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六之三
。昔皋陶之子伯翳，佐禹治水有功，舜命作虞，赐姓曰嬴。其末孙非子，为周孝王养马於汧、渭之间，封为附庸，邑于秦谷。及非子之曾孙秦仲，周宣王又命为大夫。仲之孙襄公，讨西戎救周，周室东迁，以岐、丰之地赐之，始列为诸侯。春秋时称秦伯。崔云：秦在虞、夏、商为诸侯，至周为附庸。
译从前，皋陶的儿子伯翳，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舜任命他担任虞官，赐姓为嬴。他的远代子孙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为周孝王养马，被封为附庸，在秦谷建立城邑。等到非子的曾孙秦仲时，周宣王又任命他为大夫。秦仲的孙子秦襄公，讨伐西戎以救援周王室，周王室东迁后，将岐山、丰邑的土地赐给他，从此正式列为诸侯。春秋时期称他为秦伯。崔云说：秦在虞、夏、商三代是诸侯，到了周朝却沦为附庸。
秦谱秦者，陇西谷名，於《禹贡》近雍州鸟鼠之山。○正义曰：《汉书·地理志》云：“秦，今陇西秦亭秦谷是也。”於《禹贡》，鸟鼠之山在雍州也。鸟鼠与秦，今俱在陇西，故云近鸟鼠之山也。《尔雅》云：“鸟鼠同穴，其鸟为鵌，其鼠为鼵。”是鸟鼠共处一山以为名。既有鸟鼠之山，又别有同冗之山。《禹贡》王肃注云“鸟鼠、同穴、皆山名”，是也。○尧时有伯翳者，实皋陶之子，佐禹治水。水土既平，舜命作虞官，掌上下草木鸟兽，赐姓曰嬴。○正义曰：《郑语》云：“嬴，伯翳之后。”《地理志》云“嬴，伯益之后”，则伯翳、伯益声转字异，犹一人也。《地理志》又云：“秦之先曰伯益，助禹治水，为舜虞官，养草木鸟兽，赐姓嬴氏。”《秦本纪》云：“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鸟陨卵，女脩吞之，生子大业。大业娶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太费。太费与禹平水土，又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伯翳。舜赐姓嬴氏。”是治水赐姓之事也。如《本纪》之言，则益又名太费，太费之父名大业。《列女传》曰：“皋子生五岁而佐禹。”曹大家注云：“皋子，皋陶之子伯益也。”然则皋陶、大业一人也。且秦是伯益之后，而《中候·苗兴》云：“皋陶之苗为秦，秦出伯益。”明是皋陶之子也。先言伯翳，然后上本皋陶者，以舜赐伯翳为嬴姓，不赐皋陶。秦为嬴姓，始自伯翳，故以伯翳为首也。《虞书》称：“舜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益，汝作朕虞。’”是舜命作虞官也。历夏、商兴衰，亦世有人焉。○正义曰：《本纪》又云：“太费生子二人：一曰太廉，实鸟谷氏。二曰若木，实费氏。其玄孙曰费昌，子孙或在中国，或在夷狄。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商，为汤御，以败桀。太廉玄孙曰孟戏、中衍。帝大戊使为御而妻之。自大戊以下，中衍之后，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名显，遂为诸侯。其玄孙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纣。”是世有人焉。○周孝王使其末孙非子养马於汧、渭之间。孝王为伯翳能知禽兽之言，子孙不绝，故封非子为附庸，邑之於秦谷。○正义曰：《本纪》又云：恶来有子曰女妨。女妨生旁皋，旁皋生大几，大几生大雒，大雒生非子。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养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欲以为大雒適嗣。申侯之女为大雒之妻，生子成为適。於是孝王曰：“昔伯翳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为附庸。”邑之秦，使复续嬴氏祀，号曰秦嬴。亦不废申侯之女子为大雒適者。是孝王使养马、封之事也。言将以非子为大雒之嗣，则从中潏以来，世保西垂，常有国土，非子分其国地，别为附庸也。《本纪》直云“伯翳为舜主畜”，不云“能知禽兽之言”。《地理志》称“孝王云：‘昔伯益知禽兽。’”是知其言语也。僖二十九年《左传》说“介葛卢闻牛鸣而知其音”，贾逵云：“伯益晓是术。”蔡雍云：“伯翳综声於语鸟，葛卢辩音於鸣牛。”是伯翳知禽兽之言也。○至曾孙秦仲，宣王又命作大夫，始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国人美之，翳之变风始作。○正义曰：《本纪》又云：“秦嬴生秦侯，立十年，卒。生公伯，立三年，卒。生秦仲。”是仲为非子曾孙也。又云：“秦仲立三年，周厉王无道。西戎灭大丘、大雒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是宣王又命作大夫也。《王制》云：“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附於诸侯，曰附庸。”《周礼》男国百里，则附庸又无百里矣。邾、滕、纪、莒之等，以其国小，蔑而不录其诗，而录秦仲附庸之风者，《郑语》云：“桓公问於史伯曰：‘姜、嬴其孰兴？’对曰：‘国大而有德者近兴。秦仲、齐侯，姜、嬴之隽也，且大，其将兴乎？’”言秦仲国大将
译秦谱秦者，陇西谷名，于《禹贡》近雍州鸟鼠之山。
秦谱中的“秦”，是陇西的一个谷名，在《禹贡》中靠近雍州的鸟鼠山。
○正义曰：《汉书·地理志》云：“秦者，今陇西秦亭秦谷是也。”于《禹贡》，鸟鼠之山在雍州也。
正义说：《汉书·地理志》说：“秦，就是现在的陇西秦亭秦谷。”在《禹贡》中，鸟鼠山位于雍州。
鸟鼠与秦，今俱在陇西，故云“近鸟鼠之山”也。
鸟鼠山和秦谷，现在都在陇西，所以说“靠近鸟鼠山”。
《尔雅》云：“鸟鼠同穴，其鸟曰鵌，其鼠曰鼵。”是鸟鼠共处一山以为名。
《尔雅》说：“鸟和鼠同穴而居，那种鸟叫鵌，那种鼠叫鼵。”这是鸟和鼠共同居住在一座山上，因此以它们命名。
既有鸟鼠之山，又别有同冗之山，《禹贡》王肃注云“鸟鼠、同冗，皆山名”，是也。
既然有鸟鼠山，又有另一座叫同冗的山，《禹贡》王肃的注释说“鸟鼠、同冗，都是山名”，这是正确的。
○尧时有伯翳者，实皋陶之子也，佐禹治水。
○尧帝时有个人叫伯翳，实际上是皋陶的儿子，辅佐大禹治理洪水。
水土既平，舜命作虞官，掌上下之草木鸟兽，赐姓曰嬴。
水土治理平定后，舜帝任命他担任虞官，掌管山林川泽中的草木鸟兽，赐给他嬴姓。
○正义曰：《郑语》云：“嬴者，伯翳之后。”《地理志》云：“嬴者，伯益之后。”
正义说：《郑语》说：“嬴姓，是伯翳的后代。”《地理志》说：“嬴姓，是伯益的后代。”
则伯翳、伯益声转字异，实一人也。
那么伯翳和伯益只是语音转变、字形不同，实际上是同一个人。
《地理志》又云：“秦之先曰伯翳，助禹治水，为舜虞官，掌上下之草木鸟兽，赐姓嬴氏。”
《地理志》又说：“秦的祖先叫伯翳，辅助大禹治水，担任舜的虞官，掌管山林川泽中的草木鸟兽，被赐姓嬴氏。”
《秦本纪》云：“秦之先，颛顼之苗裔孙曰女脩，女脩织，玄鸟陨卵，女脩拾而吞之，生子大业。
《秦本纪》说：“秦的祖先，是颛顼的后裔孙叫女脩，女脩织布时，玄鸟掉落鸟卵，女脩拾起吞下，生下儿子大业。
大业娶少典之子，曰女华，女华生大费。
大业娶了少典的女儿，名叫女华，女华生下大费。
大费与禹平水土，又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伯翳，舜赐姓嬴氏。”
大费与大禹一起治理水土，又辅佐舜调教驯服鸟兽。鸟兽大多被驯服，这就是伯翳，舜赐给他嬴姓。”
是治水赐姓之事也。
这就是治水以及赐姓的事情。
如《本纪》之言，则翳又名大费，大费之父名大业。
如果按照《本纪》的说法，那么伯翳又叫大费，大费的父亲名叫大业。
《列女传》曰：“皋子五岁而佐禹。”曹大家注云：“皋者，皋陶之子伯益也。”
《列女传》说：“皋陶的儿子五岁就辅佐大禹。”曹大家注释说：“皋，就是皋陶的儿子伯益。”
然则皋陶、大业一人也。
那么皋陶和大业就是同一个人。
且秦是伯翳之后，而《中候·苗兴》云：“秦者，皋陶之苗也，秦出伯翳。”明是皋陶之子也。
况且秦是伯翳的后代，而《中候·苗兴》说：“秦，是皋陶的后裔，秦出自伯翳。”这明确说明他是皋陶的儿子。
先言伯翳，然后上本皋陶，以舜赐伯翳为嬴，不赐皋陶。
先说伯翳，然后向上追溯本源到皋陶，是因为舜赐给伯翳嬴姓，而没有赐给皋陶。
秦为嬴姓，始自伯翳，以伯翳为首也。
秦作为嬴姓，始于伯翳，所以以伯翳为首。
《虞书》称：“舜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益，汝作朕虞。”
《虞书》记载：“舜说：‘谁能替我掌管山林川泽中的草木鸟兽？’大家都说：‘益啊！’帝说：‘好。益，你担任我的虞官。’”
是舜命作虞官也。
这就是舜任命他担任虞官。
历夏、商兴衰，亦世有人焉。
历经夏、商两代的兴衰，世世代代都有人出来。
○正义曰：《本纪》又云：“大费生子二人：一曰太廉，实鸟俗氏；二曰若木，实费氏。
正义说：《本纪》又说：“大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太廉，是鸟俗氏；一个叫若木，是费氏。
其玄孙曰费昌，子孙或在中国，或在西戎。
他的玄孙叫费昌，子孙有的在中国，有的在西戎。
费昌当夏桀之时，去夏归汤，为汤御，以败桀。
费昌在夏桀的时候，离开夏朝归附商汤，为商汤驾车，从而打败了夏桀。
太廉玄孙曰孟戏、中衍，帝太戊使为御而妻之。
太廉的玄孙叫孟戏、中衍，帝太戊让他们驾车并娶他们为妻。
自大戊以下，中衍之后，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名显，遂世为诸侯。
从太戊以后，中衍的后代，于是世世代代有功绩辅佐殷商，所以嬴姓名声显赫，于是世代成为诸侯。
其玄孙曰中潏，在西戎，保其西垂。生蜚廉，蜚廉生恶来。
他的玄孙叫中潏，在西戎，保卫西方的边疆。生了蜚廉，蜚廉生了恶来。
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以材力事纣。”
恶来力气大，蜚廉善于奔跑，父子俩凭借才能和力气侍奉纣王。”
是世有人焉。
这就是世世代代都有人出来。
○周孝王使其末孙非子，养马于汧、渭之间。
○周孝王让他的远孙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
孝王以伯翳能知鸟兽之言语，子孙不绝，故封非子为附庸邑之秦。
孝王因为伯翳能听懂鸟兽的语言，子孙没有断绝，所以封非子为附庸，在秦地建邑。
○正义曰：《本纪》又云：“恶来有子曰女防，女防生旁皋，旁皋生大几，大几生非子。
正义说：《本纪》又说：“恶来有个儿子叫女防，女防生了旁皋，旁皋生了大几，大几生了非子。
非子居犬丘，好马及畜，善其息养。
非子住在犬丘，喜欢马和其他牲畜，擅长繁殖饲养。
犬丘人言之于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
犬丘的人把这事告诉了周孝王，孝王召见他，让他主管汧水、渭水之间的马匹，马匹大量繁殖。
孝王欲以为大几適嗣，申侯之女为大几妻，生子成为適。
孝王想让他做大几的嫡嗣，申侯的女儿是大几的妻子，生了儿子成作为嫡子。
于是孝王曰：‘昔伯翳为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
于是孝王说：‘从前伯翳为舜主管牲畜，牲畜大量繁殖所以有了土地。
今其后世亦为朕息马，朕其分土地为附庸。’
现在他的后代也为我繁殖马匹，我要分给他土地作为附庸。’
邑之秦，使复续嬴氏之祀，号曰秦嬴。
在秦地建邑，让他重新延续嬴氏的祭祀，号称秦嬴。
亦不废申侯之女子为大几適者。
也没有废除申侯的女儿所生的儿子做大几嫡嗣的事。”
是孝王使养马、封之事也。
这就是孝王让他养马、封爵的事情。
言将以非子为大几之嗣，则从中潏以来，世保其西垂，常有国土。
说将要让非子做大几的继承人，那么从中潏以来，世代保卫西方边疆，一直拥有国土。
