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六之一
霍太山。”河东、太原皆晋境所及,故云“太原、太岳之野”。○至曾孙成侯,南徙居曲沃,近平阳焉。○正义曰:案《晋世家》云:唐叔生晋侯燮,燮生武侯宁族,族生成侯服人。《地理志》云:“河东郡闻喜县,故曲沃也。晋成侯自晋阳徙此。”是郑所据之文也。
译霍太山。”河东、太原都是晋国疆域所到达的地方,所以说“太原、太岳的原野”。○到曾孙成侯时,向南迁徙居住在曲沃,接近平阳。○正义说:查《晋世家》记载:唐叔生下晋侯燮,燮生下武侯宁族,宁族生成侯服人。《地理志》说:“河东郡闻喜县,是原来的曲沃。晋成侯从晋阳迁徙到这里。”这是郑玄所依据的文字。
昔尧之末,洪水九年,下民其咨,万国不粒。於时杀礼以救艰厄,其流乃被於今。○正义曰:《尧典》云:“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害,下民其咨。’”又称使鲧治水,“九载绩用弗成”。《皋陶谟》云:“禹曰:‘洪水滔天,予乘四载,随山刊木。既稷播,奏庶艰食鲜食,烝民乃粒。’”以禹既治水,万国乃粒,是未治水之时,万国不粒也。礼称凶荒杀礼,明尧於九年之内,杀礼以救艰厄,故俭啬,其流乃被於今。谓作诗时也。○当周公、召公共和之时,成侯曾孙僖侯甚啬爱物,俭不中礼,国人闵之,唐之变风始作。○正义曰:案《晋世家》云:成侯生厉侯福,福生靖侯宜臼,臼生僖侯司徒。是僖侯乃成侯曾孙也。《世家》又云:“靖侯十七年,厉王出奔于彘,大臣行政,故云共和。十八年,靖侯卒。”则僖侯元年当共和二年也,故知当共和之时。○其孙穆侯又徙於绛云。○正义曰:案《晋世家》云:僖侯生献侯籍,籍生穆侯费王。是也。知徙於绛者,以成侯徙居曲沃,则曲沃为晋都矣。至昭公之时,分曲沃以封桓叔。则正都不在曲沃,明昭公已前已徙绛矣。知穆侯徙者,盖相传为然。《地理志》云“河东绛县,晋武公自曲沃徙此”者,以桓叔别封曲沃,武公既并晋国,徙就晋都,故云自曲沃徙此耳,非谓武公始都绛也。然则穆侯以后,晋恒都绛,而隐五年《左传》云:“曲沃庄伯伐翼,翼侯奔随。”又谓之为翼者,杜预云:“翼,晋旧都在平阳绛邑县东,穆侯徙绛,昭侯以下又徙於翼。及武公并晋,又都绛也。”庄二十六年《左传》称晋献公命士蒍城绛,“以深其宫”,明是武公徙绛也。《晋世家》云:献公使士蒍“尽杀诸公子,而城聚都之,命曰绛”。案《左传》云:“晋士蒍使群公子尽杀游氏之族,乃城聚而处之。冬,晋侯围聚,尽杀群公子。”则城聚以处群公子,非晋都也。《世家》言命聚曰绛,非也。《世家》又云:穆侯卒,弟殇叔立。四年,为穆侯太子仇所杀,仇立,是为文侯。三十五年卒,昭侯立。元年,封其叔父成师于曲沃。七年,为大臣潘父所杀,子孝侯立。十五年,为曲沃庄伯所杀,子鄂侯郤立。六年,当鲁隐五年,卒,子哀侯光立。九年,为曲沃武公所虏,子小子侯立。四年,为曲沃武公诱而杀之,哀侯弟缗立为晋侯。二十八年,曲沃武公伐晋侯缗,灭之。周僖王命曲沃武公为晋君。武公已即位三十七年矣。又二年,卒,子献公诡诸立。二十六年,卒。此其君次也。案隐五年《左传》:“曲沃庄伯伐翼,翼侯奔随。秋,王命虢父伐曲沃,而立哀侯于翼。”六年传曰:“翼九宗五正顷父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纳诸鄂,晋人谓之鄂侯。”则哀侯之立,鄂侯未卒。《世家》言卒,非也。其诗则《蟋蟀》刺僖公,为僖公诗也。《山有枢》、《扬之水》、《椒聊》、《鸨羽》序言昭公,则昭公诗也。《绸缪》、《杕杜》、《羔裘》在其间,从可知也。《无衣》《有杕之杜》则皆刺武公,则武公诗也。《葛生》、《采苓》刺献公,则献公诗也。郑於左方中皆以此而知。案郑诗《出其东门序》云:“公子五争。”五公子争,突最处后,知《出其东门》为厉公之诗。《鸨羽序》云:“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小子侯处五世之末,《鸨羽》不为小子侯诗者,以昭公肇为乱阶,五世不息,君子从役,昭公所为,虽复后世始作,而主刺昭公,故序云“昭公之后”,明其剌昭公也。《出其东门》由兵革不息,而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其室家,乃是当时之事,故为厉公之诗。但序本为乱之由,故言“公子五争”耳。此实晋也,而题之曰“唐”,故序每篇言晋。《鸨羽》、《杕杜》既言刺时,於文不可言晋,从上明之可知也。
《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故作是诗以闵之,欲其及时以礼自虞乐也。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远,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忧深思远,谓宛其死矣,百岁之后之类也。○蟋蟀,
译从前在尧帝末年,洪水泛滥九年,百姓困苦叹息,各国人民无法获得粮食。当时为了挽救艰难困苦的局势而削减礼仪,这种风气一直影响到今天。○正义说:《尧典》记载:“帝说:‘咨询四岳,浩浩洪水正造成灾害,百姓困苦叹息。’”又记载派鲧去治水,“九年过去了,功绩没有成就”。《皋陶谟》记载:“禹说:‘洪水滔天,我乘坐四种交通工具,沿着山势砍削树木做标记。既已种植稷麦,又提供粗劣和精美的食物,百姓才得以获得粮食。’”因为禹治水成功后,各国人民才获得粮食,所以可知在治水之前,各国人民是无法获得粮食的。礼制规定在凶荒之年要削减礼仪,这说明尧在九年之内,削减礼仪以挽救艰难困苦的局势,因此崇尚节俭,这种风气一直影响到今天。这里指的是创作这首诗的时候。○在周公、召公共同辅政的时期,成侯的曾孙僖侯非常吝啬爱惜财物,节俭得不符合礼制,国人对此感到哀怜,唐国的变风于是开始产生。○正义说:查考《晋世家》记载:成侯生厉侯福,福生靖侯宜白,宜白生僖侯司徒。这说明僖侯是成侯的曾孙。《世家》又记载:“靖侯十七年,厉王出逃到彘,大臣执政,所以称为共和。十八年,靖侯去世。”那么僖侯元年应当是共和二年,所以知道是在共和时期。○他的孙子穆侯又迁都到绛云。○正义说:查考《晋世家》记载:僖侯生献侯籍,籍生穆候费王。这是正确的。知道迁都到绛,是因为成侯迁居曲沃,那么曲沃就是晋国的都城了。到了昭公的时候,分出曲沃来封给桓叔。那么正都不在曲沃,说明昭公之前已经迁都到绛了。知道穆侯迁都,大概是沿袭相传的说法。《地理志》说“河东绛县,晋武公从曲沃迁到这里”,这是因为桓叔另封曲沃,武公兼并晋国后,迁往晋国都城,所以说从曲沃迁到这里,并不是说武公才开始建都于绛。那么穆侯以后,晋国一直建都于绛,而隐公五年《左传》说:“曲沃庄伯攻打翼,翼侯逃到随。”又被称为翼,杜预说:“翼,晋国旧都在平阳绛邑县东,穆侯迁都到绛,昭侯以下又迁都到翼。等到武公兼并晋国,又建都于绛。”庄公二十六年《左传》称晋献公命令士蒍修筑绛城,“以加深宫室”,明确是武公迁都到绛。《晋世家》说:献公派士蒍“杀尽所有公子,并修筑聚城让他们居住,命名为绛”。查考《左传》说:“晋国士蒍让群公子杀尽游氏家族,于是修筑聚城让他们居住。冬天,晋侯包围聚城,杀尽群公子。”那么修筑聚城是让群公子居住,并不是晋国都城。《世家》说命名聚为绛,是不对的。《世家》又说:穆侯去世,弟弟殇叔即位。四年,被穆侯太子仇所杀,仇即位,是为文侯。三十五年去世,昭侯即位。元年,封他的叔父成师于曲沃。七年,被大臣潘父所杀,儿子孝侯即位。十五年,被曲沃庄伯所杀,儿子鄂侯郤即位。六年,正值鲁隐公五年,去世,儿子哀侯光即位。九年,被曲沃武公俘虏,儿子小子侯即位。四年,被曲沃武公诱骗杀害,哀侯弟弟缗即位为晋侯。二十八年,曲沃武公攻打晋侯缗,灭了他。周僖王命令曲沃武公为晋君。武公已经即位三十七年了。又过了两年,去世,儿子献公诡诸即位。二十六年,去世。这是君主的次序。查考隐公五年《左传》:“曲沃庄伯攻打翼,翼侯逃到随。秋天,周王命令虢父攻打曲沃,并在翼拥立哀侯。”六年传曰:“翼国的九宗五正顷父的儿子嘉父在随迎接晋侯,将他送入鄂,晋人称他为鄂侯。”那么哀侯即位时,鄂侯还没有去世。《世家》说去世,是不对的。它的诗歌,《蟋蟀》讽刺僖公,是僖公时的诗。《山有枢》、《扬之水》、《棘聊》、《鸨羽》的序言说是昭公,那么是昭公时的诗。《绸缪》、《杕杜》、《羊裘》在其中,由此可知。《无衣》《有杕之杜》都讽刺武公,那么是武公时的诗。《葛生》、《采苓》讽刺献公,那么是献公时的诗。郑玄在左边中间都以此而知晓。查考郑诗《出其东门序》说:“公子五争。”五公子争夺,突最后即位,知道《出其东门》是厉公时的诗。《鸨羽序》说:“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小子侯处于五世的末尾,《鸨羽》不作为小子侯的诗,是因为昭公开启了动乱的根源,五世不停息,君子从役,昭公所做的事,虽然后世才开始创作,但主要讽刺昭公,所以序言说“昭公之后”,明确是讽刺昭公。《出其东门》因为兵革不停息,而男女相互抛弃,百姓想保全自己的家庭,这是当时的事,所以是厉公时的诗。只是序言本来说动乱的原因,所以说“公子五争”罢了。这实际上是晋国,却题名为“唐”,所以序言每篇都说晋。《鸨羽》、《杕杜既然说讽刺当时,在文辞上不能说晋,从上文可知。
