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六

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七。永乐二年春正月癸卯朔日，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命妇到坤宁宫朝见皇后，皇后赐宴。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有光，从正西方云中出现，向西北运行到近浊处。甲辰日。下敕谕告天下文武各部门说：朕认为侍奉上天以真诚恭敬为根本，爱护百姓以给予实际利益为优先。《尚书》说：“只有上天惠爱百姓”，又说：“安定百姓就是施惠于百姓。”然而上天的视听都取决于百姓，能够爱护人民，就是奉承上天。朕继位以来，曾经用这些道理告诫你们。但治军的人有时不体恤军士，治理百姓的人有时不体恤百姓；不仅不体恤，还有刻薄残害百姓的，这严重违背朕的心意。如今春日和暖，春耕正开始，各人都应当尽心务实，申明教化和政术，劝勉督促农桑，询问百姓的疾苦，体恤他们的饥寒，革除苛刻的风气，推崇宽厚的政令，以迎接上天的福佑，达到良好的治理。敬慎奉行吧！” 乙巳日。再次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前往苏州治理水患。原吉这时从苏州回来，说水虽然由旧河道流入海中，但旧有的河港还没有完全疏通，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命令恢复旧制，仍命大理寺少卿袁复任副职。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弹劾右军都督佥事陈俊陪祀太庙时仪礼失当，命令把他交给锦衣卫狱审理。巡按北京监察御史周干弹劾都指挥张镛放纵恣肆、贪婪奸诈，收受镇朔等卫所的白金，命令审讯他。丙午 楚世子孟烧回国，赐给他钞币。各布政司、府、州进呈表章的官员辞行回去。皇上谕告他们说：“治理天下，要把天下人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治理一方，要把一方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朕身居君位，早晚思虑，从来没有忘记百姓。每当想到饮食、衣服以及百物的供给，全都出自百姓的力量。百姓有人寒冷却没有衣服穿，有人饥饿却没有食物吃，有人劳苦却不能休息，朕怎么忍心独自安逸？你们都凭借才能贤德，受国家委任担任牧民之职。接受别人托付的人，应当竭尽自己的力量；作为百姓上司的人，应当推己及人。治理百姓的办法，以施惠养育为急务。不妨碍播种，百姓就不会挨饿；不妨碍蚕桑，百姓就不会受寒。百姓的衣食都出自自己的劳作，从来不是依赖官府供给，只是依靠官府统治管理，以免发生强者凌辱弱者、众人欺压少数人的祸患。你们应当明白其中利害，顺应百姓的喜好和厌恶，除掉那些作恶的人，行善的人自然安定；惩治那些趋逐末业的习气，使务农本业的人自然稳固。千万谨慎，不要有所扰害。几年来军队的供给使百姓劳苦到了极点，如今才略得休息，正像病人刚刚痊愈，应当保养调护。如果再使他们劳苦扰乱，病势将会更加深重。你们回去后要以此告诫下属。”洮州卫百户按宗巴他立以及西番火把等十三簇头目喃剌约等来朝贡马，赐给他们银、钞、衣服和币帛，多少各有差等。丁未 又派监生刘源等三十二人分赴各郡县访求。太祖高皇帝御制诗文。户部说：广西桂林府所属全州储存粮食四万三千八百八十余石，因年久已经陈腐，应当命令转运到桂林府，以供每年使用。皇上同意。戊申 扬州府高邮州的老百姓说：从州北门到张家沟湖岸，是两京之间的要道，也是保护民田的重要堤防。湖水汇纳天长、盱眙等地的水，遇到雨涝就上涨泛滥，风浪冲击决口，冲毁堤岸。每年修筑，刚修好又倾塌毁坏，阻断驿路，损伤民田。请求派人勘察，重新修理。皇上同意。己酉，命都指挥吕毅镇守宁波，赐钞六十锭。庚戌，祭享太庙，有道士献上道经。皇上说：“朕用来治理天下的，只是五经罢了，道经有什么用？把它斥退拿走。”随后又告谕侍臣说：“君上崇尚正道，臣下就不会行邪道。人主的喜好稍有不谨慎，那些怀有侥幸心理的奸邪小人就会放纵荒诞，以迎合君上的喜好。如果落入他们的计谋，后来的流弊将无穷无尽。所以不得不斥退。” 辛亥 诏令：近年散亡的军士所遗失、藏在民间的军器，一律送交官府。