非子分其国地，别为附庸。
非子分得他的国地，另外成为附庸。
《本纪》直云“伯翳为舜主蓄”，不云“能知鸟兽之言语”。
《本纪》只说“伯翳为舜主管牲畜”，没有说“能听懂鸟兽的语言”。
《地理志》称“孝王云：昔伯翳知鸟兽。”是知其言语也。
《地理志》记载“孝王说：从前伯翳懂得鸟兽。”这是指他懂得鸟兽的语言。
僖二十九年《左传》说：“介葛卢闻牛鸣而知其音。”贾逵云：“伯翳晓是术。”
僖公二十九年《左传》说：“介葛卢听到牛叫就知道它的声音。”贾逵说：“伯翳通晓这种技艺。”
蔡雍云：“伯翳综声于语鸟，葛卢辩音于鸣牛。”是伯翳知鸟兽之言语也。
蔡雍说：“伯翳综合声音于说话的鸟，葛卢辨别声音于叫喊的牛。”这就是伯翳懂得鸟兽的语言。
○至曾孙秦仲，宣王又命为大夫，始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国人美之，翳之变风始作。
○到了曾孙秦仲，周宣王又任命他为大夫，开始有了车马、礼乐、侍从、御史的喜好，国人赞美他，伯翳的变风开始兴起。
○正义曰：《本纪》又云：“秦赢生秦侯，立十年卒。生公伯，立三年卒。生秦仲。”
正义说：《本纪》又说：“秦赢生了秦侯，在位十年去世。生了公伯，在位三年去世。生了秦仲。”
是仲为非子曾孙也。
这是说秦仲是非子的曾孙。
又云：“秦仲立三年，周厉王无道，西戎灭
兴，是其土地广宽，虽未得爵命，而大於邾、莒，诗者缘政而作，故附庸而得有诗也。且秦於襄公之后，国大而录其诗，因秦仲先已有诗，故并录之耳。案《年表》秦仲以宣王六年卒，计桓公问史伯之时，乃在幽王九年。所以仍言秦仲者，秦仲之后遂为大国，以秦仲有德，故系而言之。秦仲以字配国者，附庸未得爵命，无谥可称。《春秋》附庸君例称名，褒之则书字。秦仲又作宣王大夫，史策之文正当书字，故称字体国以美之也。
译秦国的兴起，是因为其土地广阔，虽然尚未得到周天子的爵位任命，但国力已超过邾、莒等国。《诗经》是依据政教而创作的，所以秦国作为附庸国也能拥有诗篇。况且在秦襄公之后，秦国国势强大，因此收录了它的诗篇；又因为秦仲先前已有诗篇，所以一并收录了。查考《史记·年表》，秦仲在周宣王六年去世，推算桓公询问史伯的时间，正值周幽王九年。之所以仍然提及秦仲，是因为秦仲之后秦国遂成为大国，由于秦仲有德行，所以连带提及他。秦仲以字配国，是因为附庸国未得爵命，没有谥号可称。《春秋》中附庸国君主的体例是称名，若要褒扬则书字。秦仲又担任宣王的大夫，史册的文体本应书字，所以称字并冠以国名，以此赞美他。
秦仲之孙襄公，平王之初，兴兵讨西戎以救周。平王东迁王城，乃以岐、丰之地赐之，始列为诸侯。○正义曰：《本纪》称秦仲生庄公，庄公生襄公。又云：“犬戎杀幽王。襄公将兵救周，战甚有功。周避戎难，东徙洛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讨襄公为诸侯，赐之岐山以西之地，封爵之。襄公於是始国，与诸侯通使聘享之礼。”是平王之初，救周、赐地之事也。襄公始为诸侯，庄公已称公者，盖追谥之也。○遂横有周西都宗周畿内八百里之地。○正义曰：《地理志》“初洛邑与宗周通封畿，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覆为千里”。则周之二都相接为畿，其地东西横长，西都方八百里也。《本纪》云：“赐襄公岐以西之地。襄公生文公。於是文公遂收周馀民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周。”如《本纪》之言，则襄公所得自岐以西；如以郑言，横有西都八百里之地，则是全得西畿。言与《本纪》异者，案终南之山在岐之东南，大夫之戒襄公，已引终南为喻，则襄公亦得岐东，非唯自岐以西也。即如《本纪》之言，文公收周馀民，又献岐东於周，则秦之东境终不过岐，而春秋之时，秦境东至於河，襄公已后，更无功德之君，复是何世得之也？明襄公救周即得之矣。《本纪》之言不可信也。○其封域东至迆山，在荆岐终南惇物之野。○正义曰：迆谓靡迆，境界广被之意。於《禹贡》无迆山，郑据时山之名，案秦境所及而言之。《禹贡》雍州云“荆岐既旅，终南惇物”，则此山皆属雍州，秦居其傍，故云之野也。不言西至，独言东至者，以秦居陇西，东拓土境，上已云近鸟鼠之山，不须便言其西，故直言东至而已。郑既云变风作，而又言此者，以襄公之时又能取周地，与秦仲时异，故复说其得地之由，境界所在。○至玄孙德公又徙於雍云。○正义曰：案《本纪》襄公生文公，文公生靖公，靖公生宁公，宁公生武公。武公卒，立其弟德公。是德公为襄公玄孙也。《本纪》又言：“秦仲自中潏已后，世保西垂。至大雒生非子，非子别居於犬丘。厉王时，西戎灭大雒之族。秦仲之子庄公伐西戎，破之，并得大雒之地，为西垂大夫。文公元年，居西垂宫。三年冬猎。至汧、渭之会。曰：‘昔周邑我先秦嬴於此，后卒为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营邑之。宁公二年，徙居平阳。德公元年，初居雍城。”徐广云：“犬丘，今槐里县也。平阳，今郿县平阳亭是也。雍，今扶风雍县也。”如《本纪》之言，则大雒之族世居西垂。非子封为附庸，别居槐里。及庄公伐戎，并得大雒之地，即就大雒旧居西垂也。至文公还居非子旧墟，在汧、渭之间，即槐里是也。宁公徙平阳，至德公乃徙雍。郑独言德公徙雍者，以德公之后常居雍，故特言之。僖十三年《左传》云：“秦输粟于晋，自雍及绛。”昭元年《左传》云：“秦后子享晋侯，自雍及绛。”是秦自德公已后常雍也。本或作穆公徙雍者，误耳。何则？穆公者，德公之子，於襄公为玄孙之子，非玄孙也。又《中侯·觊期》注：“秦本在陇西，襄公玄孙德公始徙雍。”是郑依《本纪》以为德公徙雍，非穆公也。《本纪》又云：“德公立二年卒。子宣公立十二年卒。弟成公立四年卒。弟穆公任好立三十九年卒。子罃代立，是为康公。”此其君次也。其诗则《车邻》美秦仲，为秦仲诗也。《驷驖》、《小戎》、《蒹葭》、《终南》序皆云襄公，是襄公诗也。《黄鸟》刺缪公，是缪公诗也。《晨风》、《渭阳》、《权舆》序皆云康公，是康公诗也。《无衣》在其中，明亦康公诗矣。故郑於左方中皆以此而知也。襄二十九年《左传》季札见歌《秦》，曰：“美哉！此之谓夏声。”服虔云：“秦仲始有车马礼乐之好，侍御之臣，戎车四牡，田狩之事。其孙襄公列为秦伯，故‘蒹葭苍苍’之歌，《终南》之诗，追录先人；《车邻》、《驷驖》、《小戎》之歌，与诸夏同风，故曰夏声。”如服之意，以《驷驖》、《小戎》为秦仲之
译秦仲的孙子襄公，在周平王初年，兴兵讨伐西戎以救援周王室。平王东迁至王城，于是将岐山、丰水一带的土地赐给他，从此开始位列诸侯。○正义说：《史记·秦本纪》记载秦仲生下庄公，庄公生下襄公。又说：“犬戎杀死周幽王。襄公率领军队救援周王室，作战非常立功。周王室躲避戎人的祸难，向东迁都到洛邑，襄公率军护送周平王。平王因襄公的功劳封他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给予他封爵。襄公于是开始建国，与诸侯互通使节、聘问和享宴的礼节。”这是平王初年，救援周王室、赐予土地的事情。襄公开始成为诸侯，而庄公已经被称为公，大概是因为追谥的缘故。○于是横向拥有周朝西都宗周京畿内八百里的土地。○正义说：《汉书·地理志》记载“起初洛邑与宗周相通为京畿，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乘为一千里”。那么周朝的两个都城相接为京畿，其土地东西横向长，西都方圆八百里。《史记·秦本纪》说：“赐给襄公岐山以西的土地。襄公生下文公。于是文公便收编周朝剩余的百姓并占有他们，土地到达岐山，岐山以东献给周朝。”如果按照《秦本纪》的说法，那么襄公所得的是岐山以西；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横向拥有西都八百里的土地，那就是完全得到了西京畿。郑玄的说法与《秦本纪》不同，考察终南山在岐山的东南，大夫告诫襄公时，已经引用终南山作为比喻，那么襄公也获得了岐山以东，不仅仅是岐山以西。如果按照《秦本纪》的说法，文公收编周朝剩余百姓，又将岐山以东献给周朝，那么秦国的东境终究不超过岐山，而春秋时期，秦国的东境到达黄河，襄公之后，再也没有有功德的君主，那么是哪个时代得到的呢？说明襄公救援周王室时就得到了。《秦本纪》的说法不可信。○其封地东界到达迆山，在荆山、岐山、终南山、惇物山的原野。○正义说：迆意为靡迆，是境界广阔覆盖的意思。在《禹贡》中没有迆山，郑玄依据当时的山名，考察秦国疆域所及而这样说。《禹贡》雍州说“荆山、岐山已经治理，终南山、惇物山”，那么这些山都属于雍州，秦国居住在其旁边，所以说在原野。不说西界，只说东界，是因为秦国居住在陇西，向东开拓土地，上文已经提到靠近鸟鼠山，不需要马上说西界，所以只说东界而已。郑玄既然说变风兴起，又说这些，是因为襄公之时又能夺取周朝土地，与秦仲时不同，所以再次说明其获得土地的原因，以及境界所在。○到玄孙德公又迁都到雍。○正义说：考察《史记·秦本纪》襄公生下文公，文公生下靖公，靖公生下宁公，宁公生下武公。武公去世，立他的弟弟德公。所以德公是襄公的玄孙。《秦本纪》又说：“秦仲自中潏以后，世代保卫西垂。到大雒生下非子，非子另居于犬丘。周厉王时，西戎灭掉了大雒的家族。秦仲的儿子庄公讨伐西戎，打败了他们，并得到了大雒的土地，担任西垂大夫。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三年冬天打猎。到达汧水、渭水交汇处。说：‘从前周朝在此地安置我先祖秦嬴，后来终于成为诸侯。’于是占卜居住在此，占卜说吉利，就营造邑城。宁公二年，迁居平阳。德公元年，开始居住雍城。”徐广说：“犬丘，就是现在的槐里县。平阳，就是现在的郿县平阳亭。雍，就是现在的扶风雍县。”如果按照《秦本纪》的说法，那么大雒家族世代居住西垂。非子被封为附庸，另居槐里。等到庄公讨伐戎人，并得到大雒的土地，就到大雒旧居西垂。到文公又回到非子旧墟，在汧水、渭水之间，就是槐里。宁公迁居平阳，到德公才迁居雍。郑玄只说德公迁居雍，是因为德公之后常居雍，所以特别提及。《左传》僖公十三年说：“秦国向晋国输送粮食，从雍到绛。”《左传》昭公元年说：“秦后子宴请晋侯，从雍到绛。”这是秦国自德公以后常居雍。有的版本说穆公迁居雍，是错误的。为什么呢？穆公是德公的儿子，对于襄公来说是玄孙之子，不是玄孙。又《中侯·觊期》注说：“秦国本在陇西，襄公玄孙德公开始迁居雍。”这是郑玄依据《秦本纪》认为德公迁居雍，不是穆公。《秦本纪》又说：“德公立二年去世。儿子宣公立十二年去世。弟弟成公立四年去世。弟弟穆公任好立三十九年去世。儿子罃继位，这就是康公。”这是君主的次序。其诗歌则《车邻》赞美秦仲，是秦仲的诗。《驷驖》、《小戎》、蒹葭、《终南》的序都说襄公，是襄公的诗。《黄鸟》讽刺缪公，是缪公的诗。《晨风》、《渭阳》、《权�0》的序都说康公，是康公的诗。《无衣》在其中，明显也是康公的诗。所以郑玄在左边中间都以此而知晓。《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听到演唱《秦风》，说：“美啊！这叫做夏声。”服虔说：“秦仲开始有车马礼乐的喜好，侍奉君主的臣子，戎车四匹牡马，田猎之事。他的孙子襄公列为秦伯，所以‘蒹葭苍苍’的歌，《终南》的诗，追录先人；《车邻》、驷驖、《小戎》的歌，与诸夏同风，所以叫夏声。”按照服虔的意思，把《驷驖》、《小戎》当作秦仲的
诗，与序正违，其言非也。言夏声者，杜预云：“秦本在西戎汧陇之西，秦仲始有车马礼乐，去戎狄之音而有诸夏之声，故谓之夏声耳。”不由在诸夏追录，故称夏也。
译《诗经》与《诗序》的观点正好相悖，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关于“夏声”的说法，杜预说：“秦国原本位于西戎汧陇以西，秦仲才开始拥有车马礼乐，摒弃了戎狄的音乐而采用中原各国的声调，所以称之为夏声。”这并非因为身处中原地区而追溯记录，所以称为夏声。
《车邻》，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邻，本亦作“隣”，又作“辚”，栗人反。始大绝句，或连下句，非。
