有礼制,《尔雅》说:“贫穷。”案:指贫穷得无法维持礼制。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郑玄笺注说:谓,勤勉。诗人侍奉君主没有二心,所以自己决断归之于天。我勤勉自身侍奉君主,为什么呢?这是忠诚的极致。

[疏]“出自”到“何哉”。正义说:卫国的忠臣,不能实现志向。说人从北门出来,是背向光明面向阴暗而行,就像自己仕于乱世,面向昏君而做官。因为君主的昏庸,自己就为此忧心忡忡。所以忧愁,是因为君主给我的俸禄微薄,使我终究贫困简陋,没有钱财维持礼制,而且贫困,没有资财供使用,而众臣又没有人了解我贫困简陋的艰难。君主虽然给我的俸禄微薄,我又不忍心离开他,只能守着这贫困,所以自己决断说:已焉哉,我的困苦,是天造成的。让我遭遇这样的君主,我只应当勤勉侍奉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传注“北门背明乡阴”。正义说:原本取人面向阴暗而行,像自己仕于昏君,所以以从北门出来为比喻。传注说面向阴暗必然背向光明,不取背向光明为义,为什么呢?这人既然仕于昏君,虽然困苦也不离开,不是怨恨原本没有选择君主,所以知道不以背向光明

为喻也。○传“窭者”至“於财”。○正义曰:《释言》云:“窭,贫也。”则贫、窭为一也。传此经云“终窭且贫”,为二事之辞,故为窭与贫别。窭谓无财可以为礼,故言“窭者,无礼”;贫谓无财可以自给,故言“贫者,困於财”。是以笺云“禄薄,终不足以为礼”,是终窭也。“又近困於财”,是且贫也。言近者,已所资给,故言近;对以之为礼者,为远也。无财谓之贫,此二者皆无财之事,故《尔雅》贫、窭通也。“终窭且贫”,言君於已禄薄,是君既然矣,莫知我艰,总谓人无知己,是诸臣亦如之。以颁禄由君,故怨已贫窭禄薄,不由诸臣,故但恨其不知已也。○笺“诗人”至“之至”。○正义曰:此诗人叙仕者之意,故谓之“诗人事君”,不知已而不去,是“无二志”也。己困苦,应去而不去,是终当贫困,故言“已焉哉”,是自决也。此实由君,言“天实为之”,是归之於天也。君臣义合,道不行则去。今君於已薄矣,犹云勤身以事之,知复何哉!无去心,是忠之至也。

译这是用来比喻的。○传文说“窭者”到“於财”。○正义说:《释言》中说:“窭,就是贫。”那么贫和窭是一回事。传文解释这句经文说“终窭且贫”,是两件事的说法,所以将窭与贫区别开来。窭是指没有财物可以用来行礼,所以说“窭者,是无礼”;贫是指没有财物可以维持自身生计,所以说“贫者,是困於财”。因此笺注说“俸禄微薄,终究不足以用来行礼”,这就是“终窭”。“又接近困於财”,这就是“且贫”。说“近”,是因为自己所依靠供给的,所以说近;相对用来行礼的,那是远。没有财物叫做贫,这两者都是没有财物的情况,所以《尔雅》中贫、窭是通用的。“终窭且贫”,是说君主给我的俸禄微薄,这是君主既然这样了,没有人了解我的艰难,总归是说人们没有知己,各位大臣也是这样。因为分发俸禄由君主决定,所以怨恨自己贫窭俸禄微薄,不归咎于各位大臣,所以只恨他们不了解自己。○笺注说“诗人”到“之至”。○正义说:这是诗人叙述做官者的意思,所以称为“诗人事君”,不了解自己却不离去,这是“无二志”。自己困苦,应该离去却不离去,是终究会贫困,所以说“已焉哉”,这是自我决断。这实际上是由君主造成的,说“天实为之”,是归咎于天。君臣以义结合,道义不能实行就离去。现在君主对我微薄了,还说勤勉自身来侍奉他,知道还有什么呢!没有离去之心,这是忠心的极致。

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適,之。埤,厚也。笺云:国有王命役使之事,则不以之彼,必来之我;有赋税之事,则减彼一而以益我。言君政偏,己兼其苦。○埤,避支反。偏音篇。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谪我。谪,责也。笺云:我从外而入,在室之人更迭遍来责我,使已去也。言室人亦不知已志。○徧,古遍字,注及下同。凡徧字从行,偏字从人,后皆放此。谪,直革反,《玉篇》知革反。更音庚。迭,待结反。

  [疏]“王事”至“谪我”。○正义曰:此仕者言君既昏闇,非直使已贫窭,又若国有王命役使之事,则不以之彼,必来之我,使已劳於行役;若有赋税之事,则减彼一而厚益我,使己困於资财。君既政偏,己兼其苦,而我入自外而归,则室家之人更迭而徧来责我。言君既政偏,尔何不去?此忠臣不忍去,而室人不知以责己。外为君所困,内为家人不知,故下又自决归天。○传“埤,厚”。○正义曰:谓减彼一以厚益己,使巳厚出赋税之事是也。○笺“国有”至“其苦”。○正义曰:政事云一埤益我,有可减一,则为赋税之事。政事是赋税,则王事是役使可知。役使之事,不之彼而之我,使我劳而彼逸;赋税之事,减彼一而益我,使彼少而我多。此王事不必天子事,直以战伐行役皆王家之事,犹《鸨羽》云“王事靡盬”,於时甚乱,非王命之事也。○笺“我从”至“己志”。○正义曰:礼,君臣有合离之义。今遭困穷,而室人责之,故知使之去也。此士虽困,志不去君,而家人使之去,是不知己志。上言诸臣莫知我艰,故云室人亦不知己志。

  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敦,厚。遗,加也。笺云:敦犹投掷也。○敦,毛如字;《韩诗》云“敦,迫”;郑都回反,投擿也。遗,唯季反。擿,呈释反,与掷同;本或作“摘”,非。

  [疏]传“敦,厚”。笺“敦犹投掷”。○正义曰:笺以役事与之,无所为厚也。且上云“適我”,此亦宜为“之己”之义,故易传以为投掷於己也。

  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我。摧,沮也。笺云:摧者,刺讥之言。○摧,徂回反,或作“催”,音同。《韩诗》作“讠崔”,音千隹、子隹二反,就也。沮,在吕反,何音阻。

  [疏]传“摧,沮”。笺“摧者,刺讥之言”。○正义曰:毛以为,室人更责则乖沮己志。定本、《集注》皆云“摧,沮也”。笺以上章类之,言谪己者是室人责己,故以摧为刺讥己也。