命宣府备御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率领骑兵一千人、马一千五百匹，巡逻迤北地区。礼部尚书李至刚弹劾户部右侍郎李文郁无故不陪祀太庙，命令交刑部治罪。刑部议定李文郁犯大不敬，谪戍三万卫。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弹劾狭西按察副使王煜娶属官司狱的女儿为妻，有失风宪官体统，征召下狱。福建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刘达因接受所属部下的私下馈赠，谪戍边海。夜间月亮犯轩辕左角宿。丁巳 派使者携带诏敕谕告占城国王占巴的赖说：你上奏多次说被安南国侵扰，朕已经派人谕告安南，命他们停止用兵、安抚百姓。如今安南王胡＜▯大互＞上表陈述罪状、认罪，不敢再肆意侵越；人能够改过，这就没有罪过了。你也应当努力和睦相处，以保全百姓。升燕山左卫指挥同知王焕为都指挥佥事。元宵节赐文武群臣宴。制定屯田赏罚条例：凡管理屯田的都指挥以及千户、百户所管理的军旗，都按该年收入总数计算，作为赏罚依据。一年中军士口粮米每人十二石以外，平均每人多出十二石的，百户赏钞一百锭，千百户一百一十锭，指挥一百二十锭，都指挥一百三十锭。平均多出十一石以下至七石，分为五等，每等依前一等递减赏钞十锭。平均多出六石的，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都不赏不罚。平均多出五石的，百户罚俸一月，千户二十日，指挥十五日，都指挥十日。平均多出四石的，百户罚俸二月，千户一月，指挥二十日，都指挥十五日。平均多出三石的，百户罚俸三月，千户二月，指挥一月，都指挥二十日。平均多出二石的，百户罚俸四月，千户三月，指挥二月，都指挥一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户〕

译平均多出一石的，百户罚俸五月，千户四月，指挥三月，都指挥二月。平均没有余粮的，百户罚俸六月，千户五月，指挥四月，都指挥三月。军士口粮米每人十二石以内，平均每人缺一石的，百户罚俸七月，千户六月，指挥五月，都指挥四月。平均缺二石以上至六石，分为五等，每等依前一等递增罚俸一月。总旗则与其所管军旗合并计算；平均有余粮十二石、十一石的，总旗、小旗和军士的月粮全部发米。平均有余粮十石的，总旗月粮发米一石二斗，小旗一石，军士九斗。平均有余粮九石的，总旗月粮发米一石，小旗九斗，军士八斗。平均有余粮八石的，总旗月粮发米九斗，小旗八斗，军士七斗。平均有余粮七石的，总旗月粮发米八斗，小旗七斗，军士六斗。其余按照规定发钞。总旗以下，余粮达不到前述数额，以及在军士口粮米十二石以内有亏缺的，月粮仍按原来米钞各半发放。军士除余粮达到十二石入仓后又有剩余的，听凭其自行使用。所定赏罚，直隶由巡按监察御史核实，外地由按察司官核实，然后执行。皇上谕告群臣说：“凡是合众人共同做事，如果没有惩罚和奖励的办法，怎么能使人人思考过去、人人奋发？这样还有什么功业不能成就？这项办法实行几年，必定会有成效，只在于任用的人是否得当。” 戊午 诏令：今后有违反交易银两禁令的，免除死罪，改为徒刑并发往家兴州屯戍。抚安江西时，给事中朱肇弹劾说：江西按察司副使梁成惟，品行浅薄而不加修养，难以担任风宪官。皇上说：按察司关系一方的风化，是郡县的表率；既然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庭，凭什么端正别人？谪戍边地。己未 户部尚书郁新上奏，湖广各卫去年屯田收入的租额，按例应当考核比较。但所收的物品不一，现在应当以以下标准作为准则：粟谷、糜黍、大麦、荞穄各二石，稻谷、蜀秫各二石五斗，▯稗三石，都折合米一石。小麦、芝麻、豆以及兴米等，也照此办理。皇上同意，命令著为法令。庚申 因守城有功，升前燕府纪善李达、袁圭、吴牧，以及相佐王克敬、王安、王弁、李能、何顺、甄实，前监察御史柯荣，都为给事中。提拔宁国府学训导陈仲完为翰林院编修，升永平府通判潘栗为山东布政司右参议，行太仆寺丞李文荣为福建布政司右参议。云南布政司左参议张定因擅自改变旧章被捕入狱。河南郑州荣泽县说蝗虫幼虫损害庄稼和税粮，请求用豆类代替输纳，皇上同意。修治扬州府泰州河塘圩岸一万八千六百五十丈。辛酉 升羽林前卫千户吴祥、忽剌出都为指挥同知，张保子为指挥佥事。禁止百姓下海。当时福建沿海居民私自驾驶海船，与外国往来，因而成为海寇。郡县上报后，于是下令禁止民间海船；原有海船的，一律改造成平头船。各地主管官府负责防止它们出入。