[疏]“《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至“好焉”。○正义曰：作《车邻》诗者，美秦仲也。秦仲之国始大，又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故美之也。言秦仲始大者，秦自非子以来，世为附庸，其国仍小。至今秦仲而国土大矣。由国始大，而得有此车马礼乐，故言“始大”以冠之。有车马者，首章上二句是也。侍御者，下二句是也。二章、卒章言鼓瑟、鼓簧，并论乐事，用乐必有礼，是礼乐也。经先寺人，后鼓瑟，序先礼乐，后侍御者，经以车马行於道路，国人最先见之，故先言车马。欲见秦仲，先令寺人，故次言寺人。既见秦仲，始见其礼乐，故后言鼓瑟。二章传曰“又见其礼乐”，是从外而入，以次见之。序以车马附於身，经又在先，故先陈之，礼乐又重於侍御，故先礼乐而后侍御。此三者皆是君之容好，故云“之好焉”。必知断“始大”为句者，以《驷驖序》云“始命，谓始命为诸侯也”，即知此“始大”谓国土始大也。若连下为文，即车马、礼乐多少有度，不得言大有也。王肃云：“秦为附庸，世处西戎。秦仲修德，为宣王大夫，遂诛西戎，是以始大。”《郑语》云：“秦仲、齐侯，姜、嬴之隽，且大，其将兴乎？”韦昭注引《诗序》曰：“秦仲始大。”是先儒断“始大”为句。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邻邻，众车声也。白颠，的颡也。○颠，都田反。的，丁历反。颡，桑党反。未见君子，寺人之令。寺人，内小臣也。笺云：欲见国君者，必先令寺人使传告之。时秦仲又始有此臣。○寺如字，又音侍，本亦作“侍”字。寺人，奄人。令，力呈反，注同；又力政反；沈力丁反；《韩诗》作“伶”，云：“使伶”。传，直专反。
[疏]“有车”至“之令”。○正义曰：此美秦初有车马、侍御之好。言秦仲有车众多，其声邻邻然。有马众多，其中有白颠之马。车马既多，又有侍御之臣，未见君子秦仲之时，若欲见之，必先有寺人之官令请之，使寺人传告秦仲，然后人得见之。○传“邻邻”至“的颡”。○正义曰：车有副贰，明非一车，故以邻邻为众车之声。车既众多，则马亦多矣，故於马见其毛色而已，不复言众多也。《释畜》云：“马的颡，白颠。”舍人曰：“的，白也。颡，额也。额有白毛，今之载星马也。”○传“寺人，内小臣”。○正义曰：《天官·序官》云：“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寺人，王之正内五人。”则天子之官，内小臣与寺人别官也。燕礼，诸侯之礼也。经云：“献左右正与内小臣。”是诸侯之官有内小臣也。《左传》齐有寺人貂，晋有寺人披，是诸侯之官有寺人也。然则寺人与内小臣别官矣。此云“寺人，内小臣”者，解寺人官之尊卑，及所掌之意，言寺人是在内细小之臣，非谓寺人即是内小臣之官也。内小臣之官与寺人之官犹自别矣。若然，《巷伯》笺云：“巷伯，内小臣奄官上士四人，与寺人之官相近。”彼言“巷伯，内小臣”，巷伯即是内小臣之官。此传言“寺人，内小臣”，而知寺人非内小臣之官者，毛、郑异人，言非一概，正以天子诸侯之官，内小臣与寺人皆别，明传意不以寺人为内小臣之官也。巷伯所以知即是内小臣者，以寺人作诗，而篇名《巷伯》，明巷伯非寺人。序言巷伯奄官，则巷伯与寺人之官同掌内事，相近明矣。巷者，宫中道名也。伯者，长也。主宫巷之官，最长者唯有内小臣耳，故知巷伯即是内小臣之官也。○笺“欲见”至“此臣”。○正义曰：附庸虽未爵命，自君其国，犹若诸侯，故言欲见国君，使寺人传告之。举寺人以美秦仲者，明仲又始有此臣也。案《夏官》小臣掌王之命，《天官》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然则天子之官，自有小臣主王命。寺人主内令，不主王命矣。《燕礼》云：“小臣戒与者。”则诸侯之官
译《车邻》这首诗，是赞美秦仲的。秦仲的国家开始强大，拥有车马、礼乐以及侍从御者方面的喜好。○“邻”，原本也写作“隣”，又写作“辚”，音栗人反。“始大”应当独立成句，或者与下句连读，都是不对的。
[疏]“《车邻》三章，第一章四句，第二、三章每章六句”到“好焉”。○正义说：创作《车邻》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赞美秦仲。秦仲的国家开始强大，又有车马、礼乐、侍从御者方面的喜好，所以赞美他。说秦仲开始强大，是因为秦自从非子以来，世代作为附庸，国家仍然很小。到了秦仲的时候，国土才变大了。因为国家开始强大，才得以拥有这些车马礼乐，所以说“始大”来统领下文。有车马，是指首章的前两句。侍从御者，是指后两句。第二章和末章说鼓瑟、鼓簧，都是谈论乐事，用乐必然伴随礼仪，这就是礼乐。经文先说寺人，后说鼓瑟；《诗序》先说礼乐，后说侍从御者。经文因为车马行驶在道路上，国人最先看到，所以先说车马。想要拜见秦仲，先让寺人传话，所以接着说寺人。拜见秦仲之后，才开始看到他的礼乐，所以后说鼓瑟。第二章的传文说“又看到他的礼乐”，这是从外到内，依次看到的情景。《诗序》因为车马依附于人身，经文又在前面，所以先陈述车马；礼乐又比侍从御者重要，所以先说礼乐而后说侍从御者。这三者都是君主的仪容喜好，所以说“之好焉”。必定知道将“始大”断为一句，是因为《驷驖序》说“始命，是说开始被任命为诸侯”，由此可知这里的“始大”是说国土开始变大。如果与下文连读，那么车马、礼乐的多寡就有一定的限度，就不能说“大”了。王肃说：“秦作为附庸，世代处于西戎之中。秦仲修养德行，成为宣王的大夫，于是诛灭西戎，因此开始强大。”《国语·郑语》说：“秦仲、齐侯，是姜姓、嬴姓中的俊杰，而且强大，他们将要兴盛吧？”韦昭注引用《诗序》说：“秦仲始大。”这是先儒将“始大”断为一句。
有车邻邻，有马白颠。邻邻，是众多车马的声音。白颠，是额头有白斑。○颠，音都田反。的，音丁历反。颡，音桑党反。未见君子，寺人之令。寺人是内小臣。笺云：想要拜见国君的人，必须先命令寺人让他传告。当时秦仲又刚开始拥有这样的臣子。○寺如字，又音侍，原本也写作“侍”字。寺人，即奄人。令，音力呈反，注同；又音力政反；沈音力丁反；《韩诗》作“伶”，说：“使伶”。传，音直专反。
[疏]“有车”到“之令”。○正义说：这是赞美秦初有车马、侍从御者的喜好。说秦仲有车众多，声音邻邻然。有马众多，其中有白颠的马。车马既多，又有侍从御者的臣子，在未见君子秦仲的时候，如果想要拜见他，必须先有寺人这一官职下令请求，让寺人传告秦仲，然后人们才能拜见他。○传文“邻邻”到“的颡”。○正义说：车有副车，说明不只是一辆车，所以将邻邻解释为众多车马的声音。车既众多，那么马也多了，所以在马身上只看到毛色而已，不再说众多了。《释畜》说：“马的颡，白颠。”舍人说：“的，白。颡，额。额头有白毛，就是现在的载星马。”○传文“寺人，内小臣”。○正义说：《天官·序官》说：“内小臣，奄人上士四人。寺人，王的正内五人。”那么天子的官职，内小臣与寺人是不同的官职。燕礼，是诸侯的礼仪。经文说：“献左右正与内小臣。”这是诸侯的官职中有内小臣。《左传》齐国有寺人貂，晋国有寺人披，这是诸侯的官职中有寺人。既然如此，那么寺人与内小臣是不同的官职。这里说“寺人，内小臣”，是解释寺人官职的尊卑以及所掌管的意思，说寺人是在内细小的臣子，并非说寺人就是内小臣这个官职。内小臣的官职与寺人的官职还是不同的。如果这样，《巷伯》笺云：“巷伯，是内小臣奄官上士四人，与寺人的官职相近。”那里说“巷伯，内小臣”，巷伯就是内小臣的官职。这里传文说“寺人，内小臣”，而知道寺人不是内小臣的官职，是因为毛亨、郑玄解释不同，说法不统一，正以天子诸侯的官职，内小臣与寺人都是不同的，明白传文的意思不把寺人当作内小臣的官职。巷伯之所以知道就是内小臣，是因为寺人作诗，而篇名《巷伯》，说明巷伯不是寺人。《诗序》说巷伯是奄官，那么巷伯与寺人的官职同掌内事，相近是明显的。巷，是宫中的道路名。伯，是长。主管宫巷的官职，最长的只有内小臣罢了，所以知道巷伯就是内小臣的官职。○笺云“欲见”到“此臣”。○正义说：附庸虽然未被爵命，但自己统治其国，如同诸侯，所以说想要拜见国君，让寺人传告。举寺人来赞美秦仲，说明秦仲又刚开始拥有这样的臣子。查《夏官》小臣掌管王的命令，《天官》寺人掌管王宫内人及女宫的戒令，那么天子的官职，自有小臣主管王命。寺人主管内令，不主管王命。《燕礼》说：“小臣告诫与者。”那么诸侯的官职
有小臣，亦应小臣传君命。此说国君之礼，使寺人传命者，天子备官，故外内异职。诸侯兼官，外内共掌之也。僖五年《左传》说晋献公使寺人披伐公子重耳於蒲；昭十年传说宋平公之丧，使寺人柳炽炭于位。则诸侯寺人传达君命，是礼之常也。
译有小臣，也应当由小臣传达君命。这里所说的国君礼仪，让寺人传达命令，是因为天子官职完备，所以内外职务不同。诸侯官职兼领，内外事务共同掌管。僖公五年《左传》记载晋献公派寺人披在蒲地攻打公子重耳；昭公十年《左传》记载宋平公去世，派寺人柳在灵位前烧炭。那么诸侯的寺人传达君命，是礼制的常规。
阪有漆，隰有栗。兴也。陂者曰阪。下湿曰隰。笺云：兴者，喻秦仲之君臣所有各得其宜。○阪音反，又扶板反。陂，彼寄反，又普罗反，又彼皮反。既见君子，并坐鼓瑟。又见其礼乐焉。笺云：既见，既见秦仲也。并坐鼓瑟，君臣以閒暇燕饮相安乐也。○閒音闲。乐音洛，下文并同。“今者不乐，逝者其耋！”耋，老也。八十曰耋。笺云：今者不於此君之朝自乐，谓仕焉。而去仕他国，其徒自使老，言将后宠禄也。○耋，田结反，一音天节反。朝，直遥反。后，胡豆反，又如字。
[疏]“阪有”至“其耋”。○正义曰：言阪上有漆木，隰中有栗木，各得其宜，以兴秦仲之朝，上有贤君，下有贤臣，上下各得其宜。既见此君子秦仲，其君臣閒暇无为，燕饮相乐，并坐而鼓瑟也。既见其善政，则原仕焉。我今者不於此君之朝仕而自乐，若更之他国者，其徒自使老。言将后於宠禄，无有得乐之时。美秦仲之贤，故人皆欲原仕也。○传“陂者”至“曰隰”。○正义曰：《释地》云：“下湿曰隰。”李巡曰：“下湿，谓土地窊下，常沮洳，名为隰也。”又云：“陂者曰陂。下者曰隰。”李巡曰：“阪者，谓高峰山陂。下者，谓下湿之地。隰，湿也。”○笺“既见”至“安乐”。○正义曰：由其君明臣贤，政清事简，故皆并坐而观鼓瑟。作乐必饮酒，故云“燕饮相安乐”。《檀弓》称工尹商阳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注云：“朝燕於寝，大夫坐於上，士立於下。”彼言正法耳。秦仲君臣安乐，或士亦与焉，故作者羡之而原仕也。○传“耋，老也。八十曰耋”。○正义曰：“耋，老”，《释言》文。孙炎曰：“耋者，色如生铁。”《易·离卦》云：“大耋之嗟。”注云：“年逾七十。”僖九年《左传》曰：“伯舅耋老。”服虔云：“七十曰耋。”此言“八十曰耋”者，耋有七十、八十，无正文也。以仕者七十致事，仕者虑已之耋，欲得早致事，故以为八十也。○笺“今者”至“宠禄”。○正义曰：作者羡其閒暇，欲得自乐，故知乐者谓仕焉。逝训为往，故知逝者谓去仕他国。今得明君之朝，不仕而去，是其徒自使老。言将后宠禄，谓年岁晚莫，不堪仕进，在宠禄之后也。
阪有桑，隰有杨。既见君子，并坐鼓簧。簧，笙也。○簧音黄。“今者不乐，逝者其亡！”亡，丧弃也。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
《驷驖》，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焉。始命，命为诸侯也。秦始附庸也。○驖，田结反，又吐结反。驖，骊马也。“始命”绝句。囿音又，沈又尤菊反。乐音洛。
[疏]“《驷驖》三章，章四句”至“乐焉”。○正义曰：作《驷驖》诗者，美襄公也。秦自非子以来，世为附庸，未得王命。今襄公始受王命为诸侯，有游田狩猎之事，园囿之乐焉，故美之也。诸侯之君，乃得顺时游田，治兵习武，取禽祭庙。附庸未成诸侯，其礼则阙。故今襄公始命为诸侯，乃得有此田狩之事，故云“始命”也。田狩之事，三章皆是也。言园囿之乐者，还是田狩之事，於园於囿皆有此乐，故云园囿之乐焉。猎则就於囿中，上二章囿中事也。调习则在园中，下章园中事也。有蕃曰园，有墙曰囿。园囿大同，蕃墙异耳。囿者，域养禽兽之处。其制诸侯四十里，处在於郊。《灵台》云：“王在灵囿。”郑《駮异义》引之云“三灵辟雍在郊”，明矣。孟子对齐宣王云“臣闻郊关之内有囿焉，方四十里”，是在郊也。园者，种菜殖果之处，因在其内调习车马，言游於北园，盖近在国北。《地官·载师》云“以场圃任园地”，明其去国近也。○笺“始命”至“附庸”。○正义曰：《本纪》云“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西之地”，然则始命之为诸侯，谓平王之世。又解言“始命”之意，秦始为附庸，谓非子，至於襄公、庄公，常为附庸。今始得命，故言始也。本或“秦”下有“仲”，衍字。定本直云“秦始附