  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北门》三章,章七句。

  《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携,穴圭反。

  [疏]“《北风》三章,章六句”至“去焉”。○正义曰:作《北风》诗者,刺虐也。言卫国君臣并为威虐,使国民百姓不亲附之,莫不相携持而去之,归於有道也。此主刺君虐,故首章、二章上二句皆独言君政酷暴。卒章上二句乃君臣并言也。三章次二句皆言携持去之,下二句言去之意也。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兴也。北风,寒凉之风。雱,盛貌。笺云:寒凉之风,病害万物。兴者,喻君政教酷暴,使民散乱。○凉音良。雨,于付反,又如字,下同。雱,普康反。酷,苦毒反。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惠,爱。行,道也。笺云:性仁爱而又好我者,与我相携持同道而去。疾时政也。○好,呼报反,下及注同。行音衡。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虚,虚也。亟,急也。笺云:邪读如徐。言今在位之人,其故威仪虚徐宽仁者,今皆以为急刻之行矣,所以当去,以此也。

  [疏]“北风”至“只且”。○正义曰:言天既为北风,其寒凉矣,又加之雨雪其雱然而盛。由凉风盛雪,病害万物,以兴君政酷暴,病害百姓也。百姓既见病害,莫不散乱,故皆云:彼有性仁爱而又好我者,我与此人携手同道而去。欲以共归有德。我所以去之者,非直为君之酷虐,而在位之

译王事专门针对我,政事一味加重我的负担。適,往、至。埤,厚。《笺》说:国家有王命役使之事,就不派往别人,必定派到我这里;有赋税之事,就减轻别人而加重我。这是说君主的政令偏私,我独自承受其苦。○埤,音避。偏,音篇。我从外面回来,家人接连不断地责备我。谪,责备。《笺》说:我从外面回来,家里的人更迭着普遍来责备我,让我离开。这是说家人也不了解我的心志。○徧,古“遍”字,注及下文同。凡“徧”字从行,“偏”字从人,后面都依此例。谪,音直革,《玉篇》音知革。更,音庚。迭,音待结。

[疏]“王事”至“谪我”:○正义说:这是做官的人说君主既然昏庸,不只是让自己贫困,而且如果国家有王命役使之事,就不派往别人,一定派到我这里,使我劳苦于行役;如果有赋税之事,就减轻别人而加重我,使我困顿于资财。君主既然政令偏私,我独自承受其苦,而我从外面回来,则家人更迭着普遍来责备我。这是说君主既然政令偏私,你为什么不离开?这是忠臣不忍心离开,而家人不了解却责备我。外面被君主所困,里面被家人所误解,所以下面又自我决断归顺天命。○传“埤,厚”:○正义说:是说减轻别人而加厚给我,使我多出赋税之事。○笺“国有”至“其苦”:○正义说:政事说“一埤益我”,有可减一,就是赋税之事。政事是赋税,那么王事是役使就可以知道了。役使之事,不派往别人而派往我,使我劳苦而别人安逸;赋税之事,减轻别人而加重我,使别人少而我多。这王事不一定指天子之事,只是战伐行役都是王家之事,就像《鸨羽》说“王事靡盬”,当时非常混乱,并非王命之事。○笺“我从”至“己志”:○正义说:礼,君臣有合离之义。现在遭遇困穷,而家人责备他,所以知道是让他离开。这士人虽然困顿,心志不离君主,而家人让他离开,是不了解他的心志。上面说众臣不了解我的艰难,所以说家人也不了解我的心志。

算了吧,天意如此,又能说什么呢!

王事厚待我,政事一味加重我的负担。敦,厚。遗,加。《笺》说:敦犹如投掷。○敦,毛音如字;《韩诗》说“敦,迫”;郑音都回,投掷。遗,音唯季。擿,音呈释,与掷同;有的版本作“摘”,不对。

[疏]传“敦,厚”。笺“敦犹如投掷”:○正义说:《笺》认为役事给予我,没有什么厚待的意思。而且上面说“適我”,这里也应该是“之己”的意思,所以改传认为投掷给我。

我从外面回来,家人接连不断地摧折我。摧,沮。《笺》说:摧,是刺讥的话。○摧,音徂回,有的版本作“催”,音同。《韩诗》作讠崔,音千隹、子隹,就。沮,音在吕,何音阻。

[疏]传“摧,沮”。笺“摧,是刺讥的话”:○正义说:毛认为,家人接连责备就违背沮抑我的心志。定本、《集注》都说“摧,沮”。《笺》以上章类比,说责备我的是家人责备我,所以把摧当作刺讥我。

算了吧,天意如此,又能说什么呢!

《北门》三章,每章七句。

《北风》,讽刺暴虐。卫国君臣一起施行威虐,百姓不亲近,没有不相携持而离开的。○携,音穴圭。

[疏]“《北风》三章,每章六句”至“去焉”:○正义说:作《北风》诗的人,讽刺暴虐。说卫国君臣一起施行威虐,使国民百姓不亲近依附,没有不相携持而离开的,归向有道的地方。这主要讽刺君主暴虐,所以首章、二章上两句都只说君主政令酷暴。卒章上两句才君臣并说。三章次两句都说携持离开,下两句说离开的原因。

北风凉爽,雨雪盛大。起兴。北风,寒凉之风。雱,盛大貌。《笺》说:寒凉之风,病害万物。起兴,比喻君主政教酷暴,使民散乱。○凉,音良。雨,音于付,又如字,下同。雱,音普康。酷,音苦毒。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惠,爱。好,音呼报,下及注同。行,音衡。笺说:性仁爱而又喜好我的人,与我相携持同道而离开。疾恨时政。○好,音呼报,下及注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邪,音徐。虚,虚。亟,急。笺说:邪读如徐。说现在在位的人,那些本来威仪虚徐宽仁的,现在都变得急刻了,所以应当离开,以此故。

[疏]“北风”至“只且”:○正义说:说天既刮北风,其寒凉,又加上雨雪盛大。由凉风盛雪,病害万物,起兴君主政教酷暴,病害百姓。百姓既见病害,没有不散乱的,所以都说:那有性仁爱而又喜好我的人,我与这人携手同道而离开。想要共同归向有德之人。我所以离开,不只是因为君主的酷虐,而在位之

臣,虽先日其宽虚,其舒徐,威仪谦退者,今莫不尽为急刻之行,故已所以去之。既,尽也。只且,语助也。○笺“寒凉”至“散乱”。○正义曰:风雪并喻君虐,而笺独言凉风者,以风非所害物,但北风寒凉,故害万物,与常风异,是以兴君政酷暴也。而雪害物,不言可知。○“性仁”至“而去”。○正义曰:以经“携手”之文承“惠好”之下,则与此惠而好我者相携手也。○传“虚,虚”。笺“邪读如徐”。○正义曰:《释训》云:“其虚其徐,威仪容止也。”孙炎曰:“虚、徐,威仪谦退也。”然则虚徐者,谦虚闲徐之义,故笺云“威仪虚徐宽仁者”也。但传质,诂训叠经文耳,非训虚为徐。此作“其邪”,《尔雅》作“其徐”,字虽异,音实同,故笺云“邪读如徐”。