夜间有星从梗河出来，大小如鸡蛋，青白色，向东运行三尺左右，光芒如灯盏那么大，进入天纪。壬戌 升太医院判韩公茂为本院院使，御医庄彦忠为院判。恢复刘瓒为广西道监察御史。刘瓒在洪武年间任御史，建文年间出任杞县知县，到这时恢复原职。命京卫制造海船五十艘。癸亥 因故中军都督佥事山青去世，其子云承袭父亲原职，任金吾左卫指挥使。将要派使者出使西洋诸国，命福建制造海船五艘。甲子 升羽林前卫指挥佥事陆拾玖为本卫指挥同知；千户吴添儿、金吾左卫千户毛春、王通、倪旺、刘原，都为本卫指挥同知；张人敬、李塘、曹大、王岩、闵成、崔信、纪成、赵进、林请、秦泰、秦亮、王斗、童金吾右卫千户、千家驴、刘全，都为本卫指挥佥事。丙寅，命镇守贵州的镇远侯顾成用官府所买的马二千匹，全部发给各卫军士。戊辰 礼部因会试天下举人上奏请求任命考官，皇上命翰林院侍读士角□羊缙、侍读黄淮为考试官，在礼部赐宴。狭西都指挥使孙霖因私自役使军士以及逼迫索取所属部下财物而获罪，谪戍宁夏。己巳 派驸马都尉、永春侯王宁和隆平侯张信携带玺书，诏令世子及郡王高煦赴京。升燕山右卫指挥使李和为都指挥使，掌管燕山左卫事务；羽林前卫千户角□羊忠为羽林卫指挥同知；大宁中护卫指挥佥事陈英为府军卫指挥同知；金吾右卫千户赵真为本卫指挥同知。户部尚书郁新说：“河南等地管理屯田的都指挥刘英等上报了屯田每年的收获数。我等计算，一个人耕种所得不足以供自己吃半年，都是刘英等懒惰、不严格督促所导致，应当治罪以警戒众人。”皇上认为法令刚开始实行，姑且宽免他们，于是召见刘英等告谕说：“屯田是军国大事，已经验证是良法。你们如此不留心，只是坐享优厚俸禄，为什么用兵多年，如今才得到休息，而百姓已经疲敝？如果再役使疲敝的百姓，来供养闲暇的士卒，百姓会更加困苦，士卒也将变得懒惰。养兵本来是为了保卫百姓，难道是要让军队困扰百姓吗？你们应当深思此理，用心勤勉努力，督促下属。如果今年仍然懒惰，耕种收获达不到要求，便依法论罪，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庚午 升鸿胪寺卿杨砥为礼部右侍郎，临江府同知汪同为狭西按察司副使，蓬州判官周英为佥事，徐州判官晏璧为山东按察司佥事，永州府通判杨锐为河南按察司佥事。升金吾右卫指挥佥事王旭为本卫指挥同知。户部左侍郎孙瑜因事获罪，降调为北京行太仆寺少卿。辛未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弹劾说：掌管山西都司事务的都督佥事曹远、都指挥使房照，擅自处罚军职人员，命锦衣卫征召下狱。夜间有星大小如鸡蛋，红色而有光，从天市西垣出来，向南运行进入天江。《大明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七

译《大明文皇帝实录》卷二十八 永乐二年二月壬申朔，世子悦＜▯火廉＞来朝。敕谕江西总兵官襄城伯李浚等说：“永新县百姓流窜劫掠，朕即位之初，不愿意发兵，是担心伤害无辜，所以先派人招抚晓谕，让他们各自恢复产业，改过自新。如今接到奏报，知道他们不改以前的过错，祸患更加严重，杀死弓兵、里长，拦截捉拿巡检等。既然这样，就不能再用道理劝谕，必须发兵剿捕。你可以选精锐三千人，直抵贼人巢穴，务必捕捉消灭，不可姑息，以免留下百姓的祸患。但现在农事刚刚开始，尤其应当警戒将士，严守纪律，不得扰害善良百姓，妨碍耽误耕种。捕获贼人后，更要详细审查；确实曾经作恶的，押送来京；如果是被牵连的平民，就地遣送回家安居，不得滥及无辜，以致伤害上天好生之和。”又敕谕李浚说：“你所说的贼人二百名，恐怕不是实际数目。这次前往剿捕，我担心将士只求凑足人数而不察明是非，滥捕无辜，务必严加戒备。只要误伤一家善良百姓，或无故掳掠一名良民的妻妾子女而指称为贼人家属，都要处以重罪，即使有功也不奖赏。你应当严厉切实地告诫约束部下，不要让他们扰害善良百姓。” 癸酉 忽剌温等处女直野人头目把剌答哈来朝，设置奴儿干卫，以把剌嗒哈、剌孙等四人为指挥同知，古驴等人为千户所镇抚，赐诰命、冠带、袭衣及钞币，多少各有差等。礼部引奏说：“北方每年贡入的生员入学，十年考不中试的，按例应当充任吏员。”皇上说：“人的心志舒畅安泰才能学习，四肢身体不劳苦才能学习，衣食温饱才能学习。责求人所建立的功绩，应当衡量他的力量；判定人的罪，也应当明察他的实情。北方近三四年间兵戈扰攘，各位生员舍弃礼乐祭祀而从事军旅，承运粮草的劳苦、奔走流离的痛苦，哪里有空闲学习！如今考试不中式的，可以发回原来的学校，补足荒废学习的年数，等待再次考试。再次考试仍不中，再依照条例处理。” 