译山坡上有漆树，低湿之地有栗树。这是起兴的手法。倾斜的山坡称为阪。低洼潮湿的地方称为隰。《笺》说：起兴，是比喻秦仲的君臣各自都处在合适的位置。○“阪”音反，又音扶板。“陂”，音彼寄，又音普罗，又音彼皮。已经见到这位君子，并排坐着弹奏瑟。又见到他们的礼乐。《笺》说：既见，就是已经见到秦仲。并坐鼓瑟，是君臣在闲暇时宴饮，互相安乐。○“閒”音闲。“乐”音洛，下文相同。“现在如果不快乐，离去的人将会衰老！”耋，是年老的意思。八十岁称为耋。《笺》说：现在如果不在这位君主的朝廷中自得其乐，也就是不去做官。而去到他国做官，那只是白白让自己衰老，是说将错过宠禄。○“耋”，音田结，一音天节。“朝”，音直遥。“后”，音胡豆，又如字。
[疏]“阪有”到“其耋”。○正义说：说山坡上有漆树，低湿之地有栗树，各自处在合适的位置，用来起兴秦仲的朝廷，上有贤明的君主，下有贤能的臣子，上下各自处在合适的位置。已经见到这位君子秦仲，君臣闲暇无事，宴饮互相快乐，并排坐着弹奏瑟。已经见到他们良好的政事，就愿意在这里做官。我现在如果不在这位君主的朝廷中做官而自得其乐，如果再去他国，那只是白白让自己衰老。是说将错过宠禄，没有能够快乐的时候。赞美秦仲的贤能，所以人们都愿意在这里做官。○传“陂者”到“曰隰”。○正义说：《释地》说：“低洼潮湿的地方称为隰。”李巡说：“低洼潮湿，是说土地低洼下陷，经常湿润，称为隰。”又说：“倾斜的山坡称为陂。低洼的地方称为隰。”李巡说：“阪，是指高峰山倾斜的地方。下，是指低洼潮湿的地方。隰，就是湿。”○笺“既见”到“安乐”。○正义说：因为君主英明臣子贤能，政治清明事务简单，所以都并排坐着观看弹奏瑟。奏乐必定饮酒，所以说“宴饮互相安乐”。《檀弓》记载工尹商阳制止他的驾车人说：“朝会时不坐，宴饮时不参与。”注说：“朝会和宴饮在寝宫，大夫坐在上面，士站在下面。”那是说的正式法规。秦仲的君臣安乐，或许士也参与其中，所以作者羡慕他们而愿意在这里做官。○传“耋，老也。八十曰�”。○正义说：“耋，老”，是《释言》中的话。孙炎说：“耋，脸色像生铁。”《易·离卦》说：“大耋之嗟。”注说：“年龄超过七十岁。”僖公九年《左传》说：“伯舅耋老。”服虔说：“七十岁称为耋。”这里说“八十岁称为耋”，是因为耋有七十、八十两种说法，没有确定的正文。因为做官的人七十岁退休，做官的人担心自己衰老，想要早点退休，所以认为八十岁称为耋。○笺“今者”到“宠禄”。○正义说：作者羡慕他们的闲暇，想要自得其乐，所以知道乐是指做官。逝解释为往，所以知道逝者是指去他国做官。现在得到了英明君主的朝廷，不做官而离开，那是白白让自己衰老。说将错过宠禄，是指年纪晚了，不能做官进取，落在宠禄之后。
山坡上有桑树，低湿之地有杨树。已经见到这位君子，并排坐着吹奏笙。簧，是笙。○“簧”音黄。“现在如果不快乐，离去的人将会丧失！”亡，是丧失抛弃的意思。
《车邻》三章，一章四句，两章各六句。
《驷驖》，是赞美襄公的。开始受命，有田猎之事，园囿之乐。始命，是受命成为诸侯。秦国起初是附庸。○“驖”，音田结，又音吐结。驖，是黑色的马。“始命”断句。“囿”音又，沈又音尤菊。“乐”音洛。
[疏]“《驷驖》三章”到“乐焉”。○正义说：作《驷驖》这首诗，是赞美襄公的。秦国自从非子以来，世代是附庸，没有得到天子的命令。现在襄公开始受命成为诸侯，有游猎之事，园囿之乐，所以赞美他。诸侯的君主，才能顺应时节游猎，治理兵器习武，猎取禽兽祭祀宗庙。附庸还没有成为诸侯，礼仪就不完备。所以现在襄公开始受命成为诸侯，才能有这样的田猎之事，所以说“始命”。田猎之事，三章都是。说园囿之乐，还是田猎之事，在园在囿都有这种快乐，所以说园囿之乐。打猎就在囿中，上面两章是囿中的事。调习就在园中，下面一章是园中的事。有篱笆称为园，有墙称为囿。园囿大体相同，只是篱笆和墙不同。囿，是圈养禽兽的地方。其制度诸侯四十里，处在郊外。《灵台》说：“王在灵囿。”郑玄《駮异义》引用说“三灵辟雍在郊”，很明显。孟子对齐宣王说“臣听说郊关之内有囿，方圆四十里”，就是在郊外。园，是种植蔬菜果树的地方，因此在其中调习车马，说游于北园，大概靠近国都的北面。《地官·载师》说“以场圃任园地”，说明它离国都近。○笺“始命”到“附庸”。○正义说：《本纪》说“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那么开始受命成为诸侯，是指平王的时候。又解释“始命”的意思，秦国起初是附庸，是指非子，到襄公、庄公，常是附庸。现在才开始受命，所以说始。有的版本“秦”下有“仲”，是衍文。定本直接说“秦始附
庸也”。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驖，骊。阜，大也。笺云：四马六辔。六辔在手，言马之良也。○阜，符有反。骊，力知反。公之媚子，从公于狩。能以道媚於上下者。冬猎曰狩。笺云：媚於上下，谓使君臣和合也。此人从公往狩，言襄公亲贤也。○媚，眉冀反。
译“是庸也。”
四匹黑红相间的马高大雄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驖，指黑红相间的马。阜，意为高大。《笺》说：四匹马配有六条缰绳。六条缰绳握在手中，是说马匹优良。○阜，音符有。骊，音力知。公的宠臣，跟随公去狩猎。能以正道取悦君上、安抚下民的人。冬季打猎称为狩。《笺》说：取悦君上、安抚下民，是说使君臣关系和谐融洽。此人跟随公去狩猎，是说襄公亲近贤人。○媚，音眉冀。
[疏]“驷驖”至“于狩”。○正义曰：言襄公乘一乘驷驖色之马，甚肥大也。马既肥大，而又良善，御人执其六辔在手而已，不须控制之也。公乘此良马，与贤人共猎。公之臣有能媚於上下之子，从公而往田狩。公又能亲贤如是，故国人美之。○传“驖，骊。阜，大”。○正义曰：《檀弓》云“夏后氏尚黑，戎事乘骊”，则骊，黑色。驖者，言其色黑如驖，故为骊也。说马之壮大，而云“孔阜”，故知阜为大也。○笺“四马”至“之良”。○正义曰：每马有二辔，四马当八辔矣。诸文皆言六辔者，以骖马内辔纳之於觖，故在手者唯六辔耳。《聘礼》云：“宾觌，总乘马。”注云“总八辔牵之赞者”。谓步牵马，故八辔皆在手也。《大叔于田》言“六辔如手”，谓马之进退如御者之手，故为御之良。此言“六辔在手”，谓在手而已，不假控制，故为马之良也。○传“能以”至“曰狩”。○正义曰：媚训爱也。能使君爱臣，令上媚下，又使臣爱君，令下媚上，能以己道爱於上下，故笺申之云：“谓使君臣上下和合。”言此一人之身，能使他人上下和合也。《卷阿》云“媚于天子”，“媚於庶人”，谓吉士之身媚上媚下，知此亦不是己身能上媚下媚者，以其特言“公之媚子，从公于狩”，明是大贤之人能和合他人，使之相爱，非徒己身能爱人而已。文王四友，“予曰有疏附”，能使疏者亲附，是其和合他人，则其为贤也。谓之媚子者，王肃云：“卿大夫称子。”“冬猎曰狩”，《释言》文。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时，是。辰，时也。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鹿豕群兽。笺云：奉是时牡者，谓虞人也。时牡甚肥大，言禽兽得其所。○麋，亡悲反。公曰左之，舍拔则获。拔，矢末也。笺云：左之者，从禽之左射之也。拔，括也。舍拔则获，言公善射。○舍音捨。拔，蒲末反。射，食亦反。括，苦活反。善射，音社。
[疏]“奉时”至“则获”。○正义曰：言襄公田猎之时，虞人奉是时节之牡兽，谓驱以待公射之。此时节之牡兽甚肥大矣，公戒御者曰：从左而逐之。公乃亲自射之，舍放矢括则获得其兽，言公之善射。○传“时是”至“群兽”。○正义曰：“时，是”，《释诂》文。《释训》云：“不辰，不时也。”是辰为时也。“冬献狼”以下，皆《天官·兽人》文。所异者，彼言兽物，此言群兽耳。彼注云：“狼膏聚，麋膏散。聚则温，散则凉，以救时之苦也。兽物，凡兽皆可，献及狐貍也。”然则兽之供食，各有时节，故谓之时牡。○笺“奉是”至“其所”。○正义曰：《地官·山虞》云：“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及弊田，植虞旗于中，以致禽。”然则田猎是虞人所掌，必是虞人驱禽，故知奉是时牡，谓虞人也。案兽人所献之兽以供膳，传引兽人所献，以证虞人奉之者，以下句言“舍拔则获”，此是猎时之事，故知是虞人奉之也。兽人献时节之兽以供膳，故虞人亦驱时节之兽以待射。虞人无奉兽之文，故引《兽人》之文以解时牡耳。○传“拔，矢末”。○正义曰：言“舍拔则获”，是放矢得兽，故以拔为矢末，以镞为首，故拔为末。○笺“左之”至“善射”。○正义曰：《王制》云：“佐车止则百姓田猎。”注云：“佐车，驱逆之车。”得不以从左驱禽，谓之佐车者，彼驱逆之车，依《周礼·田仆》所设，非君所乘。此“公曰左之”，是公命御者从禽之左逐之，欲从禽之左而射之也。此是君所乘田车，非彼驱逆之车也。逐禽由左，礼之常法，必言“公曰左之”者，公见兽乃命逐之，故言“公曰”。传以拔为矢末，不辩为拔之处，故申之云“拔，括也”。《家语》孔子与子路论矢之事云：“括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之不益深乎？”是谓矢末为括也。既言“公曰”，则是公自舍之，故云“公善射”也。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闲，习也。笺云：公所以田则克获者，乃游于北园之时，时则已习其四种之马。○种，章勇反。
译【疏】“驷驖”到“于狩”。○正义说：是说襄公乘坐一驾四匹黑色马的车，马非常肥大。马既然肥大，而且良善，驾车人拿着六根缰绳在手就可以了，不需要费力控制。襄公乘坐这良马，与贤人一起打猎。襄公的臣子中有能取悦上下的人，跟随襄公去田猎。襄公又能如此亲近贤人，所以国人都赞美他。○传“驖，骊。阜，大。”○正义说：《檀弓》说“夏后氏崇尚黑色，军事行动乘坐黑色马”，那么骊，就是黑色。驖，是说它的颜色黑得像驖，所以解释为骊。解说马的壮大，而说“孔阜”，所以知道阜是大。○笺“四马”到“之良”。○正义说：每匹马有两根缰绳，四匹马应当有八根缰绳了。各种文献都说六根缰绳，是因为骖马内侧的缰绳收在觖中，所以在手里的只有六根缰绳。《聘礼》说：“宾客拜见，总乘马。”注说“总八根缰绳牵着，由赞者协助”。是说步行牵马，所以八根缰绳都在手里。《大叔于田》说“六根缰绳如同在手”，是说马的进退如同驾车人的手，所以是驾车技术好。这里说“六根缰绳在手”，是说只是在手里，不需要假借控制，所以是马好。○传“能以”到“曰狩”。○正义说：媚解释为爱。能使君主爱臣子，让上级爱下级，又使臣子爱君主，让下级爱上上级，能用自己的方法让上下相爱，所以笺注引申说：“是说使君臣上下和合。”说这个人，能使他人上下和合。《卷阿》说“媚于天子”，“媚于庶人”，是说吉士自身对上对下都取悦，知道这里也不是自身能对上对下取悦的人，因为特意说“公之媚子，从公于狩”，明显是大贤之人能和合他人，使他们相爱，不只是自身能爱人而已。文王四友，“予曰有疏远亲近的人”，能使疏远的人亲近依附，就是和合他人，这就是贤人。称为媚子的人，王肃说：“卿大夫称子。”“冬天打猎叫狩”，是《释言》里的话。
奉时辰牡，辰牡孔硕。时，是。时，是。辰，时也。冬献狼，夏天献麋，春秋献鹿和野猪等群兽。笺注说：奉上这时节的雄性野兽，是说虞人。这时节的雄性野兽非常肥大，是说禽兽得到了适宜的环境。○麋，音亡悲。公曰左之，舍拔则获。拔，箭尾。笺注说：左之，是从野兽的左边射它。拔，是箭尾的括。舍拔则获，是说襄公善于射箭。○舍音捨。拔，音蒲末。射，音食亦。括，音苦活。善射，音社。