译臣下,虽然先前日子宽厚虚怀,舒缓从容,威仪谦逊退让,如今却无不全都变为急迫苛刻的行为,所以(君主)已经因此疏远他们。既,是尽的意思。只且,是语助词。○笺注从“寒凉”到“散乱”。○正义说:风和雪都用来比喻君主的暴虐,而笺注只说凉风,是因为风本身并不伤害万物,只是北风寒冷凉肃,所以伤害万物,与平常的风不同,因此用来兴起君主政令酷暴之意。而雪伤害万物,不言自明。○从“性仁”到“而去”。○正义说:因为经文“携手”的文字承接在“惠好”之下,那么就是与那些恩惠且爱护我的人携手同行。○传注“虚,虚”。笺注“邪读如徐”。○正义说:《释训》说:“其虚其徐,威仪容止也。”孙焱说:“虚、徐,威仪谦退也。”那么虚徐就是谦虚闲缓的意思,所以笺注说“威仪虚徐宽仁者”。但传注质朴,只是重复经文中的训诂,并不是将虚训释为徐。这里写作“其邪”,《尔雅》写作“其徐”,字虽然不同,读音实际上相同,所以笺注说“邪读如徐”。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喈,疾貌。霏,甚貌。○喈音皆。霏,芳非反。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归有德也。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狐赤乌黑,莫能别也。笺云:赤则狐也,黑则乌也,犹今君臣相承,为恶如一。○别,彼竭反。

  [疏]“莫赤”至“匪乌”。○正义曰:卫之百性疾其时政,以狐之类皆赤,乌之类皆黑,人莫能分别赤以为非狐者,莫能分别黑以为非乌者,由狐赤乌黑,其类相似,人莫能别其同异,以兴今君臣为恶如一,似狐、乌相类,人以莫能别其同异。言君恶之极,臣又同之,已所以携持而去之。○传“狐赤”至“能别”。○正义曰:狐色皆赤,乌色皆黑,以喻卫之君臣皆恶也。人於赤狐之群,莫能别其赤而非狐者,言皆是狐;於黑乌之群,莫能别其黑而非乌者,言皆是乌,以喻於卫君臣,莫能别其非恶者,言皆为恶,故笺云“犹今之君臣相承,为恶如一”也,故序云“并为威虐”,经云“莫赤”、“莫黑”,总辞,故知并刺君臣,以上下皆恶,故云相承也。

  惠而好我,携手同车。携手就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北风》三章,章六句。

  《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以君及夫人无道德,故陈静女遗我以彤管之法德,如是可以易之为人君之配。○遗,唯季反,下同。

  [疏]“《静女》三章,章四句”至“无德”。○正义曰:道德一也,异其文耳。经三章皆是陈静女之美,欲以易今夫人也,庶辅臡於君,使之有道也。此直思得静女以易夫人,非谓陈古也,故经云“俟我”、“贻我”,皆非陈古之辞也。

  静女其姝,俟我於城隅。静,贞静也。女德贞静而有法度,乃可说也。姝,美色也。俟,待也。城隅,以言高而不可逾。笺云:女德贞静,然后可畜;美色,然后可安。又能服从,待礼而动,自防如城隅,故可爱之。○姝,赤朱反,《说文》作“<女殳>”,云“好也”。说音悦,篇末注同。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言志往而行正。笺云:志往谓踟蹰,行正谓爱之而不往见。○搔,苏刀反。踟,直知反。蹰,直诛反。

  [疏]“静女”至“踟蹰”。○正义曰:言有贞静之女,其美色姝然,又能服从君子,待礼而后动,自防如城隅然,高而不可逾。有德如是,故我爱之,欲为人君之配。心既爱之,而不得见,故搔其首而踟蹰然。○传“女德”至“可逾”。○正义曰:言静女,女德贞静也。俟我於城隅,是有法度也。女德如是,乃可悦爱,故下云“爱而不见”是也。姝、娈皆连静女,静既为德,故姝为美色也。《东方之日》传:“姝者,初昏之貌。”以彼论初昏之事,亦是美色,故笺云:“姝姝然美好之子。”《干旄》传曰:“姝,顺貌。”以贤者告之善道,不以色,故为顺,亦谓色美之顺也。城隅高於常处,以喻女之自防深故。《周礼》“王城高七雉,隅九雉”,是高於常处也。○“女德”至“可爱”。○正义曰:笺解本举女静德与美色之意,言女德贞静,然后可保畜也;有美色,然后可意安以为匹也,故德色俱言之。据女为说,故云服从、待礼,谓待君子媒妁聘好之礼,然后乃动。不为淫佚,是其自防如城隅,故可爱也。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既有静德,又有美色,又能遗我以古人之法,可以配人君也。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史不记过,其罪杀之。后妃群妾以礼御於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之以环,以进退之。生子月辰,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于左手;既御,著于右手。事无大小,记以成法。笺云:彤管,笔赤管也。○贻,本又作“诒”,音怡,遗也,下同。下句协韵,亦音以志反。彤,徒冬反。彤,赤也。管,笔管。著,知略反,又直略反,下同。彤管有炜,说怿女美。炜,赤貌。彤管以赤心正人也。笺云:“说怿”当作“说释”。赤管炜炜然,女史以之说释妃妾之德,美之。○炜,于鬼反。说,

译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喈,形容风声迅疾。霏,形容雪势盛大。○喈,音同“皆”。霏,反切为“芳非”。你对我有情意,便与我携手一同归去。归向有德之人。难道这是虚妄吗?情况已经非常紧急了!

没有红色的不是狐狸,没有黑色的不是乌鸦。狐狸是红色的,乌鸦是黑色的,人们无法分辨其中的差异。《笺》说:红色的就是狐狸,黑色的就是乌鸦,这就像当今君臣相继,作恶如出一辙。○别,反切为“彼竭”。

[疏]“莫赤”到“匪乌”。○正义说:卫国百姓痛恨当时的政治,因为狐狸这类动物都是红色的,乌鸦这类动物都是黑色的,人们无法分辨出红色中不是狐狸的,也无法分辨出黑色中不是乌鸦的,这是由于狐狸红、乌鸦黑,它们的种类相似,人们无法辨别它们的同异,以此兴起当今君臣作恶如出一辙,像狐狸和乌鸦那样相似,人们无法辨别它们的同异。说君主的恶达到极点,臣子又与之相同,所以我才携手离去。○《传》“狐赤”到“能别”。○正义说:狐狸的颜色都是红色,乌鸦的颜色都是黑色,用来比喻卫国的君臣都很坏。人们在红色的狐狸群中,无法分辨出红色中不是狐狸的,意思是说都是狐狸;在黑色的乌鸦群中,无法分辨出黑色中不是乌鸦的,意思是说都是乌鸦,用来比喻卫国君臣,无法分辨出不是恶人的,意思是说都是恶人,所以《笺》说“就像当今君臣相继,作恶如出一辙”,所以《序》说“一起施行威虐”,经文说“莫赤”、“莫黑”,是总称,所以知道是同时讽刺君臣,因为上下都坏,所以说相继。

你对我有情意,便与我携手同乘一辆车。携手登上车子。难道这是虚妄吗?情况已经非常紧急了。

《北风》共三章,每章六句。

《静女》,是讽刺时政的。卫国国君无道,夫人无德。因为国君和夫人都没有道德,所以陈述静女赠送我彤管以彰显法度德行,像这样的人才可以替代现在的夫人,成为国君的配偶。○遗,音同“唯季”,以下同。