甲戌 命金吾左卫已故指挥同知刘海的儿子刘玉、已故指挥佥事刘义的儿子刘本、羽林前卫已故指挥佥事秃鲁帖木儿的儿子罕秃哈儿，都承袭父亲的职务。乙亥 江西按察司周观政犯罪，谪降为河间府驿夫。丙子 恢复纪谆为监察御史，复任谆的原职。纪谆在洪武年间任御史，建文年间出任睢宁县知县，到这时恢复原职。因江西永兴县的盗寇还没有平定，命丰城侯李彬率步、骑兵二千人前去策应剿捕。李彬入朝辞行，赐钞四十锭。丁丑 派官员到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蜀世子悦＜▯火廉＞辞行回去，赐钞二千锭。皇上召毋连河等地的朝使到面前，慰问他们，过了很久才退下。皇上回头对侍臣说：“夷狄之人从万里之外来朝，如果不与他们接触，稍微表示关心、询问几句，他们一定不高兴。”侍臣进言说：“陛下怀柔远人的恩德已经极为深厚，只是刚才所问的都是田猎和腊祭的乐趣，对于他们的人民和牲畜却一句也没有问，臣愚昧，私下不明白其中缘故。”皇上说：“腊祭是他们本性所喜好的事。如果询问他们的人民和牲畜，他们心中一定会疑惑。朕正在怀柔远人，怎么可以使他们产生疑心呢？” 戊寅，祭祀太社、太稷。大理寺官员上奏说：“市场百姓使用小秤交易，请按违制律论罪。”皇上问工部官员：“禁止使用小秤的命令已经申明了吗？”回答说：“已经发文通知各司了。”皇上问：“在市场张榜晓谕了吗？”回答说：“还没有。”皇上说：“官府虽然有命令，百姓本来就未必全都知道。百姓知道命令就不会触犯，不遵从命令再加刑罚。没有先告令就处罚，是不仁的。把他们释放了。”夜间有星大小如鸡蛋，青白色而有光，从抑宿出来，向东南运行进入星宿。庚辰，皇后千秋节，文武官员的命妇到坤宁宫朝拜，赐宴。增设湖广靖州卫中右、中中、中前、中后、前前五个千户所。辛巳 户部说：四川永通盐课司金石井灶丁自述，本井每年额定盐八万三千七百三十斤，距离山远，难以取得柴薪。犍为县福全保通二井，水味咸，柴薪便利，一年可以得到盐十万余斤，请求就在当地开井煎盐以求便利。皇上同意。壬午 提拔泾县丞孙述、密县丞程竑、孟县丞李维享、偃师县丞孙英、孟津县丞李选、新安县丞裴荣、临漳县丞韩隶、宜阳县主簿王顺，都为给事中。任象山县丞张翥为监察御史。升永平卫指挥佥事谷祥为都指挥使，仍然镇守平地。设置北京兵马指挥司，设指挥一员、副指挥四员、首领官吏目一员。甲申 免除直隶苏州府昆山等六县户绝田四千七百九十七顷九十一亩有余的税粮。此前，户部尚书郁新上奏说：“河东盐积存很多，已经命令运到杨壶站递运所的仓库，又命令各站转运到河东分运司。”近来山西布政司右参政蔚绶等说：“百姓贫困， ճանապարհ险阻，难以输运。应当命令商人对积压年久的盐引适量增加引数，作为路费，让他们就近交纳，希望免除百姓劳苦。”皇上命六部议定，到这时议奏说：“河东地方每引加四十斤；狭西朝邑县、山西平阳府闻喜县每引加八十斤；山西平阳府翼城县每引加二百十斤；狭西西安府每引加一百四十斤；河南府淮浙每引加一引。”皇上同意。己酉 礼部上奏请求确定会试选取士人的人数，皇上问洪武年间选取多少人。尚书李志刚回答说：“各科不同，多的四百七十余人，少的三十人。”皇上说：“朕即位初年取士，姑且按照人数多的办理，以后不作为定例。”又说：“读书人即使才质优良，也难免有不足，应当取其大略；细节上十分之中有一两分言语毛病而不妨害义理的，也可以录取凑数。但科举是国家选取人才的第一条途径，不可滥取；而且文章体式不要崇尚浮华虚浮，只取朴实。”修治江浦到大兴等二十九处马驿，命江西各郡百姓用其税粮以及五百石买马的钱来供给。丙戌 派应天府官员祭祀先农，命郡中耆老陪祀，并著为法令。

译升金吾左卫千户崔让、卢海都为本卫指挥佥事。兀者卫头目脱脱哈等五十三人来朝，另设兀者左卫，以脱脱哈为指挥同知，未合赤吉等为指挥佥事，其余人任千户、百户、镇抚。赐给诰命、印信、冠带、袭衣以及钞币，多少各有差等。刑科都给事中马祯犯罪下狱，于是升本科给事中杨恭为都给事中。丁亥 云南布政司左参政张定因犯罪谪降为德州驿夫。戊子 皇孙出生，赐名瞻埈，是世子的第二个儿子。户部尚书郁新等说：“往年因为北京军粮储备不足，下令开中盐粮：淮浙盐在北京仓交纳米的，每引二斗五升；在德州仓交纳米的，每引三斗五升。如今北京所辖地区米价已经降低，如果仍按以前的条例，实在会使官府亏损。两处都应统一为一斗。”皇上同意。承运库大使周端等说：“广东地广人稀，盐课没有商人开中交纳，军民多食私盐，应当命有关部门核实人口，大口每年食盐十二斤，小口减半，每斤交纳钞三百文，在附近盐场支取交纳为宜。”皇上同意。