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十三之一
至“如遗”。○正义曰:言习习然和调者,生长之谷风也,维生长之谷风,能及於焚轮谓之颓,使之旋转而升,是风薄相扶而上也。以兴良朋能佐於善友,使之道德益进,是朋友相率而成也。德既由友而成,则穷达不可相弃,故言何为汝本且恐且惧,苦厄之时,则置我於怀,至相亲爱矣,今汝得且安且乐,志达之后,反更弃我,如人遗忘於物,忽然不省,无心念我也?○传“颓风”至“而成”。○正义曰:《释天》云:“焚轮谓颓,扶摇谓之焱。”李巡曰:“焚轮,暴风从上来降,谓之颓。颓,下也。扶摇,暴风从下升上,故曰焱。焱,上也。”孙炎曰:“回风从上下曰颓,回风从下上曰焱。”然则颓者风从上而下之名,回风从上而下,力薄不能更升。谷风与相遇,二风并力,乃相扶而上。以喻朋友二人同心,乃相率而成也。彼回风从上下,谷风未与相扶,谓之为颓。若谷风既与相扶而上,则於《尔雅》为焱,不复为颓也。诗音颓,据其未与相扶之名耳。
译至于“如遗”。○正义说:所谓习习然和顺调畅的,是生长万物的谷风。只有这生长万物的谷风,能够吹到那名为“颓”的焚轮风,使其旋转上升,这是风势微薄相互扶持而上升。以此兴起良友能够辅佐善友,使其道德日益精进,这是朋友相互引导而成就。德行既然由朋友而成就,那么无论困顿显达都不应相互抛弃,所以说为何你原本既担忧又恐惧,在困苦危难之时,就将我置于怀中,极其相亲相爱;如今你既安定又快乐,志向通达之后,反而更加抛弃我,如同人遗忘物品,忽然不再省察,无心挂念我了吗?○传文从“颓风”到“而成”。○正义说:《释天》说:“焚轮叫做颓,扶摇叫做焱。”李巡说:“焚轮,是暴风从上面降下,叫做颓。颓,是向下的意思。扶摇,是暴风从下面升上,所以叫焱。焱,是向上的意思。”孙炎说:“回旋的风从上往下叫颓,回旋的风从下往上叫焱。”那么颓是风从上往下的名称,回旋的风从上往下,风力微薄不能再上升。谷风与它相遇,两种风合力,于是相互扶持而上升。以此比喻朋友二人同心,于是相互引导而成就。那回旋的风从上往下,谷风尚未与它相互扶持,称之为颓。如果谷风已经与它相互扶持而上升,那么在《尔雅》中就是焱,不再称为颓了。《诗经》中颓的读音,是依据其尚未与谷风相互扶持时的名称而言的。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崔嵬,山巅也。虽盛夏万物茂壮,草木无有不死叶萎枝者。笺云:此言东风生长之风也,山巅之上,草木犹及之。然而盛夏养万物之时,草木枝叶犹有萎槁者。以喻朋友虽以恩相养,亦安能不时有小讼乎?○崔,徂回反。嵬,五回反。又作“峞”。萎,於危反。长,张丈反。下同。槁,苦老反。
忘我大德,思我小怨。笺云:大德切瑳,以道相成之谓也。○瑳,七河反。
[疏]“习习”至“小怨”。○正义曰:言习习然和调者,生长之谷风也。谷风犹善能生长之故,维山崔嵬之上,草木皆能生长之。以兴良朋由善能切磋之故,其友身之道德亦能成就之。道德相由而成,穷达不宜相弃。然草木之生长,虽至於盛夏之月,万物茂壮,无能使草不有死者,无能使木不有萎者,以时不齐,实小有萎死者也。以兴道德之进益,虽至於成就之功,百事通晓,无能使色不有忿者,无能使辞不有讼者。以大义不亏,实小而有忿讼也。然小萎无亏於夏长,小怨无损於交好,汝何为忘我切磋之大德,反思我言讼之小怨而弃我乎?○传“虽盛夏”至“萎枝者”。○正义曰:以四时春生夏长,物之盛莫过夏时,故云“虽盛夏万物茂壮”也。以其大时不齐,不能无死者,故《月令》“仲夏,靡草死”,故曰“死生分”。是草木无能不有枝叶萎槁者。定本及《集注》本云“草木无有不死叶萎枝者”。○笺“此言”至“小讼乎”。○正义曰:“维山崔嵬”之文,上承“谷风”之下,而下与草木相连,明是风吹山巅之土,使生草木也。平地沃衍之土,宜生草木,山巅之上则非草木所宜,风尚吹之使生,故云“犹及之”也。以难长而风及,喻朋友相养之深也。然而盛夏养万物之时,草木枝叶犹萎槁者,以为平地之草木,非止山巅也。养则言其难者,故云山巅犹及之。萎死则言其茂者,故言盛夏以畅之,云“犹有萎槁者”。为不宜萎槁,是不据山巅明矣。若然,东风为谷风,实取生长之义。要风以四方为名,非以四时立称,则夏之东风犹为谷风也。春则草木初生,未及畅茂,其有萎死,则唯其常,诗人不应举以为喻,故知言草木萎槁谓夏时也。木大或一枝枯,故言萎也。草小或连根死,故言死也。
《谷风》三章,章六句。
《蓼莪》,刺幽王也。民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不得终养者,二亲病亡之时,时在役所,不得见也。○蓼莪,上音六,下五河反。养,馀亮反。注除“鞠养也”、“穀养也”二字,馀并同。
[疏]“《蓼莪》六章,上下各二章,章四句;中二章,章八句”至“终养尔”。○正义曰:民人劳苦,致令孝子不得於父母终亡之时而侍养之。民人劳苦,五章、卒章上二句是也。不得终养,卒章卒句是也。其馀皆是孝子怨不得终养之辞。○笺“不得”至“得见”。○正义曰:经言“衔恤”、“靡至”,是亲没之辞。序言“不得终养”,继於“劳苦”之下,是劳苦不见父母也。故言“不得终养者,二亲病亡之时,时在役所,不得见之也”。终是亡之称,亡连言病者,以亡必用病,言终可以兼之。亲病将亡,不得扶侍左右,孝子之恨,最在此时,故连言之。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兴也。蓼蓼,长大貌。笺云:莪已蓼蓼长大,貌视之以为非莪,反谓之蒿。兴者,喻忧思虽在役中,心不精识其事。○蒿,呼毛反。长,张丈反。下皆同。思,息嗣反。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笺云:哀哀者,恨不得终养父母,报其生长己之苦。
[疏]“蓼蓼”至“劬劳”。○正义曰:言蓼蓼然长大者,正是莪也,而不精审视之,以为非莪,反谓之维蒿。以兴有形器方可识者,正是此物也,而我不精识视之,以为非此物,反谓之是彼物也。以己二亲今且病亡,身在役中,不得侍养,精神昏乱,故视物不察也。既不得终养,又追而为恨,言可哀之又可哀我父母也,其生长我也,其病劳矣。今不见
译和煦的谷风,吹拂着高峻的山峰。没有草不枯死,没有木不凋萎。崔嵬,指山巅。即使是盛夏万物茂盛强壮之时,草木也没有不枯死叶片、凋萎枝条的。郑玄笺注说:这是说东风是生长之风,山巅之上,草木尚能受到它的吹拂。然而正值盛夏养育万物之时,草木枝叶仍有凋萎枯槁的。以此比喻朋友虽然以恩德相互养育,又怎能不时有小争执呢?○崔,音徂回。嵬,音五回。又写作“峞”。萎,音於危。长,音张丈。下文相同。槁,音苦老。
忘记我大的恩德,只记挂我小的怨恨。郑玄笺注说:大德是指切磋琢磨,以道义相互成就的意思。○瑳,音七河。
[疏]“习习”至“小怨”。正义说:说的是和煦调适的,是生长万物的谷风。谷风之所以善于生长万物,因此即使是高峻的山峰之上,草木也都能生长。以此兴起良朋因为善于切磋琢磨的缘故,其朋友的道德也能得以成就。道德相互依托而成,无论穷困显达都不应互相抛弃。然而草木的生长,即使到了盛夏之月,万物茂盛强壮,也没有能使草不枯死的,没有能使木不凋萎的,因为时节不齐整,实际上确实有少量凋萎枯死的。以此兴起道德的增进,即使到了成就功业,百事通晓的地步,也没有能使脸色不出现忿怒的,没有能使言辞不出现争执的。因为大义没有亏损,实际上确实有小忿怒和争执。然而少量的凋萎并不损害夏天的生长,小的怨恨并不损害交好,你为什么忘记我切磋的大恩德,反而记挂我言语争执的小怨恨而抛弃我呢?○传“虽盛夏”至“萎枝者”。正义说:因为四季春生夏长,万物茂盛没有超过夏天的,所以说“即使盛夏万物茂盛强壮”。因为大的时节不齐整,不能没有枯死的,所以《月令》说“仲夏,靡草死”,所以说“死生分”。这是草木没有能不有枝叶凋萎枯槁的。定本及《集注》本作“草木没有不枯死叶片、凋萎枝条的”。○笺“此言”至“小讼乎”正义说:“维山崔嵬”这句话,上承“谷风”之下,下与草木相连,明显是风吹山巅的土壤,使草木生长。平地肥沃的土地,适宜生长草木,山巅之上则不是草木适宜生长的地方,风尚吹拂它使草木生长,所以说“尚能吹拂到”。以难以生长而风尚能吹拂到,比喻朋友相互养育之深。然而盛夏养育万物之时,草木枝叶仍有凋萎枯槁,这是因为平地的草木,不止山巅上的。养育说的是难以生长的,所以说山巅尚能吹拂到。凋萎枯死说的是茂盛的,所以说盛夏以畅达之,说“仍有凋萎枯槁的”。因为不适宜凋萎枯槁,所以不依据山巅是明显的。如果这样,东风为谷风,确实取生长的意义。风以四方为名,不是以四时立称,那么夏天的东风仍为谷风。春天草木初生,尚未畅茂,如果有凋萎枯死,那是常理,诗人不应举以为喻,所以知道说草木凋萎枯槁是指夏天。树木大,或许一枝枯死,所以说萎。草小,或许连根死,所以说死。
《谷风》三章,每章六句。
《蓼莪》,讽刺周幽王。百姓劳苦,孝子不能终养父母。不能终养,是指双亲病亡之时,身在服役之地,不能相见。○蓼莪,上音六,下音五河。养,音馀亮。注除“鞠养也”、“穀养也”两字,其余都相同。
[疏]“《蓼莪》六章……”至“终养尔”。正义说:百姓劳苦,致使孝子在父母终亡之时不能侍奉养育。百姓劳苦,是第五章、卒章上两句的意思。不能终养,是卒章最后一句的意思。其余都是孝子怨恨不能终养的言辞。○笺“不得”至“得见”正义说:经文说“衔恤”、“靡至”,是亲人去世的言辞。序言“不得终养”,接在“劳苦”之下,是劳苦不能见父母。所以说“不能终养,是指双亲病亡之时,身在役所,不能相见”。终是死亡的称呼,死亡连着说病,是因为死亡必由病起,说终可以兼括。亲人病将亡,不能扶侍左右,孝子的遗憾,最在此时,所以连着说。
蓼蓼生长的莪蒿,不是莪蒿而是蒿草。这是起兴。蓼蓼,长大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莪蒿已经蓼蓼长大,看它的样子以为不是莪蒿,反而说是蒿草。起兴,比喻忧思虽然在服役中,心不能精审识别事物。○蒿,音呼毛。长,音张丈。下文都相同。思,音息嗣。
哀哀父母,生我劳苦。郑玄笺注说:哀哀,是遗憾不能终养父母,报答他们生长我的劳苦。
[疏]“蓼蓼”至“劬劳动”。正义说:说的是蓼蓼然长大的,正是莪蒿,而不精审查看,以为不是莪蒿,反而说是蒿草。以此兴起有形器方可识别的,正是此物,而我不精审识别查看,以为不是此物,反而说是彼物。因为双亲现在将病亡,身在役中,不能侍奉养育,精神昏乱,所以看物不察。既不能终养,又追悔为恨,说可哀又可哀我的父母,他们生长我,真是劳苦。现在不见
其亡,所以深恨。○笺“莪已”至“其事”。○正义曰:视莪以为非莪,亦是作者身视,故云“我视之”,是作者自我也。但作者忧思之深,每事皆不精识,故举视莪为蒿,以喻众事皆然,故喻忧思虽在役中,心不精识其事,谓众事不精识,非独莪也。
译它的消亡,是深深怨恨的原因。○笺注从“莪已”到“其事”。○正义说:把莪看作不是莪,这也是作者自身的看法,所以说“我看待它”,这是作者自我表达。只是作者忧思深沉,每件事都不能清晰辨识,所以举出把莪看作蒿草的例子,来比喻所有事情都是如此,因此比喻忧思虽然身处劳役之中,内心却无法清晰辨识事务,说的是所有事情都无法清晰辨识,并非只有莪这一种情况。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蔚,牡菣也。○蔚音尉。菣,去刃反。
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笺云:瘁,病也。○瘁,似醉反。
[疏]传“蔚,牡菣”。○正义曰:《释草》文。舍人曰:“蔚,一名牡菣。”某氏曰:“江河间曰菣。”陆机《疏》云:“牡蒿也,三月始生。七月华,华似胡麻华而紫赤。八月为角,角似小豆角,锐而长,一名马薪蒿。”
瓶之磬矣,维罍之耻。瓶小而罍大。磬,尽也。笺云:瓶小而尽,罍大而盈,言为罍耻者,刺王不使富分贫、众恤寡。○瓶,蒲丁反。磬,苦定反。罍音雷。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鲜,寡也。笺云:此言供养日寡矣,而我尚不得终养。恨之言也。○鲜,息浅反。供,九用反。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笺云:恤,忧。靡,无也。孝子之心,怙恃父母,依依然以为不可斯须无也。出门则思之而忧,旋入门又不见,如入无所至。○怙音户,《韩诗》云:“怙,赖也。”恃,恃负也。
[疏]“瓶之”至“靡至”。○正义曰:罍器大,瓶器小。酌酒者,当多酌罍,少酌瓶,不使小瓶先竭。今瓶之既尽矣,而罍尚盈满,是为酌罍者之耻也。以兴民有富而多丁,贫而寡弱,治民者当多役富,少役贫,不使贫者先困。今贫者既困矣,而富者尚饶裕,是王之耻也。今王不以为耻,偏困贫民,我不得供养,故因此以恨言寡矣。民之一生也,言生而得养,其日尚寡,况我尚不得终养,是可恨之甚如此,我不如死之久矣。言己虽生,不如死之已久也。所以然者,以无父何所依怙?无母何所倚恃?己无父母,出门则以中心衔忧,旋来入门则堂宇空旷,不复睹见,如行田野,无所有至。是其所以悲恨也。○笺“瓶小”至“恤寡”。○正义曰:《释器》云:“小罍谓之坎。”孙炎曰:“酒樽也。”郭璞曰:“罍形似壶,大者受一斛。”是罍大如瓶也。言瓶尽矣,对罍盈言。为罍耻者,是为主罍者之耻,即酌者也。以罍大似富众,瓶小似贫寡,然罍瓶并列,俱以酌之,则当多酌罍,而少酌瓶,以至於俱尽,是均也。犹上之赋役,以富贫并对,俱以役之,则当多役富,而少役贫,以至於俱堪,亦为均也。今瓶尽而罍盈,盈者满也,是全不酌之辞,犹偏役贫寡,而富众不行,故言“耻者,刺王不使富分贫、众恤寡”也。谓不使富者分贫者之役、众者忧寡者之劳而共之也。言瓶磬,则罍盈矣。罍既无情之物,终不以自盈为耻;故知是为罍者耻,以喻王耻也。○笺“孝子”至“所至”。○正义曰:作诗之日,已反於家,故言出入之事。入门无见,又似非殡,是已卒哭之后也。入门上堂不见,慨焉廓焉,时实为甚。三年之外,孝子之情亦然,但此以三年内耳。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鞠,养。腹,厚也。笺云:父兮生我者,本其气也。畜,起也。育,覆育也。顾,旋视也。复,反覆也。腹,怀抱也。○拊音抚。畜,喜郁反。顾音故。覆,芳福反。
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笺云:之,犹是也。欲报父母是德,昊天乎我心无极。
[疏]“父兮”至“罔极”。○毛以为,此言父母生养之恩,己思报之。言父兮本流气以生我,母兮以怀任以养我,又拊循我,起止我,长遂我,覆育我,顾视我,反覆我。其出入门户之时,常爱厚我。是生我劬劳也。我今欲报父母是劳苦之德,昊天乎心无已也。常所忆念,无有已时,故言己痛切之情,以告於天。○郑以腹为怀抱为异。○传“腹,厚”。○正义曰:《释诂》文。○笺“父兮”至“怀抱”。○正义曰:上章总言父母,此分父母而说之,故云“父兮生我者,本其气也”。以鞠己为养,“畜我”承“拊我”之后,明起止而畜爱之,故为起也。言“覆育”者,谓其寒暑或身体妪之、覆近而爱育焉。旋视,谓去之而反顾也。复,反也,故为“反覆”,谓小者,就所养之处,回转反覆之也。“
译莪蒿长得高又长,不是莪蒿是牡蒿。牡蒿,就是牡菣。○“蔚”音同“尉”。“菣”,音同“去刃”。
哀痛啊我的父母,生养我使我劳苦病困。《笺》说:“瘁,就是病。”○“瘁”,音同“似醉”。
[疏]传文说“蔚,是牡菣”。○《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草》中的文句。舍人说:“蔚,别名牡菣。”某氏说:“江河之间叫菣。”陆机《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是牡蒿,三月开始生长。七月开花,花像胡麻花但呈紫红色。八月结角,角像小豆角,尖锐而长,别名马薪蒿。”
瓶中的酒已经空了,这是大罍的耻辱。瓶小罍大。磬,就是空尽。《笺》说:瓶小而空尽,罍大而满盈,说这是罍的耻辱,是讽刺君王不使富人分担穷人的负担、众人体恤寡弱的人。○“瓶”,音同“蒲丁”。“磬”,音同“苦定”。“罍”音同“雷”。
孤苦无依的人活着,不如死得长久啊!鲜,就是寡少。《笺》说:这是说供养的日子日益减少,而我尚不能终养父母。这是怨恨的话。○“鲜”,音同“息浅”。“供”,音同“九用”。
没有父亲依靠谁?没有母亲倚靠谁?出门就含着忧伤,进门就无所依托!《笺》说:恤,就是忧。靡,就是无。孝子的心,依靠父母,依恋不舍,认为片刻也不能没有。出门就思念他们而忧伤,转回家门又看不见,如同进入没有归宿的地方。○“怙”音同“户”,《韩诗》说:“怙,就是赖。”“恃”,就是倚靠。
[疏]从“瓶之”到“靡至”。○《正义》说:罍器大,瓶器小。斟酒的人,应当多从罍中斟,少从瓶中斟,不让小瓶先空。现在瓶已经空了,而罍还满着,这是斟罍之人的耻辱。以此兴起百姓中有富裕且人口多的,有贫穷且人口少的,治理百姓的人应当多役使富人,少役使穷人,不让穷人先陷入困境。现在穷人已经陷入困境,而富人还富裕,这是君王的耻辱。现在君王不以此为耻,偏让贫民困苦,我不得供养父母,所以借此怨恨说日子寡少了。人这一生,说活着能得到供养,那日子还少,何况我尚不能终养父母,这真是可恨到极点,我不如死得久啊。说自己虽然活着,不如死得已经很久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没有父亲依靠谁?没有母亲倚靠谁?自己没有了父母,出门就心中含着忧愁,转回家门就厅堂空旷,不再看见父母,如同行走在田野,没有可以到达的地方。这就是悲伤怨恨的原因。○《笺》说“瓶小”到“恤寡”。○《正义》说:《尔雅·释器》说:“小罍叫做坎。”孙炎说:“是酒樽。”郭璞说:“罍形状像壶,大的能装一斛。”这是说罍大如瓶。说瓶空了,是相对于罍满而言。说这是罍的耻辱,是为主持罍的人的耻辱,也就是斟酒的人。因为罍大像富人众多,瓶小像穷人寡少,然而罍瓶并列,都用来斟酒,就应当多斟罍,而少斟瓶,直到都空,这是公平。就像上面的赋税徭役,以富人和穷人相对,都役使他们,就应当多役使富人,而少役使穷人,直到都能承受,也是公平。现在瓶空而罍满,满就是充满,是完全不斟的意思,如同偏役使穷人寡少,而富人众多不役使,所以说“耻辱,是讽刺君王不使富人分担穷人、众人体恤寡弱”。意思是不让富人分担穷人的徭役、众人担忧寡弱的劳苦而共同承担。说瓶空,那么罍就满了。罍既然没有感情的物体,终究不会以自满为耻;所以知道是主持罍的人的耻辱,用来比喻君王的耻辱。○《笺》说“孝子”到“所至”。○《正义》说:作诗的时候,已经回到家,所以说出入的事。进门没看见,又似乎不是殡葬,是已经哭过之后。进门上堂看不见,感慨而空旷,当时实在非常悲伤。三年之外,孝子的心情也是这样,但这是在三年内。
父亲啊生我,母亲啊养我。抚摸我养育我,长大我培育我。回头看顾我反复照顾我,出入怀抱我。鞠,就是养。腹,就是厚。《笺》说:父亲啊生我,是根本他的精气。畜,就是起。育,就是覆育。顾,就是旋视。复,就是反覆。腹,就是怀抱。○“拊”音同“抚”。“畜”,音同“喜郁”。“顾”音同“故”。“覆”,音同“芳福”。
想要报答这样的恩德,昊天啊没有穷尽!《笺》说:之,就是是。想要报答父母这样的恩德,昊天啊我的心没有穷尽。