[疏]“《静女》三章,每章四句”到“无德”。○正义说:道德是一个意思,只是文字不同罢了。经文三章都是在陈述静女的美好,想要用来替代现在的夫人,希望她能辅助国君,使国君有道。这仅仅是思慕得到静女来替代夫人,并不是陈述古事,所以经文说“俟我”、“贻我”,都不是陈述古事的言辞。

静女美好,在城角等待我。静,指贞静。女子德行贞静且有法度,才值得爱慕。姝,指美丽的容貌。俟,等待。城隅,指高而不可逾越的地方。《笺》说:女子德行贞静,然后可以保有;容貌美丽,然后可以安心。又能顺从,等待礼制而动,自我防范像城角一样,所以可爱。○姝,音同“赤朱”,《说文》写作“<女殳>”,说“好也”。说,音同“悦”,篇末注相同。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说心意向往而行为端正。《笺》说:心意向往指踟蹰,行为端正指爱慕她却不前往相见。○搔,音同“苏刀”。踟,音同“直知”。蹰,音同“直诛”。

[疏]“静女”到“踟蹰”。○正义说:说有贞静的女子,容貌姝然美丽,又能顺从君子,等待礼制而后行动,自我防范像城角一样,高而不可逾越。有如此德行,所以我爱慕她,想让她成为国君的配偶。心里既爱慕她,却见不到,所以搔着头踟蹰不前。○《传》“女德”到“可逾”。○正义说:说静女,是指女子德行贞静。在城角等待我,是有法度的表现。女子德行如此,才值得爱慕,所以下面说“爱而不见”就是这样。姝、娈都连着静女,静既然是德行,所以姝指美丽的容貌。《东方之日》《传》:“姝,是初昏时的样子。”因为那里论述初昏之事,也是指美丽的容貌,所以《笺》说:“姝姝然美好的女子。”《干旄》《传》说:“姝,顺从的样子。”因为贤者告知善道,不凭借容貌,所以是顺从,也是指容貌美丽的顺从。城角比平常的地方高,用来比喻女子自我防范很深。《周礼》“王城高七雉,角高九雉”,是比平常的地方高。○“女德”到“可爱”。○正义说:《笺》解释本意是举出女子贞静德行与美丽容貌的意思,说女子德行贞静,然后可以保有;有美丽容貌,然后可以安心作为配偶,所以德行和容貌都提到了。根据女子来说,所以说顺从、等待礼制,指等待君子媒妁聘问的礼节,然后才行动。不淫乱放荡,是她自我防范像城角,所以可爱。

静女美好,赠送我彤管。既有贞静的德行,又有美丽的容貌,又能赠送我古人的法度,可以匹配国君。古代后妃夫人一定有女史彤管的法度,史官不记录过错,她的罪过就是被杀。后妃群妾按照礼制侍奉君主,女史记录日期,授予玉环,用来进退她们。生子月份,就用金环退下她们。应当侍奉的,用银环进用她们,戴在左手;已经侍奉过的,戴在右手。事情无论大小,都记录在成法中。《笺》说:彤管,是笔杆红色的笔。○贻,本又作“诒”,音同“怡”,赠送的意思,以下同。下句协韵,也音同“以志”。彤,音同“徒冬”。彤,红色。管,笔杆。著,音同“知略”,又音同“直略”,以下同。彤管有光泽,喜爱你美丽。炜,红色的样子。彤管用赤心正人。《笺》说:“说怿”应当作“说释”。赤管炜炜然,女史用它来解说妃妾的德行,赞美她们。○炜,音同“于鬼”。说,

本又作“悦”,毛、王上音悦,下音亦。郑:说音始悦反:怿作“释”,始亦反。

译“本”字又写作“悦”,毛亨、王肃在上字处读作“悦”,在下字处读作“亦”。郑玄说:“说”字读作始悦反;“怿”字写作“释”,读作始亦反。

[疏]“静女”至“女美”。○毛以为,言有贞静之女,其色娈然而美,又遗我以彤管之法,不违女史所书之事,成其妃妾之美。我欲易之,以为人君之妃。此女史彤管能成静女之德,故嘉善此彤管之状有炜炜然,而喜乐其能成女德之美。因静女能循彤管之法,故又悦美彤管之能成静女。王肃云:“嘉彤管之炜炜然,喜乐其成女美也。”○郑唯“说释女美”为异。以上句既言遗我彤管之法,故说彤管以有法,由女史执之,以笔陈说而释此妃妾之德美。有进退之法,而静女不违,是遗我彤管之法也。○传“既有”至“人君”。○正义曰:既有静德,谓静女也。又有美色,谓其娈也。遗我以古人之法,即贻我彤管也。○传“古者”至“成法”。○正义曰:传以经云“贻我彤管”是女史之事,故具言女史之法也。《周礼》“女史八人”,注云:“女史,女奴晓书者。”其职云:“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逆内宫,书内令。凡后之事,以礼从。”夫人女史亦如之,故此总云“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也。女史若有不记妃妾之过,其罪则杀之,谓杀此女史。凡后妃群妾以礼次序御於君所之时,使女史书其日月,使知某日某当御,某日当次某也。“授之以环,以进退之”者,即下句是也。“生子月辰”,谓将生子之月,故《内则》“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是也。此以月辰将产为文,实有娠即宜退之,故《生民》笺云“於是遂有身而肃戒不复御”,是也。《内则》月辰所居侧室者,为将产异其处,非谓始不御也。“当御,以银环进之,著於左手;既御,乃著於右手。”金环不言著,略之。此妃妾进御烦碎之事,而令女史书之者,事无大小,记以成法也。此是女史之法。静女遗我者,谓遗我不违女史之法,使妃妾德美也。此似有成文,未闻所出。定本、《集注》“女吏”皆作“女史”。○传“彤管以赤心正人”。○正义曰:必以赤者,欲使女史以赤心正人,谓赤心事夫人,而正妃妾之次序也。○笺“说怿”至“美之”。○正义曰:以女史执此赤管而书,记妃妾进退日月所次序,使不违失,宜为书说而陈释之,成此妃妾之德美,故美之也。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牧,田官也。荑,茅之始生也。本之於荑,取其有始有终。笺云:洵,信也。茅,絜白之物也。自牧田归荑,其信美而异者,可以供祭祀,犹贞女在窈窕之处,媒氏达之,可以配人君。○牧,州牧之牧,徐音目。荑,徒兮反。洵,本亦作“询”,音荀。共音恭。窈,乌了反。窕,徒了反。处,昌虑反。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非为荑徒说美色而已,美其人能遗我法则。笺云:遗我者,遗我以贤妃也。○为,于伪反,注同。或如字。