【疏】“奉时”到“则获”。○正义说：是说襄公田猎的时候，虞人奉上这时节的雄性野兽，是说驱赶野兽等待襄公射杀。这时节的雄性野兽非常肥大，襄公告诫驾车人说：从左边追逐它。襄公于是亲自射杀，放下箭尾的括就射中了野兽，是说襄公善于射箭。○传“时是”到“群兽”。○正义说：“时，是”，是《释诂》里的话。《释训》说：“不辰，不时也。”所以辰是时。“冬献狼”以下，都是《天官·兽人》里的话。不同的是，那里说野兽，这里说群兽而已。那里的注说：“狼膏聚集，麋膏分散。聚集则温暖，分散则凉爽，用来补救时节的苦味。野兽，凡是野兽都可以，进献包括狐狸和貍。”那么野兽的供食，各有时节，所以称为时牡。○笺“奉是”到“其所”。○正义说：《地官·山虞》说：“如果大规模田猎，就开辟山野，等到田猎结束，树立虞旗在中间，来招致禽兽。”那么田猎是虞人掌管，一定是虞人驱赶禽兽，所以知道奉上这时节的雄性野兽，是说虞人。考察兽人所献的野兽用来供膳食，传注引用兽人所献，来证明虞人奉上的，因为下句说“舍拔则获”，这是打猎时的事，所以知道是虞人奉上的。兽人进献时节的野兽用来供膳食，所以虞人也驱赶时节的野兽等待射杀。虞人没有奉上野兽的记载，所以引用《兽人》的话来解释时牡。○传“拔，矢末”。○正义说：说“舍拔则获”，是放下箭得到野兽，所以把拔解释为箭尾，以箭头为首，所以拔为末。○笺“左之”到“善射”。○正义说：《王制》说：“佐车停止则百姓田猎。”注说：“佐车，是驱赶迎击的车。”为什么不把从左边驱赶野兽，称为佐车呢？那里的驱赶迎击的车，依照《周礼·田仆》所设置，不是君主乘坐的。这里“公曰左之”，是襄公命令驾车人从野兽的左边追逐它，想要从野兽的左边射它。这是君主乘坐的田车，不是那里的驱赶迎击的车。追逐野兽从左边，是礼仪的常法，一定说“公曰左之”的原因，是襄公看见野兽才命令追逐它，所以说“公曰”。传注把拔解释为箭尾，不辨别拔在何处，所以引申说“拔，括也”。《家语》孔子与子论箭的事说：“装上箭尾和羽毛，装上箭头并磨利，它射入不是更深吗？”是说箭尾为括。既然说“公曰”，那么就是襄公自己放下箭，所以说“襄公善于射箭”。
游于北园，四马既闲。闲，熟习。笺注说：襄公之所以田猎能成功捕获，是因为游于北园的时候，那时已经熟习了那四种马。○种，音章勇。
輶车鸾镳，载獫歇骄。輶，轻也。獫歇骄，田犬也。长喙曰獫，短喙曰歇骄。笺云：轻车，驱逆之车也。置鸾於镳，异於乘车也。载，始也。始田犬者，谓达其搏噬，始成之也。此皆游於北园时所为也。○輶，由九反，又音由。鸾，卢端反。镳，彼骄反。獫，力验反，《说文》音力剑反。歇，本又作“猲”，许谒反，《说文》音火遏反。骄，本又作“獢”，同许乔反。轻，遣政反，又如字，下同。喙，况废反。驱，丘遇反，或丘于反。乘，绳证反。搏音博，旧音付。
译轻车装饰着鸾铃，载着獫和歇骄这两种猎犬。輶，意为轻。獫和歇骄，是用于田猎的犬。长嘴的称为獫，短嘴的称为歇骄。《笺》说：轻车，是驱赶逆敌的战车。在车马嚼子的两端悬挂鸾铃，这与乘坐的礼仪之车不同。载，意为开始。开始使用猎犬，是指让它们发挥搏杀撕咬的本能，从而初步完成训练。这些都是游猎于北园时所做的事情。
[疏]“游于”至“歇骄”。○正义曰：此则倒本未猎之前调习车马之事。言公游于北园之时，四种之马既己闲习之矣。於是之时，调试轻车，置鸾於镳以试之。既调和矣，又始试习獫与歇骄之犬，皆晓达搏噬之事。游于北园，已试调习，故今狩於囿中，多所获得也。○传“闲，习”。○正义曰：《释诂》文。○笺“公所”至“之马”。○正义曰：《夏官·校人》“辨六马之属：种马、戎马、齐马、道马、田马、驽马。天子马六种，诸侯四种”。郑以隆杀差之，诸侯之马无种、戎也。此说猎事，止应调习田马而已，而云四种之马皆调之者，以其田猎所以教战，诸马皆须调习，故作者因田马调和，广言四种皆习也。○传“輶轻”至“歇骄”。○正义曰：“輶，轻”，《释言》文。此说猎事，故知獫与歇骄皆田犬，非守犬也，故辨之。“长喙獫，短喙歇骄”，《释畜》文。李巡曰：“分别犬喙长短之名。”○笺“轻车”至“所为”。○正义曰：《夏官·田仆》：“掌设驱逆之车。”注云：“驱，驱禽使前趍获。逆，御还之，使不出围。”然则田仆掌田，而设驱逆之车，故知轻车即驱逆之车也。若君所乘者，则谓之田车，不宜以輶轻为名。且下句说犬，明是车驱之，而犬获之，故知是驱逆之车，非君车也。《冬官·考工记》云：“乘车之轮崇六尺有六寸。”注云：“乘车，玉路、金路、象路也。”言置鸾於镳，异於乘车，谓异於彼玉、金、象也。《夏官·大驭》及《玉藻》《经解》之注皆云“鸾在衡，和在轼”，谓乘车之鸾也。此云“鸾镳”，则鸾在於镳，故异於乘车也。鸾和所在，经无正文，《经解》注引《韩诗内传》曰：“鸾在衡，和在轼。”又《大戴礼·保傅篇》文与《韩诗》说同，故郑依用之。《蓼萧》传曰：“在轼曰和，在镳曰鸾。”笺不易之。《异义》载《礼》戴、毛氏二说。谨案：云经无明文，且殷、周或异，故郑亦不驳。《商颂·烈祖》笺云：“鸾在镳。”以无明文，且殷、周或异，故郑为两解。《释诘》云：“哉，始也。”哉、载义同，故亦为始。《释训》云：“暴虎，徒搏也。”则搏者杀兽之名。哀十二年《左传》曰：“国狗之齧，无不噬也。”则噬谓齧也。此小犬初成，始解搏噬，故云“始成之也”。章首云“游于北园”，知此游北园时习也。
《驷驖》三章，章四句。
《小戎》，美襄公也。备其兵甲，以讨西戎。西戎方强，而征伐不休，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矜，夸大也。国人夸大其车甲之盛，有乐之意也。妇人闵其君子恩义之至也。作者叙外内之志，所以美君政教之功。○小戎，王云：“驾两马者。”矜，居澄反。夸，苦花反。乐音洛，又音岳。
[疏]“《小戎》三章，章十句”至“君子”。○正义曰：作《小戎》诗者，美襄公也。襄公能备具其兵甲，以征讨西方之戎。於是之时，西戎方渐强盛，而襄公征伐不休，国人应苦其劳，妇人应多怨旷。襄公能说以使之，国人忘其军旅之苦，则矜夸其车甲之盛，妇人无怨旷之志，则能闵念其君子，皆襄公使之得所，故序外内之情以美之。三章皆上六句是矜其车甲，下四句是闵其君子。○笺“矜，夸大”。○正义曰：僖九年《公羊传》曰：“葵丘之会，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矜者何？犹曰莫若我也。”班固云：“矜夸官室。”是矜为夸大之义也。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小戎，兵车也。俴，浅。收，轸也。五，五束也。楘，历录也。梁辀，辀上句衡也。一辀五束，束有历录。笺云：此群臣之兵车，故曰小戎。○俴，钱浅反。收如字。楘音木，本又作“鞪”，历录也，曲辕上束也。辀，陟留反。轸，之忍反。历录，一本作“历禄”。句，古侯反。游环胁驱，阴靷鋈续。游环，靷环也。游在背上，所以御出也。胁驱，慎驾具所以止入也。阴，揜轨也。靷，所以引也。鋈，白金也。续，续靷也。笺云：游环在背上，无常处，贯骖之外
译[疏]“游于”至“歇骄”。正义说：这是倒叙在狩猎之前调习车马的事情。说襄公在北园游猎的时候，四种马已经娴习了。在这个时候，调试轻车，把鸾铃放在马嚼子旁来试验它。既已调和，又开始试验獫犬和歇骄犬，都通晓搏杀撕咬的事。在北园游猎，已经试验调习，所以现在在苑囿中狩猎，多有收获。传“闲，习”。正义说：这是《释诂》中的文句。笺“公所”至“之马”。正义说：《周礼·夏官·校人》说：“辨别六类马：种马、戎马、齐马、道马、驽马、田马。天子的马有六种，诸侯有四种。”郑玄根据礼制的隆杀差异，认为诸侯的马没有种马和戎马。这里说的是狩猎的事，只应该调习田马，而说四种马都调习，是因为田猎用来教战，各种马都需要调习，所以作者趁着田马调和，广泛地说四种马都娴习。传“輶轻”至“歇骄”。正义说：“輶，轻”，是《释言》中的文句。这里说的是狩猎的事，所以知道獫和歇骄都是田犬，不是守犬，所以加以辨别。“长嘴的是獫，短嘴的是歇骄”，是《释畜》中的文句。李巡说：“这是分别犬嘴长短的名称。”笺“轻车”至“所为”。正义说：《周礼·夏官·田仆》：“掌管设置驱赶和拦截的车辆。”注说：“驱，驱赶禽兽向前奔赴捕获。逆，拦截返回的，使它们不出包围圈。”那么田仆掌管田猎，而设置驱逆之车，所以知道轻车就是驱逆之车。如果是君主所乘坐的，就称为田车，不适宜用輶轻来命名。况且下句说犬，明显是车驱赶，而犬捕获，所以知道是驱逆之车，不是君主的车。《周礼·冬官·考工记》说：“乘车的轮高六尺六寸。”注说：“乘车，指玉路、金路、象路。”说把鸾铃放在马嚼子旁，不同于乘车，是说不同于那玉路、金路、象路。《周礼·夏官·大驭》以及《玉藻》《经解》的注都说“鸾在车衡上，和在车轼上”，说的是乘车的鸾铃。这里说“鸾镳”，那么鸾铃在马嚼子旁，所以不同于乘车。鸾和所在的位置，经文中没有明文，《经解》注引用《韩诗内传》说：“鸾在车衡上，和在车轼上。”又《大戴礼·保傅篇》的文句与《韩诗》说法相同，所以郑玄依据采用它。《蓼萧》传说：“在车轼上叫和，在马嚼子旁叫鸾。”笺不改变它。《异义》记载《礼》戴、毛氏两种说法。谨案：说经文中没有明文，况且殷、周制度或许不同，所以郑玄也不驳斥。《商颂·烈祖》笺说：“鸾在马嚼子旁。”因为没有明文，况且殷、周制度或许不同，所以郑作两种解释。《释诂》说：“哉，始也。”哉、载意义相同，所以也作始解。《释训》说：“暴虎，徒手搏杀。”那么搏是杀兽的名称。哀公十二年《左传》说：“国狗咬人，没有不撕咬的。”那么噬就是咬。这里小犬刚长成，开始懂得搏杀撕咬，所以说“始成之”。章首说“游于北园”，知道这是在游北园时调习的。
《驷驖》三章，每章四句。
《小戎》，赞美襄公。备齐他的兵甲，用来征讨西戎。西戎正强盛，而征伐不停，国人就夸耀他的车甲，妇女能怜悯她的丈夫。矜，夸耀。国人夸耀他的车甲之盛，有喜悦的意思。妇女怜悯她的丈夫恩义之至。作者叙述内外的心思，用来赞美君主的政教之功。○小戎，王云说：“驾两匹马的。”矜，读居澄反。夸，读苦花反。乐读洛音，又读岳音。
[疏]“《小戎》三章，章四句”至“君子”。正义说：作《小戎》诗的人，赞美襄公。襄公能备齐他的兵甲，用来征讨西方的戎人。在这个时候，西戎正逐渐强盛，而襄公征伐不停，国人应该苦于劳役，妇女应该多有怨旷。襄公能说服他们使他们服从，国人忘记军旅之苦，就夸耀他的车甲之盛，妇女没有怨旷之心，就能怜悯她的丈夫，都是襄公使他们各得其所，所以叙述内外之情来赞美他。三章都是上六句是夸耀他的车甲，下四句是怜悯她的丈夫。笺“矜，夸大”。正义说：僖公九年《公羊传》说：“葵丘之会，桓公震惊并夸耀自己，叛乱的有九国。矜是什么意思？是说没有谁比得上我。”班固说：“夸耀宫室。”这是矜为夸大的意思。
小戎俴收，五楘梁辀。
小戎，兵车。俴，浅。收，车轸。五，五束。楘，历录。梁辀，车辕上弯曲连接车衡的部分。一个车辕五束，每束有历录。笺说：这是群臣的兵车，所以叫小戎。○俴，读钱浅反。收读如字。楘读木音，本又作“鞪”，历录，车辕上弯曲连接车衡的部分。辀，读陟留反。轸，读之忍反。历录，一本作“历禄”。曲，读古侯反。游环胁驱，阴靷鍭续。游环，靷环。游在背上，用来控制马匹外出。胁驱，谨慎驾驭的器具，用来阻止马匹向内。阴，遮盖车轨。靷，用来牵引。鍭，白金。续，连接靷。笺说：游环在背上，没有固定位置，穿过骖马之外
辔，以禁其出。胁驱者，著服马之外胁，以止骖之人。揜轨在轼前垂辀上。鋈续，白金饰续靷之环。○驱，本亦作“駈”，起俱反。靷音胤。鋈音沃，旧音恶。续义如字，徐辞屡反。靳环，居觐反，本又作“靷”，沈云：“旧本皆作靳。靳者，言无常处，游在骖马背上，以骖马外辔贯之，以止骖之出。”《左传》云：“如骖之有靳。”居衅反，无取於靷也。御，鱼吕反。慎或作“顺”，义亦两通。揜，於检反。处，昌虑反。著，直略反，又丁略反。轼音式，本亦作“式”。文茵畅毂，驾我骐馵。文茵，虎皮也。畅毂，长毂也。骐，骐文也。左足白曰馵。笺云：此上六句者，国人所矜。○茵音因。文茵，以虎皮为茵。茵，车席也。畅，敕亮反。毂音谷。骐音其。馵，之树反。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笺云：言，我也。念居子之性，温然如玉。玉有五德。在其板屋，乱我心曲。西戎板屋。笺云：心曲，心之委曲也。忧则心乱也。此上四句者，妇人所用闵其君子。
译辔，是用来约束马匹不让它向外跑逸的。胁驱，是安装在服马外侧胁部的装置，用来阻止骖马向外偏离。揜轨位于车轼前方、垂辀之上。鋈续，是用白金装饰连接靷的环扣。○驱，原本也写作“駈”，读音为起俱反。靷，读音为胤。鋈，读音为沃，旧读为恶。续，字义如字面意思，徐音读为辞屡反。靳环，读音为居觐反，原本又写作“靷”，沈氏说：“旧本都写作靳。靳，是说它没有固定的位置，游动在骖马的背上，用骖马外侧的缰绳穿过它，用来阻止骖马向外跑逸。”《左传》说：“就像骖马有了靳一样。”读音为居衅反，这与靷无关。御，读音为鱼吕反。慎，有的版本写作“顺”，两种解释都通。揜，读音为於检反。处，读音为昌虑反。著，读音为直略反，又读为丁略反。轼，读音为式，原本也写作“式”。文茵畅毂，驾我骐馲。文茵，是虎皮。畅毂，是长毂。骐，是骐纹。左足白色叫做馲。笺注说：这上面六句，是国人所引以为傲的。○茵，读音为因。文茵，是用虎皮做的茵。茵，是车上的垫席。畅，读音为敕亮反。毂，读音为谷。骐，读音为其。馲，读音为之树反。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笺注说：言，是我。思念君子的品性，温和得像玉一样。玉有五种美德。在其板屋，乱我心曲。西戎的板屋。笺注说：心曲，是内心的委曲。忧愁就会使内心烦乱。这上面四句，是妇人用来哀怜她的君子的。