[疏]从“父兮”到“罔极”。○毛认为,这是说父母生养之恩,自己想报答。说父亲啊根本流气以生我,母亲啊以怀任以养我,又抚摸我,起止我,长遂我,覆育我,看顾我,反覆我。在出入门户的时候,常爱厚我。这是生我劳苦啊。我现在想要报答父母这样的劳苦之德,昊天啊心无已时。常所忆念,没有已时,所以说自己痛切之情,以告于天。○郑以腹为怀抱不同。○传文说“腹,厚”。○《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笺》说“父兮”到“怀抱”。○《正义》说:上一章总说父母,这一章分说父母,所以说“父亲啊生我,是根本他的精气”。以鞠己为养,“畜我”承接“拊我”之后,明白起止而畜爱之,所以是起。说“覆育”,是说其寒暑或身体妪之、覆近而爱养。旋视,是说去之而反顾。复,反也,所以是“反覆”,是说小的,就所养之处,回转反覆之。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烈烈然,至难也。发发,疾貌。笺云:民人自苦见役,视南山则烈烈然,飘风发发然,寒且疾也。○飘,避遥反。后篇同。本又作“票”。
民莫不穀,我独何害!笺云:穀,养也。言民皆得养其父母,我独何故,睹此寒苦之害。
[疏]“南山”至“何害”。○正义曰:孝子言己在役之苦,我本从役,苦於南山,值时寒甚,视南山则烈烈然,怆其至役之劳苦,而情以为至难也。又遇飘风发发然,寒而且暴疾也。於时天下之民岂不皆得养其父母者?我独何故睹此寒苦之甚害,而不得养父母乎?此“何害”与下“不卒”互也。○笺“言民”至“之害”。○正义曰:何害者,皆以己刺彼,故言他得孝养,己独寒苦。此则怨者之常辞。且虐君者役赋不平,非无闲豫之人,故作者言己偏苦,得称民莫不穀也。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律律,犹烈烈也。弗弗,犹发发也。民莫不穀,我独不卒!笺云:卒,终也。我独不得终养父母,重自哀伤也。○卒,子恤反。重,直用反。
《蓼莪》六章,四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大东》,刺乱也。东国困於役而伤於财,谭大夫作是诗以告病焉。谭国在东,故其大夫尢苦征役之事也。鲁庄公十年,齐师灭谭。○谭,徒南反,国名。
[疏]“《大东》七章,章八句”至“告病焉”。○正义曰:作《大东》之诗者,刺乱也。时东方之国,偏於赋役,而损伤於民财,此谭之大夫作是《大东》之诗告於王,言己国之病困焉。困民财役以至於病,是为乱也。言乱者,政役失理之谓,总七章之言皆是也。言困於役者,对则货财谓之赋,功力谓之役。案此经文及传、笺皆刺赋敛重薄,无怨力役之事,故“哀我惮人”,笺云“哀其民人之劳苦,亦不欲使周之赋敛”,则“亦可息也”,是欲息其赋敛,非力役也。但王数徵赋须转餫,餫输之劳即是役也。四章云“职劳不来”,下笺云“东人劳苦而不见谓勤”,言送转输而不蒙劳来,是困於役之事也。经则主怨财尽,故唯言赋重,敛则兼言民劳,故云“困役”,由送衰财以致役,故先言之。从首章以尽三章,皆是困役财之事。四章以下,言周衰政偏,众官废职,由此己国所以赋重,故言之以刺周乱也。言病者,虽七章皆是。若指事而言,则“哀我惮人,亦可息也”,是所苦之辞也。言东国者,谭大夫以谭国在东,而见偏役,故经云小东、大东,叙亦顺之而言东国焉。不指谭而言东者,谭大夫虽自为己怨,而王政大经偏东,非谭独然,故言东以广之。谭大夫者,以别於王朝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必别之者,以此主陈谭国之偏苦劳役,西之人优逸,是有彼此之辞,故须辨之,明为谭而作故也。若汎论世事,则不须分别。《小明》“大夫悔仕於乱”,彼牧伯大夫,不言其国,是也。○笺“谭国”至“灭谭”。○正义曰:解谭大夫而序言东国之意也。庄十年,齐师灭谭,是《春秋经》也。传曰:“齐侯之出也,过谭,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是以齐师灭之。引此者,证其在京师之东也。
有饛簋飧,有捄棘匕。兴也。饛,满簋貌。飧,熟食,谓黍稷也。捄,长貌。匕所以载鼎实。棘,赤心也。笺云:飧者,客始至,主人所致之礼也。凡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兴者,喻古者天子施予之恩於天下厚。○饛音蒙。簋音轨。飧音孙。捄音蚪,又其牛反。下章同。匕,必履反。饔,於恭反。施,始豉反。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如砥,贡赋平均也。如矢,赏罚不偏也。○砥,之履反。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笺云:此言古者天子之恩厚也,君子皆法效而履行之;其如砥矢之平,小人又皆视之、共之无怨。○共音恭,本又作“恭”。
睠言顾之,潸焉出涕。睠,反顾也。潸,涕下貌。笺云:言,我也。此二事者,在乎前世过而去矣,我从今顾视之,为之出涕,伤今不如古。○睠音卷,本又作“
译南山险峻陡峭,狂风呼啸猛烈。烈烈然,形容极其艰难。发发,形容风势迅疾的样子。《笺》说:百姓自苦于被征役,看着南山显得险峻陡峭,狂风呼啸猛烈,寒冷而且迅疾。○“飘”字读作“避遥反”。后篇相同。原本又写作“票”。
百姓没有不得以奉养父母的,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笺》说:穀,奉养的意思。是说百姓都能奉养他们的父母,我独自因为什么缘故,目睹这寒冷艰苦的祸害。
[疏]从“南山”到“何害”。○《正义》说:孝子说自己服劳役的辛苦,我本来去服劳役,在南山感到辛苦,正值时节严寒,看着南山显得险峻陡峭,悲叹那劳役的劳苦,内心觉得极其艰难。又遇到狂风呼啸猛烈,寒冷而且暴疾。当时天下的百姓难道没有得以奉养父母的吗?我独自因为什么缘故目睹这寒冷艰苦的严重祸害,而不能奉养父母呢?这“何害”与下文“不卒”是互相呼应。○《笺》从“言民”到“之害”。○《正义》说:何害,都是用自己的情况来讽刺对方,所以说别人得以孝养父母,自己独自寒冷艰苦。这是怨恨者的常用言辞。况且暴虐的君主征役赋税不公正,并非没有闲暇安逸的人,所以作者说自己偏受痛苦,可以说百姓没有不得以奉养父母的。
南山陡峭险峻,狂风呼呼作响。律律,如同烈烈。弗弗,如同发发。百姓没有不得以奉养父母的,我独自不能终养父母!《笺》说:卒,终了的意思。我独自不能终养父母,更加自我哀伤。○“卒”字读作“子恤反”。“重”字读作“直用反”。
《蓼莪》共六章,其中四章每章四句,两章每章八句。
《大东》,讽刺乱世。东方各国困于劳役而受损于财用,谭国的大夫作这首诗来诉说困苦。谭国在东方,所以它的大夫尤其苦于征役之事。鲁庄公十年,齐国的军队灭掉了谭国。○“谭”字读作“徒南反”,国名。
[疏]从“《大东》七章,章八句”到“告病焉”。○《正义》说:作《大东》这首诗,是为了讽刺乱世。当时东方的国家,偏重于赋税劳役,而损害了百姓的财用,这谭国的大夫作这《大东》的诗向周王诉说,说自己国家的困苦。使百姓的财用劳役困顿以至于生病,这就是乱世。说乱世,是指政令劳役失去常理,总共七章的话都是如此。说困于劳役,相对而言,货财称为赋,功力称为役。考察这篇经文以及传、笺都讽刺赋税征收轻重不均,没有怨恨力役之事,所以“哀我惮人”,《笺》说“哀悯那百姓的劳苦,也不愿使周朝的赋税征收”,那么“也可以停止”,这是想要停止赋税征收,并非力役。只是周王多次征调赋税需要转运粮饷,转运粮饷的劳苦就是劳役。第四章说“职劳不来”,下文《笺》说“东方人劳苦而不见被慰劳”,说运送转运而不蒙受慰劳,这是困于劳役之事。经文主要怨恨财用耗尽,所以只说赋税沉重,赋税兼说百姓劳苦,所以说“困于劳役”,因为运送衰弱的财用导致劳役,所以先说它。从首章到第三章,都是困于劳役财用之事。第四章以下,说周朝衰微政令偏颇,众官废弃职责,因此自己国家赋税沉重,所以说这些来讽刺周朝的混乱。说生病,虽然七章都是。如果指具体事情而言,那么“哀我惮人,亦可息也”,就是所苦的言辞。说东方国家,谭大夫因为谭国在东方,而看见偏受劳役,所以经文说小东、大东,序言也顺着说东方国家。不特指谭国而说东方,谭大夫虽然为自己怨恨,而周王政令大体偏袒东方,并非谭国独有,所以说东方以扩大范围。谭大夫,是为了区别于王朝。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必须区别的原因,是因为这主要陈述谭国偏受劳役之苦,西方的人安逸,是有彼此之辞,所以需要辨别,明确是为谭国而作。如果泛论世事,则不需要分别。《小明》“大夫悔仕于乱”,那些牧伯大夫,不说他们的国家,就是如此。○《笺》从“谭国”到“灭谭”。○《正义》说:解释谭大夫而序言说东方国家的意思。庄公十年,齐师灭谭,这是《春秋经》记载的。《传》说:“齐侯出奔时,经过谭国,谭国不以礼相待。等他回国时,诸侯都来祝贺,谭国又没有来。”因此齐师灭掉了它。引用这个,证明它在京师的东方。
有装满簋的熟食,有长长的棘木匕。这是起兴。饛,装满簋的样子。飧,熟食,指黍稷。捄,长长的样子。匕是用来承载鼎中食物的器具。棘,赤心木。《笺》说:飧,是客人刚到,主人所致的礼节。凡是飧、饔饩,按照爵位等级来规定牢礼的数量陈列。起兴,比喻古代天子施予天下的恩惠深厚。○“饛”音蒙。“簋”音轨。“飧”音孙。“捄”音蚪,又读其牛反。下章相同。“匕”读必履反。“饔”读於恭反。“施”读始豉反。周朝的道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坦,它的笔直像箭一样。如砥,指贡赋平均。如矢,指赏罚不偏。○“砥”读之履反。君子所践行的,小人所观看的。《笺》说:这是说古代天子的恩惠深厚,君子都效法而践行它;那像磨刀石和箭一样公平,小人也都观看它、共同遵守它而没有怨恨。○“共”音恭,原本又写作“恭”。
回头看它,泪水潸然落下。睠,回头看。潸,流泪的样子。《笺》说:言,我。这两件事,存在于前世已经过去,我从现在回顾观看它,为之流泪,悲伤现在不如古代。○“睠”音卷,原本又写作“
眷”。潸,所奸反,《说文》作“潸”,云:“涕流貌。”山晏反。出如字,徐尺遂反。涕音体。为,于伪反。
译“眷”。潸,音所奸,《说文》作“潸”,说:“流泪的样子。”山晏反。出,读如字,徐音尺遂。涕,音体。为,音于伪。
[疏]“有饛”至“出涕”。○正义曰:言有饛然满者,簋中黍稷之飧也。有捄然长者,棘木载肉之匕也。客始至,主人以簋盛飧、以匕载肉而待之,是主人供承之惠於宾客厚也。以兴古者天子施予之恩於天下厚也。非直兴恩厚,又法制齐均。周之贡赋之道,其均如砥石然。周之赏罚之制,其直如箭矢然。是所行之政皆平而不曲也。以天子崇其施予之厚,故其时君子皆共法效,所以履而行之。以周道布其砥矢之平直,时小人皆共承奉,所以视而供之。既君子履其厚,小人视其平,是上下相和,举世安乐。今此二者,於前世已过而去,睠然回反,我从今世徒反顾而视之,终不可值,由此潸焉为之出涕。伤今不如古,所以见偏役也。○传“饛满”至“赤心”。○正义曰:簋以盛飧,饛为其状,故知“饛,满簋貌”也。主人供宾客,有禾有米,此以盛於簋,故知熟食也。又礼之通例,皆簠盛稻粱,簋盛黍稷,故知谓黍稷也。捄为匕之状,故知长貌。《杂记》云:“匕用桑,长三尺。”是也。鼎实,煮肉也。煮肉必实之於鼎。必载之者,以古之祭祀享食,必体解其肉之胖,既大,故须以匕载之。载,谓出之於鼎,升之於俎也。《杂记》法亦言“匕所以载牲体”,牲体即鼎实也。言棘赤心者,以棘木赤心,言於祭祀,宾客皆赤心尽诚也。吉礼用棘,《杂记》言“用桑”者,谓丧祭也。待宾客之匕,礼当用棘。传言赤心,解本用棘之意,未必取赤心为喻。○笺“飧者”至“天下厚”。○正义曰:笺飧之所用,故言客始至,主人所致之礼也。知者,《聘礼》“宾初至,大夫帅至於馆,宰夫朝服设飧”,是也。必先设之者,以其初至,权致小礼。彼注云:“食不备礼曰飧。”对饔饩之大为不备。《司仪》注云:“小礼曰飧。大礼曰饔饩。”是也。言凡飧、饔饩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者,《掌客》文也。案《大行人》及《掌客》云:“上公飧五牢,饔饩九牢。侯伯飧四牢,饔饩七牢。子男飧三牢,饔饩五牢。”诸侯之朝,必以臣从。彼为“凡介、行人、宰史”设文,故注云:“凡介、行人、宰史,众臣从宾者也。”行人主礼,宰主具,史主书,皆有饔饩,尊其君以及其臣。以其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者,爵卿也,则飧二牢,饔饩五牢;爵大夫也,则飧大牢,饔饩三牢;爵士也,则飧少牢,饔饩大牢。此降小礼,丰大礼也。以命数则参差难等,略於臣用爵而已。是爵等为之牢礼之数陈也。陈者,依此数陈列以与之。言此证飧之所用,是供客之礼也。知喻古者天子施予之恩於天下厚者,以下云“周道如砥”,言周平安之世。“睠言顾之”,伤其不见往古。故知此以主人待客之隆,喻古者施予之厚也。以东国困役而刺王,则与天下同怨,故知喻天下古之天子,正谓周之圣王。下言周道,明所思不出於周也。○传“如砥”至“不偏”。○正义曰:砥,谓砺之石。《禹贡》曰:“砺砥砮丹。”以砥石能磨物使平,故比贡赋均也。矢则幹必直,故比赏罚不偏也。砥言周道,则其直亦周道也。如矢言其直,则如砥言其平,互相通也。知砥比贡赋,矢比赏罚者,以王道所行,唯此事耳。此为贡赋之偏以发言,故先以砥比贡赋,取均平之义。贡赋之外,唯赏罚耳,故以矢比之。传因有二文而分之耳,其实贡赋赏罚皆平皆直,理亦兼通,故下笺云:“砥矢之道,独为贡赋。”而砥矢并言,是得兼通故也。此篇怨政偏敛重,无言赏罚之事,传言之者,以言周道为事广,所可平直者,即贡赋、赏罚耳,故因而尽言以畅之。且“粲粲衣服”、“鞙鞙佩遂”,是滥赏所及,亦是赏罚不平也。○笺“此言”至“无怨”。○正义曰:此言君子小人在位,与民庶相对。君子则行其道,小人则供其役。此上四句有二事,明君子履其恩厚而法效之,小人视其平直而供承之。以履、视不同,先上二事,故笺分以当之也。言君子所履者,明已今赋敛之偏,亦由时在位贪乱,不履先王之道,不能佐君以致
译[疏]“有饛”至“出涕”:○正义说:所谓“有饛然满者”,是指簋中盛满黍稷的熟食;所谓“有捄然长者”,是指棘木制成的、用来盛肉的匕。客人刚到,主人用簋盛着熟食、用匕盛着肉来接待,这是主人对宾客的恩惠深厚。以此兴起古时天子施予天下的恩惠深厚。不仅兴起恩惠深厚,还兴起法制齐整均平。周朝的贡赋之道,其均平如同磨刀石;周朝的赏罚制度,其正直如同箭矢。这是所施行的政事都公平而不偏曲。因为天子推崇施予的恩惠深厚,所以当时的君子都共同效法,从而践行它。因为周道布设了如磨石般平直的法度,当时的小人都共同承奉,从而视之并供奉它。既然君子践行了恩惠的深厚,小人视见了法度的平直,于是上下和谐,举世安乐。现在这两种情况,在前世已经逝去,我眷恋地回顾,从今世徒然反顾而视之,终究不可再得,因此潸然为之流泪。哀伤今不如古,所以见到偏颇的役使。○传“饛满”至“赤心”:○正义说:簋用来盛熟食,饛是它的形状,所以知道“饛,是簋中满盛的样子”。主人供应宾客,有禾有米,这用来盛在簋中,所以知道是熟食。又礼制的通例,都是簠盛稻粱,簋盛黍稷,所以知道是指黍稷。捄是匕的形状,所以知道是长的样子。《杂记》说:“匕用桑木,长三尺。”就是如此。鼎实,是煮熟的肉。煮肉必定要装在鼎里。必定要用匕来承载,是因为古代祭祀享食,必定要分解牲体的大块,既然块头大,所以需要用匕来承载。载,是指从鼎中取出,放到俎上。《杂记》中也说“匕是用来承载牲体的”,牲体就是鼎实。说棘木赤心,是因为棘木中心是红色的,说在祭祀、接待宾客时都赤心尽诚。吉礼用棘木,《杂记》说“用桑木”,是指丧祭。接待宾客的匕,礼制应当用棘木。传文说赤心,是解释本来用棘木的意思,未必是取赤心作为比喻。○笺“飧者”至“天下厚”:○正义说:笺注说明飧的用途,所以说客人刚到,主人所致的礼。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聘礼》说:“宾客初到,大夫率领到达馆舍,宰夫穿着朝服摆设飧”,就是如此。必定先摆设它,是因为初到,权且致送小礼。那里的注解说:“食不备礼叫飧。”相对于饔饦的大礼来说是不完备的。《司仪》注说:“小礼叫飧。大礼叫饔饦。”就是如此。说凡是飧、饔饦按照爵位等级来陈列牢礼的数量,是《掌客》的记载。查《大行人》及《掌客》说:“上公飧五牢,饔饦九牢。侯伯飧四牢,饔饦七牢。子男飧三牢,饔饦五牢。”诸侯朝见,必定有臣子随从。那里为“凡介、行人、宰史”设立条文,所以注解说:“凡介、行人、宰史,是众多随从宾客的臣子。”行人主管礼仪,宰主管器具,史主管记录,都有饔饦,尊重他们的君主以及他们的臣子。按照爵位等级来陈列牢礼数量的,爵位是卿,则飧二牢,饔饦五牢;爵位是大夫,则飧大牢,饔饦三牢;爵位是士,则飧少牢,饔饦大牢。这是降低小礼,丰厚大礼。因为命数参差难以等同,大致在臣子上使用爵位罢了。这是按照爵位等级来陈列牢礼数量。陈,是依照这个数量陈列给予他们。说这些证明飧的用途,是供应宾客的礼。知道比喻古时天子施予天下的恩惠深厚,是因为下文说“周道如砥”,说周朝平安的世道。“睠言顾之”,哀伤见不到往古。所以知道这是用主人接待宾客的隆重,比喻古时施予的深厚。因为东国困于役使而讽刺君王,则与天下同怨,所以知道比喻天下古时的天子,正是指周朝的圣王。下文说周道,明确所思不出于周朝。○传“如砥”至“不偏”:○正义说:砥,是指磨刀石。《禹贡》说:“砺砥砮丹。”因为砥石能磨物使之平,所以比喻贡赋均平。箭矢则箭杆必定直,所以比喻赏罚不偏。砥说周道,则其直也是周道。如矢说其直,则如砥说其平,互相贯通。知道砥比喻贡赋,矢比喻赏罚,是因为王道所行的,只有这些事罢了。这是为贡赋的偏颇而发言,所以先用砥比喻贡赋,取均平的意义。贡赋之外,只有赏罚罢了,所以用矢比喻它。传文因为有两处文辞而分开说,其实贡赋赏罚都平都直,道理也兼通,所以下文笺注说:“砥矢之道,独为贡赋。”而并提砥矢,是得到兼通的原因。这篇怨恨政令偏颇、赋敛沉重,没有说赏罚的事,传文说它,是因为说周道范围广大,所能平直的,就是贡赋、赏罚罢了,所以因而尽言以畅达它。况且“粲粲衣服”、“鞙鞙佩绶”,是滥赏所及,也是赏罚不平。○笺“此言”至“无怨”:○正义说:此言君子小人在位,与百姓相对。君子则践行其道,小人则供奉其役。这四句有两件事,明确君子践行恩惠深厚而效法它,小人视见平直而供奉它。因为履、视不同,先说上两件事,所以笺注分开对应。说君子所践行的,明白现在赋敛的偏颇,也是由于当时在位者贪乱,不践行先王之道,不能辅佐君主以达到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空,尽也。笺云:小也、大也,谓赋敛之多少也。小亦於东,大亦於东,言其政偏,失砥矢之道也。谭无他货,维丝麻耳,今尽杼柚不作也。○杼,直吕反,《说文》云:“盛纬器。”柚音逐,本又作“轴”。敛,力艳反。后同。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佻佻,独行貌。公子,谭公子也。笺云:葛屦,夏屦也。周行,周之列位也。言时财货尽,虽公子衣屦不能顺时,乃夏之葛屦,今以履霜。送转餫,因见使行。周之列位者而发币焉,言虽困乏,犹不得止。○纠,居黝反。屦,九具反。佻,徒彫反,徐又徒了反,沈又徒高反,《韩诗》作“嬥”。嬥,往来貌。并音挑。本或作“窕”,非也。周行,户郎反。注周行下、“载施之行”并注同。餫音运。