  [疏]“自牧”至“之贻”。○毛以为,诗人既爱静女而不能见,思有人归之,言我欲令有人自牧田之所归我以茅荑,信美好而且又异者,我则供之以为祭祀之用,进之於君,以兴我原有人自深宫之所,归我以贞信之女,信美好而又异者,我则进之为人君之妃。又言我所用此女为人君之妃者,由此女之美。我非徒悦其美色,又美此女人之能遗我彤管之法,故欲易之以配人君。○郑唯下二句为异。言若有人能遗我贞静之女,我则非此女之为美,言不美此女,乃美此人之遗於我者。爱而不见,冀於得之,故有人遗之,则美其所遗之人也。○传“荑茅”至“有终”。○正义曰:传以茅则可以供祭祀之用。荑者,茅之始生,未可供用,而本之於荑者,欲取兴女有始有终,故举茅生之名也。言始为荑,终为茅,可以供祭祀,以喻始为女能贞静,终为妇有法则,可以配人君。○笺“茅絜”至“人君”。○正义曰:笺解以茅喻之意。以茅絜白之物,信美而异於众草,故可以供祭祀,喻静女有德,异於众女,可以配人君,故言洵美且异也。言供祭祀之用者,祭祀之时,以茅缩酒。《左传》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是也。定本、《集

译[疏]“静女”到“女美”。○毛亨认为,是说有一位贞静的女子,她的容貌美好动人,又赠送给我彤管所象征的法度,不违背女史所记载的规范,成就了妃妾的美德。我想将她推荐,作为人君的妃嫔。这女史手中的彤管能够成就静女的德行,所以赞美这彤管的样子光彩鲜明,并喜悦它能够成就女子美德的功效。因为静女能够遵循彤管所代表的法度,所以又喜悦赞美彤管能够成就静女的德行。王肃说:“赞美彤管光彩鲜明的样子,喜悦它成就了女子的美德。”○郑玄只有对“说释女美”的解释不同。因为上句已经说了赠送给我彤管的法度,所以解释说彤管之所以有法度,是因为女史手持它,用笔陈述并解释这妃妾的德行与美好。有进退的规矩,而静女不违背,这就是赠送给我彤管的法度。○传文“既有”到“人君”。○正义说:既有贞静的德行,指的是静女。又有美好的容貌,指的是她容貌姣好。赠送给我古人的法度,就是赠送给我彤管。○传文“古者”到“成法”。○正义说:传文因为经文说“赠送给我彤管”是女史的职责,所以详细说明了女史的法度。《周礼》记载“女史八人”,注解说:“女史,是通晓书写的女奴。”其职责说:“掌管王后的礼仪职务,掌管内治的副职,以告诫后治理内政。迎接内宫人员,书写内令。凡是后的事务,依照礼仪跟随。”夫人身边的女史也是如此,所以这里总说“后和夫人必定有女史和彤管的法度”。如果女史不记录妃妾的过错,她的罪责就是被处死,即处死这名女史。凡是后妃和众妾按照礼仪次序侍奉君王的时候,让女史记录日期和月份,让人知道哪一天该谁侍奉,哪一天轮到谁。“授予玉环,用来决定进退”的,就是下句所说的。“生子月辰”,指的是将要生孩子的月份,所以《内则》说“妻子将要生孩子,到了预产期,就住在侧室”就是这样。这里以预产期将产为文,实际上有了身孕就应当退避,所以《生民》的笺注说“于是有了身孕就严肃警戒不再侍奉”,就是这样。《内则》中预产期所住的侧室,是为了将要生产而改变住所,并不是说开始就不侍奉了。“当侍奉时,用银环进献,戴在左手;侍奉完毕后,就戴在右手。”金环没有说佩戴,是省略了。这些妃妾侍奉君王的琐碎事务,而让女史记录的原因,是因为事情无论大小,都要记录以形成法度。这是女史的法度。静女赠送给我,指的是赠送给我不违背女史法度的德行,使妃妾具备美德。这似乎有现成的文章,但未听说出处。定本、《集注》中的“女吏”都写作“女史”。○传文“彤管以赤心正人”。○正义说:必定用红色的,是想让女史以赤诚之心端正他人,即以赤诚之心侍奉夫人,从而端正妃妾的次序。○笺注“说怿”到“美之”。○正义说:因为女史手持这红色的笔管书写,记录妃妾进退的日期和次序,使不违背失误,适宜书写陈述并解释,成就这妃妾的德行与美好,所以赞美它。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牧,是田官。荑,是茅草初生的嫩芽。以荑为根本,取它善始善终之意。

笺注说:洵,是确实。茅,是洁净白色的东西。从牧田带回茅荑,它确实美好而且与众不同,可以用来供奉祭祀,就像贞静的女子在幽深之处,由媒人引荐,可以匹配人君。

○牧,是州牧的牧,徐音目。荑,徒兮反音。洵,本也作“询”,音荀。共音恭。窕,乌了反音。窕,徒了反音。处,昌虑反音。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并非因为荑仅仅悦目于美色而已,而是赞美那人能赠送给我法度。

笺注说:赠送给我的人,是赠送给我贤德的妃子。

○为,于伪反音,注同。或如字。

[疏]“自牧”到“之贻”。○毛亨认为,诗人既然喜爱静女却见不到,希望有人将她送来,说我希望有人从牧田那里给我带回茅荑,确实美好而且与众不同,我就供奉它用于祭祀,进献给君王,以此兴起我原本希望有人从深宫之中,给我送来贞静可信的女子,确实美好而且与众不同,我就进献她作为人君的妃嫔。又说我所用这名女子作为人君的妃嫔,是因为这名女子的美好。我并非仅仅悦慕她的美色,又赞美这名女子能够赠送给我彤管的法度,所以想将她推荐以匹配人君。○郑玄只有下两句的解释不同。说如果有人能赠送给我贞静的女子,我并非赞美这名女子,说不赞美这名女子,而是赞美这名赠送女子给我的人。爱慕却见不到,希望得到她,所以有人赠送她,就赞美那赠送她的人。○传文“荑茅”到“有终”。○正义说:传文认为茅草可以用来供奉祭祀。荑是茅草初生,尚不能供用,而以荑为根本,是想取兴女子善始善终,所以举出茅草初生的名字。说开始是荑,最终是茅,可以供奉祭祀,用来比喻开始是女子能贞静,最终是妇人具备法度,可以匹配人君。○笺注“茅絜”到“人君”。○正义说:笺注解释以茅草比喻的意思。因为茅草是洁净白色的东西,确实美好而且不同于众草,所以可以供奉祭祀,比喻静女有德行,不同于众女,可以匹配人君,所以说洵美且异。说供奉祭祀之用,祭祀的时候,用茅草缩酒。《左传》说“你的贡品包茅没有进献,王的祭祀无法供应,没有东西用来缩酒”就是这样。定本、《集

注》云“信美而异者”。○笺“遗我”至“贤妃”。○正义曰:笺以上“自牧归荑”,欲人贻己以美女,此言“非女之为美,美人之贻”,则非美其女,美贻己之人也,故易之以为遗我以贤妃也。

译《注》说“确实美好但有所不同”。○《笺》从“遗我”到“贤妃”。○《正义》说:《笺》认为上文“自牧归荑”,是希望别人赠送美女给自己,这里说“不是女子本身美好,而是赠送者美好”,那么就不是赞美女子,而是赞美赠送给自己的人,所以将“荑”改为“贤妃”,意为赠送给我贤德的妃子。