夜间有星大小如灯盏，赤黄色，运行轨迹有光，从天津出来，向东运行至近浊。己丑 江西总兵官襄城伯李浚上奏，永新县的贼寇首领已经全部擒获，其余人都改过自新，回家恢复产业。于是敕令丰城侯李彬驻兵南昌，不要继续进兵。改筑广西兴安县分水塘。县中有江，源头出自海阳山，下游向北流去。过去在江中横向砌筑石埭，把水分成两条沟：南渠通向海，北渠通向湖广，可以通行舟船，灌溉民田，受益很广。过去又在石埭上层叠砌石鱼鳞，以防止水涨冲击；有损坏时，便因地制宜修补，不使百姓劳苦。洪武年间，巡按监察御史严震直想要扩宽河流，拆去了鱼鳞石，又加高石埭。遇到水势泛滥时无处泄水，冲毁塘堤，水奔向北渠，南渠却因水流滞涩不能通船，田地失去灌溉，连年修筑，百姓深受其苦。到这时，县里上言请求照旧改建更为便利，皇上同意。修理镇江府丹徒县练湖堤岸、浙江宁波府象山县茭湖塘岸。刑科给事中上奏，强盗罪应判死刑，其中有两人年龄在十五岁以下，日前蒙恩免死，但改为投充习匠输作终身。臣等按道理推断，他们虽然年幼，既然能够行劫，也应当受刑，不应免死。皇上不听，说：“童稚尚未成年，本来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如果不是成年人诱导他们，哪里能够自行做盗？” 朕特意推究其中实情而怜悯他们，难道你们反而肯屈曲法律、滥施恩典吗？”又说：“古代对耆、悼之年不加刑，这两个孩子距离悼年都不远，何况试验他们的力气，都不能举起二斗粟；如果确实有秦舞阳、童区寄那样的能力，难道还可以曲法宽免吗？” 庚寅 派宦官杨真童等前往孟定、木邦二府，颁赐土官刀名扛等彩帛和钱币。壬辰 琉球国中山王世子宁派侄子三吾良亹等，因其王察度去世前来报丧，命礼部派使者前往祭奠，并赠送帛作为赙仪。于是诏令武宁承袭爵位。诏书说：“圣王治理天下，使万邦协和，继承上天的道理，一律遵循常典。因此琉球国中山王察度奉受天命，皇考太祖高皇帝使他作为东藩屏障，他能够恪守臣子的节操。等到朕即位，他率先归顺表示诚意。如今既然去世，应当有后继之人。武，你是他的世子，特封你为琉球国中山王，以承袭万世。你要以俭约约束自身，以敬慎培养德行，以忠诚侍奉上国，以仁爱抚恤下民；能够遵循这些道理，成为海邦的屏障，使世代福祚长久延续。敬听此诏！” 癸巳 升抚州府通判高勉为福建按察佥事，万县知县郭子泸为广西按察司佥事。下令：天都司各卫所屯军达到一百人以上的，只用百户一人督促耕种；达到三百人以上的，用千户一人；达到五百人以上的，用指挥一人，不要使过多军职人员荒废职守。舍人、余丁中愿意耕种的，听任其参加。建宁府知府芮麟说：“府儒学以及孔子庙、朱文公祠被火烧毁，请选择地点重新修建。”皇上同意。甲午 命令狭西各郡县制造皮袄，供给并赏赐守边军士。前军都督府说：龙骧卫千户的妻子没有儿子，妾的儿子承袭职务，平日常常被嫡妻憎恶。如今嫡妻用刀刺伤妾子，伤了他的脚。妾告发嫡妻想杀害儿子，请求一并治罪。皇上说：嫡妻固然可以治罪，但伤脚或许并不是要杀人的意思。如今若让母子嫡妾双方都在狱吏面前对质，会伤害伦理，可以交给她的丈夫自行处理。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说：河州等地永乐元年官府所换取的恭马很多，请求发给军士。皇上同意。乙未 提拔徐沟县知县王进为四川道监察御史。命工部修补国子监经籍的雕版。夜间有星大小如灯盏，红色而有光，从紫微垣阊阖门外出来，向西北运行进入北斗柄。丙申 改任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刘毅为金吾左卫指挥同知。丁酉 辽王朱植的第八个儿子出生，赐名贵烆。重新修建山西阳曲县轩辕庙，因为旧庙毁于火灾。池州府铜陵县百姓汪行进献太祖高皇帝御制文一册，赐钞二十锭。礼部会试天下举人，录取杨相等四百七十二人。戊戌 升金吾左卫千户钱胜、周士良都为本卫指挥佥事。己亥 扬州府海门县报告说：县中有张港墩、东明港，两地相距一百多里，从前遇到风浪时，常有许多人淹死。官府因此修筑堤岸，百姓依靠它得以安定。近来因潮水冲击，堤岸毁坏，危害尤其严重，请求依照旧例，调拨淮安、苏、常三郡的民丁，趁农闲时修筑。皇上谕告工部大臣说：“淮安的百姓近来才安定下来从事生产，苏、常二郡又多受水患之苦，不可再加重劳役。应派人前去勘验，如果确实有利于百姓，就征发扬州府所属州县的民丁，协力修筑。”高邮州、宝应县报告说：境内范光湖、白马湖的堤岸，百姓依靠它们抵御水患，但连年被风浪冲刷侵蚀。如今春耕正开始，请求暂且加以修补，等农闲时征发丁夫修筑，皇上准许了。修筑直隶兴化县的南北塘岸。庚子日。升工科都给事中赵毅为工部左侍郎，鸿胪寺序班李嘉因守城有功升为通政司右参议，改右参政陈定为左参议，恢复钱勉礼科给事中的职务。