既往既来,使我心疚。笺云:既,尽。疚,病也。言谭人自虚竭餫送而往,周人则空尽受之,曾无反币复礼之惠,是使我心伤病也。○疚音救。
[疏]“小东”至“心疚”。○正义曰:谭大夫既思古无及,乃言今幽王政偏重敛於己,小亦於东,大亦於东。前所赋敛者,唯出杼柚,今既输送杼柚,从其上之物皆已尽焉。由此财尽,衣屦不备,纠纠然夏日之葛屦,公子以贫乏,故谓其可以履冬日之霜寒也。佻佻然独行者,我谭国之公子也。因送转餫,又见使行。而彼周之列位而发币焉,虽则困之,犹不止也。公子之困如此,又我谭人自尽空竭,送餫而往,周人则空尽受之,虚空而来,曾无反币复礼之惠。由是所以使我心伤病焉。○笺“小也”至“不作”。○正义曰:知谭无他货,唯有丝麻者,以杼柚之有,维丝麻耳。《说文》云:“杼,持纬者也。”○笺“虽公子”至“不得止”。○正义曰:上言“杼柚其空”,是谭国财尽,“履霜”之下,即云“公子”,是公子服此葛履而屦霜也。下云“既往既来”,仍是转输之事,故知公子独行,为送转餫至京师。又因见使之行,周列位而发币焉,谓適有司而纳其转餫之币,列位则是有司也。隐七年《左传》曰:“初,戎朝於周,发币於公卿。”杜预云:“朝而发币於公卿,如今计献诣公府卿寺。”彼因朝而有贡献之物,发币於公卿,与此公子发币同,但此转餫,不因行聘也。以葛履为履霜,仍彼行役,言困乏犹不得止也。○笺“曾无反币复礼之惠,是使我心伤悲焉”。○正义曰:《聘礼》云:“无行则重贿反币。”谓以币反报来者,故此以反币言之。知责王无反币者,以怨其尽受,明当有报也。《中庸》曰:“厚往而薄来,所以怀诸侯也。”是有报矣。天子报诸侯之礼虽亡,春秋之世,诸侯之事霸主与天子同也。齐桓公知诸侯之归己也,故使轻其币而重其礼。诸侯之使,垂橐而入,稛载而归,言其空而来,重而归也。则天子亦当有报,故此其所以怨之也。
有洌氿泉,无浸穫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洌,寒意也。侧出曰氿泉。获,艾也。契契,忧苦也。惮,劳也。笺云:获,落,木名也。既伐而折之以为薪,不欲使氿泉浸之。浸之则将湿腐,不中用也。今谭大夫契忧苦而寤叹,哀其民人之劳苦者,亦不欲使周之赋敛小东大东极尽之。极尽之,则将困病,亦犹是也。○洌音列。氿音轨,字又作“晷”。{穴浸},子鸠反,渍也,字又作“浸”。获,户郭反,毛“刈也”,郑“落,木名也”,字则宜作“木”傍。契,苦计反,徐苦结反。惮,丁佐反,徐又音但。下同。字亦作“瘅”。腐音辅,朽也。
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载,载乎意也。笺云:“薪是获薪”者,析是获薪也。尚,庶几也。庶几析是获薪,可载而归,蓄之以为家用。哀我劳人,亦可休息,养之以待国事。○蓄,敕六反。
[疏]“有洌”至“可息”。○毛以为,有洌然寒气之氿泉,无得浸渍我所获之樵薪也。以兴暴虐者周室之幽王,无得税敛我谭国之民人也。刈薪者惜其樵薪,不欲使氿泉妄浸之
译小东大东,织机上的丝麻都已空尽。空,就是尽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小和大,指的是赋税征收的多少。无论是小税还是大税,都向东国征收,这说明政令偏颇,失去了公正的原则。谭国没有其他货物,只有丝麻,现在连织机上的丝麻都织完了。○“杼”音直吕,《说文解字》说:“杼是盛放纬线的器具。”“柚”音逐,原本也写作“轴”。“敛”音力艳,下文相同。葛屦纠纠,竟用来踏霜。公子佻佻,独行在周朝的大道上。佻佻,是独行的样子。公子,指谭国的公子。郑玄笺注说:葛屦,是夏天的鞋子。周行,指周朝官员的行列。意思是说当时财物耗尽,即使是公子,衣着鞋履也不能顺应时节,竟然穿着夏天的葛屦去踏冬天的霜雪。因为要运送转运的粮食,所以被派去行走。周朝官员行列中发放币帛,意思是说虽然困乏,却仍然不得停止。○“纠”音居黝。“屦”音九具。“佻”音徒彫,徐邈又音徒了,沈重又音徒高,《韩诗》写作“嬥”。“嬥”,是往来的样子。并音挑。有的版本写作“窕”,这是错误的。“周行”音户郎。注“周行”下、“载施之行”的注音相同。“餫”音运。
既去又来,使我心中痛苦。郑玄笺注说:既,是尽的意思。疚,是病。意思是说谭国人自己耗尽力量运送粮食前往,周朝人则全部接受,竟然没有回赠币帛、回报礼节的恩惠,这使我心中伤痛生病。○“疚”音救。
[疏]“小东”到“心疚”。○正义说:谭国大夫既然追思古时已来不及,于是说如今周幽王政令偏颇,加重对自己的征收,小税也向东国征收,大税也向东国征收。先前所征收的,只出自织机上的丝麻,现在既然输送了织机上的丝麻,那么织机上的物品都已尽空。因此财物耗尽,衣鞋不备,葛屦纠纠,本是夏天的鞋子,公子因为贫乏,所以说它可以用来踏冬天的霜寒。佻佻然独行的,是我谭国的公子。因为运送转运的粮食,又被派去行走。而在那周朝官员行列中发放币帛,虽然困乏,却仍然不停止。公子如此困乏,又是我谭国人自己耗尽力量,运送粮食前往,周朝人则全部接受,空手而来,竟然没有回赠币帛、回报礼节的恩惠及。因此使我心中伤痛生病。○郑玄笺注“小也”到“不作”。○正义说:知道谭国没有其他货物,只有丝麻,是因为织机上的东西,只有丝麻。《说文解字》说:“杼,是持纬线的器具。”○郑玄笺注“虽公子”到“不得止”。○正义说:上文说“织机空尽”,是谭国财物耗尽,“履霜”之下,紧接着说“公子”,是公子穿着这葛屦而踏霜。下文说“既去又来”,仍然是转运之事,所以知道公子独行,是为了运送转运的粮食到京师。又因为被派去行走,在周朝官员行列中发放币帛,谓前往有司那里缴纳转运的币帛,列位就是有司。《左传》隐公元年说:“起初,戎人朝见周王,向公卿发放币帛。”杜预说:“朝见并向公卿发放币帛,就像如今计献前往公府卿寺。”那是因朝见而有贡献之物,向公卿发放币帛,与此公子发放币帛相同,只是这转运的粮食,不是因为行聘礼。用葛屦来踏霜,仍然在那行役途中,意思是说困乏却仍然不得停止。○郑玄笺注“曾无反币复礼之惠,是使我心伤痛生病”。○正义说:《聘礼》说:“没有出行则重贿回赠币帛。”意思是说用币帛回赠来者,所以这里用回赠币帛来说。知道指责周王没有回赠币帛,是因为怨恨他全部接受,显然应当有回报。《中庸》说:“厚往而薄来,是用来安抚诸侯的。”是有回报的。天子回报诸侯的礼节虽然已经亡失,但春秋时代,诸侯对待霸主与对待天子相同。齐桓公知道诸侯归附自己,所以使币帛轻而礼节重。诸侯的使者,空着口袋进入,满载而归,意思是说空手而来,重物而归。那么天子也应当有回报,所以这里怨恨他。
有清冽的侧出泉水,不要浸湿砍下的柴薪。契契忧苦地醒来叹息,哀怜我劳苦的人民。洌,是寒冷的意思。侧出叫氿泉。获,是割。契契,是忧苦。惮,是劳。郑玄笺注说:获,落,是木名。已经砍伐并折断它作为柴薪,不希望让氿泉浸湿它。浸湿了就会湿腐,不能使用了。现在谭国大夫契契忧苦地醒来叹息,哀怜他的百姓劳苦,也是不希望周朝的赋税征收小东大东极尽无度。极尽无度,就会困病,也像这样一样。○“洌”音列。“氿”音轨,字又作“晷”。“浸”音子鸠,是渍的意思,字又作“浸”。“获”音户郭,毛亨说“割”,郑玄说“落,木名”,字则宜作“木”旁。“契”音苦计,徐邈音苦结。“惮”音丁佐,徐邈又音但。下文相同。字也作“瘅”。“腐”音辅,是朽的意思。
柴薪就是砍下的柴薪,还可以装载。哀怜我劳苦的人民,也可以休息。载,是装载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薪是获薪”,是劈开这砍下的柴薪。尚,是庶几。庶几劈开这砍下的柴薪,可以装载而归,积蓄起来作为家用。哀怜我劳苦的人民,也可以休息,休养他们以等待国家事务。○“蓄”音敕六。
[疏]“有洌”到“可息”。○毛亨认为,有清冽寒气的侧出泉水,不要浸渍我所砍下的柴薪。用来兴起暴虐的周室幽王,不要征收我谭国人民的赋税。砍柴的人爱惜他的柴薪,不希望让氿泉妄自浸湿
,以妄浸之则湿腐不中用故也。以兴今谭大夫契契忧苦,而寤寐之中嗟叹,哀怜我谭国劳苦之民人,不欲使周人极敛之,极敛之则困病不堪其事也。又言薪畜是获刈之薪者,尚以为可存载於意,当餫而掌之,以为家用,故不欲氿泉之所浸也。况谭大夫哀於我劳苦之人,宁不亦可念之在情,当休息而养之,以待国事,故不欲周王之所敛也。此以氿泉比周王。刈薪之人惜己薪,犹谭大夫之爱谭人,意虽相对,而文有详略。言氿泉之浸获薪,不言周王之敛谭人。谭大夫有忧民之容,刈薪者无惜薪之状,皆互见也。○郑唯获为木名,尚为庶几,又“尚可载”以对“亦可息”,是薪可载归,犹人可休息,直文比事,於义为通,故不从毛。馀同。○传“洌寒”至“惮劳”。○正义曰:《七月》云“二之日栗洌”,是洌为寒气也。《说文》“冽,寒貌”,故字从冰。《释水》云:“氿泉穴出。穴出,仄出也。”李巡曰:“水泉从傍出名曰氿。”氿侧出,是侧出曰氿泉也。获读如获稻之获,故为刈也。薪当析之,即云刈者,盖木之细者,似荆楚之类,故曰“言刈其楚”,是小者刈之也。以有哀叹,故知“契契,忧苦也”。“惮,劳”,《释诂》文。○笺“获落”至“为薪”。○正义曰:“檴,落”,《释木》文。文在《释木》,故为木名。某氏曰:“可作杯圈,皮韧,绕物不解。”郭璞曰:“檴音获,可为杯器素也。”陆机《疏》云:“今椰榆也。其叶如榆,其皮坚韧,剥之长数尺,可为縆索,又可为甑带。其材可为杯器是也。”易传者,以诸言薪者皆谓木也,而言刈,於理不安,故易之。
译如果让氿泉浸湿薪柴,就会潮湿腐烂而不可使用,所以必须避免。以此兴起当今谭大夫忧心忡忡、哀叹不已,在睡梦中都叹息,哀怜谭国劳苦的百姓,不想让周人过度征收赋税,因为过度征收就会使百姓困苦不堪,无法承受。又说,那些砍伐薪柴的人,尚且认为薪柴可以存留装载,应当运送并掌管,作为家用,所以不希望被氿泉浸湿。何况谭大夫哀怜我们劳苦的百姓,难道不值得在情理上挂念,应当让他们休息休养,以等待国家事务的需要,所以不希望周王征收赋税。这是用氿泉来比喻周王。砍柴人爱惜自己的薪柴,就像谭大夫爱护谭国的百姓,意思虽然相对,但文字有详略之分。只说氿泉浸湿砍下的薪柴,不说周王征收谭国的百姓;谭大夫有忧民的神情,砍柴人没有惜薪的样子,这都是互相映衬的手法。郑玄认为“获”是木名,“尚”是庶几的意思,又用“尚可载”来对应“亦可息”,意思是薪柴可以装载回家,就像人可以休息一样,直接以文辞比喻事理,在义理上是通顺的,所以不采纳毛亨的说法。其余解释相同。传文说“洌寒”到“惮劳”。正义说:《七月》篇说“二之日栗冽”,说明“冽”是寒气。《说文解字》说“冽,寒貌”,所以字从冰。《释水》说:“氿泉穴出。穴出,就是仄出。”李巡说:“水泉从旁边流出叫做氿。”氿是侧出,所以侧出的泉水叫氿泉。“获”读如“获稻”的“获”,所以解释为刈割。薪柴应当劈开,这里却说刈割,大概是指细小的树木,像荆楚之类,所以说“言刈其楚”,意思是细小的树木才用刈割。因为有哀叹,所以知道“契契”是忧苦的意思。“惮,劳”,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文说“获落”到“为薪”。正义说:“檴,落”,是《释木》中的文句。因为文句在《释木》中,所以解释为木名。某氏说:“可以制作杯圈,皮坚韧,缠绕物体不会松开。”郭璞说:“檴音获,可以制作杯器的素料。”陆机《疏》说:“现在的椰榆。它的叶子像榆树,皮坚韧,剥下长数尺,可以制作绳索,也可以制作蒸笼的带子。它的木材可以制作杯器,就是这样。”改传文的人,认为凡是说薪的都是指树木,而说刈割,在情理上不安,所以改动了它。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东人,谭人也。来,勤也。西人,京师人也。粲粲,鲜盛貌。笺云:职,主也。东人劳苦而不见谓勤。京师人衣服鲜絜而逸豫。言王政偏甚也。自此章以下,言周道衰。其不言政偏,则言众官废职如是而已。○来音赉。注同。舟人之子,熊罴是裘。舟人,舟楫之人。熊罴是裘,言富也。笺云:舟当作“周”,裘当作“求”,声相近故也。周人之子,谓周世臣之子孙,退在贱官,使搏熊罴,在冥氏、穴氏之职。○罴,彼皮反。檝音接,字又作“楫”。近,附近之近。下同。搏音博。冥,莫历反。
私人之子,百僚是试。私人,私家人也。是试,用於百官也。笺云:此言周衰,群小得志。○僚,力彫反,字又作“寮”,同。
[疏]“东人”至“是试”。○毛以为,言王政之偏,东国谭人之子主为劳苦,尽财以供王赋,而曾不见谓以为勤,言王意以谭人空竭为常,不愧之也。其西人京师之子,则有粲粲然鲜盛之衣服,言王意纵西人,使令骄溢,不赋之也。王既政偏如是,又上下无制,致舟楫之人之子,以熊罴之皮是为衣裘,言贱人逾制而奢富也。其私家之人之子,则百僚之官於是登用之,小人得志骄贵也。此周道之衰,已所以偏苦。○郑以舟人之子二句为异,具在笺。○传“东人”至“鲜盛”。○正义曰:东以对西,则西人是京师之人。京师是王畿之大号,决其不赋税,非在朝之人也。“来,勤”,《释诂》文。以不被劳来为不见勤,故《采薇序》曰:“《杕杜》以勤归。”即是劳来也。○笺“东人”至“而已”。○正义曰:东人言王劳苦,则知西人为逸豫。西人言其衣服鲜明,则东人衣服獘恶,互相见也。上章言公子衣屦不能顺时,况国人乎!此诗谭大夫所以告己国之病,首章至此,言谭人之困。而从此以下,非复谭事,故解之。自此章以下,言周道衰也。所言道衰,唯有二事,其所不言王政偏,则言众官废职,唯如是而已。此章以下并此章亦是。从此尽“不以其浆”言政偏,“鞙鞙佩璲”以下,言众官废职也。其文虽多,意唯此二事,故总解之。○笺“舟当”至“之职”。○正义曰:笺以此章八句辞皆相反,举“鲜盛”而对“职劳”,以“是裘”而对“是试”,则周人、私人、犹东人、西人也。既东西劳逸不同,则周、私所主为异。又“是试”为上之所用,则“是裘”非身之所衣,皆是王使之也。以此知“舟”当作“周”,“裘”当作“求”。周世臣之子孙者,谓在周有功德,世为臣,其子孙贤者也。《裳裳者华序》曰:“弃贤者之类,绝功臣之世。”是有退在贱官者也。以“熊罴是裘”,明遣贱人求捕熊罴,故知在冥氏、穴氏之职。《秋官》冥氏,下士二人。穴氏,下士一人。《冥氏》“掌设弧张,为阱擭以攻猛兽,以灵鼓驱之。”《穴氏》“掌攻蛰兽,各以其物火之”。注云:“蛰兽,熊罴之属,冬藏者也。”而熊罴即亦猛兽,故知在此二职也。若然,上云“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西人即周人也。上句刺其鲜盛,下句复伤其退求熊罴者,以无道之世,莫不嬖爱群小,斥逐贤哲,故谗佞之徒多有逸乐,功成之辈退在贱官。虽同是周人,贤愚不等,作者刺彼骄奢,哀此贬黜,辞各有为,不相害也。○传“私人,私家人”。○正义曰:此云私人,则贱者谓本无官职、卑贱之属,私居家之小人也。《崧高》云“迁其私人”,以申伯为王卿士,称其家臣为私人,故传曰:“私人,家臣也。”《有司彻》云:“献私人。”《玉藻》云:“大夫私事,使私人摈。”以臣仕於私家,谓之私人,非此类也。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或醉於酒,或不得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鞙鞙,玉貌。璲,瑞也。笺云:佩璲者,以瑞玉为佩,佩之鞙鞙然。居其官职,非其才之所长也。徒美其佩,而无其德,刺其素餐。○鞙,胡犬反,字或作“琄”。璲音遂。维天有汉,监亦有光。汉,天河也。有光而
译东方的谭人子弟,主要从事劳役,却不被视为勤勉。西方的京师子弟,穿着鲜亮华丽的衣服。来,意为勤勉。粲粲,鲜明盛大的样子。《笺》说:职,主管。东方人劳苦却不被认为勤勉。京师人衣服鲜洁而安逸享乐。这是说王政偏颇严重。从这一章以下,是说周道衰微。其中不直接说政令偏颇,则是说众官废弛职责,情况如此罢了。○来,音赉。注同。
舟人的子弟,以熊罴皮为裘。舟人,指划船的人。以熊罴皮为裘,是说他们富有。《笺》说:舟应当作“周”,裘应当作“求”,因为声音相近所以通假。周人的子弟,指周代世袭臣子的子孙,被贬退到卑贱的官职,让他们搏杀熊罴,这属于冥氏、穴氏的职掌。○罴,音彼皮。檝音接,字又作“楫”。
私人的子弟,在百官中任职。私人,指私家的人。是试,指被任用为百官。《笺》说:这是说周朝衰微,群小得志。○僚,音力彫,字又作“寮”,同。
[疏]“东人”到“是试”。○毛认为,是说王政偏颇,东国谭人的子弟主要从事劳役,耗尽财物来供给王室的赋税,却不被认为勤勉,是说王心里把谭人穷困竭尽当作常事,并不感到惭愧。那些西方京师的子弟,则有鲜明盛大的衣服,是说王纵容西方人,让他们骄纵溢满,不向他们征收赋税。王既然政令如此偏颇,又上下没有法度,致使划船人的子弟,以熊罴皮作为衣裘,是说卑贱的人超越制度而奢侈富有。那些私家人的子弟,则在百官的职位上被登用,小人得志而骄贵。这是周道衰微,所以导致偏颇和困苦。○郑玄对“舟人之子”两句的解释不同,详细在《笺》中。○传“东人”到“鲜盛”。○正义说:东对应西,那么西人就是京师的人。京师是王畿的大号,断定他们不征收赋税,并不是在朝做官的人。“来,勤”,是《释诂》中的文句。因为不被慰劳劝勉,所以说不被看作勤勉,所以《采薇序》说:“《杕杜》以勤归。”这就是慰劳劝勉的意思。○笺“东人”到“而已”。○正义说:东人说王使他们劳苦,就知道西人安逸享乐。西人说他们衣服鲜明,就知道东人衣服破旧恶劣,互相映衬。上一章说公子衣服鞋子不能顺应时节,何况国人呢!这首诗是谭大夫用来陈述自己国家的弊病,首章到此,说的是谭人的困苦。而从这章以下,不再只是谭国的事,所以加以解释。从这章以下,是说周道衰微。所说的道衰,只有两件事,其中不说王政偏颇,就说众官废弛职责,只有如此罢了。这章以下以及这章本身也是如此。从此到“不以其浆”是说政令偏颇,“鞙鞙佩璲”以下,是说众官废弛职责。文章虽然很多,意思只有这两件事,所以总括解释。○笺“舟当”到“之职”。○正义说:《笺》认为这一章八句言辞都相反,举“鲜盛”来对应“职劳”,以“是裘”来对应“是试”,那么周人、私人,就如同东人、西人一样。既然东西劳逸不同,那么周、私所从事的就不同。又“是试”是上面所任用,那么“是裘”就不是自己穿的衣服,都是王命令他们做的。由此知道“舟”应当作“周”,“裘”应当作“求”。周世臣的子孙,是指在周朝有功德,世代为臣,他们的子孙贤能。《裳裳者华序》说:“抛弃贤者这类人,断绝功臣的世袭。”这是有被贬退到卑贱官职的人。因为“熊罴是裘”,明白是派遣卑贱的人去捕捉熊罴,所以知道在冥氏、穴氏的职掌中。《秋官》冥氏,下士二人。穴氏下士一人。《冥氏》“掌管设置弓弩,挖陷阱设网罗来攻击猛兽,用灵鼓驱赶它们。”《穴氏》“掌管攻击冬眠的野兽,各自用它们的物品用火攻”。注说:“蛰兽,是熊罴之类,冬天藏起来的。”而熊罴也就是猛兽,所以知道在这两个职掌中。如果这样,上面说“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西人就是周人。上句讽刺他们鲜明盛大,下句又哀伤他们退居卑位去捕捉熊罴,是因为无道的世道,没有不宠幸群小,斥逐贤哲的,所以谗佞之徒多有逸乐,有功之人退居卑官。虽然同是周人,贤愚不等,作者讽刺那些骄奢的,哀怜这些被贬黜的,言辞各有用意,互不冲突。○传“私人,私家人”。○正义说:这里说私人,那么贱者是指本来没有官职、卑贱的一类,私居家的小人。《崧高》说“迁其私人”,因为申伯是王的卿士,称他的家臣为私人,所以传曰:“私人,家臣也。”《有司徹》说:“献私人。”《玉藻》说:“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因为臣子在私家任职,称为私人,不属于这一类。