《静女》三章,章四句。

  《新台》,刺卫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伋,宣公之世子。○新台,脩旧曰新。《尔雅》云:“四方而高曰台。”孔安国云:“土高曰台。”伋音急,宣公世子名。要,於遥反。恶,乌路反。

  [疏]“《新台》三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此诗伋妻盖自齐始来,未至於卫,而公闻其美,恐不从己,故使人於河上为新台,待其至於河,而因台所以要之耳。若已至国,则不须河上要之矣。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泚,鲜明貌。弥弥,盛貌。水所以絜汙秽,反于河上而为淫昏之行。○泚音此,徐又七礼反,鲜明貌。《说文》作“玼”,云:“新色鲜也。”弥,莫尔反,徐又莫启反,水盛也。《说文》云:“水满也。”汙音乌。行,下孟反。篇注同。燕婉之求,籧篨不鲜。燕,安。婉,顺也。籧篨,不能俯者。笺云:鲜,善也。伋之妻,齐女,来嫁於卫。其心本求燕婉之人,谓伋也,反得籧篨不善,谓宣公也。籧篨口柔,常观人颜色而为之辞,故不能俯也。○燕,於典反,又於见反,安也。婉,迂阮反,徐於管反。籧音渠。篨音储。鲜,斯践反;王,少也;依郑又音仙。

  [疏]“新台”至“不鲜”。○毛以为,卫人恶公纳伋之妻,故言所要之处。云公新作高台,有泚然鲜明,在於河水弥弥之处,而要齐女以为淫昏也。水者所以絜汙秽,反於河上作台而为淫昏之行,是失其所也。又言齐女来嫁,本燕婉之人,是求欲以配伋,乃今为所要,反得行籧篨佞媚之行不少者之宣公,是非所求也。○郑唯“不鲜”为异。○传“此鲜”至“之行”。○正义曰:此与下传互也。台泚言鲜明,下言高峻,见台体高峻而其状鲜明也。河弥言盛貌,下言平地,见河在平地而波流盛也。以公作台要齐女,故须言台。又言河水者,表作台之处也。言水流之盛者,言水之盛流,当以絜汙秽,而公反於其上为淫昏,故恶之也。○传“籧篨,不能俯者”。○正义曰:籧篨、戚施,本人疾之名,故《晋语》云“籧篨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是也。但人口柔者,必仰面观人之颜色而为辞,似籧篨不能俯之人,因名口柔者为籧篨。面柔者,必低首下人,媚以容色,似戚施之人,因名面柔者为戚施。故笺云“籧篨口柔,常观人颜色而为之辞,故不能俯。”戚施面柔,下人以色,故不能仰也。时宣公为此二者,故恶而比之,非宣公实有二病,故笺申传意,以为口柔、面柔也。籧篨口柔,戚施面柔,《释训》文。李巡曰:“籧篨巧言好辞,以口饶人,是谓口柔。戚施和颜悦色以诱人,是谓面柔也。”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洒,高峻也。浼浼,平地也。○洒,七罪反,《韩诗》作“漼”,音同,云“鲜貌”。浼,每罪反,《韩诗》作“浘”。浘音尾,云“盛貌”。燕婉之求,籧篨不殄。殄,绝也。笺云:殄当作腆。腆,善也。殄,毛徒典反,郑改作“腆”,吐典反。

  [疏]传“殄,绝”。○正义曰:《释诂》文。言齐女反得籧篨之行而不绝者,谓行之不止常然。推此则首章“鲜”为“少”,传不言耳,故王肃亦为“少”也。○殄当作“腆”。腆,善。○正义曰:笺云籧篨口柔,当不能俯,言“少”与“不绝”,非类也,故以上章“鲜”为“善”,读此“殄”为“腆”。腆与殄,古今字之异,故《仪礼》注云“腆,古文字作殄”,是也。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言所得非所求也。笺云:设鱼网者宜得鱼,鸿乃鸟也,反离焉。犹齐女以礼来求世子,而得宣公。燕婉之求,得此戚施。戚施,不能仰者。笺云:戚施面柔,下人以色,故不能仰也。○戚,干历反。下,遐嫁反。

  《新台》三章,章四句。

  《二子乘舟》,思伋、寿也。卫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也。○为,于伪反。

  [疏]“《二子乘舟》二章,章四句”至“是诗”

译《静女》共三章,每章四句。

《新台》一诗,是讽刺卫宣公的。卫宣公强娶儿子伋的妻子,在黄河边上修筑新台来拦截她。卫国国人厌恶这种行为,因此创作了这首诗。伋,是卫宣公的太子。○新台,修缮旧台称为新。《尔雅》说:“四方高耸的建筑物称为台。”孔安国说:“土筑的高台称为台。”伋,音急,是卫宣公太子的名字。要,音於遥,意为拦截。恶,音乌路,意为厌恶。

[疏]“《新台》三章,每章四句”到“创作了这首诗”。○正义说:这首诗中的伋妻大概是从齐国刚出发,还没有到达卫国,而卫宣公听说她貌美,担心她不顺从自己,所以派人到黄河边上修筑新台,等她到达河边时,就凭借高台来拦截她。如果她已经到达卫国都城,就不需要在河边上拦截她了。

新台鲜明亮丽,河水浩大充盈。泚,鲜明明亮的样子。弥弥,水势盛大的样子。水本是用来清洁污秽的,反而在河上做出淫乱昏庸的行为。○泚,音此,徐又音七礼,鲜明明亮的样子。《说文》写作“玼”,说:“新的颜色鲜明。”弥,音莫尔,徐又音莫启,水势盛大。《说文》说:“水满溢。”汙,音乌。行,音下孟。篇注相同。本想求得安和顺从的伴侣,却得到了佞媚不善的宣公。燕,安。婉,顺。籧篨,指不能弯腰的人。郑玄笺注说:鲜,善。伋的妻子是齐国女子,来卫国出嫁。她内心原本想求得安和顺从的人,指的是伋,反而得到了不善的籧篨,指的是卫宣公。籧篨指口舌柔媚,常常观察别人的脸色来说话,所以不能弯腰。○燕,音於典,又音於见,安。婉,音迂阮,徐音於管。籧,音渠。篨,音储。鲜,音斯践;王肃认为意为少;依据郑玄又音仙。