译钱勉在建文初年出任鄠县知县，因犯事被罢职，到这时召回复职。贵州宣慰使安卜范派人进贡马匹。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灯盏，呈青白色，光照地面，从西北方云中出现，向西北运行，直到云中消失。《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八。《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九。永乐二年三月壬寅朔日，皇上驾临奉天殿，亲自策试礼部选中的举人杨相等四百七十二人。制策说：“我听说圣人治理天下，明白天的常道，察知地的义理，通晓万物的事务；这种道理贯通古今而不改变。因此，黄帝、尧、舜承继先圣，垂衣而治，以神妙的教化使百姓适宜安乐。我想探究其中精微深奥的内涵：《历象》《禹贡》《洪范》记载在《书》中，《大衍》《河图》《洛书》著录于《易》中。古今有各种不同的说法，我想求得使它们归于一致的方法。兴办学校有一定法则，选立贤能没有固定途径，而古今制度不同，我想通晓教育的道理，参究彰明人才的办法。古代礼乐都有专书，如今《仪礼》《曲礼》《周礼》仅存，而乐书却有缺失。我想考察三礼的文字，补足乐书的缺漏，确定黄钟的律度，使礼乐制作达到极盛；这些都是圣人治道应当讨论的问题。你们这些士子，承受我皇考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革新天下四十多年，必定懂得务求明白根本而适合实用的学问，把它们铺陈收录在答卷中，朕将亲自考察。”命敷惠王允熙举行冠礼，命平江伯陈瑄充任总兵官，前军都督佥事宣信充任副总兵，率领水师运送粮储前往北京。安定卫千户三即等人来朝，升三即等三人为指挥佥事，其余人授为千户、镇抚等官。仍赐给本卫指挥同知哈三以及三即等人“金彩币有差”。随后下敕安定卫指挥、千户、百户中年老或已经亡故者，全部听任其子弟代袭职务。甲辰日。派内官张勤等人，向麓川、缅甸二宣慰使司以及孟养府土官思行发等颁赐彩币、纱罗等物。乙巳日，皇上驾临奉天殿，阅览举人的对策，擢升曾棨为第一名，赐曾棨以及其余四百七十二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丙午日。擢升湖口县知县石鲁为狭西道监察御史。赐进士曾棨冠服、银带，其余人一并各赐钞五锭。这一天，在会同馆赐宴。丁未日，皇上驾临奉天殿，进士曾棨等人上表谢恩。己酉日，吏部上奏授予进士曾棨等人官职。命第一甲的曾棨为翰林院修撰，周述、周孟简都为编修；又命从第二甲中选取文学优等的杨相等五十人以及善于书写的汤流等十人，都任翰林院庶吉士，让他们继续学习。擢升第三甲的方昶等二十人为行人司行人，其余人在各司观政。裁减湖广江华县的县丞、主簿。修筑广东雷州府海康、徐闻二县那隐坡调黎等港的堤岸。镇江府丹徒县百姓说，境内过去有江河通向湖泊，旱时可以灌溉，涝时可以排泄积水，后来因为淤塞，居民把它开垦成田；遇涝时，水就淹及田地房屋，遇旱时灌溉也失去便利。洪武年间虽然曾经疏浚，旋即又淤塞，请求趁农闲时加倍疏通，使水流通畅，永远便利百姓，皇上准许了。庚戌日。吏部尚书蹇义等人上奏说：有千户上奏推荐士人。起初朝廷命文臣举荐有才华、有德行的人，武臣不在其中；如今命千户所上奏，违反制度，按制应当治罪。皇上说：“朝廷当初下令求贤，武臣不在被命举荐之列，是担心他们没有学问，不懂得识人。但他们能够推荐人才，也是忠于君主、热爱国家的心意，不要治罪。从前马周因常何推荐而得到进用，如今所推荐的人固然未必有马周那样的才干，但也可以征召来加以考察试用；果真有才能，就一律授予官职，否则罢免。”刑部尚书郑赐等人审理湖广江夏县民众中有人因父亲去世，用银子置办安葬用品一案，按法律以银交易应当徒刑并发往边地。皇上说：“朝廷当初因为钞法流通不畅，都是由于民间银、钞并用，而通常重银轻钞，所以禁止银钞交易。如今百姓父亲去世，只是因为急于办理丧葬而违法，终究不是轻视法律、贪图利益之心。古人怜悯有丧事的人，应当予以宽宥。”辛亥日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鸡蛋，红色而有光，从天市西垣内出现，向东南运行到近浊处，后面跟着一颗小星。壬子日，升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刘王为卫指挥使。