有的人用酒,不用浆。有的人醉于酒,有的人得不到浆。鞙鞙佩着璲玉,不符合其长度。鞙鞙,玉的样子。璲,瑞玉。《笺》说:佩璲的人,用瑞玉做佩饰,佩得鞙鞙然。居于官职,不是他的才能所擅长的。徒然美化他的佩饰,却没有相应的德行,讽刺他们白吃饭。○鞙,音胡犬,字或作“琄”。璲音遂。
上天有银河,监察也有光辉。汉,天河。有光而
无所明。笺云:监,视也。喻王闿置官司,而无督察之实。○监,古蹔反。闿音开,字亦作“开”。
译没有明白的地方。郑玄笺注说:“监”就是“视”的意思。这是比喻周王虽然设置了官吏,却没有实际督察的举措。○“监”字,古音读作“蹔”的反切音。“闿”字音同“开”,字形也写作“开”。
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跂,隅貌。襄,反也。笺云:襄,驾也。驾谓更其肆也。从旦至莫七辰,辰一移,因谓之七襄。○跂,《说文》作“岐”,丘豉反,徐又丘婢反。更音庚,历也。
[疏]“或以”至“七襄”。○毛以为,言王政之偏,或用之为官,令其醉酒者,或不见任用,不得其浆者。言王政既偏,其所用之人皆鞙鞙然佩其璲玉,居其官职,不以其才之所长,徒美其佩,而无其德也。维天之有汉,仰监视之,亦有精气之光,是徒有光而无明。今佩璲之人,亦徒有名而无实也。跂然三隅之形者,彼织女也。终一日历七辰,至夜而回反,徒见其如是,何曾有织乎?言王之官司,徒见列於朝耳,何曾有用乎?○郑唯言佩璲云是玉也,故鞙鞙为玉貌。“璲,瑞”,《释器》文。郭璞曰:“玉瑞也。”礼以玉为瑞,信其官谓之典瑞。此瑞正谓所佩之玉,故笺云“佩璲者,以瑞玉为佩”。《玉藻》云:“古之君子必佩玉。”是也。《释训》云:“皋皋,鞙鞙,刺素餐也。”某氏云:“鞙鞙,无德而佩,故刺素餐也。”○传“汉天”至“所明”。○正义曰:《河图括地象》云:“河精上为天汉。”扬泉《物理论》云:“星者,元气之英也。汉,水之精也,气发而著,精华浮上,宛转随流,名曰天河,一曰云汉。”《大雅》云:“倬彼云汉。”是也。此天河虽则有光,不能照物,故有光而无所明也。自下诸星,皆取有名无用以为义,知此天汉此知不以无水用为义者,以言“监亦有光”,是嫌其光之小也,故知取无明为喻。其女、牛、箕、斗各自言其无所用,知其不取无明也。星皆在天,独汉言“维天”者,以其初言天象,故云“维天”以总之,使下诸星皆蒙“维天”之文也。“天毕”又言“天”者,以其馀皆二字为星名,箕、斗又有南北相配,维“毕”单名,故言“天”以配之也。此诸星者,牛、女言其貌,箕、斗言其用,七襄再述其辞,长庚一无所说,参差不同者,皆作者选言置辞使成文理,润色而已,无义例也。○传“跂,隅貌。襄,反”。○正义曰:《说文》云:“,顷也。”字从“匕”。孙毓云:“织女三星,跂然如隅。”然则三星鼎足而成三角,望之跂然,故云隅貌。“襄,反”者,谓从旦至暮七辰而复反於夜也。○笺“襄驾”至“七襄”。○正义曰:“襄,驾”,《释言》文。言更其肆者,《周礼》有市廛之肆,谓止舍处也。而天有十二次,日月所止舍也。舍即肆矣。在天为次,在地为辰,每辰为肆,是历其肆舍有七也。星之行天,无有舍息,亦不驾车,以人事言之耳。昼夜虽各六辰,数者举其终始,故七即自卯至酉也。言终日,是昼也。昼不见而言七移者,据其理当然矣。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不能反报成章也。笺云:织女有织名尔,驾则有西无东,不如人织相反报成文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睆,明星貌。河鼓谓之牵牛。服,牝服也。箱,大车之箱也。笺云:以,用也。牵牛不可用於牝服之箱。○睆,华板反。箱,息羊反。河鼓,何可反,又音河,星名。牝,频忍反。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日旦出谓明星为启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庚,续也。笺云:启明、长庚皆有助日之名,而无实光也。
有捄天毕,载施之行。捄,毕貌。毕所以掩兔也,何尝见其可用乎?笺云:祭器有毕者,所以助载鼎实。今天毕则施於行列而已。
[疏]“虽则”至“之行”。○正义曰:言虽则终日历七辰,有西而无东,不成织法报反之文章也。言织之用纬,一来一去,是报反成章。今织女之星,驾则有西而无东,不见倒反,是有名无成也。又睆然而明者,彼牵牛之星,虽则有牵牛之名,而不曾见其牵牛以用於牝服大车之箱也。又东方有启导日明之星,西方有增长续日之星,此亦何曾能有启、续乎?又有捄然而长者,在天之毕也,徒则施之於二十八宿之行列而已,亦何曾见其掩兔载肉之用乎?是皆有名无实,亦兴王之官司
译那踮起脚跟的织女,整日里七次更替。跂,是角落的样子。襄,是返回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襄,是驾车的意思。驾车是指更换它的位置。从早晨到傍晚经过七个时辰,每个时辰移动一次,因此称为七襄。○跂,《说文解字》写作“岐”,音丘豉,徐锴又音丘婢。更,音庚,经历的意思。
[疏]“或以”到“七襄”。○毛亨认为,是说王政偏颇,有的人被任用为官,让他们醉酒,有的人不被任用,得不到酒浆。说王政既然偏颇,他所任用的人都鞙鞙然佩戴着璲玉,占据着官职,不是根据他们的才能长处,只是羡慕他们的佩饰,而没有德行。只有天上的银河,仰望监视它,也有精气的光芒,这是只有光而没有明亮。现在佩戴璲玉的人,也是只有名声而没有实际。跂然呈三隅形状的,是那织女。终一日经历七个时辰,到夜晚而返回,只看到它这样,何曾有过织布呢?说王的官吏,只看到排列在朝廷罢了,何曾有过用处呢?○郑玄只说佩戴璲玉是玉,所以鞙鞙是玉的样子。“璲,瑞”,是《释器》中的文字。郭璞说:“玉瑞也。”礼制以玉为瑞,掌管信物的官叫典瑞。这瑞正是指所佩戴的玉,所以笺注说“佩戴璲玉的人,以瑞玉为佩饰”。《玉藻》说:“古之君子必佩玉。”就是这个意思。《释训》说:“皋皋,鞙鞙,讽刺白吃饭的人。”某氏说:“鞙鞙,没有德行而佩戴玉饰,所以讽刺白吃饭的人。”○传“汉天”到“所明”。○正义说:《河图括地象》说:“河精上为天汉。”扬泉《物理论》说:“星者,元气之英也。汉,是水之精,气发出而显著,精华浮升,宛转随流,名叫天河,一曰云汉。”《大雅》说:“倬彼云汉。”就是这个意思。这天河虽然只有光,不能照物,所以有光而无所明。下面的诸星,都取有名无用的意思,知道这天河不取无水用的意思,是因为说“监亦有光”,是嫌其光小,所以知道取无明为比喻。那女、牛、箕、斗各自说其无所用,知道不取无明。星都在天,唯独汉说“维天”,是因为起初说天象,所以说“维天”以总括,使下面的诸星都蒙受“维天”的文辞。“天毕”又说“天”,是因为其余都是两个字为星名,箕、斗又有南北相配,唯独“毕”是单名,所以说“天”以配之。这些星,牛、女说其貌,箕、斗说其用,七襄再述其辞,长庚无一所说,参差不同,都是作者选言置辞使成文理,润色而已,没有义例。○传“跂,隅貌。襄,反。”○正义说:《说文解字》说:“跂,顷也。”字从“匕”。孙毓说:“织女三星,跂然如隅。”那么三星鼎足而成三角,望之跂然,所以说隅貌。“襄,反”,是说从旦至暮七辰而复反于夜。○笺“襄驾”到“七襄”。○正义说:“襄,驾”,是《释言》中的文字。说更其肆者,《周礼》有市廛的肆,谓止舍处。而天有十二次,日月所止舍。舍即肆矣。在天为次,在地为辰每辰为肆,是历其肆舍有七。星之行天,无有舍息,也不驾车,以人事言之耳。昼夜虽各六辰数者举其终始,故七即自卯至西也。言终日,是昼也。昼不见而言七移动者,据其理当然矣。
虽然七次更替,不能织成回纹。不能往返织成花纹。郑玄笺注说:织女有织的名声罢了,驾车则只有西没有东,不像人织布那样往返织成文章。明亮耀眼的牵牛,不用于拉车。睆,是明星的样子。河鼓叫做牵牛。服,是拉车的意思。箱,是大车的车厢。郑玄笺注说:以,是用。牵牛不可用于拉车的车厢。○睆,音华板。箱,音息羊。河鼓,音何可,又音河,星名。牝,音频忍。东方有启明,西方有长庚。太阳刚出来时称明星为启明,太阳已经落下时称明星为长庚。庚,是延续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启明、长庚都有辅助太阳的名声,而没有实际的光。
有弯曲的天毕,陈列在星宿行列。捄,是毕的样子。毕是用来掩兔的,何曾见其有用呢?郑玄笺注说:祭器有毕,用来助载鼎实。今天毕则陈列在行列罢了。
[疏]“虽则”到“之行”。○正义说:说虽然终日历七辰,有西而无东,不能织成往返的花纹。说织的作用在于纬线,一来一去,是往返成章。现在织女之星,驾车则只有西而无东,不见倒返,是有名无成。又睆然而明的,是那牵牛之星,虽然则有牵牛之名,而不曾见其牵牛用于拉车的车厢。又东方有启导日明之星,西方有延续日明之星,这何曾能有启、续呢?又有捄然而长的,在天之毕,徒然陈列于二十八宿之行列罢了,亦何曾见其掩兔载肉之用呢?是皆有名无实,也是兴起王的官吏
虚列,而无所成也。○传“何鼓”至“之箱”。○正义曰:“河鼓谓之牵牛”,《释天》文也。李巡曰:“河鼓、牵牛皆二十八宿名也。”孙炎曰:“河鼓之旗十二星,在牵牛之北也。或名为河鼓,亦名为牵牛。”如《尔雅》之文,则牵牛、河鼓一星也。如李巡、孙炎之意,则二星。今不知其同异也。知服牝服者,以连箱言之,为牛所用,故牝服也。《车人》言“大车牝服二柯,又三分柯之二”。注云:“大车,平地载任之车。牝服长八尺,谓较也。”今俗为平较。两较之内谓之箱。《甫田》曰:“乃求万斯箱。”《书传》曰“长几充箱”,是谓车内容物之处为箱。言大车者,以经有牵牛之文,故知大车箱也。○传“日旦”至“庚续”。○正义曰:言旦出者,旦犹明也。明出谓向晨时也。启,开也,言开导日之明,故谓明星为启明。“庚,续”,《释诂》文。日既入之后,有明星,言其长能续日之明,故谓明星为长庚也。《释天》云:“明星谓之启明。”孙炎曰:“明星,太白也,出东方,高三舍,命曰明星。昏出西方,高三舍,命曰太白。”然则启明是太白矣。长庚不知是何星也。或一星出在东西而异名,或二者别星,未能审也。○传“捄毕”至“掩兔”。○正义曰:上言“捄,长貌”,此云“毕貌”,亦言毕之长也。《鸳鸯》曰“毕之罗之”,《月令》“禁罗网毕翳,无出国门”,是田器有毕也。此毕象毕星为之而施网焉,故言所以掩兔也。○笺“祭器”至“鼎实”。○正义曰:《特牲馈食礼》曰:“宗人执毕。”是祭器有毕也。彼注云:“毕状如叉,盖为其似毕星取名焉。主人亲举,宗人则执毕导之。”是所以助载鼎实也。掩兔、祭器之毕,俱象毕星为之。必易传者,孙毓云:“祭器之毕,状如毕,星名,象所出也。毕弋之毕,又取象焉,而因施网於其上,虽可两通,笺义为长。”
译徒然罗列,却没有什么成就。○传文“何鼓”到“之箱”。○正义说:“河鼓叫做牵牛”,这是《释天》中的文字。李巡说:“河鼓、牵牛都是二十八宿的名称。”孙炎说:“河鼓的旗宿有十二颗星,在牵牛的北面。有的称为河鼓,也有的称为牵牛。”如果按照《尔雅》的文字,那么牵牛和河鼓是同一颗星。如果按照李巡、孙炎的意思,则是两颗星。现在不知道它们是相同还是不同。知道“服”是指牝服,是因为连着“箱”来说,是牛所拉用的,所以是牝服。《车人》篇说:“大车的牝服有两个柯,又取柯的三分之二。”注解说:“大车,是平地上载货的车。牝服长八尺,指的是车较。”现在俗称为平较。两个车较之间的部分叫做箱。《甫田》说:“于是求得万箱。”《书传》说“长几装满箱”,这是说车中容纳物品的地方叫箱。说大车,是因为经文有牵牛的文字,所以知道是大车的箱。○传文“日旦”到“庚续”。○正义说:说旦出,旦就是明的意思。明出是指向早晨的时候。启,是开的意思,说开启导引太阳的光明,所以称明星为启明。“庚,续”,是《释诂》中的文字。太阳既已入之后,有明星,说它长久能延续太阳的光明,所以称明星为长庚。《释天》说:“明星叫做启明。”孙炎说:“明星,就是太白,从东方出现,高三舍,命名为明星。黄昏时从西方出现,高三舍,命名为太白。”那么启明就是太白。长庚不知道是什么星。或许是一颗星在东西方出现而名称不同,或许是两颗不同的星,未能审察清楚。○传文“捄毕”到“掩兔”。○正义说:上面说“捄,长的样子”,这里说“毕的样子”,也是说毕的长。《鸳鸯》说“毕之罗之”,《月令》说“禁止罗网毕翳,不要出城门”,这是田猎器具中有毕。这个毕是模仿毕星制作并施设网,所以说用来掩捕兔子。○笺文“祭器”到“鼎实”。○正义说:《特牲馈食礼》说:“宗人拿着毕。”这是祭器中有毕。那里的注解说:“毕的形状像叉,大概是因为它像毕星而取名。主人亲自举起,宗人则拿着毕引导。”这是用来辅助承载鼎中的食物。掩兔的毕和祭器的毕,都模仿毕星制作。一定要改变传文解释的,孙毓说:“祭器的毕,形状像毕,是星名,是模仿其出处。毕弋的毕,又取象于此,而在上面施设网,虽然两种解释都通,但笺文的解释更为恰当。”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挹,<奭斗>也。○簸,波我反,徐又府佐反。斗,都口反,沈作主。挹音揖。<奭斗>,矩于反,《广雅》云:“酌也。”本又作“<奭斗>”。
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翕,如也。笺云:翕,犹引也。引舌者谓上星相近。○翕,许急反。柄,彼病反。揭,居竭反。徐,起谒反。
[疏]“维南”至“之揭”。○正义曰:言维此天上,其南则有箕星,不可以簸扬米粟;维此天上,其北则有斗星,不可以挹<奭斗>其酒浆。所以不可以簸、挹者,维南有箕,则徒翕置其舌而已;维北有斗,亦徒西其柄之揭然耳,何尝而有可用乎?亦犹王之官司,虚列而无所用也。此挹下言酒浆,则簸扬下宜言米粟,作者取文便而不言之耳。又“西柄之揭”,与“载翕其舌”,文不类者,以箕、斗之形成於柄、舌,又簸之须舌,犹挹之须柄,各随其义,故不同也。言南箕、北斗者,案二十八宿连四方为名者,唯箕、斗、井、壁四星而已。壁者,室之外院;箕在南则壁在室东,故称东壁。郑称参傍有玉井,则井星在参东,故称东井。推此则箕、斗并在南方之时,箕在南而斗在北,故言南箕、北斗也。以箕、斗是人之用器,故令相对为名。其名之定,虽单亦通,故《巷伯》谓箕为南箕,为此也。○传“翕,合”。○正义曰:言合者,以天星众也,此独为箕者,由此星合聚相接其舌也。○笺“翕犹引”至“相近”。○正义曰:郑以为,箕星踵狭而舌广,而言合,於天文不便,故言“翕,犹引也”。引其舌者,谓上星近也。言箕之上星相去近,故为踵;因引之使相远,而为舌也。
《大东》七章,章八句。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贪残,下国构祸,怨乱并兴焉。
[疏]“《四月》八章,章四句”至“兴焉”。○正义曰:《四月》诗者,大夫所作以刺幽王也。以幽王之时,在位之臣皆贪暴而残虐,下国之诸侯又构成其祸乱,结怨於天下,由此致怨恨、祸乱并兴起焉。是幽王恶化之所致,故刺之也。经云“废为残贼”,是在位贪残也。“我日构祸”,是下国构祸也。“民莫不穀”,是怨乱也。“乱离瘼矣”,是乱事也。言怨乱并兴者,王政残虐,诸侯构祸,是乱也。乱既未弭,则民怨不息,政乱民怨,同时而起,故云并兴也。经八章,皆民怨刺王之辞。此篇毛传其义不明。王肃之说,自云述毛,於“六月徂暑”之下注云:“诗人以夏四月行役,至六月暑往,未得反,已阙一时之祭,后当复阙二时也。”“先祖匪人”之下又云:“征役过时,旷废其祭祀,我先祖独非人乎?王者何为忍不忧恤我,使我不得修子道?”案此经、序无论大夫行役、祭祀之事,据检毛传又无此意,纵如所说,理亦不通,故孙毓难之曰:“凡从役逾年乃怨,虽文王之师,犹采薇而行,岁暮乃归,《小雅》美之,不以为讥。又行役之人,固不得亲祭,摄者修之,未为有阙。岂有四月从役,六月未归,数月之间,未过古者出师之期,而以刺幽王亡国之君乎?”非徒如毓此言,首章始废一祭,已恨王者忍己,复阙二时,弥应多怨,何由秋日、冬日之下,更无先祖之言?岂废阙多时,反不恨也?以此王氏之言,非得毛意。孙以为,如適之徂,皆训为往,今言往暑,犹言適暑耳,虽四月为夏,六月乃之適盛暑,非言往而退也。诗人之兴,言治少乱多,皆积而后盛,盛而后衰,衰而后乱。周自太王、王季,王业始起,犹“维夏”也。及成、康之世,而后致太平,犹“徂暑”也。暑往则寒来,故秋日继之,冬日又继之。善恶之喻,各从其义。毓自云述毛,此言亦非毛旨。何则?传云“暑盛而往矣”,是既盛而后往也。毓言方往之暑,不得与毛同矣。毓之所说,义亦不通。案经及序无陈古之事,太王、成、康之语,其意何以知然?又以四月为周基,六月为尤盛,则秋日为当谁也?直云“秋日继之,冬
译南方有箕星,却不能用来簸扬谷物。北方有斗星,却不能用来舀取酒浆。挹,就是舀取。○簸,音波我,徐又音府佐。斗,音都口,沈作主。挹音揖。<奭>,音矩于,《广雅》说:“酌取。”原本也写作“<奭>”。
南方有箕星,总是翕动它的舌。北方有斗星,西边的柄高高举起。翕,合拢的样子。笺说:翕,就是牵引。牵引舌部是指上星相近。○翕,音许急。柄,音彼病。揭,音居竭。徐,音起谒。
[疏]“维南”到“之揭”。○正义说:说的是在这天上,其南边有箕星,不能用来簸扬米粟;在这天上,其北边有斗星,不能用来舀取酒浆。之所以不能簸扬、舀取,是因为南方有箕星,只是徒然翕动它的舌罢了;北方有斗星,也只是徒然让西边的柄高高举起罢了,何曾有什么用处呢?这也好比王的官吏,空设职位而没有实际用处。这里挹下面说酒浆,那么簸扬下面应当说米粟,作者为了行文方便而没有说出来罢了。又“西柄之揭”,与“载翕之舌”,文辞不类似,是因为箕、斗的形状形成于柄、舌,又簸扬需要舌,犹如舀取需要柄,各自随其意义,所以不同。说南箕、北斗,查考二十八宿连四方命名的,只有箕、斗、井、壁四星罢了。壁星,是室星的外院;箕在南则壁在室东,所以称东壁。郑称参星旁边有玉井,那么井星在参东,所以称东井。推论这个,那么箕、斗都在南方的时候,箕在南而斗在北,所以说南箕、北斗。因为箕、斗是人的用器,所以让它们相对命名。它们的名称确定,虽然单称也通,所以《巷伯》称箕为南箕,就是这个原因。○传“翕,合”。○正义说:说合拢,是因为天星众多,这里唯独作为箕星,是因为这些星合聚相接形成它的舌。○笺“翕犹引”到“相近”。○正义说:郑认为,箕星踵狭而舌广,说合拢,对于天文不便,所以说“翕,就是牵引”。牵引它的舌,是指上星相近。说箕的上星相去近,所以为踵;因为牵引它使相远,而成为舌。
《大东》七章,每章八句。
《四月》,大夫讽刺幽王。在位者贪婪残暴,下国构成祸乱,怨恨和祸乱同时兴起。