《蟋蟀》,讽刺晋僖公。因为节俭不符合礼制,所以创作这首诗来哀怜他,希望他及时以礼制来自我娱乐。这是晋国,却称为唐,追溯其风俗,忧虑深思,节俭而使用礼制,还有尧的遗风。忧虑深思,是指“宛其死矣,百岁之后”这类诗句。○蟋蟀,
上音悉,下所律反。《说文》蟀作{帅虫}。僖公,许其反,《史记》作“釐侯”。中,丁仲反。乐音洛,下皆同。思,息嗣反,注同。
译“上”字读作悉,“下”字读作所律反。《说文解字》中“蟀”字写作“帅”与“虫”的组合。“僖公”的“僖”读作许其反,《史记》中写作“釐侯”。“中”字读作丁仲反。“乐”字读作洛,下文皆同。“思”字读作息嗣反,注释中的读音相同。
[疏]“《蟋蟀》三章,章八句”至“风焉”。○正义曰:作《蟋蟀》诗者,刺晋僖公也。由僖公太俭逼下,不中礼度,故作是《蟋蟀》之诗以闵伤之,欲其及岁暮闲暇之时,以礼自娱乐也。以其太俭,故欲其自乐。乐失於盈,又恐过礼,欲令节之以礼,故云以礼自娱乐也。欲其及时者,三章上四句是也。以礼自娱乐者,下四句是也。既序一篇之义,又序名晋为唐之意。此实晋也,而谓之唐者,太师察其诗之音旨,本其国之风俗,见其所忧之事,深所思之,事远俭约而能用礼,有唐尧之遗风,故名之曰“唐”也。故季札见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风乎!不然,何其忧之远也?”是忧思深远之事,情见於诗,诗为乐章,乐音之中有尧之风俗也。○笺“忧深”至“之类”。○正义曰:此二文计及死后之事,是其忧念深,思虑远也。言“之类”者,忧深思远之事,非独在此二文,以其二事显见,故引当之耳。其实诸篇皆有深远之志。《羔裘》笺云:“民之厚如此,亦唐之遗风。”亦以其事显见,故言之耳。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蟋蟀,蛩也。九月在堂,聿遂除去也。笺云:我,我僖公也。蛩在堂,岁时之候,是时农功毕,君可以自乐矣。今不自乐,日月且过去,不复暇为之。谓十二月,当复命农计耦耕事。○聿,允橘反。莫音暮。除,直虑反,注同。蛩,俱勇反,沈又九共反,趋织也,一名蜻{列虫}。复,扶又反。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已,甚。康,乐。职,主也。笺云:君虽当自乐,亦无甚大乐,欲其用礼为节也,又当主思於所居之事,谓国中政令。○大音泰,徐敕佐反,下同。居义如字,协韵音据。
“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荒,大也。瞿瞿然顾礼义也。笺云:荒,废乱也。良,善也。君之好乐,不当至於废乱政事,当如善士瞿瞿然顾礼义也。○好,呼报反,下同。瞿,俱具反。
[疏]“蟋蟀”至“瞿瞿”。○毛以为,僖公俭不中礼,诗人戒之,欲令及时自乐。言九月之时,蟋蟀之虫在於室堂之上矣。是岁晚之候,岁遂其将欲晚矣。此时农功已毕,人君可以自乐。今我君僖公不於此时自乐,日月其将过去,农事又起,不得闲暇。而为之君,何不及时自乐乎?既劝君自乐,又恐其过礼。君今虽当自乐,又须用礼为节。君若自乐,无甚太乐,当主思其所居之事,当以礼乐自居,无得忽忘之也。又戒僖公,君若好乐,无得太好之,当如善士瞿瞿然顾於礼义,勿使逾越於礼也。○郑唯“其居”谓“国中政令”,“荒”谓“废乱政事”为异,馀同。○传“蟋蟀”至“除去”。○正义曰:“蟋蟀,蛩”,《释虫》文。李巡曰:“蛩,一名蟋蟀。蟋蟀,蜻{列虫}也。”郭璞曰:“今趋织也。”陆机《疏》云:“蟋蟀似蝗而小,正黑有光泽如漆,有角翅。一名蛩,一名蜻{列虫},楚人谓之王孙,幽州人谓之趋织,里语曰‘趋织鸣,嬾妇惊’,是也。”《七月》之篇说蟋蟀之事云:“九月在户。”传云:“九月在堂。”堂者,室之基也,户内户外总名为堂。《礼运》曰:“醴醆在户,粢醍在堂。”对文言之,则堂与户别。散则近户之地亦名堂也。故礼言升堂者,皆谓从阶至户也。此言在堂,谓在室户之外,与户相近,是九月可知。时当九月,则岁未为暮,而言“岁聿其暮”者,言其过此月后,则岁遂将暮耳。谓十月以后为岁暮也,此月未为暮也。《采薇》云:“曰归曰归,岁亦暮止。”其下章云:“曰归曰归,岁亦阳止。”十月为阳,明“暮止”亦十月也。《小明》云:“岁聿云暮,采萧穫菽。”采穫是九月之事也,云岁聿,云暮,其意与此同也。岁实未暮而云聿暮,故知聿为遂。遂者,从始乡末之言也。除者,弃去之名,故为去也。○笺“我我”至“耕事”。○正义曰:劝君使之自乐,故知“我,我僖公也”。《七月》笺云:“言此者,著将寒有渐。”《蟋蟀》记将寒之候,此言岁时之
译[疏]“《蟋蟀》三章,每章八句”到“风焉”。○正义说:创作《蟋蟀》这首诗的人,是讽刺晋僖公的。因为僖公过于节俭而逼迫臣下,不符合礼制的法度,所以创作这首《蟋蟀》的诗来怜悯哀伤他,希望他在岁末闲暇之时,按照礼制来自我娱乐。因为他过于节俭,所以希望他自我娱乐。娱乐容易失于过度,又担心他超过礼制,希望他用礼制来节制,所以说按照礼制自我娱乐。希望他及时行乐的部分,是三章中每章的前四句;按照礼制自我娱乐的部分,是每章的后四句。既然已经叙述了整篇诗的大义,又叙述了将晋称为唐的原因。这实际上是晋国,却称之为唐,是因为太师考察这首诗的音律意旨,推究该国的风俗,看到他所忧虑的事情,深思熟虑,事情关乎节俭简约而能运用礼制,有唐尧的遗风,所以命名为“唐”。所以季札听到演奏《唐》诗时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风吧!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他的忧虑如此深远呢?”这是忧虑思虑深远的事情,情感体现在诗中,诗作为乐章,在乐音之中含有尧的风俗。○笺注“忧深”到“之类”。○正义说:这两处文字考虑到死后的事情,这是忧虑思念深远,思虑长远。说“之类”的原因,是忧虑深思远虑的事情,不仅仅在这两处文字中,因为这两件事明显可见,所以引用它们作为代表罢了。实际上各篇都有深远的志向。《羔裘》的笺注说:“百姓的淳厚像这样,也是唐的遗风。”也是因为事情明显可见,所以这样说罢了。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蟋蟀,就是蛩。九月在堂,聿是遂,莫是暮,除去是逝去。笺注说:我,指我僖公。蛩在堂,是岁时的征兆,这时农事完毕,君主可以自我娱乐了。现在不自我娱乐,日月即将过去,不再有空闲来做这件事。指十二月,应当再次命令农官计算耦耕的事务。○聿,音允橘。莫,音暮。除,音直虑,注同。蛩,音俱勇,沈又音九共,即趋织,一名蜻{列虫}。复,音扶又。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已是甚,康是乐,职是主。笺注说:君主虽然应当自我娱乐,也不要有过大的快乐,希望他用礼制来节制,又应当主要思考所在职位的事情,指国中的政令。○大,音泰,徐音敕佐,下同。居,义如字,协韵音据。
“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荒芜,大。瞿瞿,顾视礼义的样子。笺注说:荒,废乱。良,善。君主喜好音乐,不应当达到废乱政事的程度,应当像善士那样瞿瞿然顾视礼义。○好,音呼报,下同。瞿,音俱具。
[疏]“蟋蟀”到“瞿瞿”。○毛亨认为,僖公节俭不符合礼制,诗人告诫他,希望他及时自我娱乐。说九月的时候,蟋蟀这种虫子在室堂之上。这是岁晚的征兆,岁月遂将晚矣。这时农事已经完毕,人君可以自我娱乐。现在我的君主僖公不在这个时候自我娱乐,日月即将过去,农事又将兴起,不得闲暇。作为君主,为什么不及时自我娱乐呢?既然劝君主自我娱乐,又担心他超过礼制。君主现在虽然应当自我娱乐,又必须用礼制来节制。君主如果自我娱乐,不要有过大的快乐,应当主要思考所在职位的事情,应当以礼乐自处,不要忽忘。又告诫僖公,君主如果喜好音乐,不要太过喜好,应当像善士那样瞿瞿然顾视于礼义,不要使行为逾越礼制。○郑玄只有“其居”解释为“国中政令”,“荒”解释为“废乱政事”与毛亨不同,其余相同。○传“蟋蟀”到“除去”。○正义说:“蟋蟀,蛩”,是《释虫》中的文字。李巡说:“蛩,一名蟋蟀。蟋蟀,就是蜻{列虫}。”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趋织。”陆机《疏》说:“蟋蟀像蝗虫但较小,纯黑有光泽如漆,有角翅。一名蛩一名蜻{列虫},楚人叫它王孙,幽州人叫它趋织,俗语说‘趋织鸣,懒妇惊’,就是这样。”《七月》这篇诗讲述蟋蟀的事情说:“九月在户。”传文说:“九月在堂。”堂,是室的基址,户内户外总称为堂。《礼运》说:“醴醆在户,粢醍在堂。对文来说,堂与户有别。散言则靠近户的地方也叫堂。所以礼制中说升堂,都是从台阶到户。这里说在堂,是指在室户之外,与户相近,可知是九月。当时正当九月,那么岁月还未到暮,却说“岁聿其暮”,是说过了这个月后,岁月遂将暮。指十月以后为岁暮,这个月还未到暮。《采薇》说:“曰归曰归,岁亦暮止。”下一章说:“曰归曰归,岁亦阳止。”十月是阳月,说明“暮止”也是十月。《小明》说:“岁聿云暮,采萧穫菽。采穫是九月的事情,说岁聿云暮,意思与此相同。岁月实际未到暮却说聿暮,所以知道聿是遂。遂,是从开始趋向末尾的意思。除,是弃去的名称,所以是去的意思。○笺“我我”到“耕事”。○正义说:劝君主使他自我娱乐,所以知道“我,指我僖公”。《七月》笺注说:“说这些,表明将寒有渐进。”《蟋蟀》记载将寒的征兆,这里说岁时的