甲寅日。赐翰林院修撰曾棨、编修周述、周孟简、罗衣每人一套衣服。乙卯日。朝鲜国王李芳远派陪臣闵无疾进贡金银器皿和地方特产，赐给钞以及有花纹的绮罗。丁酉日。改户科都给事中蒋良辅为工科都给事中，升云南都指挥使曹隆为后军都督同知。福建瓯宁县有一名登记在军籍中的军丁江阴，年仅六岁，却能背诵御制《大诰》，到宫门前报告，陈述背诵，皇上赐给他衣服和钞，并用驿站车马送往建宁府儒学读书。己未日。琉球国山北王攀安知派使者亚都结制等进贡地方特产，赐给钱钞、文绮和彩币。庚申日，皇上召刑科都给事中杨恭等人，谕告说：“国家发布号令，只要使小人畏惧而不敢犯法就可以了。即使他们作恶的心未必改变，但在上位者施用法律应当宽缓而不应严酷，对待人应当有威严而不应虚伪。严酷则百姓不能承受，虚伪则不能取信于人。去年命御史、给事中前往各地抚慰安定军民，禁止奸邪，诱导他们向善。临行时反复告诫，务必以安民为要。昨天给事中丁琰等人上奏说：‘到四川后，见那里没有犯法的人，于是暗中派亲信用银子诱使他们进行交易，后来果然有人犯法。’可见他们的心思始终没有受到戒止，于是把这些人逮捕了。丁琰如此不肖、刻薄，假如百姓畏惧法律，反而把暗中诱骗他们的人交给官府，应当怎样处理？古人治理天下，无非遵循公平正大的道理。从前唐太宗拿财物试探人，等那人接受后便要治他的罪，幸亏魏徵进谏才停止。我曾经告诫过不要这样做，也希望得到魏徵那样的人安置在左右。如今这些小人只图邀功，不顾枉屈陷害良善，实在辜负了我的任用。命都察院派人迅速前往，释放被诬陷的百姓，把丁琰等人押送到京城治罪；仍发文给各地抚安人员，使他们都知道丁琰等人的所作所为，以此为戒。”升翰林院编修王达为侍读学士。升羽林前卫指挥佥事王歪头、金吾左卫千户黑狗儿、金吾右卫千户干官音，都为本卫指挥同知。

译命金吾左卫已故千户梅成的儿子、受胡得林的儿子狗儿都承袭父职，并升为本卫指挥同知。捌郎子、莽哥帖木儿都承袭父亲的职务。金吾右卫已故指挥佥事王道住的父亲成任其子职。赐吏部左侍郎许思温、户部左侍郎王忠、工部右侍郎金忠、兵部右侍郎墨麟、大理寺左少卿吕震、右寺丞吴中、鸿胪寺右寺丞陆永诚、通政司右参议李嘉、应天府丞张执中每人织金罗衣一套。南城兵马指挥司上奏说，江宁县有百姓因办理父亲丧事而失火，延烧毁坏官民房屋数百间，请求治罪。皇上说：“失火本来应当治罪，但他刚刚丧父，情有可怜，暂且宽宥。” 辛酉日。升大理寺左少卿吕震为本寺卿，右寺丞吴中为左少卿。命工部在国子监建造进士题名碑，命翰林院侍读学士王达撰写碑记。壬戌日。擢升知县县何广任、坛田本、宋玒，主簿古彦辉、邓宗文，布政司都事吕彦机，卫经历罗仲颍，府知事王顺举，监生李矩、周正、秦瓒、魏清、文振、许信、关和、吕衡、杨祥、杨俨、任重、王理、陆必寿、王良，都为监察御史。皇上驾临右顺门举行晚朝，召后军都督府和兵部官员，但他们都没有入列。御史弹劾并上奏他们不参加朝会的罪过。皇上说：“我曾命令各部门都在早朝奏事，不是紧急事务需要上奏的，不必参加晚朝，听任他们在本部门处理职务。只有通政司负责传达四方奏牍，早晚都必须入朝。今晚后军都督府、兵部必定没有应当上奏的事情，所以没有参加晚朝，不必治罪。” 甲子日，皇上驾临奉天门，召六科给事中来，说：“朕君临天下，早晚诚恳忧劳，只希望军民老少都能安宁。你们身居近侍之职，近来却没有听到你们说一句有关军民利弊疾苦的话，这是为什么？”你们退下后好好思考，分条分析上报，朕将审慎选择后施行。又说：“上天设立君主，是为了养育百姓；君主不体恤百姓，就是不敬天。君主依靠臣下成就治理，臣下不辅佐治理，就是不忠于君主。朕和你们都不能不努力。”刑部尚书郑赐说：“辽东都司都指挥同知何琪不修整边防，贻误军机，按罪应当斩首。”皇上说：“守将是用来抵御外患的，一有不谨慎，误事就不轻。何琪不能尽心处理边防事务，以致敌人侵掠；不依法惩治他的罪过，怎样警戒后来者？按法律治罪。” 乙丑日。世子、郡王高煦到达京师。丙寅日。抚安江西的给事中朱肇说：近来工部派人到江西购买牛，命有关官府转运到淮安，再转送北京供军屯耕种，难免劳累百姓。如今江西、浙江、湖广所属郡县，多年来没收入官的牛共有五千多头，都由民间饲养。如果停止收购，把民间现有的牛转送给军屯使用，那么官府和百姓都方便。皇上命工部核实，先把牛给本地屯军使用，有余下的再送到北京供军屯耕种。安定卫指挥朵儿只束等人来朝，自己陈述愿意缴纳差发马五百匹，命河州卫指挥佥事康寿前往接收。康寿说：必里罕东等卫所缴纳的马匹，其价格都是河州军民运茶给他们。如今安定卫路途遥远，运茶十分困难，请求改给布帛。