[疏]“《四月》八章,每章四句”到“兴焉”。○正义说:《四月》这首诗,是大夫所作用来讽刺幽王。因为幽王的时候,在位的臣子都贪婪暴虐,下国的诸侯又构成祸乱,结怨于天下,由此导致怨恨、祸乱同时兴起。这是幽王恶化所导致的,所以讽刺他。经文说“废为残贼”,是在位贪婪残暴。“我日构祸”,是下国构成祸乱。“民莫不穀”,是怨恨。“乱离瘼矣”,是祸乱。说怨恨祸乱同时兴起,王政残虐,诸侯构成祸乱,这是乱。乱既没有平息,那么民怨不息,政乱民怨,同时兴起,所以说并兴。经文八章,都是民怨讽刺王的言辞。这篇毛传其义不明。王肃的说法,自称阐述毛义,在“六月徂暑”下面注说:“诗人以夏四月行役,到六月暑气消退,没有返回,已经缺了一时的祭祀,后来应当又缺两时。”“先祖匪人”下面又说:“征役过时,荒废了祭祀,我先祖难道不是人吗?王者为什么忍心不忧恤我,使我不能修习子道?”查考经文、序言无论大夫行役、祭祀之事,据查毛传又没有这个意思,即使如所说,道理也不通,所以孙毓反驳他说:“凡是服役超过一年才怨恨,即使是文王的军队,还采薇而行,岁暮才归,《小雅》赞美它,不以为讥讽。又行役的人,本来不能亲自祭祀,代理者修习它,不算有缺。哪有四月服役,六月未归,数月之间,没有超过古人出师的期限,而用来讽刺幽王亡国之君的呢?”不仅如孙毓此言,首章才废一祭,已经怨恨王者忍己,又缺两时,更应多怨,何由秋日、冬日下面,更没有先祖的话?难道废阙多时,反而不怨恨吗?以此王氏之言,没有得毛意。孙认为,如適之徂,都训为往,现在说往暑,犹如说適暑罢了,虽然四月为夏,六月乃之適盛暑,不是说往而退。诗人的兴,说治少乱多,都积累而后盛,盛而后衰,衰而后乱。周从太王、王季,王业始起,犹如“维夏”。到成、康之世,而后致太平,犹如“徂暑”。暑往则寒来,所以秋日继之,冬日又继之。善恶的比喻,各从其义。孙毓自称阐述毛义,此言也不是毛旨。为什么呢?传云“暑盛而往矣”,是已经盛而后往。孙毓说方往之暑,不得与毛同。孙毓所说,义也不通。查考经文及序言没有陈古之事,太王、成、康的话,其意何以知道这样?又以四月为周基,六月为尤盛,那么秋日为当谁呢?直云“秋日继之,冬
日又继之”,不辨其世之所当何哉?若言成、康之后,幽王之前,则其间虽有衰者,未足皆为残虐,何故以凉风喻其病害百卉乎?若言亦比幽王,则已历积世,当陈其渐,何故幽王顿此二时,中间独尔阙绝也?又毓言以为有渐,则幽王既比於冬,不得更同秋日,不宜为幽王,何伤先世之乱离哉!如是,则王、孙之言皆不可据为毛义也。今使附之郑说,唯一徂字异耳。计秋日之寒未知冬时,反言“百卉具腓”,以譬万民困病,其喻有甚於冬,则三者别喻,不相积累。以四时之中,尤可惨酷者莫过於冬日,故以比王身,自言上之所行,不论病民之状。以冬时草木收藏,而无可比下,故独言王恶也。二章以凉风之害百草,喻王政之病下民。首章言王恶之有渐,严寒、毒暑皆是可患,各自为兴,不相因也。其兴之日月,先后为章次耳。
译“日又继之”,难道分不清当时世道应当是怎样的吗?如果说这是指成王、康王之后,幽王之前的时期,那么这期间虽然也有衰败的时候,但不足以全都说是残暴虐害,为什么用凉风来比喻它伤害百卉呢?如果说这也比作幽王,那么已经历经多代,应当陈述其逐渐演变的过程,为什么幽王突然在这两个时期出现,中间唯独空缺断绝呢?又因为毓认为是有逐渐演变的过程,那么幽王既然比作冬天,就不能再等同于秋天,不适宜作为幽王的比喻,这有什么损害先世混乱离析的道理呢!像这样,那么王、孙二人的说法都不能依据作为毛亨的义理。现在如果附合郑玄的说法,只有“徂”字不同罢了。计算秋天日子的寒冷还不知冬天时候,反而说“百卉具腓”,用来比喻万民困苦患病,它的比喻比冬天更严重,那么三者是分别比喻,不相积累。在四季之中,尤其可以惨酷没有超过冬天的,所以用来比喻君王自身,自称上面所施行的,不论病民的状态。因为冬天草木收藏,而没有可以比喻下面的,所以只说君王的恶行。第二章用凉风伤害百草,来比喻君王政治使下层百姓患病。第一章说君王的恶行有逐渐演变,严寒、毒暑都是可以患难的,各自作为起兴,不相因袭。它们起兴的日月,先后作为章节次序罢了。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徂,往也。六月,火星中,暑盛而往矣。笺云:徂,犹始也。四月立夏矣。至六月乃始盛暑,兴人为恶,亦有渐,非一朝一夕。○构,古候反。
先祖匪人,胡宁忍予?笺云:匪,非也。宁,犹曾也。我先祖非人乎?人则当知患难,何为曾使我当此难世乎?○难,乃旦反。
[疏]“四月”至“忍予”。○毛以为,言四月维始立夏矣,未甚暑。至六月乃极暑矣。既极然后往过其暑矣。以往表其极,言四月已渐暑,至六月乃暑极。以兴王初即位,虽为恶政矣,未甚酷。至于今,乃极酷也。自即位以渐酷,至今乃酷甚也。四恶如此,故大夫仰而诉之。我先祖非人乎?先祖若人,当知患难,何曾施恩於我当此乱世乎?以王恶之甚,故诉其先祖也。○郑以徂为始,六月始暑,喻王乃始酷。馀同。○传“徂往”至“往矣”。○正义曰:“徂,往”,《释诂》文也。《月令》“季夏六月,昏,大火中”,是六月火星中也。火星中而暑退,暑盛而往矣。是取暑盛为义,喻王恶盛也。由盛故有往,是以往表其盛,无取於往义也。传言暑盛而往矣,其意出於《左传》,昭三年传曰“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极也,能无退乎?彼以极退,故此以理反之,故言往而明极也,故知不取往为义也。○笺云“徂犹”至“一夕”。○正义曰:郑以大夫已遭王恶,倒本其渐,王恶无已退之时,不似寒暑之更代,故以始言之。徂训为往,今言“徂,始”者,义出於往也。言往者,因此往彼之辞,往到即是其始。暑自四月往,至於六月为始也。以毛言“徂,往”,涉於过义,故更以义言训之为始。《东山》云“我徂东山”,下言“我来自东”,则“我徂东山”为到东山,是徂为始义也。《汉书·律历志》云“四月立夏,节小满中”,故言四月立夏矣。至六月乃始盛暑也。以兴人为恶有渐,非一朝一夕,是暑以喻其恶之极也,不与下秋、冬相继也。○笺云“我先”至“乱世”。○正义曰:人困则反本,穷则告亲,故言我先祖非人,出悖慢之言,明怨恨之甚,犹《正月》之篇,怨父母生己,不自先后也。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凄凄,凉风也。卉,草也。腓,病也。笺云:具,犹皆也。凉风用事,而众草皆病。兴贪残之政行,而万民困病。○凄,本亦作“栖”,七西反。卉,许贵反。腓,房非反。《韩诗》云:“变也。”
乱离瘼矣,爰其適归。离,忧。瘼,病。適,之也。笺云:爰,曰也。今政乱,国将有忧病者矣。曰此祸其所之归乎?言忧病之祸,必自之归为乱。○瘼音莫。
[疏]“秋日”至“適归”。○正义曰:言严秋之日,凄凄然有寒凉之风。由此寒凉之风用事於时,故使百草皆被凋残,以致伤病。以兴幽王之恶,有贪残之政。由此贪残之政行於天下,故万民皆见残害,以遭困病。此是王政之乱。王政既乱,则国将有忧病矣。曰此忧病之祸,其何所归之乎?言此忧病之祸,必归之於国家灭乱也。○笺“今政”至“为乱”。○正义曰:经中“乱”字,承上经之事,是政乱也。乱、忧、病三者连文,明非共为一事,故分之也。政乱已损害於民,则民不堪命,将以危国,故言国将有忧病者也。谓可忧之病,灭亡之事也。又言忧病之祸,必自之归於乱者,谓之於灭亡之乱,流彘灭戏之类,非叠上文也。宣十二年《左传》引此诗乃云“归於怙乱者也”,是之归於乱也。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笺云:烈烈,犹栗烈也。发发,疾貌。言王为酷虐惨毒之政,如冬日之烈烈矣。其亟急行於天下,如飘风之疾也。○亟,纪力反。
民莫不穀,我独何害!笺云:穀,养也。民莫不得养其父母者,我独何故睹此寒苦之害?○养其,馀亮反。
[疏]笺“我独”至“之害”。○正义曰:上以寒风喻王行惨毒之政,则言祸害者,正谓毒政之害也。言寒苦之害者,遭虐政之苦,犹遇风寒之苦。因上文以寒喻,故言寒也
译四月正值夏季,六月暑气将去。徂,是往的意思。六月,火星位于中天,暑气极盛而后消退。《笺》说:徂,犹始也。四月已经立夏了。到了六月才开始盛暑,兴起人们作恶,也有渐进的过程,并非一朝一夕之事。○构,音古候。
先祖难道不是人吗?为何竟忍心使我遭受此难?《笺》说:匪,非也。宁,犹曾也。我的先祖难道不是人吗?是人就应当知道患难,为何曾让我处于这艰难的世道呢?○难,音乃旦。
[疏]“四月”至“忍予”。○《毛传》认为,说四月才开始立夏,暑气还不甚。到了六月才达到极暑。极暑之后才消退过往。用“往”来表明其极,是说四月已渐渐热,到了六月才热到极点。以此兴起君王初即位时,虽然施行恶政,但还不甚酷烈。到了现在,才极其酷烈。从即位以来逐渐酷烈,到现在才酷烈到极点。四种恶政如此,所以大夫仰天诉苦。我的先祖难道不是人吗?先祖若是人,应当知道患难,为何曾对我施恩,让我处于这乱世呢?因为君王恶政太甚,所以向先祖诉苦。○郑玄以“徂”为“始”,六月才开始热,比喻君王才开始酷烈。其余解释相同。○《传》说“徂往”至“往矣”。○《正义》说:“徂,往”,是《释诂》中的文句。《月令》说“季夏六月,黄昏时,大火星位于中天”,这就是六月火星位于中天。火星位于中天而暑气消退,暑气极盛而后消退。这是取暑气极盛的含义,比喻君王恶政极盛。因为极盛所以有消退,是用“往”来表明其极盛,并不取“往”的含义。《传》说暑气极盛而后消退,其意出自《左传》,昭公三年传曰“譬如火一样,火星位于中天,寒暑就消退了”。这是极盛之时,能不消退吗?那里说极盛则消退,这里反过来推理,所以说“往”来表明极盛,因此知道不取“往”的含义。○《笺》说“徂犹”至“一夕”。○《正义》说:郑玄认为大夫已经遭受君王恶政,追溯其渐进过程,君王恶政没有消退的时候,不像寒暑更替,所以说“始”。徂训为往,现在说“徂,始”,义理出自“往”。说往,是因为从此处往彼处的言辞,往到那里就是开始。暑气从四月往,到了六月才开始。因为《毛传》说“徂,往”,涉及过去的含义,所以另以义理训为始。《东山》说“我往东山”,下文说“我从东方来”,那么“我往东山”就是到达东山,是徂为始的含义。《汉书·律历志》说“四月立夏,小满节气在中”,所以说四月立夏了。到了六月才开始盛暑。以此兴起人们作恶有渐进过程,非一朝一夕,是用暑气来比喻恶政的极盛,不与下文秋、冬相继。○《笺》说“我先”至“乱世”。○《正义》说:人困窘就会反求根本,穷困就会告诉亲人,所以说我的先祖难道不是人,说出悖逆轻慢的话,表明怨恨极深,如同《正月》篇,怨恨父母生自己,不为自己考虑先后。
秋日凄清,百草皆病。凄凄,是凉风。卉,是草。腓,是病。《笺》说:具,犹皆也。凉风当令,而众草皆病。兴起贪残之政施行,而万民困病。○凄,本作“栖”,音七西。卉,音许贵。腓,音房非。《韩诗》说:“变也。”
祸乱离散,忧患成疾,何处可归?离,是忧。瘼,是病。適,是往。《笺》说:爰,曰也。现在政乱,国家将有忧患成疾的人了。说这祸患将归于何处呢?说忧患成疾的祸患,必然自归于乱。○瘼音莫。
[疏]“秋日”至“適归”。○《正义》说:说严秋之日,凄凄然有寒凉之风。因此寒凉之风当令于时,所以使百草都被凋残,以致伤病。以此兴起幽王的恶政,有贪残之政。因此贪残之政行于天下,所以万民都被残害,遭受困病。这是王政之乱。王政既乱,那么国家将有忧患成疾了。说这忧患成疾的祸患,将归于何处呢?说这忧患成疾的祸患,必然归于国家灭亡之乱。○《笺》说“今政”至“为乱”。○《正义》说:经中“乱”字,承接上文之事,是政乱。乱、忧、病三者连用,明显不是同一件事,所以分开解释。政乱已经损害了百姓,那么百姓不堪忍受,将危及国家,所以说国家将有忧患成疾了。指可忧的病,是灭亡之事。又说忧患成疾的祸患,必然自归于乱,指归于灭亡之乱,如流彘灭戏之类,不是重复上文。宣公十二年《左传》引此诗乃说“归于怙乱者”,是归于乱的意思。
冬日凛冽,狂风疾吹。《笺》说:烈烈,犹栗烈。发发,是疾速的样子。说君王施行酷虐惨毒之政,如冬日之凛冽。其急迫行于天下,如狂风之疾速。○亟,音纪力。
百姓无不养亲,我独何害!《笺》说:穀,养也。百姓无不养其父母者,我独何故目睹这寒苦之害?○养其,音馀亮。
[疏]《笺》说“我独”至“之害”。○《正义》说:上文以寒风比喻君王施行惨毒之政,那么说祸害,正指毒政之害。说寒苦之害,是遭受虐政之苦,犹如遭遇风寒之苦。因上文以寒比喻,所以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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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嘉卉,侯栗侯梅。笺云:嘉,善。侯,维也。山有美善之草,生於梅栗之下,人取其实,蹂践而害之,令不得蕃茂。喻上多赋敛,富人财尽,而弱民与受困穷。○蹂,如久反,《广雅》云:“履也。”令,力呈反。蕃音烦。与音预。
译山上有美好的草木,有的是栗树,有的是梅树。《笺》说:“嘉,是善美。侯,是‘维’(即‘是’)的意思。山上有美好的草木,生长在梅树和栗树之下,人们采摘它们的果实,踩踏损害它们,使得它们不能繁盛茂密。这是比喻君主赋税徭役繁多,富人的财物被耗尽,而贫弱的百姓也一同遭受困穷。”○“蹂”,音如久,《广雅》说:“就是践踏。”“令”,音力呈。“蕃”,音烦。“与”,音预。
废为残贼,莫知其尤。废,忕也。笺云:尤,过也。言在位者贪残,为民之害,无自知其行之过者,言忕於恶。○废如字,一音发。忕,时世反。下同。又一本作“废,大也”。此是王肃义。行,下孟反。下“之行”同。
[疏]“山有”至“其尤”。○正义曰:言山有此美善之草矣,其生也,维在栗、维在梅之下,人往取其梅、栗之实,则蹂践害此美草,使不得蕃茂。以兴国中有此贫弱之民矣,其居也,维在富人之傍。上多赋敛,富人财尽,则又并赋此贫民,使之不得生育。俱受困穷,由此在位之人,惯习为此残贼之行,以害於民,莫有自知其所行为过恶者,故令民皆病。○传“废,忕”。○正义曰:《说文》云:“忕,习也。”恒为恶行,是惯习之义。定本“废”训为“大”,与郑不同。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笺云:“相,视也。”我视彼泉水之流,一则清,一则浊。刺诸侯并为恶,曾无一善。○相,息亮反。注同。
我日构祸,曷云能穀?构,成。曷,逮也。笺云:构,犹合集也。曷之言何也。穀,善也。言诸侯日作祸乱之行,何者可谓能善?○曷,旧何葛反,一云:“毛安葛反。”
[疏]“相彼”至“能穀”。○毛以为,我视彼泉水之流,尚有一泉则清,一泉则浊。我视彼诸侯之行,何为一皆为恶,曾无为善,乃泉水之不如也?所以然者,我此诸侯日日构成其祸乱之行,逮何时能为善?言其日益祸乱,不能逮於善时。○郑以下二句为异,言我诸侯日日合集其恶,作为祸乱之行。何者可谓其善?言其皆无所善,不如泉水有清者也。○传“曷,逮”。○正义曰:《释言》文。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滔滔,大水貌。其神足以纲纪一方。笺云:江也、汉也,南国之大水,纪理众川,使不雝滞。喻吴、楚之君,能长理旁侧小国,使得其所。○滔,吐刀反。长,张丈反。
尽瘁以仕,宁莫我有。笺云:瘁,病。仕,事也。今王尽病其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使群臣有土地曾无自保有者,皆惧於危亡也。吴、楚旧名贪残,今周之政乃反不如。○瘁,本又作“萃”,似醉反。下篇同。
[疏]传“滔滔”至“一方”。○正义曰:滔滔,大水貌。兴吴、楚强盛。言神者,以国主山川,所在之国当祀其神。《鲁语》曰:“禹会群神於会稽,以诸侯主祭其神。”故言神也。则此言“其神足以纲纪一方”,是明所事其神之国,将有纲纪。其意亦喻江、汉之傍国,故言一方也。○笺“江汉”至“其所”。○正义曰:纪理众川,使不壅滞者,谓众川有所注入,江、汉能统引之,不使其水壅遏滞塞,常时通流也。知喻吴、楚之君者,以举江、汉为喻,而彼南国之纪,则以喻江、汉所在之国能相纪理,故喻吴、楚矣。吴、楚之意,出於经之南国也。若然,上章言诸侯并恶,曾无一善,今称吴、楚能理小国。又幽王时,吴、楚微弱,未为盟主,所以能长理傍国,为之纲纪者,上言诸侯并恶,谓中国诸侯耳。《渐渐之石》序曰:“戎狄叛之,荆舒不至。”是幽王之时,荆已叛矣。亦既有背叛王命,固当自相君长,是大能字小,纪理傍国明矣。南方险远,世有强国。《商颂》云:“达彼殷武,奋伐荆楚。”是殷之中年,楚已尝叛。《郑语》史伯谓桓公曰:“姜嬴荆芊,实与诸姬相干也。南有荆蛮,不可以入。”是幽王之时,楚已强矣。於时未必有吴,以吴亦夷之强者,与楚相配言耳。《公羊传》曰:“吴、楚之君不书葬。”是吴、楚相近,故连言之。○笺“今王”至“不如”。○正义曰:封畿之内,谓中国所及之境,故《六月》笺云:“今汝出征,以正王国之封畿。”彼谓逐玁狁,正中国也。此疾王之恶,而言尽病,故为尽病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谓以兵甲之事劳役之,使不得安宁,故群臣诸侯有土地者,无敢自保有之,皆惧於危亡也。以《禹贡》唐、虞之时已云“江、汉朝宗于海”,言朝宗以示臣义,故注以为荆楚
译废弃为残暴贼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错。废,是惯习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尤,是过错。说在位的人贪婪残暴,成为百姓的祸害,没有自知其行为有过错的人,是说他们惯习于恶行。○“废”读如本字,另一种读音为“发”。“忕”,音“时世”,以下相同。又有一版本作“废,大也”。这是王肃的解释。“行”,音“下孟”,下文“之行”同。
[疏]从“山有”到“其尤”。○正义说:说山上有这些美好的草,它们生长,只在栗树、梅树之下,人们去采摘梅、栗的果实,就践踏伤害这些美草,使它们不能繁茂。以此兴起国家中有这些贫弱的百姓,他们居住,只在富人的旁边。上级多征收赋税,富人财物耗尽,就又一并向这些贫民征收赋税,使他们不能生存繁衍。都遭受困穷,因此在位的人,惯习这种残暴贼害的行为,来伤害百姓,没有人自知其所作所为是过恶的,所以让百姓都受苦。○传文“废,忕”。○正义说:《说文》说:“忕,习也。”恒常做恶行,是惯习的意思。定本将“废”解释为“大”,与郑玄不同。
观察那泉水,有时清有时浊。郑玄笺注说:“相,视也。”我观察那泉水的流动,一处清,一处浊。讽刺诸侯一起作恶,竟然没有一个好的。○“相”,音“息亮”,注文相同。
我日日招致祸患,何时才能得善?构,是造成。曷,是及。郑玄笺注说:构,是合集的意思。曷,就是何。穀,是善。说诸侯日日作祸乱的行为,何者可以称为善?○“曷”,旧音“何葛”,另一种说法:“毛音安葛”。
[疏]从“相彼”到“能穀”。○毛亨认为,我观察那泉水的流动,尚且有一处清,一处浊。我观察那诸侯的行为,为何全都作恶,没有一个为善,竟然不如泉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这些诸侯日日造成祸乱的行为,及何时才能为善?说他们日益祸乱,不能及于善时。○郑玄认为下两句意思不同,说我们诸侯日日合集其恶,作为祸乱的行为。何者可以称为其善?说他们都没有善,不如泉水有清的。○传文“曷,逮”。○正义说:这是《释言》中的文句。
