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五

译命礼部、翰林院讨论广平侯袁容为嫡母、生母办理封赠的事情。此前，礼部说《国朝诸司职掌》记载：凡嫡母在世，生母不得封赠；嫡母去世，才可以一并封赠。封赠武官的条例又说：嫡母或继母在世，所生庶母不得封赠；嫡母或继母去世，而所生母亲在世，应当按照其儿子的封号封赠。若继母在世、嫡母已经去世，应封赠继母，追赠嫡母；嫡母和生母都已去世，只追赠嫡母。如今广平侯袁容的嫡母孙氏、生母刘氏都已去世，只有继嫡母罗氏在世，而关于封赠的条例彼此不同。皇上命礼部与翰林院讨论。礼部官员会同翰林侍读学士解缙等人议论说：如果生母与继母都在世，礼制上难以同时封赠；如今继母在世，应该封赠生母，嫡母已经去世，也可以同样追封。皇上同意了，并仍命令今后不得以此作为常例。于是封其继母罗氏，追赠其嫡母孙氏、生母刘氏，都为夫人。朝鲜国王李芳远派遣陪臣李彬、闵无恤等进贡马匹和方物，感谢赐予冠服的恩典。镇守贵州的镇远侯顾成派人送来奏章，陈述边务。皇上赐敕慰劳顾成说：“卿以重臣身份出镇边疆，竭尽忠诚为国效力，谋划考虑十分周密，屡次有所建言，确实符合朕意。朕眷念年高的旧臣，情意非常深厚，特赐卿银二百两、钞一万贯、彩币八表里，务必领受。” 甲申日，下敕责备镇守辽东的保定侯孟善说：“朕命令你前往镇守东部边疆，你应当招抚怀柔远方之人，安定边境，以符合朕托付给你的重大责任。你派百户传三汉出塞偷马，导致丧失性命；对内失去了可用之人，对外失去了夷狄的信任。辽东土地肥沃，一年耕种便有收成，足以供数年使用；连续数年有收成，就可以节省海运。你没有尽心督办屯田事务，军士所需皮裘本应提前发给，这样或许还能用得上。你直到现在才把这件事说出来，有关部门层层往来文书，难道十天之内就能办成吗？等皮裘运到时天气已经转暖，在苦寒之地的士卒怎么受得了？像这样做统帅，国家还依靠你什么？顾念你过去的功勋，姑且宽免你的罪过。从今以后也要深思改过，爱惜将士，安抚外族，每件事都尽心尽力、周密考虑，不要懈怠，不要疏忽。” 升都指挥佥事靳荣为山东都指挥同知，鹿荣为河南都指挥同知，曹武为狭西都指挥同知，彭城卫指挥使余成为大宁都指挥佥事，金吾后卫指挥佥事刘祖为指挥同知，燕山右卫千户乔玉为金吾右卫指挥使，应天卫千户高庸为金吾后卫指挥佥事，留守后卫千户钟监为府军右卫指挥佥事，巩昌卫百户储恭为金吾前卫指挥佥事；因故千户王来住的弟弟姚保承袭并升任羽林前卫指挥同知。乙酉日，升前燕府典仪正陆永成为鸿胪寺右寺丞，前浙江布政司理问武信为福建按察司佥事，刑部主事茹琪为云南按察司佥事，行人司正黄宗载为湖广按察司佥事，金坛县知县孙时为河南按察司佥事，杭州府学教授蒋良辅为户科给事中。北京刑部尚书郭资等奏报：真定枣强县百姓刚刚恢复生产，又遭受蝗灾和旱灾，流离饿死的人很多，如今天气寒冷，请求派人核查实际情况，以便切实赈济。皇上说：“百姓困苦到这种地步，就像正在救火、救溺水者一样，稍微迟缓就来不及了。如今派人核实，辗转往返，没两个月办不成；百姓的性命迫在旦夕，难道能等待吗？”命令户部赶快派官员前往赈济，又命一名监察御史监督，赈济完毕后把实际情况详细奏报。河南、狭西的年长百姓赵八等人上言：本州连年遭受蝗灾、旱灾，人民饥饿困苦，所亏欠的秋粮有二万七千多石，请求折算为钞输纳。皇上同意了。丙戌日，赏赐归附的鞑靼人太平袭衣等物。丁亥日。皇上对吏部尚书说：“蹇义和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等人说：‘治理国家、牧养百姓，没有比守令更重要的。