候者,《七月》下文论备寒之事,故为寒来之候。此云岁聿其暮,故云岁时之候。《月令》季冬云:“告民出五穀,命农计耦耕,修耒耜,具田器。”注云:“大寒气过,农事将起。”是十二月以后,不暇复为乐也。礼,国君无故不彻悬。必须农功之隙乃作乐者,场功未毕,劝课农桑,虽不彻锺鼓,有时击奏,未得大设燕饮,適意娱乐也。《七月》云:“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言豳君闲於政事,乃飨群臣。是十月为自乐之时也。○传“已,甚。康,乐。职,主”。○正义曰:已训止也。物甚则止,故已为甚也。“康,乐”,“职,主”,皆《释诂》文。传不解“其居”之义。二章“其外”,传以外为礼乐之外,则其居谓以礼乐自居,则“职思其外”谓常思礼乐,无使越於礼乐之外也。“职思其忧”,传曰“忧,可忧”,谓逾越礼乐,至於荒淫,则可忧也。故王肃云:“其居,主思以礼乐自居也。其外,言思无越於礼乐也。其忧,言荒则忧也。”○笺“君虽”至“政令”。○正义曰:以序言“欲其以礼自娱乐”,故知欲其用礼为节也。《乐记》曰:“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注云:“礼主其减,人所倦。乐主其盈,人所欢。进谓自勉强,反谓自抑止。”是礼须勤力行之,惟恐倦怠。乐者令人欢乐,惟恐奢放。诗人既劝自乐,又恐过度,故戒之使用礼也。笺以上句言“无已大康”,已是礼乐自居,复云“职思其居”,不宜更处礼乐。居谓居处也。二章言外,谓居处之外,则其居谓所居之处,故易传以为主思所居之事,谓国中政令也。其居既是国中,则知其外谓国外至四境也。四境之外,则有邻国,故其忧为邻国侵伐之忧。诗人戒君所思,思其自近及远,故从内而外也。○传“荒大”至“礼义”。○正义曰:荒为广远之言,故为大也。《释训》云:“瞿瞿、休休,俭也。”李巡曰:“皆良士顾礼节之俭也。”此传云“顾礼义”,下传云“休休,乐道之心”,皆谓治身俭约,故能乐道顾礼也。○笺“荒废”至“礼义”。○正义曰:《宛丘》序云:“淫荒昏乱。”《还》及《卢令》序云:“刺荒也。”荒者,皆谓废乱政事,故易传以荒为废乱也。“良,善”,《释诂》文。
译观察的人,《七月》下文论述防备寒冷的事情,所以是寒凉到来的征兆。这里说“岁聿其暮”,所以说这是岁时的征兆。《月令》季冬记载:“告知百姓拿出五谷,命令农夫计算耦耕,修缮耒耜,备齐农具。”注解说:“大寒气过后,农事将兴起。”这是十二月以后,没有空闲再作乐了。礼制规定,国君没有缘故不撤去悬挂的钟鼓。必须等到农事空闲时才作乐,是因为打谷场的工作尚未完毕,要督促农桑,虽然不撤去钟鼓,有时击奏,但不能大设宴饮,随意娱乐。《七月》说:“九月降下肃霜,十月打扫打谷场,备酒宴享。”说的是豳君在政事清闲时,便宴享群臣。这是十月为自我娱乐的时候。○传文:“已,甚。康,乐。职,主。”○正义说:已解释为止。事物达到极致就会停止,所以已为甚的意思。“康,乐”,“职,主”,都是《释诂》中的文句。传文不解释“其居”的意义。第二章“其外”,传文以外为礼乐之外,那么其居就是以礼乐自居,那么“职思其外”就是常思礼乐,不使超越礼乐之外。“职思其忧”,传文说“忧,可忧”,意思是逾越礼乐,至于荒淫,就是可忧的。所以王肃说:“其居,主要思以礼乐自居。其外,是说思不超越礼乐。其忧,是说荒淫则忧。”○笺文“君虽”至“政令”。○正义说:因为序言说“想要他以礼自娱乐”,所以知道想要他用礼作为节制。《乐记》说:“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则进,以进为文。乐盈则反,以反为文。”注解说:“礼主其减,人所倦怠。乐主其盈,人所欢悦。进谓自勉强,反谓自抑止。”这是礼须勤力行之,惟恐倦怠。乐使人欢乐,惟恐奢放。诗人既劝自我娱乐,又恐过度,所以告诫他使用礼。笺文以上句说“无已大康”,已是礼乐自居,又说“职思其居”,不宜更处礼乐。居住谓居处。第二章言外,谓居处之外,那么其居谓所居之处,所以改传文以为主思所居之事,谓国中政令。其居既是国中,那么知其外谓国外至四境。四境之外,则有邻国,所以其忧为邻国侵伐之忧。诗人告诫君主所思,思其自近及远,所以从内而外。○传文“荒大”至“礼义”。○正义说:荒为广远之言,所以为大。《释训》说:“瞿瞿、休休,俭也。”李巡视说:“都是良士顾礼节之俭。”此传文说“顾礼义”,下传文说“休休,乐道之心”,都是说治身俭约,所以能乐道顾礼。○笺文“荒废”至“礼义”。○正义说:《宛丘》序说:“淫荒昏乱。”《还》及《卢令序》说:“刺荒也。”荒者,都是说废乱政事,所以改传文以荒为废乱。“良,善”,《释诂》文句。
蟋蟀在堂,岁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迈,行也。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外,礼乐之外。笺云:外谓国外至四境。○礼乐,此一乐字音岳。好乐无荒,良士蹶蹶。蹶蹶,动而敏於事。○蹶,俱卫反。
[疏]传“蹶蹶”至“於事”。○正义曰:《释诂》云:“蹶,动也。”《释训》云:“蹶蹶,敏也。”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笺云:庶人乘役车。役车休,农功毕,无事也。
[疏]笺“庶人”至“无事”。○正义曰:“庶人乘役车”,《春官·巾车》文也。彼注云:“役车方箱,可载任器以供役。”然则收纳禾稼亦用此车,故役车休息,是农功毕,无事也。《酒诰》云:“肇牵车牛,远服贾用,孝养厥父母。”则庶人之车,冬月亦行。而云“休”者,据其农功既终,载运事毕,故言休耳,不言冬月不行也。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慆,过也。○慆,吐刀反。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忧,可忧也。笺云:忧者,谓邻国侵伐之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休休,乐道之心。
《蟋蟀》三章,章八句。
《山有枢》,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锺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埽,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枢,本或作“蓲”,乌侯反。昭公,《左传》及《史记》作“昭侯”。乐音洛,下及注同。朝,直遥反。廷,徒佞反。洒,所懈反,沈所寄反,下同。埽,苏报反,本又作“扫”,下同。
[疏]“《山有枢》三章,章八句”至“刺之”。○正义曰:有财不能用者,三章章首二句是也。此二句总言昭公不能用财耳。其经之所陈,言昭公有衣裳、车马、锺鼓、酒食不用之,是分别说其不能用财之事也。有锺鼓不能以自乐者,二章云“子有锺鼓,弗击弗考”是也。有朝廷不能洒扫者,二章云“子有廷内,弗洒弗埽”是也。经先言廷内,序先言锺鼓者,廷内,人君治政之处,其事大。锺鼓者,娱乐己身,其事小。经责昭公先重后轻,故先言廷内。序既言有财不能用,锺鼓亦货财之事,故因即先言之。衣裳、车马亦是有财,序独言锺鼓者,据娱乐之大者言之也。经先言衣裳,后车马者,衣裳附於身,车马则差远,故先言衣裳也。四邻谋取其国家者,三章下二句是也。四邻,即桓叔谋伐晋是也,故下篇刺昭公,皆言沃所并。沃虽一国,即四邻之一,故以四邻言之。