滔滔江汉,是南国的纲纪。滔滔,是大水的样子。其神威足以纲纪一方。郑玄笺注说:江、汉,是南国的大水,统理众川,使不壅滞。比喻吴、楚的君主,能长久治理旁侧小国,使它们各得其所。○“滔”,音“吐刀”。“长”,音“张丈”。
尽心竭力以事奉,难道没有人拥有我。郑玄笺注说:瘁,是病。仕,是事。现在王使他的封畿之内尽遭病苦,以兵役之事,使群臣有土地的曾无自保者,都恐惧于危亡。吴、楚旧名贪残,现在周的政事反而不如他们。○“瘁”,本又作“萃”,音“似醉”,下篇同。
[疏]传文“滔滔”到“一方”。○正义说:滔滔,是大水的样子。兴起吴、楚强盛。说神者,因为国主山川,所在之国应当祭祀其神。《鲁语》说:“禹会群神于会稽,以诸侯主祭其神。”所以说神。那么这里说“其神足以纲纪一方”,是明示所事其神的国家,将有纲纪。其意也比喻江、汉旁边的国家,所以说一方。○笺注“江汉”到“其所”。○正义说:统理众川,使不壅滞者,是说众川有所注入,江、汉能统引它们,不使水壅遏滞塞,常时通流。知道比喻吴、楚的君主者,因为举江、汉为喻,而他们是南国的纲纪,就比喻江、汉所在的国家能相统理,所以比喻吴、楚了。吴、楚的意思,出于经文的南国。如果这样,上一章说诸侯并恶,没有一个善,现在称吴、楚能治理小国。又幽王时,吴、楚微弱,没有成为盟主,所以能长久治理旁国,为之纲纪者,上文说诸侯并恶,是指中国诸侯。《渐渐之石》序说:“戎狄叛之,荆舒不至。”这是幽王之时,荆已经叛了。既然有背叛王命,固然应当自相君长,是大能字小,统理旁国明显了。南方险远,世有强国。《商颂》说:“达彼殷武,奋伐荆楚。”这是殷之中年,楚已经尝叛。《郑语》史伯对桓公说:“姜嬴荆芊,实与诸姬相干。南有荆蛮,不可以入。”这是幽王之时,楚已经强了。当时未必有吴,因为吴也是夷之强者,与楚相配言。《公羊传》说:“吴、楚之君不书葬。”这是吴、楚相近,所以连言。○笺注“今王”到“不如”。○正义说:封畿之内,是中国所及之境,所以《六月》笺说:“今汝出征,以正王国之封畿。”那是说逐玁狁,正中国。这里疾王之恶,而说尽病,所以是尽病封畿之内。以兵役之事,是说以兵甲之事劳役之,使不得安宁,所以群臣诸侯有土地者,无敢自保之,都恐惧于危亡。以《禹贡》唐、虞之时已经说“江、汉朝宗于海”,说朝宗以示臣义,所以注以为荆楚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鹑,雕也。雕鸢,贪残之鸟也。大鱼能逃处渊。笺云:翰,高。戾,至。鳣,鲤也。言雕鸢之高飞,鲤鲔之处渊,性自然也。非雕鸢能高飞,非鲤鲔能处渊,皆惊骇辟害尔。喻民性安土重迁,今而逃走,亦畏乱政故。○鹑,徒丸反,字或作“{敦鸟}”。鸢,以专反,鸱也。鳣,张连反。鲔,于轨反。雕音彫。
[疏]“匪鹑”至“于渊”。○毛以为,雕也、鸢也,贪残之鸟,乃高飞至天。今在位非雕非鸢也,何故贪残骄暴,如鸟之高飞至天也?鳣也、鲔也,长大之鱼,乃潜逃於渊。今贤者非鳣非鲔也,何为隐遁避乱,如鱼之潜逃於渊也?是贪残居位,不可得而治,大德潜遁,不可得而用,所以大乱而不振也。○郑以为,王政乱虐,下民逃散。言若鹑若鸢,可能高飞至天,非鳣鲔之小鱼,亦潜逃於渊,性非能然,为惊骇避害故也。以兴民不欲逃走,而逃者,性非能然。而然者,为惊扰畏乱政故也。○传“鹑雕”至“处渊”。○正义曰:《说文》云:“鹑,雕也。”从敦而为声,字异於鹑也。雕之大者又名鹗,孟康《汉书音义》曰:“鹗,大雕也。”《说文》又云:“鸢,鸷鸟也。”鹑鸟皆杀害小鸟,故云“贪残之鸟”,以喻在位贪残也。大鱼能逃於渊,喻贤者隐遁也。故王肃云:“以言在位非雕、鸢也,何则贪残骄暴,高飞至天?时贤非鳣、鲔也,何为潜逃以避乱?”孙毓云:“贪残之人,而居高位,不可得而治;贤人大德,而处潜遁,不可得而用,上下皆失其所,是以大乱而不振。”皆述毛说也。○笺“喻民”至“政故”。○正义曰:笺以上章王政之乱,病害下民,下章言民不得所,不如草木,则此亦宜言民之困病,故以为喻民逃走,畏乱政也。
山有蕨薇,隰有杞桋。杞,枸檵也。桋,赤栜也。笺云:此言草木尚各得其所,人反不得其所,伤之也。○蕨,居月反。桋本亦作“荑”,音夷。枸音苟。檵音计。栜,所革反,郭霜狄反。
君子作歌,维以告哀。笺云:告哀,言劳病而愬之。
[疏]“山有”至“告哀”。○正义曰:言山之有蕨薇之菜,隰之有杞桋之木,是菜生於山,木生於隰,所生皆得其所,以兴人生处於安乐以得其所。今我天下之民,遇此残乱惊扰失性,草木之不如也。由此君子作此八章之歌诗,以告诉於王及在位,言天下之民可哀悯之也。作者自言君子,以非君子不能作诗故也。○传“桋,赤栜”。○正义曰:《释木》文。又曰:“白者栋。”舍人曰:“桋名赤栜也。”某氏曰:“白色为栜,其色虽异,为名同。江河间栜可作鞍。”郭璞曰:“赤栜树叶细而岐说也,皮理错戾,好丛生山中,中为车辋。白栜叶员而岐,为木大也。”
《四月》八章,章四句。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己劳於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使如字。己音纪。下注“喻己”同。养,馀亮反。
[疏]“《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至“父母焉”。○正义曰:经六章,皆怨役使不均之辞。若指文则“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是役使不均也。“朝夕从事”,是己劳於从事也。“忧我父母”,是由不得养其父母,所以忧之也。经、序倒者,作者恨劳而不得供养,故言“忧我父母”,序以由不均而致此怨,故先言役使不均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笺云:言,我也。登山而采杞,非可食之物,喻己行役不得其事。○杞音起。偕偕士子,朝夕从事。偕偕,强壮貌。士子,有王事者也。笺云:朝夕从事,言不得休止。○偕音皆,徐音谐,《说文》云:“强也。”
王事靡盬,忧我父母。笺云:靡,无也。盬,不坚固也。王事无不坚固,故我当尽力。勤劳於役,久不得归,父母思己而忧。○盬音古。
[疏]“陟彼”至“父母”。○正义曰:言有人登彼北山之上者,云我采其杞菜之叶也。此杞叶非可食之物,而登山以
译不是鹑鸟也不是鸢鸟,却高飞直达天际。不是鳣鱼也不是鲔鱼,却潜逃躲入深渊。鹑,就是雕。雕和鸢,是贪婪残忍的鸟。大鱼能够潜逃躲入深渊。《笺》说:翰,高。戾,至。鳣,就是鲤鱼。说的是雕鸢高飞,鲤鲔潜渊,是它们的本性自然如此。并非雕鸢能够高飞,并非鲤鲔能够潜渊,都是因为惊骇躲避祸害罢了。比喻百姓本性安于故土不愿迁移,如今却逃走,也是因为畏惧混乱的政治。○鹑,音徒丸,字有时写作“{敦鸟}”。鸢,音以专,就是鸱。鳣,音张连。鲔,音于轨。雕,音彫。
[疏]“匪鹑”到“于渊”。○毛亨认为,鹑就是雕,鸢就是鸢,都是贪婪残忍的鸟,于是高飞直达天际。现在在位的人并非雕也不是鸢,为什么贪婪残忍骄横暴虐,像鸟一样高飞直达天际呢?鳣和鲔,是长大的鱼,于是潜逃躲入深渊。现在贤人并非鳣也不是鲔,为什么隐遁躲避祸乱,像鱼一样潜逃躲入深渊呢?这是因为贪婪残忍的人占据高位,无法治理;大德之人潜隐遁世,无法任用,所以天下大乱而无法振兴。○郑玄认为,君王政治混乱暴虐,下层百姓逃散。说的是如果是鹑如果是鸢,能够高飞直达天际;如果不是鳣鲔这样的小鱼,也潜逃躲入深渊,本性并非如此,是因为惊骇躲避祸害的缘故。用来兴起百姓不想逃走,却逃走了,本性并非如此。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惊扰畏惧混乱的政治的缘故。○《传》“鹑雕”到“处渊”。○正义说:《说文》说:“鹑,就是雕。”从敦得声,字形不同于鹑。雕中大的又名鹗,孟康《汉书音义》说:“鹗,是大雕。”《说文》又说:“鸢,是猛禽。”鹑鸟都杀害小鸟,所以说“贪婪残忍的鸟”,用来比喻在位者贪婪残忍。大鱼能够潜逃躲入深渊,比喻贤人隐遁。所以王肃说:“以此说明在位者并非雕、鸢,为什么贪婪残忍骄横暴虐,高飞直达天际?当时的贤人并非鳣、鲔,为什么潜逃躲避祸乱?”孙毓说:“贪婪残忍的人,占据高位,无法治理;贤人大德之人,处于隐遁,无法任用,上下都失去了应有的位置,所以天下大乱而无法振兴。”都是阐述毛亨的观点。○《笺》“喻民”到“政故”。○正义说:《笺》认为上一章说君王政治混乱,祸害下层百姓,下一章说百姓不得其所,不如草木,那么这一章也应该说百姓的困苦,所以认为这是比喻百姓逃走,畏惧混乱的政治。
山上有蕨和薇,低湿之地有杞和桋。杞,就是枸檵。桋,就是赤栜。《笺》说:这是说草木尚且各自得到适宜的地方,人反而得不到适宜的地方,为此感到悲伤。○蕨,音居月。桋,原本也写作“荑”,音夷。枸,音苟。檵,音计。栜,音所革,郭璞音霜狄。
君子创作诗歌,是为了诉说悲哀。《笺》说:诉说悲哀,是说劳苦病痛而申诉。
[疏]“山有”到“告哀”。○正义说:说的是山上有蕨薇这样的菜,低湿之地有杞桋这样的树木,是菜长在山,木长在低湿之地,所生长的地方都适宜,用来兴起人生处在安乐之中得到适宜的地方。现在天下的百姓,遭遇这种残暴混乱惊扰失去本性,还不如草木。因此君子创作这八章的诗歌,来告诉君王和在位者,说天下的百姓值得哀怜。作者自称君子,是因为不是君子不能创作诗歌的缘故。○《传》“桋,赤栜”。○正义说:这是《释木》中的文字。又说:“白色的叫栋。”舍人说:“桋名叫赤栜。”某氏说:“白色的叫栜,颜色虽然不同,名称相同。江河之间的栜可以做马鞍。”郭璞说:“赤栜树叶细小而分叉,树皮纹理交错,喜欢丛生在山上,中间可以做车轮的辋。白栜叶子圆润而分叉,树木高大。”
《四月》共八章,每章四句。
《北山》,是大夫讽刺周幽王的诗。劳役征发不均,自己劳苦于从事公务,而不能奉养父母。○使,如字。己,音纪。下注“喻己”相同。养,音馀亮。
[疏]“《北山》六章,三章每章六句,三章每章四句”到“父母焉”。○正义说:经文六章,都是怨恨劳役征发不均的话。如果指经文来说,“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就是劳役征发不均。“朝夕从事”,就是自己劳苦于从事公务。“忧我父母”,是因为不能奉养父母,所以忧虑。经文和序言顺序颠倒,是因为作者怨恨劳苦而不能供养父母,所以说“忧我父母”,序言因为由不均而导致这种怨恨,所以先说劳役征发不均。
登上那北山,去采那里的枸杞。《笺》说:言,就是我。登山去采枸杞,不是可以吃的东西,比喻自己服劳役没有正当的事做。○杞,音起。强壮的士子,早晚从事公务。偕偕,强壮的样子。士子,有君王事务的人。《笺》说:早晚从事公务,是说不能休息。○偕,音皆,徐音谐,《说文》说:“强。”
君王的事务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笺》说:靡,无。盬,不坚固。君王的事务没有不坚固的,所以我应当尽力。在劳役中勤劳,长久不能回家,父母思念我而担忧。○盬,音古。
[疏]“陟彼”到“父母”。○正义说:说的是有人登上那北山之上,说我去采那里的枸杞叶子。这枸杞叶子不是可以吃的东西,却登山去
采之,非宜矣。以兴大夫循彼长远之路者,云我从其劳苦之役也。此劳役非贤者之职,而循路以从之,非其事矣。所以行役不得其事者,时王之意,以己为偕偕然而强壮。今为王事之子,以朝继夕,从於王役之事,常不得休止。王家之事,无不坚固,使己劳以坚固之。今使忧及於我父母,由久不得归,故父母思己而忧也。
译去从事这种劳役,是不适宜的。用来兴起大夫们沿着那条长远道路前行的人,说我是跟随他们去服劳苦之役的。这种劳役并非贤者的职责,却沿着道路去跟随它,这不是该做的事。之所以行役不能得其宜,是因为当时的君王,自以为强壮有力。如今作为为王事效力的臣子,从早到晚,跟随君王从事劳役之事,常常不得休息。王家的事务,无不坚固,让我也通过劳苦来使之坚固。如今忧虑波及到我的父母,是因为长久不能回家,所以父母思念我而担忧。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溥,大。率,循。滨,涯也。笺云:此言王之土地广矣,王之臣又众矣,何求而不得,何使而不行!○溥音普。滨音宾。涯,鱼佳反,字又作“崖”。
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贤,劳也。笺云:王不均大夫之使,而专以我有贤才之故,独使我从事於役。自苦之辞。
[疏]传“溥人”至“滨涯”。○正义曰:“溥,大”,《释诂》文。《释水》云:“浒,水涯。”孙炎曰:“涯,水边。”《说文》云:“浦,水滨。”《广雅》云:“浦,涯。”然则浒、滨、涯、浦皆水畔之地,同物而异名也。诗意言民之所居民。居不尽近水,而以滨为言者,古先圣人谓中国为九州者,以水中可居曰洲,言民居之外皆有水也。邹子曰:“中国名赤县,赤县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其外有瀛海环之。”是地之四畔皆至水也。滨是四畔近水之处。言“率土之滨”,举其四方所至之内,见其广也。作者言王道之衰,伤境界之削,则云“蹙国百里”,“蹙蹙靡所聘”。恨其有人众而不使,即以广大言之。所怨情异,故设辞不同。王不均大夫之使,不过朝廷,而普及天下者,明其众也。○传“贤,劳”。○正义曰:以此大夫怨己劳於事,故以贤为劳。笺以贤字自道,故易传言王专以我有贤才之故乎?何故独使我也?王肃难云:“王以己有贤才之故,而自苦自怨,非大臣之节,斯不然矣。此大夫怨王偏役於己,非王实知其贤也。王若实知其贤,则当任以尊官,不应劳以苦役。此从事独贤,犹下云‘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恨而问王之辞,非王实知其贤也。”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彭彭然不得息,傍傍然不得已。○傍,希彭反。得已,音以。嘉我未老,鲜我方将。将,壮也。笺云:嘉、鲜皆善也。王善我年未老乎?善我方壮乎?何独久使我也?○鲜,息浅反,沈云:“郑音仙。”旅力方刚,经营四方。旅,众也。笺云:王谓此事众之气力方盛乎?何乃劳苦使之经营四方?
或燕燕居息,燕燕,安息貌。或尽瘁事国。尽力劳病,以从国事。或息偃在床,或不已于行。笺云:不已,犹不止也。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叫,呼。号,召也。○叫,本又作“嘂”,古吊反。号,户报反,协韵户刀反。惨,七感反,字又作“懆”。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鞅掌,失容也。笺云:鞅,犹何也。掌,谓捧之也。负何捧持以趋走,言促遽也。○栖音西。卬音仰,本又作“仰”。鞅,於两反。何,户可反,又音河。捧,芳勇反。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笺云:咎,犹罪过也。○湛,都南反。乐音洛。咎,其九反。
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笺云:风,犹放也。○风音讽。议如字,协句音宜。
[疏]“或燕燕”至“不为”。○正义曰:三章势接,须通解之,皆具说在注。或不知叫号者,居家用逸,不知上有徵发呼召者。或出入风议,谓间暇无事,出入放恣,议量时政者。或勤者,无事不为者。定本、《集注》并作“议”,俗本作“仪”者,误也。○郑唯鞅掌为异。馀同。○笺“鞅犹”至“促遽”。○正义曰:传以鞅掌为烦劳之状,故云“失容”。言事烦鞅掌然,不暇为容仪也。今俗语以职烦为鞅掌,其言出於此传也,故郑以鞅掌为事烦之实,故言“鞅,犹荷也”。鞅读如马鞅之鞅,以负荷物则须鞅持之,故以鞅表负荷也。以手而掌执物,是捧持之。负荷捧持以趋走也。促遽亦是失容,但本意与传异耳。
《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无将大车》,大夫悔将小人也。周大夫悔将小人。幽王之时,小人众多。
[疏]“《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至“小人”。○正义曰:作《无将大车》诗者,谓时大夫将进小人,使有职位,不堪其任,愆负及己,故悔之也。以将进小人,后致病累,可为鉴戒,以示将来,足明时政昏昧,朝多小人,亦所
译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天子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天子的臣民。溥,意为大。率,意为循。滨,意为水边。郑玄笺注说:这是说天子的土地广阔,天子的臣民众多,有什么寻求而得不到的,有什么派遣而不能实行的!○溥,音普。滨,音宾。涯,音鱼佳反,字又写作“崖”。
大夫们劳役分配不均,我却独自辛勤劳作。贤,意为劳苦。郑玄笺注说:天子没有公平地派遣大夫,却专门因为我有贤才的缘故,独自派我从事劳役。这是自叹苦楚的话。
[疏]传文“溥,大”到“滨,涯”。○正义说:“溥,大”,是《释诂》中的文句。《释水》说:“浒,是水边。”孙炎说:“涯,是水边。”《说文》说:“浦,是水滨。”《广雅》说:“浦,是水边。”那么浒、滨、涯、浦都是水畔之地,是同一事物而名称不同。诗的意思是说百姓所居住的地方。居住的地方并不都靠近水,却用“滨”来表述,是因为古代圣人称中国为九州,因为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洲,是说民居之外都有水。邹衍说:“中国名叫赤县,赤县之内自有九州,就是大禹划分的九州。其外有瀛海环绕。”这是说地的四边都到达水边。滨是四边靠近水的地方。说“率土之滨”,是举出四方所到达的范围之内,以显示其广阔。作者说王道衰微,哀伤疆域被削减,就说“国土缩减百里”,“局促不安无处可往”。怨恨有人众却不加以使用,就用广大的言辞来表述。所怨恨的情境不同,所以措辞也不同。天子派遣大夫不公,不过是在朝廷之内,而普及天下的,是说明其人数众多。○传文“贤,劳”。○正义说:因为这位大夫怨恨自己劳苦于事,所以把贤解释为劳苦。郑玄笺注把贤字理解为自述,所以改变传文说天子专门因为我有贤才的缘故吗?为什么独自派我呢?王肃辩难说:“天子因为自己有贤才的缘故,而自苦自怨,这不是大臣应有的节操,这不对。这是大夫怨恨天子偏劳役自己,并不是天子真的认为他有贤才。天子如果真认为他有贤才,就应当任命他担任尊贵的官职,不应该用苦役来劳累他。这‘从事独贤’,就像下面说的‘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是怨恨并质问天子的话,并不是天子真的认为他有贤才。”
四匹公马强壮有力,王事繁多紧迫。彭彭然不得休息,傍傍然不得已。○傍,音希彭反。得已,音以。说我年纪未老吗?说我正壮年吗?将,意为壮。郑玄笺注说:嘉、鲜都是善的意思。天子善待我年纪未老吗?善待我正壮年吗?为什么独自长久地派我服役?○鲜,音息浅反,沈重说:“郑玄音仙。”体力正旺盛,奔走四方。旅,意为众。郑玄笺注说:天子说这事众人的气力正旺盛吗?为什么却劳累地派我奔走四方?