[疏]“小戎”至“心曲”。○正义曰：国人夸兵车之善云：我襄公群臣卑小之戎车既浅短其轸矣，又五节束縳历录此梁辀使有文章矣。贯骖马之外辔，则有游环，以止骖马之外出，自衡至轸，当服马之外胁，则有胁驱，以止骖马之内入。阴板之前，又有皮靷，以白金饰其相续之处。车上又有虎皮文章之茵蓐，其车又是长毂之戎车，又驾我之骐马与馵马。车马备具如是，以此伐戎，何有不克者乎？又言妇人闵其君子云：我念君子之德行，其心性温然其如玉，无有瑕恶之处也。今乃远在其西戎板屋之中，终我思而不得见之，乱我心中委曲之事也。○传“小戎”至“历录”。○正义曰：兵车，兵戎之车，小大应同，而谓之小戎者，《六月》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元，大也。先启行之车谓之大戎，从后行者谓之小戎，故笺申之云：“此群臣之兵车，故曰小戎。”言群臣在元戎之后故也。“俴，浅”，《释言》文。“收，轸”者，相传为然，无正训也。轸者，上之前后两端之横木也，盖以为此轸者所以收敛所载，故名收焉。辀者，辕也。言“五楘梁辀”，五楘是辕上之饰，故以五为五束，言以皮革五处束之。楘，历录者，谓所束之处，因以为文章历录然。历录，盖文章之貌也。梁辀，辀上曲句衡。衡者，轭也。辕从轸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则居衡之上而乡下句之，衡则横居辀下，如屋之梁然，故谓之梁辀也。《考工记》云：“国马之辀，梁深四尺有七寸。”注云马高八尺，兵东、乘车轵崇三尺有三寸，加轸与轐七寸，又并此辀深衡高八尺七寸也。除马之高，则馀七寸，为衡颈之间也。是辀在衡上，故颈间七寸也。又解五是五道束之楘，则历录之称而谓之五楘者，以一辀之上有五束，每束皆有文章历录，故谓之五楘也。此言“俴收”，下言“畅毂”，皆谓兵车也。兵车言浅轸长毂者，对大车、平地载任之车为浅为长也。《考工记》云：“兵车之轮，崇六尺有六寸，椁其漆内而中诎之，以为之毂长。”注云：“六尺六寸之轮，漆内六尺四寸，是为毂长三尺二寸。郑司农云：‘椁者，度两漆之内相距之尺寸。’”是兵车之毂长三尺三寸也。《考工记》又说“车人为车，柯长三尺，毂长半柯”，是大车之毂长尺半也。兵车之毂比之为长，故谓之长毂。《考工记》又云：“舆人为车，轮崇，车广，衡长，参如一。参分车广，去一以为隧。”注云：“兵车之隧四尺四寸。郑司农云：‘隧谓车舆深也。’”则兵车当舆之内，从前轸至后轸，唯深四尺四寸也。《车人》云：“大车牝服二柯，有参分柯之二。”注云：“大车，平地载任之车，牝服长八尺，谓较也。”则大车之用内前轸至后轸其深八尺，兵车之轸比之为浅，故谓之浅轸也。人之升车也，自后登之，入於车内，故以深浅言之，名之曰隧。隧者深也。郑司农云“隧谓车舆深”，玄谓“读如邃宇之邃”，是轸有深浅之义，故此言浅轸也。○传“游环”至“续靷”。○正义曰：游环者，以环贯靷，游在背上，故谓之靷环也。贯两骖马之外辔，引辔为环所束骖马，欲出此环牵之，故所以御出也。定本作“靷环”。“胁驱”者，以一条皮上系於衡，后系於轸，当服马之胁，爱慎乘驾之具也。骖马欲入，则此皮约之，所以止入也。“阴，揜轨”者，谓舆下三面材，以板木横侧车前，所以阴映此轨，故云揜轨也。靷者，以皮为之，系於阴板之上，今骖马引之。何则？此车衡之长唯六尺六寸，止容二服而已，骖马颈不当衡，别为二靷以引车，故云“所以引也”。《大叔于田》云：“两服齐首，两骖雁行。”明骖马之首不与服马齐也。襄十四年《左传》称庾公差追卫献公，“射两軥而还”。服虔云：“軥，车轭也。两轭叉马颈者。”是一衡之下，唯有服马二颈也。哀二年《左传》称“邮无恤说己之御云：‘两靷将绝，吾能止之。’驾而乘材，两靷皆绝”，是横轨之前别有骖马二靷也。《释器》云：“白金，谓之银
译[疏]“小戎”至“心曲”。正义说：国人夸耀兵车精良，说：我们襄公的群臣所乘的浅短轸的戎车，不仅车轸浅短，而且用五道皮革束扎辕木，使其呈现出花纹。贯穿骖马外侧缰绳的，有游环，用来防止骖马向外跑；从车衡到车轸，位于服马外侧胁部的，有胁驱，用来防止骖马向内挤。阴板前面，又有皮制的靷，用白金装饰其连接处。车上还有虎皮花纹的垫席，这车又是长毂的戎车，又驾着我们的骐马和馵马。车马装备如此完备，以此征伐西戎，哪有不胜的道理呢？又说妇人哀怜她的丈夫说：我思念丈夫的德行，他心性温和如玉，没有瑕疵过失。如今他却远在西方戎人板屋之中，我始终思念而不能相见，扰乱了我心中曲折的情思。
传“小戎”至“历录”。正义说：兵车，即作战用的车，无论大小都应有相同之处，而称之为“小戎”，是因为《诗经·六月》说：“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元”是大，率先开路的兵车称为大戎，跟在后面的称为小戎，所以郑笺解释说：“这是群臣的兵车，所以叫小戎。”意思是群臣的兵车在大戎之后。“俴，浅”，出自《尔雅·释言》。“收，轸”，是相传如此，没有确切的训诂。轸，是车厢前后两端的横木，大概因为这横木用来收敛所载之物，所以名叫“收”。辀，就是辕。说“五楘梁辀”，五楘是车辕上的装饰，所以把“五”理解为五束，意思是用皮革在五个地方束扎。楘，历录，是说束扎的地方，因而形成花纹历录的样子。历录，大概是花纹的样子。梁辀，是车辕上弯曲连接车衡的部分。衡，就是车轭。车辕从车轸向前，逐渐弯曲向上到达车衡，则位于车衡之上而向下弯曲，车衡横在车辀之下，像屋梁一样，所以叫梁辀。《考工记》说：“国马的车辀，梁深四尺七寸。”注解说马高八尺，兵车、乘车的轵高三尺三寸，加上车轸与轐七寸，再加上这车辀的深度，车衡高八尺七寸。除去马的高度，剩余七寸，是车衡与马颈之间的距离。因为车辀在车衡之上，所以颈间有七寸。又解释“五”是五道束扎的楘，称为历录而叫五楘，是因为一根车辀上有五束，每束都有历录的花纹，所以叫五楘。这里说“俴收”，下面说“畅毂”，都是指兵车。兵车说浅轸长毂，是相对于大车、平地载物的车而言为浅为长。《考工记》说：“兵车的轮子，高三尺六寸，在轮毂内部涂漆并弯曲，做成较长的毂。”注解说：“六尺六寸的轮子，漆内六尺四寸，这是毂长三尺二寸。郑司农说：‘椁，是测量两漆内相距的尺寸。’”所以兵车的毂长三尺三寸。《考工记》又说“车人做车，柯长三尺，毂长是柯的一半”，所以大车的毂长一尺半。兵车的毂比大车长，所以叫长毂。《考工记》又说：“舆人做车，轮高、车宽、衡长，三者相等。将车宽分为三份，去掉一份作为隧。”注解说：“兵车的隧四尺四寸。郑司农说：‘隧指车厢的深度。’”那么兵车车厢内部，从前轸到后轸，深度只有四尺四寸。《车人》说：“大车牝服二柯，有三分柯之二。”注解说：“大车，是平地载物的车，牝服长八尺，指较。”那么大车从前轸到后轸的深度为八尺，兵车的轸比它浅，所以叫浅轸。人上车时，从后面登上去，进入车内，所以用深浅来说，名叫隧。隧就是深。郑司农说“隧指车厢深”，玄说“读如邃宇的邃”，所以轸有深浅的含义，这里说浅轸。
传“游环”至“续靷”。正义说：游环，是用环贯穿靷，游在背上，所以叫靷环。贯穿两骖马的外侧缰绳，牵引缰绳被环所束缚，骖马想向外跑，此环牵拉它，所以用来防止向外跑。定本作“靷环”。“胁驱”，是用一条皮条上面系在车衡，下面系在车轸，位于服马的胁部，是谨慎对待乘驾的器具。骖马想向内挤，这皮条约束它，所以用来防止向内挤。“阴，揜轨”，是说车厢下面三面的木材，用板木横侧在车前，用来遮蔽这轨，所以叫揜轨。靷，是用皮做的，系在阴板上面，现在骖马牵引它。为什么呢？因为这车衡的长度只有六尺六寸，只容得下两匹服马，骖马的脖子不在车衡上，另外设置两个靷来牵引车，所以说“用来牵引”。《大叔于田》说：“两服齐首，两骖雁行。”说明骖马的头不与服马齐平。襄公十四年《左传》记载庾公差追赶卫献公，“射两軥而还”。服虔说：“軥，是车轭。两轭叉在马颈上的。”说明一个车衡之下，只有两匹服马的脖子。哀公二年《左传》记载“邮无恤说自己驾车说：‘两靷将断，我能止住。’驾车乘坐，两靷都断了”，说明横轨前面另有骖马的两个靷。《释器》说：“白金，叫银
，其美者谓之鐐。”然则白金不名鋈，言“鋈，白金”者，鋈非白金之名，谓销北白金，以沃灌靷环，非训鋈为白金也。金银铜铁总名为金，此说兵车之饰，或是白铜、白铁，未必皆白银也。刘熙《释名》云：“游环在服马背上，骖马之外辔贯之，游移前卻无定处也。”胁驱，当服马胁也。阴，荫也，横侧车前，所以荫荃也。靷，所以引车也。鋈，沃也，冶白金以沃灌靷环也。续，续靷，端也。○笺“游环”至“之环”。○正义曰：此经所陈，皆为骖马设之，故笺申明毛御出止入之意，言所以禁止骖马也。馵在轨前，横木映轨，故知垂辀上谓阴板垂辀上也。靷言鋈续，则是作环相接，故云“白金饰续靷之环”。○传“文茵”至“曰馵”。○正义曰：茵者，车上之褥，用皮为之。言文茵，则皮有文采，故知虎皮也。刘熙《释名》云：“文茵，车中所坐也，用虎皮，有文采是也。”畅训为长，故为长毂，言长於大车之毂也。色之青黑者名为綦，马名为骐，知其色作綦文。《释畜》云：“马后右足白，骧。左白，馵。”樊光云：“后右足白曰骧，左足白曰馵。”然则左足白者，谓后左足也。《释畜》又云：“膝上皆白惟馵。”郭璞曰：“马膝上皆白为惟馵，后左脚白者直名馵。”意亦同也。○笺“言我”至“五德”。○正义曰：“言，我”，《释诂》文。《聘义》云：君子比德於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坠；礼也；孚尹旁达，信也。即引《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有五德也。沈文又云：“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揜瑜，瑜不揜瑕，忠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凡十德，唯言五德者，以仁义礼智信五者人之常，故举五常之德言之耳。○传“西戎板屋”。○正义曰：《地理志》云：“天水陇西山多林木，民以板为屋，故《秦诗》云‘在其板屋’。”然则秦之西垂，民亦板屋。言西戎板屋者，此言乱我心曲，则是君子伐戎，其妻在家思之，故知板屋谓西戎板屋。念想君子，伐得而居之也。
译“其中质地优良的称为‘鐐’。”然而白金并不叫作“鋈”，说“鋈，白金”这句话，并不是说“鋈”是白金的名称，而是指熔化北方的白金，用来浇铸浇灌靷环，并非将“鋈”解释为白金。金、银、铜、铁总称为金，这里说的是兵车的装饰，或许是白铜、白铁，未必都是白银。刘熙《释名》说：“游环在服马的背上，骖马外侧的缰绳穿过它，游移前后没有固定的位置。”胁驱，位于服马的胁部。阴，就是荫蔽的意思，横斜在车前，用来荫蔽车轼。靷，是用来牵引车的。鋈，就是浇铸的意思，冶炼白金用来浇铸靷环。续，是连接靷的末端。○笺注从“游环”到“之环”。○正义说：经文所陈述的，都是为骖马设置的，所以笺注阐明毛传关于驾车出止入的意思，是说用来禁止骖马乱动。馵在车轨前面，横木映照着车轨，所以知道“垂辀上”是指阴板垂在辀上。靷提到“鋈续”，那就是制作环扣相互连接，所以说“白金装饰连接靷的环”。○传注从“文茵”到“曰馵”。○正义说：茵，是车上的褥垫，用皮革制成。说“文茵”，那么皮革有花纹，所以知道是虎皮。刘熙《释名》说：“文茵，是车中坐的地方，用虎皮，有花纹就是如此。”畅解释为长，所以叫长毂，是说比大车的毂长。颜色青黑的称为綦，马称为骐，知道它的颜色做成綦纹。《释畜》说：“马后右足白，叫骧。左足白，叫馵。”樊光说：“后右足白叫骧，左足白叫馵。”那么左足白的，是指后左足。《释畜》又说：“膝上全白叫惟馵。”郭璞说：“马膝上全白叫惟馵，后左脚白的直接叫馵。”意思也是一样的。○笺注从“言我”到“五德”。○正义说：“言，我”，是《释诂》里的文句。《聘义》说：君子把玉比作德行：温润而有光泽，是仁；缜密而坚实，是智；有棱角而不割伤，是义；垂下来像要坠落，是礼；光泽旁达，是信。于是引用《诗经》说：“想到君子，温和得像玉一样。”有五种德行。沈文又说：“敲击它声音清越而悠长，结束时声音收敛，是乐；瑕疵不掩盖美玉，美玉不掩盖瑕疵，是忠；气像白虹，是天；精神显现于山川，是地；圭璋特达，是德。”总共十种德行，只说五种德行，是因为仁义礼智信这五种是人伦常道，所以举五常之德来说罢了。○传注“西戎板屋”。○正义说：《地理志》说：“天水、陇西的山多林木，百姓用木板做屋顶，所以《秦诗》说‘在其板屋’。”那么秦的西边边境，百姓也用木板做屋顶。说西戎板屋，这里说扰乱我的心曲，那么就是君子征伐西戎，他的妻子在家思念他，所以知道板屋是指西戎的板屋。思念君子，征伐得到并居住在那里。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骝是中，騧骊是骖。黄马黑喙曰騧。笺云：赤身黑鬛曰骝。中，中服也。骖，两騑也。○骝音留。騧，古花反。鬛，本又作“<马鬛>”，力辄反。騑，芳非反。龙盾之合，鋈以觼軜。龙盾，画龙其盾也。合，合而载之。軜，骖内辔也。笺云：鋈以觼軜，軜之觼以白金为饰也。軜系於轼前。○盾，顺允反，徐又音允。觼，古穴反。軜音纳，内也。