山有枢,隰有榆。兴也。枢,荎也。国君有财货而不能用,如山隰不能自用其财。○榆,以朱反。荎,田节反,沈又直黎反。子有衣裳,弗曳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娄,亦曳也。○曳,以世反。娄,力俱反,马云:“牵也。”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宛,死貌。愉,乐也。笺云:愉读曰偷。偷,取也。○宛,於阮反,本亦作“苑”。愉,毛以朱反,郑作“偷”,他侯反。
[疏]“山有”至“是愉”。○毛以愉为乐。○郑以愉为取,言他人将取之。馀同。○传“枢,荎”。○正义曰:《释木》文。郭璞曰:“今之刺榆也。”○传“娄,亦曳”。○正义曰:曳者,衣裳在身,行必曳之。娄与曳连,则同为一事。走马谓之驰。策马谓之驱。驱驰俱是乘车之事,则曳娄俱是著衣之事,故云“娄,亦曳也”。○传“愉,乐”。○正义曰:《释诂》文。○笺“愉读”至“偷取”。○正义曰:以下云“是保”,谓得而居之。“入室”,谓居而有之。故易传以愉为偷,言偷盗取之。
山有栲,隰有杻。栲,山樗。杻,檍也。○栲音考。杻,女九反。樗,敕书反,又他胡反。檍,於力反。
[疏]传“栲,山樗。杻,檍”。○正义曰:皆《释木》文。舍人曰:“栲名山樗。杻名檍。”郭璞曰:“栲似樗,色小而白,生山中,因名云。亦类漆树,俗语曰:‘櫄樗栲漆,相似如一。”陆机《疏》云:山樗与下田樗略无异,叶似差狭耳。吴人以其叶为茗,方俗无名。此为栲者,似误也。今
译蟋蟀在堂,岁聿其逝。蟋蟀在厅堂,一年将要过去。今我不乐,日月其迈。如今我不行乐,时光飞逝。迈,行也。迈,就是前行。无已大康,职思其外。不要过度安逸,应当思考礼乐之外的事情。外,礼乐之外。外,指礼乐之外。笺云:外谓国外至四境外。笺说:外指国外直到边境。○礼乐,此一乐字音岳。礼乐,这个“乐”字读作“岳”。好乐无荒,良士蹶蹶。爱好音乐而不荒废,贤良之士勤勉敏捷。蹶蹶,动而敏於事。蹶蹶,行动敏捷,做事勤快。○蹶,俱卫反。○蹶,音俱卫。
[疏]传“蹶蹶”至“於”。[疏]传“蹶蹶”到“於事”。○正义曰:《释诂》曰:“蹶,动也。”《释诂》说:“蹶,是动的意思。”《释训》曰:“蹶蹶,敏也。”《释训》说:“蹶蹶,是敏捷的意思。”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蟋蟀在厅堂,役车已经休息。笺云:庶人乘役车。笺说:平民乘坐役车。役车休,农功毕,无事。役车休息,农事完毕,没有事情了。
[疏]笺“庶人”至“无”。[疏]笺“庶人”到“无事”。○正义曰:“庶人乘役”,《春官·巾车》文。正义说:“平民乘坐役车”,是《周礼·春官·巾车》中的文字。彼注云:“役车方箱,可载器以供役。”那篇注解说:“役车是方形的车厢,可以装载器具以供役使。”然则收纳禾稼亦用此车,是农功毕,无事也。那么收割庄稼也用这种车,所以役车休息,是农事完毕,没有事情了。《酒诰》云:“肇牵车,远服贾用,孝养厥父母。”《酒诰》说:“开始牵车,远行经商,以孝敬供养父母。”则庶人之车,冬月亦行。那么平民的车,冬天也行驶。而云“休”者,据其农功终,载运事毕,故言休,不言冬月不行。而说“休”的,是根据农事终结,运输完毕,所以说休,不是说冬天不行驶。今我不乐,日月其慆。如今我不行乐,时光流逝。慆,过也。慆,就是过去。○慆,吐刀反。○慆,音吐刀。无已大康,职思其忧。不要过度安逸,应当思考令人担忧的事。忧,可忧也。忧,就是可担忧的事。笺云:忧者,谓邻国伐之忧。笺说:忧,是指邻国侵伐的忧患。好乐无荒,良士休休。爱好音乐而不荒废,贤良之士乐道之心。休休,乐道之心。休休,是乐于道义的心。
《蟋蟀》三章,章八句。《蟋蟀》三章,每章八句。
《山有枢》,刺晋昭公也。《山有枢》,讽刺晋昭公。不能修道以正其国,不能修明道德以匡正国家,有财不能用,有财货不能使用,有锺鼓不能以自乐,有钟鼓不能用来自我娱乐,有朝廷不能洒埽,有朝廷不能打扫,政荒民散,政事荒废,百姓离散,将以危亡。将要面临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四邻谋取他的国家而他不知道,国人作诗以刺之也。国人作诗来讽刺他。○枢,本或作“蓲”,乌反。○枢,有的版本作“蓲”,音乌侯。昭公,《左传》及《史记》作“侯”。昭公,《左传》和《史记》作“昭侯”。乐音洛,及注同。乐音洛,下文及注同。朝,直遥反。朝,音直遥。廷,徒佞反。廷,音徒佞。洒,所懈反,沈所寄反,下。洒,音所懈,沈音所寄,下文同。埽,苏报反,本又作“”,下。埽,音苏报,有的版本作“扫”,下文同。
[疏]“《山有枢》三章,八句”至“刺”。[疏]“《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到“刺之”。○正义曰:有财不能者,三章章首二句是。正义说:有财货不能使用,是三章每章开头的两句。此二句总言昭公不能用财。这两句总说昭公不能使用财货。其经之所陈,言昭公有衣裳、马、锺鼓、酒食不用,是分别说其不能用财之事。经文所陈述的,说昭公有衣裳、车马、钟鼓、酒食不使用,是分别说不能使用财货的事。有锺鼓不能以自乐者,章云“子有锺鼓,弗弗考”是。有钟鼓不能用来自我娱乐,第二章说“你有钟鼓,不敲不击”就是。有朝廷不能洒扫者,章云“子有廷内,弗弗埽”是。有朝廷不能打扫,第二章说“你有庭院,不洒不扫”就是。经先言廷内,序先言锺者,廷内,人君治政之处,事大。经文先说廷内,序言先说钟鼓,廷内,是君主处理政事的地方,事情重大。锺者,娱乐己身,事小。钟鼓,是娱乐自身,事情较小。经责昭公先重后轻,故言廷内。经文责备昭公先重后轻,所以先说廷内。序既言有财不能用,锺亦货财之事,故因即言。序言既然说有财货不能使用,钟鼓也是财货的事,所以接着就说。衣裳、马亦是有财,序独言锺者,据娱乐之大者言也。衣裳、车马也是有财货,序言只说钟鼓,是根据娱乐中大的事情来说。经先言衣裳,后马者,衣裳附於身,马则差远,故言衣裳。经文先说衣裳,后说车马,衣裳附着在身上,车马则稍远,所以先说衣裳。四邻谋取其国家者,三章下二。四邻谋取他的国家,是三章下面的两句。四邻,即桓叔谋伐晋,故下篇刺昭公,皆言所并。四邻,就是桓叔谋划讨伐晋国,所以下篇讽刺昭公,都说沃地所兼并。沃虽一国,即四邻之一,故四邻言。沃虽然是一国,就是四邻之一,所以用四邻来说。
山有枢,隰有榆。山上有枢树,低湿处有榆树。兴也。这是起兴。枢,荎也。枢,是荎树。国君有财货而不能用,国君有财货而不能使用,如山隰不能自用其财。就像山和低湿处不能自己使用它们的财货。○榆,以朱反。○榆,音以朱。荎,田节反,沈直黎反。荎,音田节,沈音直黎。子有衣裳,弗曳弗娄。你有衣裳,不穿不拖。子有车马,弗弗驱。你有车马,不驰不驱。娄,亦曳也。娄,也是拖曳的意思。○曳,以世反。○曳,音以世。娄,力俱反,马“牵”。娄,音力俱,马说:“牵。”宛其死矣,他人是愉。你死后,别人将取乐。宛,死貌。宛,是死的样子。愉,乐也。愉,是快乐。笺云:愉读曰偷。笺说:愉读作偷。偷,取也。偷,是夺取。○宛,於阮反,本亦作“”。○宛,音於阮,有的版本作“苑”。愉,毛以朱反,郑“偷”,他侯反。愉,毛音以朱,郑作“偷”,音他侯。
[疏]“山有”至“是”。[疏]“山有”到“是愉”。○毛以愉为乐。○毛以愉为乐。○郑以愉取,言他人将取之。郑以愉为取,说别人将夺取它。馀同。其余相同。○传“枢,荎”。○传“枢,荎”。○正义曰:《木》文。正义说:《释木》的文字。郭璞曰:“今之刺榆。”郭璞说:“现在的刺榆。”○传“娄,亦曳”。○传“娄,亦曳”。○正义曰:者,衣裳在身,行必曳之。正义说:曳,衣裳在身上,行走必定拖曳。娄与曳连,则同为一事。娄与曳连用,就是同一件事。走马谓之驰。跑马叫驰。策马谓之驱。鞭马叫驱。驱驰俱是乘车之事,则曳俱是著衣之事,故云“娄,亦”。驱驰都是乘车的事,那么曳娄都是穿衣的事,所以说“娄,也是曳”。○传“愉,乐”。○传“愉,乐”。○正义曰:《诂》文。正义说:《释诂》的文字。○笺“愉读”至“取”。○笺“愉读”到“偷取”。○正义曰:以下云“保”,谓得而居之。正义说:下文说“是保”,是说得到并居住。入室”,谓居而有之。“入室”,是说居住并占有。故易传以愉为偷,言盗取之。所以改传以愉为偷,说偷盗夺取。
山有栲,隰有杻。山上有栲树,低湿处有杻树。栲,山樗。栲,是山樗。杻,檍也。杻,是檍树。○栲音考。○栲音考。杻,九反。杻,音女九。樗,敕书反,胡反。樗,音敕书,又音他胡。檍,於力反。檍,音於力。
[疏]传“栲,山樗杻,檍”。[疏]传“栲,山樗;杻,檍”。○正义曰:皆《木》文。正义说:都是《释木》的文字。舍人曰:“栲名山樗杻名檍。”舍人说:“栲名叫山樗,杻名叫檍。”郭璞曰:“栲樗,色小而白,生山中,名云。亦类漆树,俗语‘櫄栲漆,相似一。”郭璞说:“栲像樗,颜色小而白,生长在山中,因此得名。也像漆树,俗语说:‘櫄樗栲漆,相似如一。’”陆机《疏》云:山樗下田樗略无异,叶似差狭。吴人以其叶为茗,方俗无名。陆机《
所云为栲者,叶如栎木,皮厚数寸,可为车辐,或谓之栲栎。许慎正以栲读为<禾臭>。今人言栲,失其声耳。杻,檍也,叶似杏而尖,白色,皮正赤,为木多曲少直,枝叶茂好。二月中,叶疏,华如练而细,蕊正白,盖树。今官园种之,正名曰万岁。既取名於亿万,其叶又好,故种之共汲山下人,或谓之牛筋,或谓之檍。材可为弓弩幹也。