[疏]“新台”到“不鲜”。○毛亨认为,卫国国人厌恶卫宣公强纳伋妻,所以诗中描述了拦截的地方。说卫宣公新修筑的高台,鲜明亮丽,位于河水浩大充盈之处,用来拦截齐女以行淫乱。水本是用来清洁污秽的,反而在河上架设高台进行淫乱行为,这是失去了应有的准则。又说齐女来嫁,本是安和顺从之人,是想配给伋的,如今却被拦截,反而得到了行为像籧篨那样佞媚且不善良的人——卫宣公,这不是她所求的。○郑玄只有对“不鲜”的解释不同。○传文“此鲜”到“之行”。○正义说:这里与下文的传文互相补充。说台“泚”是鲜明,下文说高峻,表明台体高峻且外观鲜明。说河“弥”是盛大,下文说平地,表明河在平地而水流盛大。因为卫宣公筑台拦截齐女,所以需要提到台。又提到河水,是为了表明筑台的地点。说水流盛大,是说水势盛大,本应用来清洁污秽,而卫宣公反而在上面行淫乱之事,所以人们厌恶他。○传文“籧篨,不能俯者”。○正义说:籧篨、戚施,本是人体疾病的名称,所以《晋语》说“籧篨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卧”,就是这样。但口舌柔媚的人,必定仰面观察别人的脸色来说话,像籧篨那样不能弯腰的人,因此将口柔的人称为籧篨。面柔的人,必定低头对人,用容貌取媚,像戚施那样的人,因此将面柔的人称为戚施。所以郑玄笺注说“籧篨口柔,常观人脸色而言辞,所以不能俯。”戚施面柔,对人卑下取媚,所以不能仰。当时卫宣公有这两种表现,所以人们厌恶他并以此比喻他,并非卫宣公真的患有这两种疾病,所以郑玄申述传文之意,认为是口柔、面柔。籧篨口柔,戚施面柔,是《释训》中的文字。李巡说:“籧篨巧言好辞,用言语饶舌于人,这叫口柔。戚施和颜悦色来诱人,这叫面柔。”

新台高耸峻拔,河水平缓流淌。洒,高峻。浼浼,平缓的样子。○洒,音七罪,《韩诗》作“漼”,音同,说“鲜明的样子”。浼,音每罪,《韩诗》作“浘”。浘,音尾,说“盛大的样子”。本想求得安和顺从的伴侣,却得到了佞灭不绝的宣公。殄,绝。郑玄笺注说:殄应当作腆。腆,善。殄,毛亨音徒典,郑玄改为“腆”,音吐典。

[疏]传文“殄,绝”。○正义说:这是《释诂》中的文字。说齐女反而得到了籧篨那样的行为且不绝,是指这种行为不止且常常如此。推论此意,则首章的“鲜”意为“少”,传文没有明说,所以王肃也解释为“少”。○殄当作“腆”。腆,善。○郑玄笺注说:籧篨口柔,应当不能俯,说“少”与“不绝”,不相类,所以以上章的“鲜”为“善”,读此处的“殄”为“腆”。腆与殄是古今字的差异,所以《仪礼》注说“腆,古文字作殄”,就是这样。

鱼网设置好了,鸿雁却离开了。意思是所得到的不是所求的。郑玄笺注说:设置鱼网本应得到鱼,鸿雁却是鸟,反而离开了。就像齐女依礼来求世子,却得到了卫宣公。本想求得安和顺从的伴侣,却得了这样的戚施。戚施,不能仰面的人。郑玄笺注说:戚施面柔,对人卑下取媚,所以不能仰卧。○戚,音干历。下,音遐嫁。

《新台》共三章,每章四句。

《二子乘舟》一诗,是思念伋、寿的。卫宣公的两个儿子争相替对方去死,卫国国人哀伤并思念他们,因此创作了这首诗。○为,音于伪。

[疏]“《二子乘舟》两章,每章四句”到“创作了这首诗”

。○正义曰:作《二子乘舟》诗者,思伋、寿也。卫宣公之二子伋与寿,争相为死,故国人哀伤而思念之,而作是《二子乘舟》之诗也。二子争相为死,即首章二句是也。国人伤而思之,下二句是也。

译○正义说:创作《二子乘舟》这首诗的人,是思念伋和寿的。卫宣公的两个儿子伋和寿,争相替对方去死,所以卫国国人哀伤并思念他们,因而作了这首《二子乘舟》的诗。二子争相替对方去死,就是首章前两句的意思。国人哀伤并思念他们,就是后两句的意思。

二子乘舟,汎汎其景。二子,伋、寿也。宣公为伋取於齐女而美,公夺之,生寿及朔。朔与其母愬伋於公,公令伋之齐,使贼先待於隘而杀之。寿知之,以告伋,使去之。伋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寿窃其节而先往,贼杀之。伋至,曰:“君命杀我,寿有何罪?”贼又杀之。国人伤其涉危遂往,如乘舟而无所薄,汎汎然迅疾而不碍也。○汎、芳剑反。景如字,或音影。愬,苏路反。令,力征反。隘,於卖反。驶疾,所吏反;本或无“驶”字;一本作“迅疾”。原言思子,中心养养。愿,每也。养养然忧不知所定。笺云:愿,念也。念我思此二子,心为之忧养养然。

  [疏]“二子”至“养养”。○毛以为,二子伋、寿争相为死,赴死似归,不顾其生,如乘舟之无所薄,观之汎汎然,见其影之去往而不碍。犹二子争死,遂往而亦不碍也。故我国人伤之,每有所言,思此二子,则中心为之忧养养然,不知所定。○郑唯以“原言思子”为“念我思此二子”为异。○传“二子”至“不碍”。○正义曰:以序云“思伋、寿”,故知二子伋、寿也。传因言二子争死之由,其言与桓十六年《左传》小异大同也。此言“愬伋於公”,《传》言“构伋子”。服虔云“构,会其过恶”,亦是愬之也。此言“先待於隘”,《传》言“使盗待诸莘”。服虔云“莘,卫东地”,则莘与隘一处也。此言君命不可逃也,寿窃其节而先往,《传》言“寿子告之,使行。不可,曰:弃父之命,恶用子矣?有无父之国则可也。‘及行,饮以酒。寿子载其旌以先”。此文不足,亦当如《传》饮以酒也。旌、节不同,盖载旌旗以为节信也。《卫世家》所说与《左传》略同,云“寿盗其白旄而先”。言白旄者,或以白旄为旌节也。言“国人伤其涉危遂往”者,解经以乘舟为喻之意。以二子遂往,不爱其死,如乘舟无所薄,汎汎然迅疾而不碍。无所薄犹涉危也,谓涉渡危难而取死。下言“其影”,以其影谓舟影,观其去而见其影,义取其遂往不还,故卒章云“其逝”。传曰“逝,往”,谓舟汎汎然,其形往,影形可见,故言往也。

  二子乘舟,汎汎其逝。逝,往也。

  原言思子,不瑕有害。言二子之不远害。笺云:瑕犹过也。我思念此二子之事,於行无过差,有何不可而不去也?○害,毛如字,郑音曷,何也。远,于万反。

  [疏]“二子”至“有害”。○正义曰:下二句毛、郑别。○笺“我念”至“不去”。○正义曰:此国人思念之至,故追言其本,何为不去而取死。深闵之之辞也。

  《二子乘舟》二章,章四句。

  邶国十九篇,七十一章,三百六十三句。

卷三 三之一

 卷三 三之一

  ◎鄘柏舟诂训传第四

  ○陆曰:鄘音容。郑云:纣都以南曰鄘。王云:王城以西曰鄘也。

  《柏舟》,共姜自誓也。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绝之。共伯,僖侯之世子。○共音恭,下同。姜,居羊反。共姜,共伯之妻也,妇人从夫谥。姜,姓也。蚤音早。僖,许其反,《史记》作“釐”,曹大家音僖。