言念君子，温其在邑。在敌邑也。方何为期？胡然我念之。笺云：方今以何时为还期乎？何以然了不来言望之也？
[疏]“四牡”至“念之”。○正义曰：此国人夸马之善云：我君之兵车所驾四牡之马甚肥大也，马既肥大而又良善，御人执其六辔在手而已，不假控制之也。此四牡之马何等毛色：骐马、骝马是其中，谓为中服也。騧马、骊马是其骖，谓为外骖也。其车上所载攻战之具，则有龙盾之合，画龙於盾合，而载之以蔽车也。其骖马内辔之未，鋈金以为觼，軜之於轼前。车马备具如是，以此伐戎，岂有不克者乎？又云妇人闵其君子云：我念君子，其体性温然，其在敌人之邑，方欲以何时为还期乎？何为了然不来而使我念之也。○传“黄马黑喙曰騧”。○正义曰：《释畜》云：“马黑喙，騧。”不言身黄。传以为黄马者，盖相传为然，故郭璞云：“今之浅黄色者为騧马。”○笺“赤身”至“两騑”。○正义曰：《尔雅》有“骝白，駮”；“骝马白腹，騵”，则緌是色名。说者皆以骝为赤色，若身鬛俱赤，则为骍马，故为赤身黑鬛，今人犹谓此为骝马也。车驾四马，在内两马谓之服，在外两马谓之騑，故云“中，中服。骖，两騑也”。春秋时，郑有公子騑，字子驷，是有騑乃成驷也。○传“龙盾”至“内辔”。○正义曰：盾以木为之，而谓之龙盾，明是画龙於盾也。此说车马之事，盾则载於车上，故云合而载之。王肃云：“合而载之，以为车蔽也。”言鋈以觼軜，谓白金饰皮为觼以纳物也。四马八辔，而经、传皆言六辔，明有二辔当系之马之有辔者，所以制马之左右，令之随逐人意。骖马欲入则逼於胁驱，内辔不须牵挽，故知纳者，纳骖内辔，系於轼前。其系之处，以白金为觼也。
俴驷孔群，厹矛鋈錞。蒙伐有苑，俴驷，四介马也。孔，甚也。厹，三隅矛也。錞，鐏也。蒙，讨羽也。伐，中干也。苑，文貌。笺云：俴，浅也，谓以薄金为介之札。介，甲也。甚群者，言和调也。蒙，厖也。讨，杂也。画杂羽之文於伐，故曰厖伐。○俴驷，《韩诗》云：“驷马不著甲曰俴。”驷厹音求。錞，徒对反，旧徒猥反，一音敦，《说文》云：“矛戟下铜鐏。”伐，如字，本或作“<盾戈>”，音同。中，干也。介音界，甲也。鐏，徂寸反，又子遁反。札，侧八反。厖，莫江反。虎韔镂膺。交韔二弓，竹闭绲滕。虎，虎皮也。韔，弓室也。膺，马带也。交韔，交二弓於韔中也。闭，绁。绲，绳。滕，约也。笺云：镂膺，有刻金饰也。○韔，敕亮反，下同，本亦作“畅”。镂，鲁豆反。膺，於澄反。闭，悲位反。郑注《周礼》云：“弓檠曰柲，弛则缚於弓里，备顿伤也，以竹为之。”柲音悲位反，徐边惠反，一音必结反。绲，古本反。滕，直登反。绁，息列反。
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德音。厌厌，安静也。秩秩，有知也。笺云：此既闵其君子寝起之劳，又思其性与德。○厌，於盐反。秩，陈乙反。知音智，本亦作“智”。
[疏]“俴驷”至“德音”。○正义曰：此国人夸兵甲之善。言我有浅薄金甲以被四马，甚调和矣。三隅之厹矛以白金为其錞矣。绘画杂羽所饰之盾，其文章有苑然而美矣。其弓则有虎皮之韬，其马则有金镂之膺。其未用之时，备其折坏，交韔二引於韔之中，以竹为闭，置於弓隈，然后以绳约之。然则兵甲矛盾备具如是，以此伐戎，岂有不克者乎？又言妇人闵其君子云：我念我之君子，则有寝则有兴之劳。我此君
译四匹公马高大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青黑杂毛的马和赤身黑鬃的马在中间驾车，黄马黑嘴的马和纯黑的马在两边辅助。黄马黑嘴的叫騧。《笺》说：赤身黑鬃的叫骝。中，指中间驾车的马。骖，指两边的辅助马。○骝音留。騧，音古花反。鬛，本又作“马鬛”，音力辄反。騑，音芳非反。龙纹盾牌合拢，用白金装饰扣住骖马内侧缰绳的环扣。龙盾，指画有龙纹的盾牌。合，指合拢并装载在车上。軜，指骖马内侧的缰绳。《笺》说：用白金装饰扣住骖马内侧缰绳的环，这个环扣用白金做装饰。軜系在车轼的前面。○盾，音顺允反，徐又音允。觼，音古穴反。軜音纳，意为内。
想到那位君子，他温和地待在敌方的城邑。在敌方的城邑啊。何时才能定下归期？为何让我如此思念他。《笺》说：如今以何时为归期呢？为何这样迟迟不来，让我盼望他呢？
[疏]“四牡”到“念之”。○正义说：这是国人夸耀马匹优良的话说：我们君主的兵车所驾的四匹公马非常肥大，马既肥大又良善，驾车人握着六条缰绳在手而已，不需要费力控制。这四匹公马是什么毛色：骐马、骝马在中间，称为中服。騧马、骊马在两边，称为外骖。车上所载的攻战器具，则有龙盾合拢，画龙于盾上，装载在车上以遮蔽车身。骖马内侧缰绳的末端，用白金做成环扣，系在车轼前面。车马装备如此完备，以此讨伐戎狄，哪有不能取胜的呢？又说妇人哀怜她的君子说：我思念君子，他性情温和，他在敌人的城邑，正想要以何时为归期呢？为何竟然不来，让我思念他呢。○传“黄马黑喙曰騧”。正义说：《释畜》说：“马黑喙，騧。”没有说身子是黄色的。传认为是黄马，大概是相传如此，所以郭璞说：“现在的浅黄色马叫騧马。”○笺“赤身”到“两騑”。正义说：《尔雅》有“骝白，驳”；“骝马白腹，騵”，那么緌是颜色名。解说者都以骝为赤色，如果身子和鬃毛都是赤色，那就是骍马，所以说是赤身黑鬃，现在的人仍然称此为骝马。车驾四马，在内两马叫作服，在外两马叫作騑，所以说“中，中服。骖，两騑”。春秋时，郑国有公子騑，字子驷，是有騑才成驷。○传“龙盾”到“内辔”。正义说：盾牌用木头做成，而叫作龙盾，明显是画龙在盾上。这里说车马的事，盾牌则装载在车上，所以说合拢而装载。王肃说：“合拢而装载，作为车的遮蔽。”说用白金装饰环扣以纳物，是指用白金装饰皮革做成环扣以容纳东西。四马八缰，而经文、传文都说六缰，明显有两缰应当系在有缰的马身上，用来控制马的左右，让它跟随人的心意。骖马想要进入时则被胁驱逼迫，内侧缰绳不需要牵拉，所以知道纳者，是纳骖马内侧缰绳，系在车轼前面。系的地方，用白金做成环扣。
浅甲四马非常协调，三棱矛头白金饰镦。蒙羽盾牌花纹美丽，浅甲四马，四匹披甲马。孔，甚。厹，三棱矛。錞，矛镦。蒙，杂羽。伐，盾牌。苑，花纹貌。《笺》说：俴，浅，指用薄金做甲片。介，甲。甚群，说和调。蒙，厖。讨，杂。画杂羽花纹于盾上，所以说厖伐。○俴驷，《韩诗》说：“驷马不披甲叫俴。”驷厹音求。錞，音徒对反，旧音徒猥反，一音敦，《说文》说：“矛戟下铜镦。”伐，如字，本或作“盾戈”，音同。中，干。介音界，甲。镦，音徂寸反，又音子遁反。札，音侧八反。厖，音莫江反。虎皮弓袋刻金马带。两弓交放弓袋中，竹弓檠绳索捆扎。虎，虎皮。韔，弓袋。膺，马带。交韔，两弓交放在弓袋中。闭，弓檠。绲，绳。滕，捆扎。《笺》说：镂膺，有刻金装饰。○韔，音敕亮反，下同，本亦作“畅”。镂空，音鲁豆反。膺，音於澄反。闭，音悲位反。郑注《周礼》说：“弓檠叫柲，放松时绑在弓里，防备折断损伤，用竹子做成。”柲音悲位反，徐音边惠反，一音必结反。绲，音古本反。滕，音直登反。绁，音息列反。
想到那位君子，他时而安睡时而起身。安静美好的君子，有条理的智慧德行。厌厌，安静。秩秩，有智慧。《笺》说：这既哀怜君子寝起之劳，又思念他的性情和德行。○厌，音於盐反。秩，音陈乙反。知音智，本亦作“智”。
[疏]“俴驷”到“德音”。正义说：这是国人夸耀兵甲优良。说我有浅薄金甲披在四马上，非常协调。三棱的厹矛用白金做它的镦。绘画杂羽装饰的盾牌，它的花纹苑然而美丽。它的弓有虎皮的套子，它的马有金镂的带子。它未使用时，防备折断损坏，两弓交放在弓袋中，用竹子做弓檠，放在弓隈，然后用绳索捆扎。那么兵甲矛盾装备如此完备，以此讨伐戎狄，哪有不能取胜的吗？又说妇人哀怜她的君子说：我思念我的君子，则有安睡则有起身的辛劳。我此君
子，体性厌厌然安静之善人，秩秩然有哲知，其德音远闻。如此善人，今乃又供军役，故闵念之。○传“俴驷”至“文貌”。○正义曰：俴训为浅。驷是四马。是用浅薄之金，以为驷马之甲，故知“浅驷，四介马也”。成二年《左传》说齐侯与晋战云：“不介马而驰之。”是战马皆披甲也。“孔，甚”，《释言》文。“厹，矛三隅”，矛刃有三角，盖相传为然也。《曲礼》曰：“进戈者前其鐏，后其刃。进矛戟者前其钅敦。”是矛之下端当有钅敦也。彼注云：“锐厎曰鐏，取其鐏地。平厎曰钅敦，取其钅敦地。”则镦、鐏异物。言“镦、鐏”者，取类相明，非训为鐏也。上言龙盾，是画龙於盾，则知蒙伐是画物於伐，故以蒙为讨羽，谓画杂鸟之羽以为盾饰也。《夏官》“司兵掌五盾，各辨其等，以待军事”，注云：“五盾，干橹之属，其名未尽闻也。”言辨其等，则盾有大小。襄十年《左传》说“狄虒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橹是大盾，故以伐为中干，干伐皆盾之别名也。蒙为杂色，知苑是文貌。○笺“俴浅”至“厖伐”。○正义曰：笺申明俴驷为四介马之意，以马无深浅之量，而谓之俴驷，正谓以浅薄之金为甲之札，金厚则重，知其薄也。金甲坚刚，则苦其不和，故美其能甚群，言和调也。物不和则不得群聚，故以和为群也。《左传》及《旄丘》言狐裘蒙茸，皆厖、蒙同音。《周礼》用牲、用玉言厖者，皆谓杂色。故转蒙为厖，明厖是杂羽。画杂羽之文於伐，故曰厖伐。传以蒙为讨，笺转讨为厖，皆以义言之，无正训也。○传“虎虎”至“縢约”。○正义曰：下句云“交韔二弓”，则虎韔是盛弓之物，故知虎是虎皮，韔为弓室也。《弟子职》曰“执箕膺揭”，则膺是胸也。镂膺，谓膺上有镂，明是以金饰带，故知膺是马带，若今之娄胸也。《春官·巾车》说五路之饰皆有樊缨。注云：“樊读如鞶带之鞶，谓今马大带也。”彼谓在腹之带，与膺异也。交二弓於韔中，谓颠倒安置之。《既夕记》说明器之弓云：“有<韦必>。”注云：“<韦必>，弓檠也。弛则缚之於弓里，备损伤也。以竹为之。”引《诗》云：“竹闭绲縢。”然则竹闭一名<韦必>也。言“闭，绁”者，《说文》云：“绁，系也。”谓置弓<韦必>里，以绳绁之，因名<韦必>为绁。《考工记·弓人》注云：“绁，弓<韦必>也。角长则送矢不疾，若见绌於<韦必>矣。”是绁为系名也，所绁之事则绲縢是也。故云“绲，绳。縢，约”。谓以绳约弓，然后内之韔中也。○笺“镂膺，有刻金饰”。○正义曰：《释器》说治器之名云“金谓之镂”，故知“镂膺，有刻金之饰”。《巾车》云：“金路，樊缨九就，同姓以封。”则其车尊矣。此谓兵车之饰得有金饰膺者，《周礼》玉路、金路者，以金玉饰车，故以金玉为名，不由膺以金玉饰也，故彼注云：“玉路、金路、象路，其樊及缨皆以五采罽饰之。革路，樊缨以绦丝饰之。”不言马带用金玉象为饰也。此兵车马带用力尤多，故用金为膺饰，取其坚牢。金者，铜铁皆是，不必要黄金也。且《诗》言金路，皆云钩膺，不作镂膺，知此镂膺非金路也。○传“厌厌”至“有知”。○正义曰：《释训》云：“厌厌，安也”，秩秩，知也。