译所谓栲树,叶子像橡树,树皮厚达数寸,可以制作车轮的辐条,有人称之为栲栎。许慎正是将“栲”读作“臭”(禾臭)。现在的人说栲,是失去了它的读音罢了。杻树,就是檍树,叶子像杏叶但较尖,呈白色,树皮正红,这种树木多弯曲少笔直,枝叶茂盛美好。二月份时,叶子稀疏,花朵像白绢一样细碎,花蕊纯白,属于盖树一类。如今官府园林中种植它,正式名称叫万岁。既然取名寓意亿万长寿,而且叶子又好看,所以种植它的人,有人称之为牛筋,有人称之为檍。它的木材可以用来制作弓弩的干。
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锺鼓,弗鼓弗考。洒,氵丽也。考,击也。○廷音庭,又徒佞反。鼓如字,本或作“击”,非。洒,色蟹反,又所绮反。
宛其死矣,他人是保。保,安也。笺云:保,居也。
[疏]传“洒,氵丽。考,击”。○正义曰:洒谓以水湿地而埽之,故转为洒。洒是散水之名也。今定本云“弗鼓弗考”,注云:“考,击也”,无亦字,义并通也。○传“保,安”。笺“保,居”。○正义曰:二者皆《尔雅》无文,传、笺各以义言之。上云“他人是愉”,谓得已乐以为乐。此云“他人是保”,谓得己之安以为安。故传训保为安也。笺以下云“他人入室”,则是居而有之,故易传以保为居。
山有漆,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君子无故琴瑟不离於侧。○漆音七,木名。离,力智反。且以喜乐,且以永日。永,引也。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疏]“子有”至“永日”。○正义曰:责昭公,言子既有酒食矣,何不日日鼓瑟有饮食之,且得以喜乐己身,且可以永长。此日何故弗为乎?言永日者,人而无事,则长日难度。若饮食作乐,则忘忧愁,可以永长此日。《白驹》云“以永今朝”,意亦与此同也。○传“君子”至“於侧”。○正义曰:《曲礼下》云:“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悬,士无故不彻琴瑟。”注云:“忧乐不相干也,故谓灾患丧病。”彼量其所有,节级立文。此言君子,总谓大夫士以上也。以经云“日鼓瑟”,则是日日用之,故言“不离於其侧”。定本云“君子琴瑟不离於侧”,少“无故”二字,恐非也。
《山有枢》三章,章八句。
《扬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封沃者,封叔父桓叔于沃也。沃,曲沃,晋之邑也。○沃,乌毒反。
[疏]“《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至“沃焉”。○正义曰:作《扬之水》诗者,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其国地以封沃国,谓封叔父桓叔於曲沃之邑也。桓叔有德,沃是大都,沃国日以盛强。昭公国既削小,身又无德,其国日以微弱,故晋国之人皆将叛而归於沃国焉。昭公分国封沃,己为不可,国人将叛,又不能抚之也,故刺之。此刺昭公,经皆陈桓叔之德者,由昭公无德而微弱,桓叔有德有盛强,国人叛从桓叔,昭公之国危矣。而昭公不知,故陈桓叔有德,民乐从之,所以刺昭公也。○笺“封沃”至“之邑”。○正义曰:封沃者,使专有之,别为沃国,不复属晋,故云以封沃也。桓二年《左传》云:“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太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惠之二十四年,晋始乱,故封桓叔於曲沃。师服曰:‘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惠之三十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是封桓叔於沃之事也。此邑本名曲沃,序单言沃,则既封之后谓之沃国,故云“沃,曲沃也”。《地理志》云:“河东闻喜县,故曲沃也。武帝元鼎六年行过更名。”应劭曰:“武帝於此闻南越破,改曰闻喜。”
扬之水,白石凿凿。兴也。凿凿然,鲜明貌。笺云:激扬之水,激流湍疾,洗去垢浊,使白石凿凿然。兴者,喻桓叔盛强,除民所恶,民得以有礼义也。○凿,子洛反。激,经历反。湍,吐端反。洗,苏礼反,又苏典反。去,羌吕反。垢,古口反。恶,乌路反,又如字。素衣朱襮,从子于沃。襮,领也。诸侯绣黼丹朱中衣。沃,曲沃也。笺云:绣当为“绡”,绡黼丹朱中衣,中衣以绡黼为领,丹朱为纯也。国人欲进此服,去从桓叔。○襮音博,《字林》方沃反。绣音秀,众家申毛并依字,下文同。郑改为“宵黼”,音甫。宵音
译你有庭院,却不洒水也不打扫。你有钟鼓,却不敲击也不演奏。洒,是洒水。考,是敲击。○“廷”音同“庭”,又音徒佞反。“鼓”读如字,有的版本作“击”,不对。“洒”,音色蟹反,又音所绮反。
你安然死去,他人却得以安身。保,是安身。郑玄笺说:保,是居住。
[疏]传文说“洒,是洒水。考,是敲击”。○正义说:洒是指用水湿润地面然后打扫,所以引申为洒。洒是散水的名词。现在定本作“弗鼓弗考”,注解说:“考,是敲击”,没有“亦”字,意义都通顺。○传文说“保,是安身”。郑玄笺说“保,是居住”。○正义说:这两个解释《尔雅》中都没有记载,传文和笺文各自根据文意来解释。上文说“他人是愉”,意思是得到自己的快乐作为快乐。这里说“他人是保”,意思是得到自己的安身作为安身。所以传文将保解释为安身。郑玄笺因为下文说“他人入室”,意思是居住并占有,所以改变传文的解释,将保解释为居住。
山上有漆树,低湿之地有栗树。你有酒食,为什么不天天鼓瑟?君子没有特殊原因,琴瑟不离开身边。○“漆”音七,是一种树木的名字。“离”,音力智反。并且用来欢乐,并且用来度过漫长的日子。永,是延长。你安然死去,他人却进入你的居室。
[疏]“子有”到“永日”。○正义说:指责晋昭公,说您既然有酒食了,为什么不天天鼓瑟,有饮食供养,并且得以使自身欢乐,并且可以延长这日子。这日子为什么不做呢?说永日,是因为人如果没有事情做,那么漫长的日子难以度过。如果饮食作乐,就会忘记忧愁,可以延长这日子。《白驹》篇说“以永今朝”,意思也和这里相同。○传文“君子”到“于侧”。○正义说:《曲礼下》说:“君主没有特殊原因玉不离身,大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悬挂的乐器,士没有特殊原因不撤去琴瑟。”注解说:“忧患和喜乐不相干,所以特殊原因指灾祸、患难、丧事、疾病。”那里根据各自拥有的东西,分等级立文。这里说君子,总指大夫和士以上的人。因为经文说“日鼓瑟”,就是天天使用,所以说“不离于其侧”。定本作“君子琴瑟不离于侧”,少了“无故”二字,恐怕不对。
《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
《扬之水》,讽刺晋昭公。晋昭公分割国土来封赐沃地,沃地强盛,晋昭公微弱,国人将要叛变而归附沃地。封赐沃地,是指封叔父桓叔于沃地。沃,是曲沃,晋国的邑。○“沃”,音乌毒反。
[疏]“《扬之水》三章,两章每章六句,一章四句”到“沃焉”。○正义说:作《扬之水》这首诗,是讽刺晋昭公。晋昭公分割他的国土来封赐沃国,是指封叔父桓叔于曲沃的邑。桓叔有德行,沃是大都邑,沃国一天天强盛。晋昭公的国家既已缩小,自身又没有德行,他的国家一天天微弱,所以晋国的人都将叛变而归附沃国。晋昭公分割国土封赐沃地,自己做得不对,国人将要叛变,又不能安抚他们,所以讽刺他。这里讽刺晋昭公,经文都陈述桓叔的德行,是因为晋昭公没有德行而微弱,桓叔有德行而强盛,国人叛变跟随桓叔,晋昭公的国家就危险了。而晋昭公不知道,所以陈述桓叔有德行,民众乐意跟随他,以此来讽刺晋昭公。○郑玄笺“封沃”到“之邑”。○正义说:封赐沃地,是让他专有,另外成为沃国,不再属于晋国,所以说以封沃。桓公二年《左传》说:“起初,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之役中生下太子,给他取名叫仇。他的弟弟在千亩之战中生下,取名叫成师。师服说:‘奇怪啊,君主给儿子取名字!美好的配偶叫妃,怨恨的配偶叫仇。这是古代的命名规则。现在君主给太子取名叫仇,弟弟叫成师,开始显露祸乱了。兄长大概会被取代吧!’惠公二十四年,晋国开始混乱,所以封桓叔于曲沃。师服说:‘我听说国家建立,根本大而末端小,因此能够稳固。所以天子建立邦国,诸侯建立家。现在晋国是甸侯;却建立邦国,根本已经弱了,它能长久吗?’惠公三十年,晋潘父杀死昭侯而接纳桓叔,没有成功。’这是封桓叔于沃的事情。这个邑本来名叫曲沃,诗序只说沃,那么封赐之后称为沃国,所以说‘沃,是曲沃’。《地理志》说:‘河东闻喜县,是原来的曲沃。武帝元鼎六年经过这里改名。’应劭说:‘武帝在这里听说南越被破,改名为闻喜。’