有的人安逸地居家休息,燕燕,是安息的样子。有的人为国事竭尽辛劳。尽力劳病,以从事国事。有的人躺卧在床上休息,有的人在路上不停奔波。郑玄笺注说:不已,就是不止的意思。
有的人不知道征召呼号,有的人忧愁劳苦。叫,意为呼。号,意为召。○叫,本又作“嘂”,音古吊反。号,音户报反,协韵音户刀反。惨,音七感反,字又作“懆”。有的人闲散躺卧,有的人为王事忙碌不堪。鞅掌,意为失容。郑玄笺注说:鞅,犹何也。掌,意为捧持。背负何物捧持以奔走,言其急促。○栖,音西。卬,音仰,本又作“仰”。鞅,音於两反。何,音户可反,又音河。捧,音芳勇反。
有的人沉溺于饮酒作乐,有的人忧愁害怕获罪。郑玄笺注说:咎,犹罪过也。○湛,音都南反。乐,音洛。咎,音其九反。
有的人出入放言议论,有的人无所不为。郑玄笺注说:风,犹放也。○风,音讽。议,如字,协句音宜。
[疏]“或燕燕”到“不为”。○正义说:第三章气势相接,须通解之,都详细说在注中。或不知叫号者,是居家安逸,不知道上面有征发呼召的人。或出入风议,谓闲暇无事,出入放恣,议论时政的人。或勤者,是无事不为的人。定本、《集注》都作“议”,俗本作“仪”的,是错的。○郑玄只有鞅掌的解释不同。其余相同。○笺注“鞅犹”到“促遽”。○正义说:传文把鞅掌解释为烦劳的样子,所以说“失容”。是说事情烦杂鞅掌然,没有空闲顾及仪容。现在俗语把职事烦杂称为鞅掌,这话出自此传,所以郑玄把鞅掌解释为事烦的实情,所以说“鞅,犹荷也”。鞅读作马鞅的鞅,因为负荷物品则需要鞅来持之,所以用鞅表示负荷。用手掌执物,就是捧持。负荷捧持以奔走。促遽也是失容,但本意与传文不同。
《北山》六章,三章每章六句,三章每章四句。
《无将大车》,是大夫后悔任用小人。周大夫后悔任用小人。幽王之时,小人众多。
[疏]“《无将大车》三章,每章四句”到“小人”。○正义说:作《无将大车》这首诗的人,是说当时的大夫将进用小人,使他们有职位,不堪胜任,过失连累到自己,所以后悔。因为将进用小人,后来致病累,可以作为鉴戒,以警示将来,足以说明时政昏昧,朝中多小人,也是
以刺王也。若然,此大夫作诗,则贤者也,自当择交。既进而悔者,知人则哲,尧尚难之;孔子以圣人之隽,尚改观於宰我;子文以诸侯之良,犹未知於子玉,况大夫非圣,能无悔乎?经三章,皆悔辞也。
译这是用来讽刺君王的。如果这样,这首诗是大夫所作,那么这位大夫就是贤人,自然应当慎重选择交往的对象。既然已经交往而后感到后悔,这是因为识人明智,连尧帝都难以做到;孔子凭借圣人的卓越智慧,尚且对宰我的言行改变看法;子文作为诸侯中的良臣,尚且未能了解子玉,何况大夫并非圣人,怎能没有后悔呢?全诗共三章,都是表达悔恨之情的言辞。
无将大车,祇自尘兮。大车,小人之所将也。笺云:将,犹扶进也。祇,適也。鄙事者,贱者之所为也。君子为之,不堪其劳。以喻大夫而进举小人,適自作忧累,故悔之。○祇音支。累,劣伪反。篇末同。本或作“辱”。
无思百忧,祇自{疒氐}兮。{疒氐},病也。笺云:百忧者,众小事之忧也。进举小人,使得居位,不任其职,愆负及己,故以众小事为忧,適自病也。○{疒氐},都礼反。任音壬。愆,起连反。
[疏]“无将”至“{疒氐}兮”。○正义曰:言君子之人,无得自将此大车。若将此大车,適自尘蔽於己。以兴后之君子,无得扶进此小人,適自忧累於己。小人居职,百事不幹,己之所举,必助忧之。故又戒后人言:无思百众小事之忧,若思此忧,適自病害於己。○传“大车,小人之所将也”。○正义曰:《冬官·车人》为车有大车。郑云:“大车,平地载任之车。”则此是也。其车驾牛,故《酒诰》曰:“肇牵车牛,远服贾用。”是小人之所将也。○笺“将,犹扶进”。○正义曰:言“将,犹扶进”者,以大车须人傍而将之,是为扶车而进导也。大车比小人,言无扶进比小人也。
无将大车,维尘冥冥。笺云:冥冥者,蔽人目明,令无所见也。犹进举小人,蔽伤己之功德也。○冥,莫庭反,又莫迥反。令,力呈反。无思百忧,不出于颎。颎,光也。笺云:思众小事以为忧,使人蔽闇不得出於光明之道。○颎,古迥反,沈又古顷反。
无将大车,维尘雍兮。笺云:雍,犹蔽也。○雍,於勇反,字又作“壅”,又於用反。无思百忧,祇自重兮。笺云:重,犹累也。○重,直龙反,又直用反。
《无将大车》三章,章四句。
《小明》,大夫悔仕於乱世也。名篇曰《小明》者,言幽王日小其明,损其政事,以至於乱。
[疏]“《小明》五章,上三章章十二句,下二章章六句”至“乱世”。○正义曰:《小明》诗者,牧伯大夫所作,自悔仕於乱世。谓大夫仕於乱世,使於远方,令己劳苦,故悔也。首章笺云:“诗人,牧伯之大夫,使述其四方之事。”然则牧伯大夫,使述其四方之事是常。今而悔仕者,以牧伯大夫虽行使是常,而均其劳逸,有期而反。今幽王之乱,役则偏苦,行则过时也。故“我事孔庶”,笺云“王政不均,臣事不同”,是偏苦也。“岁聿云莫”,笺云“乃至岁晚,尚不得归”,是过时也。偏当劳役,历日长久,故所以悔也。经五章,皆悔仕之辞。虽总为悔仕而发,但所悔有意,故首章言“载离寒暑”,以日月长久,是悔仕。笺因其篇初,故言“遭乱世劳苦而悔仕”。三章言其“自诒伊戚”,是忧恨之语,故笺云“悔仕之辞”。其实皆悔辞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笺云:明明上天,喻王者当光明。如日之中也。照临下土,喻王者当察理天下之事也。据时幽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艽野,远荒之地。初吉,朔日也。笺云:征,行。徂,往也。我行往之西方,至於远荒之地,乃以二月朔日始行,至今则更夏暑冬寒矣,尚未得归。诗人,牧伯之大夫,使述其方之事,遭乱世劳苦而悔仕。○艽音求。更音庚。心之忧矣,其毒大苦。笺云:忧之甚,心中如有药毒也。○大音泰。念彼共人,涕零如雨。笺云:共人,靖共尔位以待贤者之君。○共音恭。注下皆同。
岂不怀归?畏此罪罟。罟,网也。笺云:怀,思也。我诚思归,畏此刑罪罗网,我故不敢归尔。○罟音古。
[疏]“明明”至“罪罟”。○正义曰:言明明之上天,日中之时,能以其光照临下土之国,使无幽不烛,品物咸亨也。以喻王者处尊之极,当以其明察理於天下之事,然无屈不伸,劳逸得所也。今幽王不能然,闇於照察,劳逸不均,令己独远使。言我行往之西方,至于艽野远荒之地。其路之长远矣,以二月初朔之吉日始行,至于今则离历
译不要推那大车,只会让自己沾满尘土罢了。大车,是小人推挽的。郑笺说:将,就是扶持前进的意思。祇,就是适、正的意思。鄙陋之事,是卑贱之人所做的。君子去做,承受不了那种劳苦。以此比喻大夫举荐小人,正好给自己带来忧患和拖累,所以后悔。○祇,音支。累,音劣伪。篇末同。有的版本作“辱”。
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让自己生病罢了。疐,病。郑笺说:百忧,是众多琐碎小事的忧虑。举荐小人,让他们占据职位,不能胜任其职,过失和责任波及到自己,所以以众多小事为忧,正好自取病痛。○疐,音都礼。任,音壬。愆,音起连。
[疏]“无将”到“疐兮”。○正义说:说的是君子,不要亲自推挽这大车。如果推挽这大车,正好让自己被尘土遮蔽。以此兴起后来的君子,不要扶持举荐小人,正好让自己被忧患拖累。小人占据职位,百事都不干,自己所举荐的人,必然增加自己的忧虑。所以又告诫后人说:不要思虑百种琐碎小事的忧愁,如果思虑这些忧愁,正好让自己受害生病。○传“大车,是小人推挽的”。○正义说:《冬官·车人》中有大车。郑玄说:“大车,是平地上载物的车。”说的就是这个。这种车由牛牵引,所以《酒诰》说:“开始牵车赶牛,远行从事贸易。”这是小人推挽的。○笺“将,就是扶持前进”。○正义说:说“将,就是扶持前进”,是因为大车需要人在旁边推挽,这就是扶着车前进引导。大车比喻小人,说不要扶持举荐小人。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昏暗迷蒙。郑笺说:冥冥,是遮蔽人的视力,让人看不见。就像举荐小人,遮蔽损害自己的功德。○冥,音莫庭,又音莫迥。令,音力呈。不要思虑百种忧愁,不能走出光明。颎,光。郑笺说:思虑众多小事作为忧愁,使人被遮蔽昏暗,不能走出光明的正道。○颎,音古迥,沈又音古顷。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遮蔽啊。郑笺说:雍,就是遮蔽的意思。○雍,音於勇,字又作“壅”,又音於用。不要思虑百种忧愁,只会加重自己的负担。郑笺说:重,就是累的意思。○重,音直龙,又音直用。
《无将大车》三章,每章四句。
《小明》,是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篇名叫《小明》,是说周幽王日益缩小他的光明,损害他的政事,以至于天下大乱。
[疏]“《小明》五章,前三章每章十二句,后两章每章六句”到“乱世”。○正义说:《小明》这首诗,是牧伯大夫所作,自己后悔在乱世做官。说的是大夫在乱世做官,被派往远方,让自己劳苦,所以后悔。首章郑笺说:“诗人,是牧伯的大夫,被派遣叙述四方之事。”那么牧伯大夫被派遣叙述四方之事是常例。现在后悔做官,是因为牧伯大夫虽然出使是常例,但劳逸应当均衡,有期限返回。现在周幽王乱世,劳役特别辛苦,出行超过期限。所以“我事孔庶”,郑笺说“王政不均,臣下事务不同”,这是特别辛苦。“岁聿云莫”,郑笺说“甚至到了岁末,还不能回归”,这是超过期限。偏要承担劳役,历时长久,所以后悔。经文五章,都是后悔做官的话。虽然总体是为后悔做官而发,但所后悔的有意旨,所以首章说“载离寒暑”,因为日月长久,是后悔做官。郑笺因为这是篇首,所以说“遭遇乱世劳苦而后悔做官”。第三章说其“自诒伊戚”,是忧愁怨恨的话,所以郑笺说“后悔做官的话”。其实都是后悔的话。
明亮的上天,照耀下方的土地。郑笺说:明亮的上天,比喻君王应当光明。如同太阳在正午。照耀下方的土地,比喻君王应当明察治理天下的事务。根据当时周幽王不能这样,所以举出上天来讽刺他。我征行往西,到达艽野。二月初吉,经历寒暑。艽野,遥远荒凉的地方。初吉,朔日。郑笺说:征,行。徂,往。我行走前往西方,到达遥远荒凉的地方,在二月朔日开始出发,到现在又经历了夏暑冬寒,还没有能够回归。诗人,是牧伯的大夫,被派遣叙述其方之事,遭遇乱世劳苦而后悔做官。○艽,音求。更,音庚。心中的忧愁,其毒大苦。郑笺说:忧愁得很厉害,心中好像有药毒。○大,音泰。想到那些恭敬的人,泪水如雨落下。郑笺说:共人,是恭敬地坚守职位以等待贤明的君主。○共,音恭。下面的注释都相同。
难道不想回家?害怕这罪网的罗网。罟,网。郑笺说:怀,思。我确实想回家,害怕这刑罚罪过的罗网,所以我才不敢回家。○罟,音古。
[疏]“明明”到“罪罟”。○正义说:说的是明亮的上天,在正午之时,能以其光照耀下方的国土,使没有幽暗不被照亮,万物都亨通。以此比喻君王处于尊贵的极致,应当以其明察治理天下的事务,然而没有委屈不被伸张,劳逸各得其所。现在周幽王不能这样,昏暗不明察,劳逸不均,让自己独自远行出使。说的是我行走前往西方,到达艽野遥远荒凉的地方。路途非常长远,在二月初朔的吉日开始出发,到现在则离历
其冬寒夏暑矣,尚不得归。其淹久如此,故我心中之为忧愁矣。其忧之甚,则如毒药之大苦然。由仕於乱世,以致如此,故困苦而悔之。念彼明德供具贤者爵位之人君,欲往仕之而不见,涕泪零落如雨然。虽时无此人,恨本不隐处以待之也。又言己劳苦之状。我岂不思归乎?我诚思归,但畏此王以刑罪罗网我,我恐触其罗网而得罪,故不敢归耳。○笺“明明”至“以刺之”。○正义曰:言照临,故知有日,日之明察,唯中乃然,故云王者光明,当如日中之照也。昭五年《左传》曰:“日上其中。”《易·丰卦·彖》曰“王宜日中,以王明之光照临天下,如日中之时”,是也。必责王令明如天日者,以王者继天理物,当与日同,故《易》曰“大人与日月合其明”,是也。○传“艽野”至“朔日”。○正义曰:野是远称,艽盖地名。言其历日长久,明当至於远处,故言远荒之地。《尔雅》“四海之外远地谓之四荒”,言在四方荒昏之国也。此言荒者,因彼荒是远地,故言荒为远辞,非即彼之四荒也。何则?牧伯之大夫,行其所部而已,不得越四海而至四荒也。言荒者,若微子云“吾家耄逊于荒”,谓在外野而已。此言二月朔而始行,下章郑以四月而至,假令还以朔到,尚六十日也。以日行五十准之,则三千里矣。州之远境,容有三千,但述职之行,有所过历,不知定日几里也。以言初而又吉,故知朔日也。君子举事尚早,故以朔为吉。《周礼》正月之吉,亦朔日也。○笺“诗人,牧伯之大夫”。○正义曰:知者,以言“我征徂西,至于艽野”,是远行巡历之辞。又曰“我事孔庶”,是行而有事,非征役之言,是述事明矣。述事者,唯牧伯耳,故知是牧伯之下大夫也。若然,王之存省诸侯,亦使大夫行也。知此非天子存省诸侯使大夫者,以王使之存省,上承王命,適诸侯奉使有主,至则当还,不应云“我事孔庶”,岁莫不归,故不以为王之大夫也。牧伯部领一州,大率二百一十国,其事繁多,可以言“孔庶”也。前事未了,后又委之,可以言“政事愈蹙”也。如此,则为牧伯之大夫,於事为宜故也。且牧伯之大夫,不在王之朝廷,今而为王所苦,所以於悔切耳。然则牧伯大夫自仕於牧,非王所用,而言悔仕者,此之劳役,山王所为,故曰“幽王不能”。征是者王,而使己多劳,故怨王而悔仕也。言牧伯者,以牧一州之方伯谓之牧伯,然单言之直牧耳。此言述职之大夫,则容牧下二伯之大夫,不必专侯牧之伯一人而已。○笺“共人”至“之君”。○正义曰:下云“靖共尔位”,与此“共人”文同。此大夫悔仕,於乱世则思不乱,而明德者仕之,故为以待贤者之君也。若然,此大夫所恨,恨幽王之恶遍被天下。土无二王,不得更有天子,然则“靖共尔位”之君,当世之所无矣。而云念之者,此大夫自悔,本应坐待明君,不当事於朝廷。今仕而遇乱,追念昔时,言我本应待彼共人,无故冒此乱世而涕零耳。非谓当时有贤君可念也。下章“靖共尔位,正直是与”,劝友使听天任命,不汲汲求仕。於时亦无明君可令友往仕之,正劝待之耳。此所念者,亦念其当待之,非当时有可念也。
译那冬天寒冷,夏天暑热,我仍然不能回家。滞留的时间如此长久,因此我心中充满了忧愁。这忧愁之深重,就像剧毒的毒药那样极苦。因为我在乱世中做官,才导致这样的结果,所以感到困苦而后悔。想到那些光明圣德、具备贤者爵位的君主,想要前去侍奉却见不到,泪水如雨般纷纷落下。虽然当时没有这样的君主,我怨恨自己当初不隐居起来等待他。接着又诉说自己的劳苦状况。我难道不想回家吗?我确实想回家,只是畏惧这位君王用刑罚罪网来罗织陷害我,我害怕触犯他的罗网而获罪,所以不敢回家罢了。
○ 郑玄笺注:“明明”到“以刺之”。○ 孔颖达正义说:因为说“照临”,所以知道是指太阳,太阳的明察,只有正午时才是这样,所以说君王的英明,应当像正午太阳的照耀一样。昭公五年《左传》说:“太阳升到正中。”《易经·丰卦·彖辞》说“君王适宜像正午的太阳,用君王英明的光照临天下,就像正午太阳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一定要要求君王的政令像天日一样明察,是因为君王继承天道治理万物,应当与太阳相同,所以《易经》说“大人与日月合其明”,就是这个道理。
○ 毛传:“艽野”到“朔日”。○ 孔颖达正义说:“野”是远处的称呼,“艽”大概是地名。说经历的日子长久,表明应当到达远处,所以说那是荒远之地。《尔雅》说“四海之外的远地叫做四荒”,是说在四方荒远昏暗的国家。这里说的“荒”,是因为那里的“荒”是远地,所以说“荒”是表示远地的词,并不是指那里的四荒。为什么呢?因为牧伯的大夫,只是巡视他所管辖的地区罢了,不能越过四海而到达四荒。这里说的“荒”,就像微子所说“我家年老逃到荒野”,只是指在外面的郊野罢了。这里说二月朔日才开始出发,下一章郑玄说四月到达,假设返回也在朔日到达,还有六十天。按照每天走五十里计算,就是三千里了。州的边境,可能有三千里,但是述职的行程,有所经过的地方,不知道具体走了多少里。因为说“初而又吉”,所以知道是朔日。君子做事崇尚早,所以以朔日为吉利。《周礼》中正月之吉,也是朔日。
○ 郑玄笺注:“诗人,牧伯之大夫”。○ 孔颖达正义说: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说“我征徂西,至于艽野”,这是远行巡视的话。又说“我事孔庶”,这是出行而有事务,不是征发劳役的话,这是述职明白了。述职的,只有牧伯,所以知道是牧伯的下大夫。如果这样,天子慰问诸侯,也派遣大夫去。知道这不是天子慰问诸侯派遣的大夫,是因为君王派遣去慰问,是秉承王命,到诸侯那里奉命有主,到了就应当返回,不应该说“我事孔庶”,年底不回家,所以不认为是君王的大夫。牧伯管辖一州,大概有二百一十个国家,事务繁多,可以说“孔庶”。前面的事务没完,后面又委托给他,可以说“政事愈蹙”。像这样,作为牧伯的大夫,在事务上是适宜的。况且牧伯的大夫,不在天子的朝廷,现在被君王所苦,所以在后悔时感到急切。那么牧伯大夫自己在牧伯那里做官,不是君王所任用,却说后悔做官,这是因为这些劳役,是君王所为,所以说“幽王不能”。征发这些的是君王,让自己多劳,所以怨恨君王而后悔做官。说牧伯,是因为牧一州的方伯叫做牧伯,但单独说就是牧。这里说述职的大夫,那么可能是牧下面二伯的大夫,不一定专门指牧伯一人。
○ 郑玄笺注:“共人”到“之君”。○ 孔颖达正义说:下面说“靖共尔位”,与这里的“共人”文字相同。这位大夫后悔做官,在乱世中则思念不乱,而侍奉有明德的人,所以是为了等待贤者的君主。如果这样,这位大夫所怨恨的,是怨恨幽王的恶行遍布天下。天下没有两个君王,不能再有天子,那么“靖共尔位”的君主,当时是没有的。而说思念他,是这位大夫自己后悔,本来应该坐着等待明君,不应当在朝廷做官。现在做官而遇到乱世,追念过去,说我本来应该等待那位共人,无故冒犯这乱世而流泪罢了。不是说当时有贤君可以思念。下一章“靖共尔位,正直是与”,劝朋友听天任命,不急于求仕。当时也没有明君可以让朋友去侍奉,正是劝他等待罢了。这里所思念的,也是思念应当等待他,不是说当时有可以思念的人。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岁聿云莫。除,除陈生新也。笺云:四月为除。昔我往至於艽野,以四月,自谓其时将即归。何言其还,乃至岁晚,尚不得归。○除,直虑反,如字。若依《尔雅》,则宜馀、舒二音。莫音暮。注及下同。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惮,劳也。笺云:孔,甚。庶,众也。我事独甚众,劳我不暇,皆言王政不均,臣事不同也。○惮,丁佐反,徐又音但,亦作“瘅”,同。念彼共人,睠睠怀顾。笺云:睠睠,有往仕之志也。○睠音眷。
岂不怀归?畏此谴怒。