  [疏]“《柏舟》二章,章七句”至“以绝之”。○正义曰:作《柏舟》诗者,言其共姜自誓也。所以自誓者,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共姜守义不嫁,其父母欲夺其意而嫁之,故与父母誓而不许更嫁,故作是《柏舟》之诗,以绝止父母夺己之意。此誓云己至死无他心,与郑伯誓母云“不及黄泉,无相见”,皆豫为来事之约,即盟之类也。言卫世子者,依《世家》,共伯之死,时釐侯已葬,“入釐侯羡自杀”,则未成君,故系之父在之辞。言世子,以别於众子,《曾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之类也。《春秋公羊》之说云:存称世子,君薨称子某,既葬称子。《左氏》之义,既葬称君,与此不同。此诗便文说事,非史策属辞之例也。言共伯者,共,谥;伯,字。以未成君,故不称爵

译两个少年乘船,水波荡漾,船影浮动。这两个少年,是伋和寿。卫宣公为伋从齐国娶来一位女子,因为女子貌美,宣公便将她夺为己有,生下了寿和朔。朔和他的母亲向宣公诬告伋,宣公便命令伋出使齐国,并派杀手预先埋伏在险要之地准备杀害他。寿知道了这件事,便告诉伋,让他逃走。伋说:“这是君主的命令,不可以逃避。”寿便偷拿了伋的符节先行前往,杀手杀死了寿。伋到达后,说:“君主命令杀我,寿有什么罪过?”杀手又杀死了伋。国人哀伤他们冒着危险毅然前往,就像乘船一样没有停泊之处,水波荡漾,迅疾前行而没有阻碍。○“汎”读作“芳剑”。“景”按本字读音,或读作“影”。“愬”读作“苏路”。“令”读作“力征”。“隘”读作“於卖”。“驶疾”读作“所吏”;有的版本没有“驶”字;有的版本作“迅疾”。原意是说思念这两个少年,心中忧愁不安。愿,是常常的意思。养养,形容忧愁不安的样子。《笺》说:愿,是思念的意思。思念我挂念这两个少年,心中因此忧愁不安。

[疏]“二子”到“养养”。○毛亨认为,二子伋和寿争相赴死,奔赴死亡如同归家,不顾惜自己的生命,就像乘船没有停泊之处,看去水波荡漾,只见船影离去而没有阻碍。犹如二子争相赴死,毅然前往而没有阻碍。所以国人哀伤他们,每当说起这件事,思念这两个少年,心中就忧愁不安,不知所措。○郑玄只把“原言思子”解释为“念我思此二子”,这与毛亨不同。○传文“二子”到“不碍”。○正义说:因为《序》说“思伋、寿”,所以知道二子就是伋和寿。传文接着讲述二子争相赴死的原因,其说法与《左传》桓公十六年的记载大体相同,略有差异。这里说“向宣公诬告伋”,《左传》说“构陷伋”。服虔说“构,是罗织他的过错罪恶”,也就是诬告的意思。这里说“预先埋伏在险要之地”,《左传》说“派盗贼在莘地等候”。服虔说“莘,是卫国东部的地方”,那么莘和险要之地是同一个地方。这里说君命不可逃避,寿偷拿符节先行前往,《左传》说“寿子告诉伋,让他走。伋不答应,说:‘抛弃父亲的命令,哪里还用得着儿子呢?除非是没有父亲的国家才可以。’等到出发时,给伋喝酒。寿子带着伋的旌旗先行”。这段文字有所省略,也应当像《左传》那样有喝酒的情节。旌和节不同,大概是带着旌旗作为符节信物。《卫世家》的记载与《左传》大致相同,说“寿盗取白旄先行”。说白旄,可能是把白旄当作旌节。说“国人哀伤他们冒着危险毅然前往”,是解释经文以乘船为比喻的意思。因为二子毅然前往,不吝惜生命,就像乘船没有停泊之处,水波荡漾,迅疾而没有阻碍。没有停泊之处犹如冒着危险,意思是渡过危难而赴死。下文说“其影”,其影指的是船的倒影,看着船离去而看见它的倒影,意义在于取他们毅然前往而不返回,所以最后一章说“其逝”。传文说“逝,是往”,意思是船水波荡漾,船形前往,影形可见,所以说往。

两个少年乘船,水波荡漾,船影远去。逝,是往。

原意是说思念这两个少年,难道没有灾祸吗?意思是说二子并不远离灾祸。《笺》说:瑕,是过错的意思。我思念这两个少年的事迹,他们在行为上没有过错,有什么不可以而不去呢?○“害”,毛亨按本字读音,郑玄读作“曷”,即“何”的意思。“远”读作“于万”。

[疏]“二子”到“有害”。○正义说:下面两句毛亨和郑玄的解释不同。○笺文“我念”到“不去”。○正义说:这是国人思念到了极点,所以追述他们当初的情况,为什么不去而选择赴死。这是深切哀怜他们的言辞。

《二子乘舟》两章,每章四句。

邶国十九篇,七十一章,三百六十三句

卷三 三之一

卷三 三之一

◎鄘柏舟诂训传第四

○陆德明说:鄘读作“容”。郑玄说:纣都以南叫鄘。王肃说:王城以西叫鄘。

《柏舟》,是共姜自我发誓的诗。卫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坚守道义,父母想强行让她改嫁,她发誓不允许,所以作这首诗来断绝他们的念头。共伯,是僖侯的世子。○“共”读作“恭”,以下同。“姜”读作“居羊”。共姜,是共伯的妻子,妇人跟随丈夫的谥号。姜,是姓氏。“蚤”读作“早”。“僖”读作“许其”,《史记》写作“釐”,曹大家读作“僖”。

[疏]“《柏舟》两章,每章七句”到“以绝之”。○正义说:作《柏舟》这首诗,是说共姜自我发誓。之所以自我发誓,是因为卫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共姜坚守道义不嫁,她的父母想强行违背她的意愿让她改嫁,所以她向父母发誓不允许再嫁,所以作这首《柏舟》诗,来断绝父母强行改变她意愿的念头。这个誓言说自己至死没有二心,与郑伯向母亲发誓说“不到黄泉,不再相见”,都是预先为将来的事情立下约定,也就是盟约一类的东西。说卫世子,依据《世家》,共伯死的时候,僖侯已经下葬,“进入僖侯的墓道自杀”,那么他还没有成为君主,所以沿用父亲在位时的称呼。称世子,是为了区别于众子,《曾子问》说“君主去世而世子出生”之类。《春秋公羊传》的说法是:在世时称世子,君主去世称子某,已经下葬称子。《左传》的意义,已经下葬称君,这与这里不同。这首诗是为了行文方便叙述事情,不是史书著述的体例。说共伯,共,是谥号;伯,是字。因为还没有成为君主,所以不称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