扬之水,白石凿凿。这是起兴。凿凿然,鲜明的样子。郑玄笺说:激扬的水,激流湍急,洗去污垢浊物,使白石凿凿然鲜明。起兴,是比喻桓叔强盛,除去民众所厌恶的,民众得以有礼义。○“凿”,音子洛反。“激”,音经历反。“湍”,音吐端反。“洗”,音苏礼反,又音苏典反。“去”,音羌吕反。“垢”,音古口反。“恶”,音乌路反,又如字。素衣朱襮,跟随你到沃地。襮,是衣领。诸侯用绣黼丹朱做中衣。沃,是曲沃。郑玄笺说:绣应当是“绡”,绡黼丹朱中衣,用绡黼做中衣的领子,用丹朱做边缘。国人想要进献这衣服,离开而跟随桓叔。○“襮”音博,《字林》音方沃反。“绣”音秀,众家申述毛传都依照本字,下文相同。郑玄改为“宵黼”,音甫。“宵”音
消,本作绡。纯,真允反,又真顺反。既见君子,云何不乐。笺云:君子谓桓叔。○乐音洛。
译“消”字,原本写作“绡”。“纯”字,音真允,又音真顺。“既见君子,云何不乐”,意思是:既然已经见到了君子,怎么会不快乐呢?郑玄笺注说:这里的“君子”指的是桓叔。○“乐”字,音洛。
[疏]“扬之水”至“不乐”。○正义曰:言激扬之水,波流湍疾,行於石上,洗去石之垢秽,使白石凿凿然而鲜明,以兴桓叔之德,政教宽明,行於民上,除去民之疾恶,使沃国之民皆得有礼义也。桓叔既有善政,其国日以盛强,晋国之民皆欲叛而从之。以素为衣,丹朱为缘,绡黼为领,此诸侯之中衣也。国人欲得造制此素衣朱襮之服,进之以从子桓叔于沃国也。国人惟欲归于沃,惟恐不见桓叔,皆云我既得见此君子桓叔,则云何乎而得不乐。言其实乐也。桓叔之得民心如是,民将叛而从之,而昭公不知,故剌之。○传“襮领”至“曲沃”。○正义曰:《释器》云:“黼领谓之襮。”孙炎曰:“绣刺黼文以褗领。”是襮为领也。《郊特牲》云:“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僣礼也。”大夫服之则为僣,知诸侯当服之也。中衣者,朝服、祭服之里衣也。其制如深衣,故《礼记·深衣目录》云:“深衣连衣裳而纯之以采者,有表则谓之中衣。大夫以上,祭服中衣用素,诗云‘素衣朱襮’,《玉藻》云:‘以帛里布,非礼也。’士祭以朝服,中衣以布,明矣。”是言中衣之制与深衣同也。其异者,中衣之袖小长耳。《玉藻》云:“中衣继揜尺。”注云:“中衣继袂揜一尺,深衣缘而已。”是中衣之袖长也。言大夫祭服中衣用素者,谓自祭耳。其助祭则士服爵弁之服,以丝为衣。则士以上,助祭之服中衣,皆用素也。少牢馈食之礼,是大夫自祭家庙,其服用朝服。朝服以布为之,则中衣亦用布矣。而《深衣目录》云“大夫祭服,中衣用素”者,谓大国之孤也。《杂记》云:“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注云:“弁而祭於己,唯孤耳。弁谓爵弁。”爵弁是丝衣,明中衣亦用素。用素则同,不必以绣黼为领。绣黼唯诸侯乃得服之耳。晋封桓叔於沃,别为诸侯之国,故晋人欲以诸侯之服往从之。桓叔虽受封於晋,正是晋自封之,非天子之命。天子不赐以爵,晋是诸侯,不得以爵赐诸侯。桓叔、庄伯皆以字配谥,盖虽君其国,未有爵命。《左传》每云曲沃伯,或可自称伯也。传不注序,故於此解沃为曲沃也。○笺“绣当”至“桓叔”。○正义曰:传之所言《郊特牲》文,彼注云“绣黼丹朱,以为中衣领缘也。绣读为绡。绡,缯名”。引《诗》云:“素衣朱绡。”彼注此笺皆破绣为绡者,以其黼之与绣共作中衣之领。案《考工记》云:“白与黑谓之黼,五色备谓之绣。”若五色聚居,则白黑共为绣文,不得别为黼称。绣黼不得同处,明知非绣字也,故破绣为绡。绡是缯名。《士昏礼》注引《诗》云“素衣朱绡”,《鲁诗》以绡为绮属,然则绡是缯绮别名。於此绡上剌为黼文,故谓之绡黼也。绡上剌黼以为衣领,然后名之为襮,故《尔雅》黼领谓之襮。襮为领之别名也。案此下章作“素衣朱绣”,而《郊特牲》及《士昏礼》二注引《诗》皆作“素衣朱绡”者,笺破此传绣当为绡,下章绣字亦破为绡。笺不言者,从此而略之耳。此已破为绡,《礼记》注从破引之,犹《月令》云“鲜羔开冰”,注云“鲜当为献”,《七月》引之,径作“献羔开冰”,与此同也。此则郑之说耳。案下章传曰“绣,黼也”,则是以绣为义,未必如郑为绡也。如传意,绣得为黼者,缋是画,绣是剌之,虽五色备具乃成为绣,初剌一色即是作绣之法,故绣为剌名。传言“绣,黼”者,谓於缯之上绣剌以为黼,非训绣为黼也。孙炎注《尔雅》云:“绣刺黼文以褗领。”是取毛“绣,黼”为义,其意不与笺同。不破绣字,义亦通也。笺以“素衣朱襮”之下即云“从子于沃”,故言“晋国之人,欲进此服,去从桓叔”,言民爱之,欲以衣往耳。国君之衣,非民为之也。
扬之水,白石皓皓。皓皓,洁白也。○皓,胡老反。素衣朱绣,从子于鹄。绣,黼也。鹄,曲沃邑也。○鹄,户毒反。
[疏]传“鹄,曲沃邑”。○正义曰:晋封桓叔於曲沃,非独一邑而已。其都在曲沃,其傍
译[疏]“扬之水”到“不乐”。○正义说:是说激扬的水流,波涛湍急,流淌在石头上,洗去石头上的污垢,使白石鲜明洁白,以此兴起桓叔的德行,政教宽厚明察,施行于百姓之上,除去百姓的疾苦和厌恶,使沃国的百姓都得到礼义。桓叔既有善政,他的国家日益强盛,晋国的百姓都想背叛晋国而跟随他。用白色的布做衣服,用丹朱色的布做衣缘,用绣有黼纹的绡布做衣领,这是诸侯的中衣。国人想要制作这种素衣朱襮的衣服,进献给桓叔,以便跟随桓叔到沃国去。国人只想归附沃国,只怕见不到桓叔,都说我既然能见到这位君子桓叔,怎么会不快乐呢。是说其实非常快乐。桓叔得到民心到了这种地步,百姓将要背叛晋国而跟随他,而晋昭公却不知道,所以讽刺他。○传“襮领”到“曲沃”。○正义说:《释器》说:“黼领叫做襮。”孙炎说:“用绣刺黼纹来装饰衣领。”这是说襮就是衣领。《郊特牲》说:“绣有黼纹、丹朱色的中衣,是大夫僭越礼制的表现。”大夫穿它就算僭越,可知诸侯应当穿它。中衣,是朝服、祭服里面的内衣。它的形制像深衣,所以《礼记·深衣目录》说:“深衣连衣裳而用彩色丝线镶边,如果有外衣,就叫做中衣。大夫以上,祭服的中衣用素帛,《诗经》说‘素衣朱襮’,《玉藻》说:‘用帛衬布,不符合礼制。’士祭用朝服,中衣用布,这就很明白了。”这是说中衣的形制与深衣相同。不同的是,中衣的袖子稍长一些。《玉藻》说:“中衣的袖口遮盖一尺。”注说:“中衣的袖口遮盖一尺,深衣只是镶边而已。”这是说中衣的袖子长。说大夫祭服的中衣用素帛,是指大夫自己祭祀。他助祭时则穿士的爵弁服,用丝做衣服。那么士以上,助祭的中衣,都用素帛。少牢馈食之礼,是大夫自己祭祀家庙,穿朝服。朝服用布做成,那么中衣也用布。而《深衣目录》说“大夫祭服,中衣用素帛”,是指大国的孤卿。《杂记》说:“大夫戴冕在公庙祭祀,戴弁在自己家庙祭祀。”注说:“戴弁在自己家庙祭祀,只有孤卿。弁指爵弁。”爵弁是丝衣,明白中衣也用素帛。用素帛则相同,不必用绣黼做衣领。绣黼只有诸侯才能穿。晋国封桓叔于沃,另外作为诸侯国,所以晋国人想用诸侯的衣服去跟随他。桓叔虽然受封于晋,正是晋国自己封的,不是天子的命令。天子不赐给他爵位,晋是诸侯,不能以爵位赐给诸侯。桓叔、庄伯都用字配谥,大概虽然统治那个国家,却没有爵命。《左传》常说曲沃伯,或许可以自称伯。传不注序,所以在这里解释沃为曲沃。○笺“绣当”到“桓叔”。○正义说:传所说的《郊特牲》的文字,那里的注说“绣黼丹朱,用来做中衣的领缘。绣读为绡。绡,是缯的名称”。引用《诗经》说:“素衣朱绡。”那里的注和这里的笺都将绣改为绡,是因为黼和绣共同作为中衣的领。查《考工记》说:“白与黑叫做黼,五色具备叫做绣。”如果五色聚集,那么白黑共同作为绣纹,不能单独称为黼。绣和黼不能同处,明知不是绣字,所以将绣改为绡。绡是缯的名称。《士昏礼》注引用《诗经》说“素衣朱绡”,《鲁诗》将绡作为绮的一类,那么绡是缯绮的别名。在这个绡上刺出黼纹,所以叫做绡黼。在绡上刺黼作为衣领,然后命名为襮,所以《尔雅》说黼领叫做襮。襮是领的别名。查这一章下面作“素衣朱绣”,而《郊特牲》和《士昏礼》两处的注引用《诗经》都作“素衣朱绡”,笺将这里的传文绣改为绡,下面一章的绣字也改为绡。笺没有说,是从这里省略罢了。这里已经改为绡,《礼记》注跟随改后的文字引用,就像《月令》说“鲜羔开冰”,注说“鲜应当为献”,《七月》引用它,直接作“献羔开冰”,与此相同。这是郑玄的说法。查下面一章传文说“绣,黼也”,这是以绣为义,未必像郑玄那样改为绡。按照传的意思,绣可以作为黼,缋是画,绣是刺,虽然五色具备才成为绣,最初刺一种颜色就是作绣的方法,所以绣是刺的名称。传文说“绣,黼”,是指在缯上绣刺作为黼,不是将绣解释为黼。孙炎注《尔雅》说:“绣刺黼纹以装饰衣领。”是取毛传“绣,黼”的意思,其意思与笺不同。不改动绣字,意思也通。笺因为“素衣朱襮”下面紧接着说“从子于沃”,所以说“晋国的人,想进献这种衣服,去跟随桓叔”,是说百姓爱戴他,想用衣服去罢了。国君的衣服,不是百姓做的。