守令贤能，那么一郡一县的百姓有所依靠，不能安居乐业的人就少了。如果守令不贤，应当迅速罢免。’吏部选拔官员时，往往仓促进行，不能完全了解其才能品行，必须考察其任内所作所为，才能看出贤能还是不贤。命令巡按监察御史和按察司，凡府、州、县官到任半年以上的，都考察其能干与否、清廉或贪污情况，详细具奏。” 修缮山西夏县右河决口三十多里的堤岸。戊子日，肃王楧、庆王旅、秦王尚炳派遣千户李宣等进献马匹，赐给李宣等人钞币，数量各有不同。夜间发生月食〔原文仅作“有食”，具体天象不明〕。己丑日立春，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行庆贺礼，赐宴。夜间，木星侵犯罗堰下星。庚寅日，西宁卫土官指挥李南哥率领把沙等十簇番酋、却约思等以及河州番酋米卜等人来朝，进贡马匹，赐给银、钞和彩币，数量各有不同。壬辰日，皇上在宴饮间命人捧来御览，阅读太祖皇帝亲自撰写的文集。皇上回头对学士解缙等说：“皇考的文章固然是天资超群，但也应当是学问修养达到一定程度的结果。看他所写的文章，都体现天地之心、帝王之度，言语简约而道理深至，和煦明白地显现出来。”解缙等说：“确实如圣谕所说。”皇上说：“朕在宫中四处寻找，却找不到皇考的亲笔文书。有人说建文帝自焚时，连同宝玺也都烧毁了，朕对此深感悲痛。”又问解缙等：“想来是否有散落在臣民家中的呢？”解缙等回答：“开国初年辅佐太祖建立功业的诸臣之家，按理应当有。”于是派人给各王府写信，寻找这些文献；命礼部派监生三十多人，分赴各布政司、府、州、县，命令官员、军人、百姓家中凡收藏高庙御制诗文及亲笔文书的，都送交官府；官府另行抄录副本还给他们，并且重加赏赐。命故都指挥佥事武胜的儿子武兴承袭羽林前卫指挥使。赐给来朝的西宁卫土官指挥李南哥等人每人纻丝衣一套，随从人员绢衣。免除河南陈州今年的租税，因为淫雨损害庄稼。癸巳日。

译皇上在宴饮间回头问侍臣：“如今一年又结束了，外面的军民安定不安定？”侍臣回答：“陛下即位以来，施行的无非仁政，如今军民都安定，正是太平无事的时候。”皇上说：“太平哪里是容易说的？朕只是遵循皇考制定的法则来治理。如果能够风调雨顺、年谷丰登、没有战争、万民安乐，朝廷中没有奸邪之人，然后才可以称为太平无事。”又说：“奸邪之人很难识别，他们的实情似乎真实而其实虚伪，言语似乎可信而其实欺诈。如果一旦相信他们的话并任用他们，很少有不失败的。孔子说：‘听他说的话，还要观察他的行为’，为政正应当如此。”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有光，从紫微垣内出现，向北运行到游气处，后面有一颗小星跟随。甲午日，赐给前浙江右布政使满复周、北平按察副使高怀敬、湖广右布政使周政等人诰命和赏赐，赐敕书设宴赏赐，随后遣送他们回去。起初，因为满复周等人是旧臣，命吏部召回任用；等他们到来后，已经衰老，不能任事，所以依照礼数接待后遣送回去。掌管后军都督府的云阳伯陈旭等人奏报：延西延安府府谷县的灰沟村、黄甫川，虽然属于延安的辖地，但相隔五百多里，突然发生紧急情况时，救援来不及。近来虏人进入那里，杀害人畜。山西巡边将士距离那里只有十五里，却说不是自己的境内，拥兵不去救援，请求依法治罪。皇上说：“我命令高守大同，这是高的过错。忠臣为国效力，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何况边将的职责就是抵御寇贼呢？发文严厉责备他。”又说：“姑且宽免他；如果再犯，一定诛罚，不可宽释。” 