[疏]“昔我”至“谴怒”。○毛以为,大夫言:昔我初往向艽野之时矣,日月方欲除陈生新,二月之中也。於我初发,即云何时云其得旋归乎?望得早归也。今乃岁月遂云已暮矣,而尚不得归。其时朝廷大夫多得闲逸,念我独忧众事兮,我事甚繁众也。由此心之忧愁矣。以事多劳,我不得有闲暇之时。忧苦如此,悔仕於乱,故念彼靖共尔位之人,睠睠然情怀反顾,欲往仕之。恨不隐以待,而遭此劳也。既遭此苦,岂不思归乎?我诚思归,畏此谴怒而不敢归耳。○郑唯方除为异。言往至於艽野之时,四月中也。於时而望旋反。馀同。○传“除,除陈生新”。○正义曰:上云“二月初吉”,谓始行之时,故言除陈生新,二月也。下章云“日月方奥”,传曰“▯爰”,即春温,亦谓二月。○笺“四月”至“不得归”。○正义曰:“四月为除”,《释天》文。今《尔雅》“除”作“余”。李巡曰:“四月万物皆生枝叶,故曰余。余,舒也。”孙炎曰:“物之枝叶敷舒然。”则郑引《尔雅》,当同李巡等。除、余字虽异,音实同也。“方除”之下,即云“曷云其还”,是至即望归,故云“至于艽野,以四月,自谓其时将即归也”。言“岁聿云莫”,是未归之辞。若岁莫得归,不须发此言矣,故云“乃至岁晚,尚不归也”。凡言往矣,似是始行之辞。此得为往到艽野者,往者,从此適彼之辞,在此言之为始行,据彼言之为往到。自“岁聿云莫”以下,皆是在彼之辞,故谓初到彼地为往矣。易传者,以行之思归,当至所往之处乃可还,不应发始已望归也。又下章云“日月方奥”,文与此同。《洪范》庶征,“曰燠曰寒”,寒为冬,则燠为夏矣。若毛以方燠为二月之初,则接於正月之末,时尚有霜,不可云燠。且《尔雅》称四月为除,故据以易传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奥。奥,▯爰也。○奥,於六反。暖音暄,又奴缓反。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岁聿云莫,采萧穫菽。蹙,促也。笺云:愈,犹益也。何言其还,乃至於政事更益促急,岁晚乃至采萧穫菽尚不得归。○蹙,子六反。获,户郭反。菽音叔。心之忧矣,自诒伊戚。戚,忧也。笺云:诒,遗也。我冒乱世而仕,自遗此忧。悔仕之辞。○遗,唯季反。下同。冒,莫报反,又亡北反。念彼共人,兴言出宿。笺云:兴,起也。夜卧起宿於外,忧不能宿於内也。岂不怀归?畏此反覆。笺云:反覆,谓不以正罪见罪。○覆,芳福反。注同。
嗟尔君子!无恒安处。笺云:恒,常也。嗟女君子,谓其友未仕者也。人之居,无常安之处。谓当安安而能迁。孔子曰:“鸟则择木。”○处,昌虑反。
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穀以女。靖,谋也。正直为正,能正人之曲曰直。笺云:共,具。式,用。穀,善也。有明君谋具女之爵位,其志在於与正直之人为治。神明若祐而听之,其用善人,则必用女。是使听天乎命,不汲汲求仕之辞。言女位者,位无常主,贤人则是。○治,直吏反。祐音又,本或作“右”,又作“佑”,并同。
[疏]“嗟尔”至“以女”。○正义曰:大夫既自悔仕乱,又戒朋友,恐其仕不择时,还同己悔,故嗟叹而深戒之。嗟乎!汝有德未仕之君子,人之居,无常安乐之处。谓不要以仕宦为安。汝但安以待命,勿汲汲求仕,当自有明君谋具汝之爵
译从前我出发的时候,正值二月除旧布新之际。何时才能返回?转眼已到岁末。除,是除去旧岁迎来新岁。郑玄笺注说:四月称为除。从前我前往艽野,是在四月,自认为那时即将归来。为何说何时返回,却直到岁末,仍然不能归来。除,音直虑,按本字读。若依据《尔雅》,则应读作馀、舒两音。莫,音暮。注及下文同。想到我独自劳苦,我的事务极其繁多。心中的忧愁啊,使我劳碌不得闲暇。惮,是劳苦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孔,是甚的意思。庶,是众多的意思。我的事务独自最为繁多,使我劳碌不得闲暇,这都是说王政不公正,臣下的事务各不相同。惮,音丁佐,徐又音但,也写作“瘅”,相同。想到那些恭谨的人,眷恋地怀念顾盼。郑玄笺注说:睠睠,是有前往任职的志向。睠,音眷。
难道不想回家吗?是畏惧这谴责和愤怒。
[疏]“昔我”到“谴怒”。○毛亨认为,大夫说:从前我初往艽野的时候,日月正欲除旧生新,是二月之中。在我初出发时,就说何时能返回呢?盼望早日归来。如今岁月已暮,却还不能归来。那时朝廷大夫大多得享闲逸,想到我独自忧虑众多事务,我的事务非常繁杂。因此心中忧愁。因为事务多而劳苦,我不得有闲暇之时。忧苦如此,后悔在乱世做官,所以想到那些恭谨守位的人,眷恋地情怀反顾,想要前往任职。恨自己不能隐居以待,却遭遇这种劳苦。既然遭遇这种苦楚,难道不想回家吗?我确实想回家,是畏惧这谴责和愤怒而不敢回家罢了。○郑玄只有“方除”不同。说前往艽野的时候,是四月中。在那时盼望返回。其余相同。○传“除,除陈生新”。○孔颖达正义说:上文说“二月初吉”,是说开始出发的时候,所以说除旧生新,是二月。下一章说“日月方奥”,传曰“〇爰”,就是春温,也是指二月。○笺“四月”到“不得归”。○孔颖达正义说:“四月为除”,是《释天》中的文字。现在《尔雅》中“除”写作“余”。李巡说:“四月万物都生长枝叶,所以叫余。余,是舒展的意思。”孙炎说:“事物的枝叶舒展的样子。”那么郑玄引用《尔雅》,应当同李巡等人一致。除、余字虽然不同,音实际上相同。“方除”之下,紧接着说“曷云其还”,是到了就盼望归来,所以说“至于艽野,以四月,自谓其时将及归也”。说“岁聿云莫”,是未能归来的言辞。如果岁末得以归来,就不需要发此言了,所以说“乃至岁晚,尚不归也”。凡是说往矣,似乎是开始出发的言辞。这里能作为往到艽野者,往者,是从这里到那里的言辞,在这里说是开始出发,根据那里说是往到。自“岁聿云莫”以下,都是在彼地的言辞,所以说初到彼地为往矣。改易传文者,因为出发时思归,应当到了所往之处才可还,不应出发开始就盼望归来。又下一章说“日月方奥”,文与此同。《洪范庶征》,“曰燠曰寒”,寒为冬,那么燠为夏了。如果毛亨以方燠为二月之初,那么接着正月之末,时尚有霜,不可说燠。况且《尔雅》称四月为除,所以据此改易传文。
从前我出发的时候,正值二月春温之际。奥,是〇爰的意思。奥,音於六。暖,音暄,又音奴缓。何时才能返回?政事更加紧迫。岁末之时,采集萧草收割豆菽。蹙,是紧迫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愈,是益的意思。为何说何时返回,却直到政事更加紧迫,岁末甚至采集萧草收割豆菽仍然不能归来。蹙,音子六。获,音户郭。菽,音叔。心中的忧愁啊,自招此忧。戚,是忧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诒,是遗的意思。我冒着乱世做官,自遗此忧。是后悔做官的言辞。遗,音唯季。下文同。冒,音莫报,又音亡北。想到那些恭谨的人,起身外出住宿。郑玄笺注说:兴,是起的意思。夜卧起宿于外,忧愁不能宿于内。难道不想回家吗?是畏惧这反复无常。郑玄笺注说:反覆,是说以不正之罪加罪于人。覆,音芳福。注同。
唉,你们君子!没有恒常安定的居所。郑玄笺注说:恒,是常的意思。嗟女君子,是说其友未仕者。人的居住,没有恒常安定的地方。是说应当安于所安而能迁徙。孔子说:“鸟则择木。”处,音昌虑。
恭谨地守好你的职位,与正直的人为伍。神明会听到,会用善人来对待你。靖,是谋的意思。正直为正,能正人之曲曰直。郑玄笺注说:共,是具的意思。式,是用。穀,是善的意思。有明君谋划具足你的爵位,其志向在于与正直的人为治。神明若祐而听之,其用善人则必用你。这是使听天命,不汲汲求仕的言辞。说你的位置者,位置无常主,贤人则是。治,音直吏。祐,音又,本或作“右”,又作“佑,并同。
[疏]“嗟尔”到“以女”。○孔颖达正义说:大夫既自悔仕乱,又戒朋友,恐怕其仕不择时,还同己悔,所以嗟叹而深戒之。嗟乎!你有德未仕之君子,人的居住,没有恒常安乐之处。是说不要以仕宦为安。你但安以待命,勿汲汲求仕,当自会有明君谋划具足你的爵
位,其志在於正直之人,於是与之为治者。此明君能得如是,为神明之所听祐之,其用善人,必当用汝矣。勿以今乱世而仕也。言神之听之者,明君志与正直,故为神明听祐而用善人。用其善则国治,是神明祐之。○笺“嗟女”至“择木”。○正义曰:以此大夫悔而戒之,下言“式穀以汝”,是知未仕者。无常安之处,谓隐之与仕,所安无常也。“安安而能迁”者,无明君,当安此潜遁之安居。若有明君,而能迁往仕之,是出处须时,无常安也。必待时而迁者,孔子曰“鸟则择木”,犹臣之择君,故须安此之安,择君而能迁也。“安安而能迁”,《曲礼》文也。孔子曰“鸟则择木”,哀十一年《左传》文。○传“靖,谋”至“曲曰直”。○正义曰:“靖,谋”,《释诂》文也。襄七年《左传》公族穆子引此诗乃云:“正直为正,正曲为直。”此传解正直,取彼文也。彼杜预注云:“正直为正,正已之心。正曲为直,正人之曲也。”取此为说。《论语》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是直者能正人之曲也。○笺“是使”至“则是”。○正义曰:人之穷达,在於上天。贵贱生死,命皆先定。故子夏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上天之命,定於冥兆,非可以智力求,非可以进取得。《易》称“君子乐天知命”,为此也。大夫身遭困厄,悔於进仕,劝友修德以待贤君。此诗是令其友听天之处分,任命之穷达,不汲汲求仕之辞也。又爵位是君所设,官非其友之物,而此诗谓之“尔位”,故又解言汝位者,以“位无常主,贤人则是”也。其友贤者,有此位分,故谓之汝位也。
译职位,其志向在于正直之人,于是与这些人共同治理国家。这说明明君能够如此,是受到神明的倾听和保佑,他任用善人,必定会任用你。不要因为当今世道混乱就出仕做官。说神明倾听的原因,是因为明君的志向与正直之人相合,所以神明倾听并保佑他,从而任用善人。任用善人则国家得以治理,这就是神明的保佑。
○笺注从“嗟女”到“择木”。○正义说:因为这位大夫后悔并告诫他,下文说“用善人来帮助你”,可知他尚未出仕。没有永远安定的地方,指的是隐居与出仕,所安定的地方并非固定不变。“安安而能迁”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明君,就安于这种隐居的安定;如果有明君,就能迁往那里出仕,这是指出处进退须看时机,没有固定不变的安定之处。必须等待时机才迁徙,孔子说“鸟儿选择树木”,就像臣子选择君主一样,所以必须安于当前的安定,选择君主后便能迁徙。“安安而能迁”,是《曲礼》中的话。孔子说“鸟儿选择树木”,是《左传》哀公十一年的记载。
○传注从“靖,谋”到“曲曰直”。○正义说:“靖,谋”,是《释诂》中的话。《左传》襄公七年,公族穆子引用这首诗时说:“正直为正,正曲为直。”这篇传注解释“正直”,采用了那段文字。杜预的注解说:“正直为正,是端正自己的内心;正曲为直,是纠正他人的邪曲。”这里采纳这种说法。《论语》说:“提拔正直的人,把他放在邪曲的人之上,能使邪曲的人变得正直。”这说明正直的人能够纠正他人的邪曲。
○笺注从“是使”到“则是”。○正义说:人的困窘与显达,在于上天。贵贱生死,命运都早已注定。所以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这是上天的命运,在冥冥中就已注定,不能靠智力去谋求,也不能靠进取去获得。《易经》称“君子乐天知命”,就是为此。大夫自身遭遇困厄,后悔出仕,劝朋友修养德行以等待贤明的君主。这首诗是让他听从上天的安排,接受命运决定的困窘或显达,不要急切地谋求做官。另外,爵位是君主设立的,官职并非他朋友的私有物,但这首诗称其为“你的职位”,所以又解释说你的职位,是因为“职位没有固定的主人,贤人就是它的主人”。他的朋友是贤人,拥有这个职位的资格,所以称为你的职位。
嗟尔君子!无恒安息。息,犹处也。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介、景皆大也。笺云:好,犹与也。介,助也。神明听之,则将助女以大福。谓遭是明君,道施行也。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卷十三 十三之二
卷十三 十三之二
《鼓锺》,刺幽王也。
[疏]“《鼓锺》四章,章五句”至“幽王”。○正义曰:毛以刺鼓其淫乐,以示诸侯。郑以为作先王正乐於淮水之上。毛、郑虽其意不同,俱是失所,故刺之。经四章,毛、郑皆上三章是失礼之事,卒章陈正礼责之。此刺幽王明矣。郑於《中候》、《握河》注云“昭王时,《鼓锺》之诗所为作”者,郑时未见《毛诗》,依三家为说也。
鼓锺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幽王用乐,不与德比,会诸侯于淮上,鼓其淫乐,以示诸侯。贤者为之忧伤。笺云:为之忧伤者,嘉乐不野合,牺、象不出门。今乃於淮水之上,作先王之乐,失礼尤甚。○将,七羊反。汤音伤。比,毗志反。为,于伪反。下同。牺象,素何反,皆樽名,王音羲。
淑人君子,怀允不忘。笺云:淑,善。怀,至也。古者,善人君子,其用礼乐,各得其宜,至信不可忘。
[疏]“鼓锺”至“不忘”。毛以为,言幽王会诸侯於淮水之上,鼓其淫乐以示之。鼓击其锺而声将将然,其傍淮水之流汤汤然。於淮上作乐,以示诸侯,而其乐不与德比,故贤者为之忧结於心,且复悲伤,伤其失所也。故相念古人,言古之善人君子,其用礼乐得宜者,至实信然不忘也。“至信”俱言其实然耳。郑唯以为正乐为异,其文义则同。○传“幽王”至“忧伤”。○正义曰:王者象功成以作乐,其意与道德和比。今幽王用乐,不与德比者,正谓鼓其淫乐是也。毛直言淫乐,不知以何为淫乐。王基曰:“所谓淫乐者,谓郑、卫桑间濮上之音,师延所作新声之属。”王肃云:“凡作乐而非所,则谓之淫。淫,过也。幽王既用乐不与德比,又鼓之於淮上,所谓过也。桑间濮上,亡国之音,非徒过而已。”未知二者谁当毛旨也。言会诸侯淮上者,以淮远於京师,非王常行之处,不应远適淮上,独自作乐。明其有会聚而作之,故知会诸侯也。○笺“为之”至“尤甚”。○正义曰:“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定十年《左传》孔子辞也。服虔云:牺、象,飨礼牺尊、象尊也。嘉乐,锺鼓之乐也。引此者,以野尚不可,今乃於淮水之上作先王之乐,失礼尢甚大也。与彼文倒者,以证乐事,故先言乐也。传言“淫乐”,笺易之为“先王之乐”者,以卒章所陈是先王正乐之事,举得正以责王,明是王作之失所耳,非有他乐也,故孙毓云:“此篇四章之义,明皆正声之和。”“钦钦”,人乐进之善。“同音”,四县克谐。“以雅以南”,既以其正,且广所及。“以籥不僣”,又为和而不僣差。皆无淫乐在其间也。则未知幽王曷为作先王之乐於淮水之上耳。二者之说,笺义为长。如毓此言,不信毛为会诸侯也。笺於上下皆不言诸侯,或亦以如毓不知何为如此作,故不言也。
鼓锺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喈喈,犹将将。湝々,犹汤汤。悲,犹伤也。○喈音皆。湝,户皆反。淑人君子,其德不回。回,邪也。○邪,似嗟反。
鼓锺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鼛,大鼓也。三洲,淮上地。妯,动也。笺云:妯之言悼也。○{鼓咎},古毛反,长丈二尺。妯,敕留反,徐又直留反,郭音《尔雅》卢叔反,又音迪。
淑人君子,其德不犹。犹,若也。笺云:犹当作瘉。瘉,病也。○犹如字,郑改作“瘉”,羊主反。
[疏]“鼓锺”至“不犹”。毛以为,幽王会诸侯而示之淫乐,鼓击其锺,伐击其{鼓咎},於淮水有三洲之地。由此失所,贤者为之忧结於心,且为之变动容貌也。念古之善人君子,其用礼乐,当得其宜,其德不肯若今之幽王失所也。郑
译唉,你们君子啊!不要长久地安逸。息,就是处的意思。恭敬地安守你们的职位,喜好正直。神明听到了,就会赐给你们大福。介、景都是大的意思。郑玄笺说:好,就是与的意思。介,就是助的意思。神明听到了,就会助你们以大福。这是说遇到了明君,正道得以施行。
《小明》共五章,其中三章每章十二句,两章每章六句。
卷十三 十三之二
卷十三 十三之二
《鼓锺》,是讽刺周幽王的诗。
[疏]“《鼓锺》四章,每章五句”到“幽王”。○正义说:毛亨认为这是讽刺幽王演奏淫乐,来向诸侯展示。郑玄认为这是指在淮水之上演奏先王的正乐。毛亨、郑玄虽然意思不同,但都失当了,所以加以讽刺。经文共四章,毛亨、郑玄都认为前三章是失礼之事,最后一章陈述正礼来责备他。这讽刺幽王是很明显的。郑玄在《中候》、《握河》的注中说“昭王时,《鼓锺》这首诗就是那时作的”,这是因为郑玄当时没见到《毛诗》,是依据三家诗的说法。
鼓锺之声将将,淮水浩荡流淌,心中忧愁悲伤。幽王使用音乐,不与德行相配,在淮水之上会合诸侯,演奏淫乐,向诸侯展示。贤人因此忧愁悲伤。郑玄笺说:之所以忧愁悲伤,是因为美好的音乐不应在野外合奏,牺尊、象尊不应拿出宫门。现在却在淮水之上,演奏先王的音乐,失礼尤其严重。○将,音七羊。汤,音伤。比,音毗志。为,音于伪。下同。牺象,音素何,都是酒樽的名字,王肃音羲。
善良的人君子,诚信至极不可遗忘。郑玄笺说:淑,就是善。怀,就是至。古时候,善良的人君子,他们使用礼乐,各自得其适宜,至诚可信不可遗忘。
[疏]“鼓锺”到“不忘”。毛亨认为,是说幽王在淮水之上会合诸侯,演奏淫乐向他们展示。敲击鼓锺声音将将然,旁边淮水流淌汤汤然。在淮水之上作乐,向诸侯展示,而音乐不与德行相配,所以贤人心中忧愁纠结,而且悲伤,悲伤他失所了。所以思念古人,说古代的善良君子,他们使用礼乐得当的,至实可信不可遗忘。“至信”都是说其实然罢了。郑玄只认为正乐不同,其他文义则相同。○传“幽王”到“忧伤”。○正义说:王者根据功业完成来制作音乐,其意图与道德和谐相配。现在幽王使用音乐,不与德行相配,正是指演奏淫乐。毛亨直接说淫乐,不知道以什么为淫乐。王基说:“所谓淫乐,是指郑、卫桑间濮上的音乐,师延所作的新声之类。”王肃说:“凡是作乐而不合时宜,就叫做淫。淫,就是过。幽王既使用音乐不与德行相配,又在淮水之上演奏,这就是所谓的过。桑间濮上,是亡国之音,不仅仅是过而已。”不知道这两者谁符合毛亨的本意。说会合诸侯在淮水之上,是因为淮水远离京师,不是君王常去的地方,不应该远到淮水之上,独自作乐。明显是有会聚而作的,所以知道是会合诸侯。○笺“为之”到“尤甚”。○正义说:“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是定公十年《左传》孔子的话。服虔说:牺、象,是飨礼用的牺尊、象尊。嘉乐,是钟鼓之乐。引用这个,是因为野外尚且不可以,现在却在淮水之上作先王之乐,失礼尤其严重。与那篇文章顺序颠倒,是为了证明乐事,所以先说乐。传文说“淫乐”,笺文改为“先王之乐”,是因为最后一章所陈述的是先王正乐之事,举出正当的来责备君王,说明是君王作乐失所罢了,没有其他音乐,所以孙毓说:“这篇四章的意思,明显都是正声的和谐。”“钦钦”,是人乐于进献的善。“同音”,是四县和谐。“以雅以南”,既以其正,又广所及。“以籥不僣”,又是和而不僣差。都没有淫乐在其中。那么就不知道幽王为什么在淮水之上作先王之乐了。两种说法,笺义为长。如果像孙毓这样说不信毛亨是会合诸侯,笺文在上下都不说诸侯,或者也是像孙毓不知道为何这样作,所以不说。
鼓锺之声喈喈,淮水湝湝流淌,心中忧愁悲伤。喈喈,就像将将。湝湝,就像汤汤。悲,就像伤。○喈,音皆。湝,音户皆。善良的人君子,他的德行不邪。回,就是邪。○邪,音似嗟。
鼓锺之声,敲击大鼓,淮水有三洲,心中忧愁且动。鼛,是大鼓。三洲,是淮水上的陆地。妯,就是动。郑玄笺说:妯的意思是悼。○{鼓咎},音古毛,长丈二尺。妯,音敕留,徐又音直留,郭音《尔雅》卢叔,又音迪。
善良的人君子,他的德行不病。犹,就是若。郑玄笺说:犹应当作瘉。瘉,就是病。○犹如字,郑玄改为“瘉”,音羊主。
[疏]“鼓锺”到“不犹”。毛亨认为,幽王会合诸侯向他们展示淫乐,敲击鼓锺,敲击{鼓咎},在淮水有三洲的地方。由此失所,贤人心中忧愁纠结,而且为之变动容貌。思念古代的善良君子,他们使用礼乐,应当得其适宜,他们的德行不肯像现在的幽王那样失所。郑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