扬之水,白石皓皓。皓皓,洁白的样子。○皓,胡老反。素衣朱绣,跟随你到鹄地。绣,黼纹。鹄,曲沃的邑。○鹄,户毒反。
[疏]传“鹄,曲沃邑”。○正義说:晋国封桓叔于曲沃,不仅仅是一个邑而已。它的都城在曲沃,它的旁边
既见君子,云何其忧。言,无忧也。
扬之水,白石粼粼。粼粼,清澈也。○粼,刊新反,本又作“磷”,同。澈,直列反,或作“彻”,误。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闻曲沃有善政命,不敢以告人。笺云:不敢以告人而去者,畏昭公谓已动民心。
《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椒聊》,剌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强,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椒聊,椒木名。聊,辞也。蕃音烦。衍,延善反。
[疏]“《椒聊》二章,章六句”至“国焉”。○正义曰:作《椒聊》诗者,剌晋昭公也。君子之人,见沃国之盛强,桓叔能脩其政教,知其后世稍复蕃衍盛大,子孙将并有晋国焉。昭公不知,故剌之。此序序其见剌之由,经二章,皆陈桓叔有美德,子孙蕃衍之事。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兴也。椒聊,椒也。笺云:椒之性芬香而少实,今一捄之实,蕃衍满升,非其常也。兴者,喻桓叔晋君之支别耳,今其子孙众多,将日以盛也。○捄音求,又其菊反,何音掬,沈居局反。彼其之子,硕大无朋。朋,比也。笺云:之子,是子也。谓桓叔也。硕,谓壮貌,佼好也。大谓德美广博也。无朋,平均,不朋党。○比,王肃、孙毓申毛必履反,谓无比例也。一音必二反,申毛作毗至反。佼,古卯反。椒聊且!远条且!条,长也。笺云:椒之气日益远长,似桓叔之德弥广博。○且,子馀反,下同。
[疏]“椒聊”至“条且”。○正义曰:椒之性芬香而少实,今椒聊一捄之实,乃蕃衍满於一升甚多,非其常,以兴桓叔,晋君之支别,今子孙众多,亦非其常也。桓叔子孙既多,又有美德,彼己是子谓桓叔,其人形貌盛壮,得美广大,无朋党阿比之恶行也。椒之香气日益长远,以兴桓叔之德弥益广博,桓叔子孙既多,德益广博,必将并有晋国,而昭公不知,故刺之。聊、且,皆助语也。○传“椒聊,椒”。○正义曰:《释木》云:“檓,大椒。”郭璞曰:“今椒树丛生,实大者名为檓。”陆机《疏》曰:椒聊,聊,语助也。椒树似茱萸,有针刺,叶坚而滑泽,蜀人作茶,吴人作茗,皆合煮其叶以为香。今成皋诸山间有椒,谓之竹叶椒,其树亦如蜀椒,少毒热,不中合药也,可著饮食中。又用烝鸡、豚,最佳香。东海诸岛亦有椒树,枝叶皆相似,子长而不圆,甚香,其味似橘皮。岛上獐、鹿食此椒叶,其肉自然作椒橘香。○笺“椒之性”至“以盛”。○正义曰:言性芬香,喻美德,故下句椒之气日益长远,喻桓叔德弥广博,是取香气为喻也。言一捄之实者,捄谓椒之房,裹实者也。《释木》云:“椒、榝,丑莍。”李巡曰:“榝,茱萸也。椒、茱萸皆有房,故曰捄。捄,实也。”郭璞曰:“莍萸子聚生成房。”是椒裹名为捄也。知蕃衍满升谓一捄之实者,若论一树则不啻一升,才据一实又不足满升,且诗取蕃多为喻,不言一实之大,故知谓一捄之实也。验今椒实,一裹之内唯有一实。时有二实者,少耳。今言一捄满升,假多为喻,非实事也。王肃云:种一实,蕃衍满一升。若种一实,则成一树,非徒一升而已。不得以种一实为喻也。○传“朋,比”。○正义曰:朋,党也。比谓阿比,朋亦比之义,故以朋为比也。○笺“之子”至“朋党”。○正义曰:以“硕”下有“大”,不宜复训为大,故以硕为壮佼貌。大谓大德。无朋者,无朋比之行,故知谓“平均,无其朋党”也。孙毓云:“桓叔阻邑不臣,以孽倾宗,与潘父比,至杀昭公而求入焉,能均平而不朋党乎?”斯不然矣,此言桓叔能修国政,抚民平均,望桓叔之美,刺昭公之恶耳,不得以倾宗阻邑为桓叔罪也。即如毓言,桓叔罪多矣,诗人何得称其硕大且笃,能修其政乎?自桓叔别封於沃,自是邻国相陵,安得责其不臣。○传“条,长”。○正义曰:《尚书》称“厥木惟条”,谓木枝长,故以条为长也。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雨手
译既然见到了君子,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意思是,没有忧愁。
激荡的水流,白石清晰可见。粼粼,形容水清澈的样子。○粼,音刊新反,原本又写作“磷”,意思相同。澈,音直列反,有的版本写作“彻”,是错误的。我听到了曲沃有善政的命令,不敢告诉别人!意思是,我听说曲沃有善政的命令,不敢告诉别人。郑玄笺注说:不敢告诉别人而离去,是害怕晋昭公认为我动摇了民心。
《扬之水》共三章,前两章每章六句,第三章四句。
《椒聊》,是讽刺晋昭公的诗。君子看到曲沃的强盛,能够修明政教,知道其子孙繁衍盛大,将来将会拥有晋国。○椒聊,是椒树的名称。聊,是语助词。蕃,音烦。衍,音延善反。
[疏]“《椒聊》二章,每章六句”到“拥有晋国”。○正义说:创作《椒聊》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讽刺晋昭公。君子看到曲沃国家的强盛,桓叔能够修明政教,知道他的后世逐渐繁衍盛大,子孙将要兼并晋国。晋昭公不知道,所以讽刺他。这篇序言叙述了被讽刺的原因,经文两章,都陈述桓叔有美德,子孙繁衍的事情。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这是起兴的手法。椒聊,就是椒树。郑玄笺注说:椒树的性质是芳香而果实少,现在一个椒房里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这不是平常的现象。起兴的意思是,比喻桓叔只是晋君的一个分支,现在他的子孙众多,将日益强盛。○捄,音求,又音其菊反,何音掬,沈音居局反。那个桓叔,高大壮硕无与伦比。朋,是比并的意思。郑玄笺注说:之子,就是这个人。指的是桓叔。硕,指壮美的样子,俊美。大,指德行美好广博。无朋,指平均,不结党营私。○比,王肃、孙毓申述毛亨音必履反,意思是无可比并。一音必二反,申述毛亨作毗至反。佼,音古卯反。椒聊啊!长长的枝条啊!条,是长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椒的香气日益长远,就像桓叔的德行更加广博。○且,音子馀反,下文相同。
[疏]“椒聊”到“条且”。○正义说:椒树的性质是芳香而果实少,现在椒聊一个椒房里的果实,竟然繁衍充满一升,非常多,这不是平常的现象,用来起兴桓叔,作为晋君的分支,现在子孙众多,也不是平常的现象。桓叔的子孙既多,又有美德,那这个人指桓叔,他的形貌壮硕,得到美好广大,没有结党营私的恶行。椒的香气日益长远,用来起兴桓叔的德行更加广博,桓叔子孙既多,德行更加广博,必将兼并晋国,而晋昭公不知道,所以讽刺他。聊、且,都是语助词。○传“椒聊,椒”。○正义说:《释木》说:“檓,是大椒。”郭璞说:“现在的椒树丛生,果实大的叫做檓。”陆机《疏》说:椒聊,聊,是语助词。椒树像茱萸,有针刺,叶子坚硬而光滑,蜀人用它做茶,吴人用它做茗,都是煮它的叶子作为香料。现在成皋各山之间有椒,叫做竹叶椒,它的树也像蜀椒,毒性小且热,不适合入药,可以放在饮食中。又用来蒸鸡、猪,最香。东海各岛也有椒树,枝叶都相似,果实长而不圆,很香,味道像橘皮。岛上的獐、鹿吃这种椒叶,肉自然有椒橘的香味。○笺“椒之性”到“以盛”。○正义说:说性质芳香,比喻美德,所以下句椒的香气日益长远,比喻桓叔的德行更加广博,是取香气作为比喻。说一个椒房的果实,捄指椒的房,包裹果实的部分。《释木》说:“椒、榝,丑莍。”李巡说:“榝,是茱萸。椒、茱萸都有房,所以叫捄。捄,是果实。”郭璞说:“茱萸子聚集生成房。”所以椒的包裹叫做捄。知道繁衍充满一升是指一个椒房的果实,如果论一棵树则不止一升,只论一个果实又不足以充满一升,况且诗取繁衍多作为比喻,不说一个果实的大,所以知道是指一个椒房的果实。验证现在的椒果,一个包裹内只有一个果实。有时有两个果实的,很少。现在说一个椒房充满一升,是假设多作为比喻,不是实事。王肃说:种一个果实,繁衍充满一升。如果种一个果实,就长成一棵树,不仅仅是一升而已。不能用种一个果实作为比喻。○传“朋,比”。○正义说:朋,是党羽。比指阿比,朋也有比的意思,所以用朋解释为比。○笺“之子”到“朋党”。○正义说:因为“硕”下面有“大”,不应该再解释为大,所以用硕解释为壮美的样子。大指大德。无朋,指没有结党营私的行为,所以知道是指“平均,没有朋党”。孙毓说:“桓叔据守城邑不臣服,以庶孽倾覆宗庙,与潘父勾结,直到杀死晋昭公而请求进入,能平均而不结党吗?”这不对,这里说桓叔能修明国政,安抚百姓平均,是期望桓叔的美德,讽刺晋昭公的恶行,不能用倾覆宗庙据守城邑作为桓叔的罪过。如果像孙毓所说,桓叔罪过多了,诗人怎么能称赞他高大且笃实,能修明政教呢?自从桓叔另封于曲沃,从此邻国相互侵凌,怎么能责备他不臣服。○传“条,长”。○正义说:《尚书》说“厥木惟条”,指树枝长,所以用条解释为长。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捧。