福建都指挥司押送海寇七十三人到京城。朝鲜国以及四夷的土官各自派遣使者来庆贺明年正旦，进贡名马和方物，赐给他们钞币。乙未日，楚世子孟烷来朝。提拔乡贡举人正儞为翰林院检讨，任命已经下达。皇上问身边的人：“翰林院检讨以下是什么官？”回答：“博士、典籍、侍臣、侍诏。”又问：“这些职位都已经任命人了吗？”回答：“已经任命。”又问：“他们的贤能比正儞怎么样？”回答：“正儞刚刚任命，还不知道他的为人。像原来的博士，都是老成而有文学修养的士人。”皇上叹息说：“古人所说用人如同堆柴，正是这种情况。国家任用人，是根据贤能和功劳；正儞的贤能还不能知道，功劳也还没有，而如今有贤能、有功劳的人反而处在他的下面，凭什么使士人的内心服气？”命令礼部，凡翰林院博士以下的官员，都升到与正儞相同的职位。于是升博士张伯颍、王汝王，典籍沈度、潘几，侍书苏伯厚，侍诏王延龄、刘宗平、解荣，都为检讨。丁酉日，改北京蓟州石门镇驿，隶属于遵化县；镇江府丹徒县的京口驿隶属于本府；浙江余姚县的桑盆河泊所隶属于会稽县；衢州府西安县的信安驿隶属于本府；宁波府的连山驿隶属于奉化县；江西袁州府的秀江驿隶属于本府；四川涪州的酆陵驿隶属于丰都县；湖广沔阳州景陵县的茅埠税课局隶属于本州；增设山东鱼台、夏津二县的县丞、主簿。撤革浙江黄岩县的松门巡检司，以及两淮都转运盐司所属通州安东、广盈两个盐仓。裁减云南亦佐、广通＜▯石咢＞、嘉阳、林四县的县丞，这是恢复旧制。提拔前都司断事翟益为狭西按察司佥事，进贤县税课局大使唐简为工科给事中，太平府学训导王子沂、嘉定县知县焱镇为监察御史。福建按察司副使胥必彰因事获罪，降为四川道监察御史。戊戌日。皇上对户部尚书郁新说：“朕长久居住在北方，你出身民间，对于百姓的利弊也应当完全了解，可以详细记录后送来。”又说：“近来听说六部的弊政很多，这都是所属官员不能尽职造成的。你应当告诫约束所属官员，务必把体恤百姓作为根本。” 己亥日，修缮南阳府高家屯头、二堰以及沙河、澧河等处的河堤。修缮江西大廋县的平政桥。庚子日，狭西甘州山舟二卫进献祥瑞麦，肃州卫进献嘉禾。都指挥佥事刘清在浙江治理水患时扰害百姓，事情被察觉后，贬谪到同安侯火真部下服役立功。辛丑日，安南胡＜▯大互＞派使者庆贺明年正旦，进献方物，并上奏章谢罪说：“恭敬地承蒙敕书告谕我关于占城交战的事情，我的罪过深重，承受天地的大德，得到赦免而没有被诛杀，实在惭愧恐惧。从今以后，我谨慎地一定停止战争、安定百姓，以此仰望并完全符合圣上的训诫。”皇上认为他能够改过，赐敕书安慰勉励他。当时已经下诏册封胡＜▯大互＞为安南国王；他上奏章时没有称王，是因为诏命还没有到达。四川都司都指挥使胡渊、云南都司都指挥使王俊，都因年老多病请求致仕，皇上准许。壬寅日，祭享太庙。这一年，全国有户一千一百四十一万五千八百二十九，人口六千六百五十九万八千三百三十七人。税粮三千一百二十九万九千七百零四石，布帛一十万五千四百二十六匹，丝棉三十七万九千二百一十五斤，绵花绒十六万二千二百四十九斤，课钞五百六十万六千八十七锭，金五十两，银八万一百八十五两，铜二千四百二十三斤，铁七万九千八百六斤，铅六万二千四十二斤，朱砂一千八百五十五两，海肥二十六万六千七百五十四索，茶一百六十七万八千一百七十斤，盐一百二十九万二千八百六十二引，屯田子粒二千三百四十五万七百九十九石，马三万七千九百九十三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一百二十九万九千七百四石〕 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