译君子，天性沉静安详，是位善良的人，条理分明而有智慧，他美好的德行远播四方。像这样的善人，如今却又要承担军役，所以对他感到怜悯。○传文从“俴驷”到“文貌”。○正义说：俴解释为浅薄。驷指四匹马。这是用浅薄的金属，来做驷马的铠甲，所以知道“浅驷，就是四匹披甲的马”。成二年《左传》记载齐侯与晋国作战时说：“不披甲马而驱驰。”这说明战马都是披甲的。“孔，甚”，是《释言》中的文句。“厹，矛三隅”，矛刃有三个角，大概是沿袭相传的说法。《曲礼》说：“进献戈的人，前端是鐏，后端是刃。进献矛戟的人，前端是钅敦。”这说明矛的下端应当有钅敦。那里的注解说：“锐利的底部叫鐏，取它触地的作用；平直的底部叫钅敦，取它触地的作用。”那么镦、鐏是不同的器物。文中提到“镦、鐏”，是取同类事物相互阐明，并不是把镦解释为鐏。上文说龙盾，是在盾上画龙，那么就知道蒙伐是在伐上画物，所以把蒙解释为杂羽，是说画杂鸟的羽毛作为盾的装饰。《夏官》说“司兵掌管五种盾，分别它们的等级，以等待军事行动”，注解说：“五种盾，是干橹之类，它们的名称没有完全听闻。”说分别等级，那么盾就有大小之分。襄十年《左传》记载“狄虒弥竖起大车的轮子，在上面覆盖铠甲，作为橹。”橹是大盾，所以把伐解释为中干，干和伐都是盾的别名。蒙是杂色，知道苑是花纹的样子。○笺注从“俴浅”到“厖伐”。○正义说：笺注阐明俴驷为四匹披甲马的意思，因为马没有深浅的量度，而称它为俴驷，正是说用浅薄的金属做铠甲的甲片，金属厚就重，知道它是薄的。金属铠甲坚硬刚强，就苦于它不柔和，所以赞美它能非常合群，是说和调。事物不和就不能聚集，所以把和解释为群。《左传》和《旄丘》说狐裘蒙茸，都是厖、蒙同音。《周礼》中用牲、用玉说厖的，都是指杂色。所以把蒙转为厖，说明厖是杂羽。在伐上画杂羽的花纹，所以叫厖伐。传文把蒙解释为杂，笺注把杂转为厖，都是从义理上说的，没有确切的训诂。○传文从“虎虎”到“縢约”。○正义说：下句说“交韔二弓”，那么虎韔是盛弓的器物，所以知道虎是虎皮，韔是弓室。《弟子职》说“执箕膺揭”，那么膺是胸。镂膺，是说胸上有刻镂，明白是用金属装饰带子，所以知道膺是马带，像现在的娄胸。《春官·巾车》说五种车路的装饰都有樊缨。注解说：“樊读如鞶带的鞶，指现在的马大带。”那里说的是在腹部的带子，与膺不同。把两张弓交错放在韔中，是说颠倒安置。《既夕记》说明器的弓说：“有<韦必>。”注解说：“<韦必>，是弓檠。放松时就绑在弓里，防备损伤。用竹子做。”引用《诗》说：“竹闭绲縢。”那么竹闭一名<韦必>。说“闭，绁”，《说文》说：“绁，系。”是说把弓放在<韦必>里，用绳子系住，因此把<韦必>命名为绁。《考工记·弓人》注说：“绁，是弓<韦必>。角长则送矢不快，如果受到<韦必>的约束。”那么绁是系的名字，所系的事情就是绲縢。所以说“绲，绳。縢，约”。是说用绳子约束弓，然后放入韔中。○笺注“镂膺，有刻金饰”。○正义说：《释器》说治器的名称说“金谓之镂”，所以知道“镂膺，有刻金的装饰”。《巾车》说：“金路，樊缨九就，同姓以此受封。”那么它的车尊贵了。这里说兵车的装饰可以有金饰膺的，《周礼》玉路、金路，是用金玉装饰车，所以以金玉为名，不是由膺用金玉装饰，所以那里的注说：“玉路、金路、象路，它们的樊及缨都用五彩罽装饰。革路，樊缨用绦丝装饰。”不说马带用金玉象装饰。这兵车马带用力最多，所以用金做膺饰，取其坚牢。金，铜铁都是，不一定是黄金。而且《诗》说金路，都说钩膺，不说镂膺，知道这镂膺不是金路。○传文从“厌厌”到“有知”。○正义说：《释训》说：“厌厌，安”，秩秩，知。
《小戎》三章，章十句。
卷六 六之四
卷六 六之四
《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秦处周之旧土，其人被周之德教日久矣。今襄公新为诸侯，未习周之礼法，故国人未服焉。○兼葭，上古恬反，下音加。被，皮寄反。
[疏]“《蒹葭》三章，章八句”至“国焉”。○正义曰：作《蒹葭》诗者，刺襄公也。襄公新得周地，其民被周之德教日久，今襄公未能用周礼以教之。礼者为国之本，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故刺之也。经三章，皆言治国须礼之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兴也。蒹，薕。葭，芦也。苍苍，盛也。白露凝戾为霜，然后岁事成；国家待礼，然后兴。笺云：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彊盛，至白露凝戾为霜则成而黄。兴者，喻众民之不从襄公政令者，得周礼以教之则服。○薕音廉。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伊，维也。一方，难至矣。笺云：伊当作繄，繄犹是也，所谓是知周礼之贤人，乃在大水之一边。假喻以言远。○繄，於奚反。溯洄从之，道阻且长。逆流而上曰溯洄。逆礼则莫能以至也。笺云：此言不以敬顺往求之，则不能得见。○溯，苏路反。洄音回。上，时掌反。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顺流而涉曰溯游。顺礼求济，道来迎之。笺云：宛，坐见貌。以敬顺求之则近耳，易得见也。○宛，纡阮反，本亦作“苑”。易，以豉反。
[疏]“蒹葭”至“中央”。○毛以为，蒹葭之草苍苍然虽盛，未堪家用，必待白露凝戾为霜，然后坚实中用，岁事得成，以兴秦国之民虽众，而未顺德教，必待周礼以教之，然后服从上命，国乃得兴。今襄公未能用周礼，其国未得兴也。由未能用周礼，故未得人服也。所谓维是得人之道，乃远在大水一边，大水喻礼乐，言得人之道乃在礼乐之一边。既以水喻礼乐，礼乐之傍有得人之道，因从水内求之。若逆流溯洄而往从之，则道险阻且长远，不可得至。言逆礼以治国，则无得人道，终不可至。若顺流溯游而往从之，则宛然在於水之中央。言顺礼治国，则得人之道，自来迎己，正近在礼乐之内。然则非礼必不得人，得人必能固国，君何以不求用周礼乎！○郑以为，蒹葭在众草之中，苍苍然彊盛，虽似不可雕伤，至白露凝戾为霜，则成而为黄矣。以兴众民之强者，不从襄公教令，虽似不可屈服，若得周礼以教，则众民自然服矣。欲求周礼，当得知周礼之人。所谓是知周礼之人在於何处？在大水之一边，假喻以言远。既言此人在水一边，因以水行为喻。若溯洄逆流而从之，则道阻且长，终不可见。言不以敬顺往求之，则此人不可得之。若溯游顺流而从之，则此人宛然在水中央，易得见。言以敬顺求之，则此人易得。何则？贤者难进而易退，故不以敬顺求之，则不可得。欲令襄公敬顺求知礼之贤人，以教其国也。○传“蒹葭”至“后兴”。○正义曰：“蒹，薕”，“葭，芦”，《释草》文。郭璞曰：“蒹似萑而细，高数尺。芦，苇也。”陆机《疏》云：“蒹，水草也。坚实，牛食之令牛肥强，青、徐州人谓之薕，兖州、辽东通语也。”《祭义》说养蚕之法云：“风戾以食之。”注云：“使露气燥乃食蚕。”然则戾为燥之义。下章“未睎”，谓露未乾为霜，然则露凝为霜，亦如乾燥然，故云“凝戾为霜”。探下章之意以为说也。八月白露节，秋分八月中；九月寒露节，霜降九月中。白霜凝戾为霜，然后岁事成，谓八月、九月葭成苇，可以为曲簿充岁事也。《七月》云：“八月萑苇。”则八月苇已成。此云白露为霜，然后岁事成者，以其霜降草乃成，举霜为言耳。其实白露初降，已任用矣。此以霜降物成，喻得礼则国兴。下章“未晞”、“未已”，言其未为霜则物不成，喻未得礼则国不兴。此诗主刺未能用周礼，故先言得礼则兴，后言无礼不兴，所以倒也。○笺“蒹葭”至“则服”。○正义曰：笺以序云“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
译《小戎》共三章，每章十句。
卷六 六之四
《蒹葭》这首诗，是讽刺秦襄公的。因为他未能施行周代的礼制，将没有用来巩固他国家的方法。秦国地处周朝故土，那里的百姓接受周朝德化教化的日子已经很久了。如今襄公刚刚成为诸侯，还不熟悉周朝的礼法，所以国人都没有归服他。○“蒹葭”，“蒹”字上古音读作“恬”，“葭”字音读作“加”。“被”字音读作“皮寄”。
[疏]“《蒹葭》三章……”直到“……固其国焉”。○正义说：创作《蒹葭》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讽刺襄公。襄公新近获得了周朝的土地，那里的百姓接受周朝德化教化的日子已久，如今襄公却未能用周礼来教化他们。礼制是国家的根本，未能施行周礼，将没有用来巩固国家的方法，所以讽刺他。经文共三章，都在讲述治国必须依靠礼制的事情。
蒹葭茂盛苍苍，白露凝结成霜。这是起兴的手法。蒹，就是薕草。葭，就是芦苇。苍苍，形容茂盛的样子。白露凝结干燥而成霜，然后一年的农事才能完成；国家等待礼制，然后才能兴盛。郑玄笺注说：蒹葭在众草之中茂盛强壮，等到白露凝结干燥成霜，它就成熟变黄。起兴的意思是，比喻那些不服从襄公政令的百姓，如果得到周礼来教化他们，就会归服。○“薕”音读作“廉”。所谓的那个人，在水的那一边。伊，就是维。一方，难以到达。郑玄笺注说：伊应当作繄，繄就是“是”的意思，所谓的是懂得周礼的贤人，却在大水的一边。借比喻来说明距离遥远。○“繄”音读作“於奚”。逆流而上追寻他，道路险阻而且漫长。逆流而上叫做溯洄。违背礼制就没人能到达。郑玄笺注说：这是说不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他，就不能得见。○“溯”音读作“苏路”。“洄”音读作“回”。“上”音读作“时掌”。
顺流而下追寻他，仿佛就在水的中央。顺流而渡叫做溯游。顺应礼制寻求济渡，道路会来迎接。郑玄笺注说：宛，是坐在那里看见的样子。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他，他就近了，容易得见。○“宛”音读作“纡阮”，原本也写作“苑”。“易”音读作“以豉”。
[疏]“蒹葭”直到“中央”。○毛亨认为，蒹葭这种草虽然茂盛，但不能用于家用，必须等到白露凝结干燥成霜，然后变得坚实有用，一年的农事才能完成，以此兴起秦国的百姓虽然众多，但尚未顺从德化教化，必须等待周礼来教化他们，然后才会服从上面的命令，国家才能兴盛。如今襄公未能施行周礼，他的国家未能兴盛。因为未能施行周礼，所以未能使人归服。所谓得到人才的方法，却远在大水的一边，大水比喻礼乐，说得到人才的方法就在礼乐的一边。既然用水比喻礼乐，礼乐旁边有得到人才的方法，因此从水中去寻求。如果逆流溯洄而去追寻，那么道路险阻而且长远，不可能到达。这是说违背礼制来治理国家，就无法得到人才，最终不可能成功。如果顺流溯游而去追寻，那么人才宛然就在水的中央。这是说顺应礼制治理国家，得到人才的方法，自然会来迎接自己，正好近在礼乐之中。既然这样，那么没有礼制就一定得不到人才，得到人才就一定能巩固国家，君主为什么不寻求施行周礼呢！○郑玄认为，蒹葭在众草之中，茂盛强壮，虽然似乎不可雕琢伤害，等到白露凝结干燥成霜，就成熟变黄了。以此兴起那些强壮的百姓，不服从襄公的教令，虽然似乎不可屈服，如果得到周礼来教化，那么百姓自然会归服。想要寻求周礼，应当找到懂得周礼的人。所谓懂得周礼的人在什么地方？在大水的一边，借比喻来说明距离遥远。既然说这个人在水的一边，因此用水行来作比喻。如果逆流溯洄而去追寻，那么道路险阻且长，最终不可得见。这是说不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他，这个人就不可得到。如果顺流溯游而去追寻，那么这个人宛然在水中央，容易得见。这是说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他，这个人就容易得到。为什么呢？贤人难于进取而易于退避，所以不以恭敬顺从的态度去寻求他，就不可得到。想要让襄公恭敬顺从地寻求懂得礼制的贤人，来教化他的国家。○传文“蒹葭”直到“然后兴盛”。○正义说：“蒹，薕”，“葭，芦”，是《尔雅·释草》中的文字。郭璞说：“蒹像萑草但更细，高几尺。芦，就是苇。”陆机《疏》说：“蒹，是水草。坚实，牛吃了它能让牛肥壮，青、徐州人叫它薕，兖州、辽东通用的语言。”《礼记·祭义》讲述养蚕的方法说：“风戾以食之。”注解说：“让露气干燥后才喂蚕。”那么戾就是干燥的意思。下一章“未睎”，是说露水未干成霜，那么露水凝结成霜，也像干燥一样，所以说“凝戾为霜”。探取下一章的意思来解释。八月白露节气，秋分在八月中；九月寒露节气，霜降在九月中。白露凝结干燥成霜，然后一年的农事完成，是说八月、九月蒹葭长成芦苇，可以做成曲簿来充实一年的农事。《诗经·七月》说：“八月萑苇。”那么八月芦苇已经长成。这里说白露成霜，然后一年的农事完成，是因为霜降草木才成熟，举霜来说罢了。其实白露初降，就已经可以使用了。这里用霜降物成，比喻得到礼制则国家兴盛。下一章“未晞”、“未已”，说它未成霜则物不成，比喻未得礼制则国家不兴盛。这首诗主要讽刺未能施行周礼，所以先说得到礼制则兴盛，后说没有礼制不兴盛，所以倒着说。○笺注“蒹葭”直到“则服”。○正义说：笺注认为序言说“未能用周礼，将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