彼其之子,硕大且笃。笃,厚也。
[疏]传“笃,厚”。○正义曰:《释诂》文。
椒聊且!远条且!言声之远闻也。
《椒聊》二章,章六句。
卷六 六之二
卷六 六之二
《绸缪》,刺晋乱也。国乱则婚姻不得其时焉。不得其时,谓不及仲春之月。○绸缪,上直留反,下亡侯反。
[疏]“《绸缪》三章,章六句”至“时焉”。○正义曰:毛以为,不得初冬、冬末、开春之时,故陈婚姻之正时以刺之。郑以为,不得仲春之正时,四月五月乃成婚,故直举失时之事以刺之。毛以为,婚之月自季秋尽於孟春,皆可以成婚。三十之男,二十之女,乃得以仲春行嫁。自是以外,馀月皆不得为婚也。今此晋国之乱,婚姻失於正时。三章皆举婚姻正时以刺之。三星者,参也。首章言在天,谓始见东方,十月之时,故王肃述毛云:“三星在天,谓十月也。”在天既据十月,二章“在隅”,谓在东南隅,又在十月之后也,谓十一月、十二月也。卒章“在户”,言参星正中直户,谓正月中也。故《月令》孟春之月,“昏参中”,是参星直户,在正月中也。此三章者,皆婚姻之正时。晋国婚姻失此三者之时,故三章各举一时以刺之。毛以季秋之月,亦是为婚之时。今此篇不陈季秋之月者,以不得其时,谓失於过晚。作者据其失晚,追陈正时,故近举十月已来,不复远言季秋也。郑以为,婚姻之礼,必在仲春,过涉后月,则为不可。今晋国之乱,婚姻皆后於仲春之月,贤者见其失时,指天候以责娶者。三星者,心也,一名火星。凡嫁娶者,以二月之昏,火星未见之时为之。首章言“在天”,谓昏而火星始见东方,三月之末,四月之中也。二章言“在隅”,又晚於“在天”,谓四月之末,五月之中也。卒章言“在户”,又晚於“在隅”,谓五月之末,六月之中。故《月令》季夏之月,“昏火中”,是六月之中,心星直户也。此三者皆晚矣,失仲春之月。三章历言其失,以刺之。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兴也。绸缪,犹缠绵也。三星,参也。在天,谓始见东方也。男女待礼而成,若薪刍待人事而后束也。三星在天,可以嫁娶矣。笺云:三星,谓心星也。心有尊卑,夫妇父子之象,又为二月之合宿,故嫁娶者以为候焉。昏而火星不见,嫁娶之时也。今我束薪於野,乃见其在天,则三月之末,四月之中,见於东方矣,故云“不得其时”。○参,所金反。见,贤遍反,下“不见”、“见於东”同。刍,楚俱反,《说文》云:“刍,刈草也,象苞束草之形。”宿音秀。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良人,美室也。笺云:今夕何夕者,言此夕何月之夕乎,而女以见良人。言非其时。
[疏]“绸缪”至“良人”。○毛以为,绸缪犹缠绵,束薪之貌。言薪在田野之中,必缠绵束之,乃得成为家用,以兴女在父母之家,必以礼娶之,乃得成为室家。薪刍待人事而束,犹室家待礼而成也。室家既须以礼,当及善时为婚。三星在天,始见东方,於礼可以婚矣。以时晋国大乱,婚姻失时,故无妻之男,思咏嫁娶之夕,而欲见此美室。言今此三星在天之夕,是何月之夕,而得见此良人。美其时之善,思得其时也。思而不得,乃自咨嗟,言子兮子兮,当如此良人何!如何,犹奈何。言三星在天之月,不得见此良人,当奈之何乎!言不可奈何矣。○郑以为,嫁娶者当用仲春之月,心星未见之时。今晋国大乱,婚姻皆不得其月,贤者见而责之。贤者言,已缠绵束薪於野,及夜而归,见三星见於东方,已在天矣。至家而见初为婚者,因责之云:今夕是何月之夕,而汝见此良人!言晚矣,失其时,不可以为婚也。子兮子兮,汝当如此良人何!言娶者后阴阳交会之月,失婚姻为礼之时,是损良人之善,当如之何乎!言其损良人,不可奈何也。由晋国之乱,今失正时,故举其事而刺之。○传“绸缪”至“嫁娶矣”。○正义曰:以绸缪自束薪之状,
译那位女子,高大而且敦厚。笃,就是敦厚的意思。
[疏]传文说“笃,厚”。○正义说:这是《释诂》中的文句。
椒聊啊!长长的枝条啊!说的是声音传得很远。
《椒聊》共两章,每章六句。
卷六 六之二
卷六 六之二
《绸缪》,是讽刺晋国动乱的。国家动乱,婚姻就不能赶上合适的时节。赶不上合适的时节,是指赶不上仲春之月。○绸缪,上字读作“留”,下字读作“侯”。
[疏]“《绸缪》三章,每章六句”到“时焉”。○正义说:毛亨认为,(婚姻)赶不上初冬、冬末、开春的时候,所以陈述婚姻的正当时节来讽刺它。郑玄认为,赶不上仲春的正当时节,到了四月、五月才成婚,所以直接列举失时的事情来讽刺它。毛亨认为,结婚的月份从季秋一直到孟春,都可以成婚。三十岁的男子,二十岁的女子,才可以在仲春举行婚礼。除此之外,其余的月份都不能结婚。现在晋国动乱,婚姻失去了正当时节。三章都列举婚姻的正当时节来讽刺它。三星,指的是参星。首章说“在天”,是指参星刚出现在东方,那是十月的时节,所以王肃阐述毛亨的观点说:“三星在天,是指十月。”既然“在天”依据的是十月,第二章“在隅”,是指参星在东南角,又在十月之后,是指十一月、十二月。末章“在户”,是说参星正对着门户,是指正月之中。所以《月令》说孟春之月,“黄昏时参星居中”,这就是参星正对门户,在正月之中。这三章,都是婚姻的正当时节。晋国婚姻失去了这三个时节,所以三章各举一个时节来讽刺它。毛亨认为季秋之月,也是结婚的时候。现在这篇诗不陈述季秋之月,是因为“不得其时”,是指失去得太晚。作者根据它失去得晚,追述正当时节,所以就近列举十月以来的情况,不再远说季秋了。郑玄认为,婚姻的礼仪,必须在仲春,超过仲春之后的月份,就不可以了。现在晋国动乱,婚姻都晚于仲春之月,贤人看到他们失时,指着天象来责备娶妻的人。三星,指的是心星,又名火星。凡是嫁娶的人,在二月的黄昏,火星还没出现的时候进行。首章说“在天”,是指黄昏时火星刚出现在东方,那是三月底、四月中。第二章说“在隅”,又晚于“在天”,是指四月底、五月中。末章说“在户”,又晚于“在隅”,是指五月底、六月中。所以《月令》说季夏之月,“黄昏时火星居中”,这是六月中,心星正对门户。这三者都晚了,失去了仲春之月。三章逐一陈述它们的过失,来讽刺它。
绸缪地捆束柴草,三星高悬在天。这是起兴。绸缪,就是缠绵的样子。三星,是参星。在天,是指刚出现在东方。男女等待礼仪完备才能结合,就像柴草等待人的劳作才能捆束一样。三星高悬在天,可以嫁娶了。郑玄笺注说:三星,指的是心星。心星有尊卑之分,象征夫妇父子,又是二月的合宿,所以嫁娶的人把它作为候时。黄昏时火星不出现,是嫁娶的时候。现在我在野外捆束柴草,却看到它高悬在天,那就是三月底、四月中,出现在东方了,所以说“不得其时”。○参,读作“金”。见,读作“遍”,下文“不见”、“见于东”同。刍,读作“俱”,《说文》说:“刍,割草,像包裹捆束草的形状。”宿,读作“秀”。今夕是何夕,见到这位良人?良人,指美好的配偶。郑玄笺注说:今夕是何夕,是说这个夜晚是哪个月的夜晚,而你却见到良人。意思是说不是合适的时节。
[疏]“绸缪”到“良人”。○毛亨认为,绸缪就是缠绵,是捆束柴草的样子。说柴草在田野之中,必须缠绵地捆束,才能成为家用的柴火,以此兴起女子在父母之家,必须用礼仪娶来,才能成为室家。柴草等待人的劳作而捆束,就像室家等待礼仪而成立。室家既然需要礼仪,就应当在好的时节结婚。三星在天,刚出现在东方,按礼仪可以结婚了。因为当时晋国大乱,婚姻失去时节,所以没有妻子的男子,思念咏叹嫁娶的夜晚,想要见到这位美好的配偶。说现在这个三星在天的夜晚,是哪个月的夜晚,才能见到这位良人。赞美那个时节的良善,希望能得到那个时节。思念却得不到,于是自己叹息,说子兮子兮,对这样的良人该怎么办!如何,就是奈何。说在三星在天的月份,见不到这位良人,该怎么办呢!意思是无可奈何了。○郑玄认为,嫁娶的人应当用仲春之月,心星还没出现的时候。现在晋国大乱,婚姻都赶不上那个月,贤人看到后责备他们。贤人说,我已经缠绵地捆束柴草在野外,等到夜晚回家,看到三星出现在东方,已经高悬在天了。到家看到刚结婚的人,于是责备他说:今夕是哪个月的夜晚,而你见到这位良人!意思是太晚了,失去了时节,不可以结婚。子兮子兮,你对这样的良人该怎么办!意思是娶妻的人错过了阴阳交会的月份,失去了婚姻行礼的时节,这是损害了良人的美好,该怎么办呢!意思是损害了良人,无可奈何。因为晋国动乱,现在失去了正当时节,所以列举这件事来讽刺它。○传文“绸缪”到“嫁娶矣”。○正义说:因为绸缪是捆束柴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