皇上说：各番部买马，都用茶作为支付，著为定令。如今安定卫初次来朝，自愿缴纳马匹，其心意值得嘉许，暂且用布帛支付。以后仍以茶作为马价。于是上等马给绢二匹、布二匹，中等马给绢一匹、布二匹，下等马给绢一匹、布一匹。罕东卫指挥佥事锁南吉剌恩与兄长答力袭等十六人进贡马匹，命答力袭为本卫指挥使，头目奴奴为指挥佥事，各赐冠带、钞币。丁卯日，皇上谕告中军都督佥事李谅说：“你们兄弟凭借后宫亲属关系，得以做到显要官职。建文年间你们兄弟一同遭到罢黜。朕即位初年，深切顾念亲属之情，把你们的职务全部恢复。你的弟弟李忠，性情资质险僻，言语悖逆狂妄。朕担心李忠将要为自己招来罪过，所以特意保全他，命他戴冠束带还乡。这样既可以尽到亲亲之恩，又不损害君臣之礼。”李谅叩头谢恩。戊辰日。改封懿文皇太子第四子敷惠王允熙为瓯宁王，以奉祀懿文皇太子。诏告天下说：“朕听说帝王之道，树立亲爱首先要亲近亲属；作为儿子如果不敬，就会祸及父亲。朕的皇考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皇妣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成天顺圣高皇后，都具有同一的德行，能够承受上天之心，开创基业、垂留统绪，把它传给万世。朕的长兄懿文皇太子寿命不长，他的儿子继承皇位后，崇信奸邪，颠覆旧有章法，残害骨肉，终于祸及朕，发兵与朕相向，必定要把天下人全部杀尽，使社稷几乎覆亡。朕想到祖宗积德的辛劳以及父皇、母后的创业艰难，不得已遵奉祖训，准备除掉君主身边的奸恶，以接近周公辅佐成王的大义。依赖上天和祖宗的保佑，朕于是到达京师，而少主自绝于天，全宫在火中焚毁。诸王、臣民共同进言劝朕即位，朕因为社稷的重大责任，勉强顺从舆论，恭敬承受皇位。长兄的几个儿子允熥、允爁、允熙都已封王。没想到允熥、允熞不知道反省自身，自己产生疑虑怨恨。朕因为至亲的缘故，不忍斥责他们，于是免除他们的罪责，降为庶人，以重在保全他们。只是长兄还没有人承继祭祀，他的第四子允熙已经十四岁，器量资质端正稳重，如今改封为瓯宁王，世代奉祀懿文皇太子。啊！协调和睦的道理，以亲睦宗族为先；敦厚地排列亲属关系的仁德，以继承嗣统为大。借此舒展同胞兄弟之情，希望能够尽到亲爱亲属的道理。”升旗手卫指挥佥事邓镛为指挥使。己巳日。周王橚进呈颁行的九章以及佾舞。

译文武群臣以及京师军民中的年长者再次上表，请求册立皇太子。皇上赐敕答复说：“朕为了建立储嗣，以确定国家的根本，关系到华夏和夷狄的期望，这是古今通行的制度。近来亲王多次请求册立皇太子，你们也屡次这样进言，忠诚恳切，都是想巩固根本、替宗社筹划。如今朕姑且依从你们的意见，以世子为皇太子。命礼部选择日期，备具仪式上报。”确定东宫仪仗时，礼部说：“东宫仪仗因有关部门失于记载，规格比亲王略少，应当参考增制。请增加金香炉、金香盒各一件，父义传教旛、信旛、告止旛各一对，节髦幢各一对，夹稍一对，稍刀盾各十对，戟四对，红纸油灯笼三对，红罗销金边圆伞、红罗绣圆伞各一把，红罗曲盖绣伞、红罗素素圆伞、红罗素方伞、青罗素方伞各二把，红罗绣孔雀方扇、红罗绣四季花圆扇各四把，拂子二把，唾盂、唾壶各一件，鞍笼一副，诞马八匹，令旗一对，清道旗二对，幰弩一张，白泽旗一对，弓箭二十副，▯鼓、金钲、金鼓旗各二面，花匡鼓二十四面，画角十二枝，板一串，苗二，罗二，义戏竹一对，龙笛四管，杖鼓十四面，面板一串，大鼓一面，头管四管。” 皇上同意了。皇上召六科都给事中马麟等人谕告说：“治理国家贵在把握大体。近来你们驳正奏牍，一个字的错误也喋喋不休地加以指责，实在太琐碎了。吏治文书本来就繁杂琐碎，日积月累会使人的精力有所耗损，怎么能避免错漏？从今以后，奏章中有数字、月日等字写错的，都命令在旁边改注并加盖印章，不必再上报。”马麟等人说：“奏章中有这类错误，本来应当治罪。”皇上说：“下属哪里敢轻慢上级？有时因为一时仓促而漏写，也未必是故意违犯，也命令在旁边补上。”又说：“你们在朕身边，凡是天下有什么弊病应当革除？有什么利益应当兴办？什么地方军民还没有安定？什么奸邪之人还没有除去？都应当逐一说出来，不要隐瞒。像这些细小的事情可以略去不说。” 庚午日。礼部上呈册封仪注一册，包括册立皇太子和册封亲王的仪式。提前三日斋戒，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使用香、币、酒、脯，行初献礼。前一天，礼部会同鸿胪寺官员在奉天殿中央设置诏案，在诏案南面设置节、册、宝案，节在中间，册在东面，宝在西面，依次陈列。又在丹陛东面设置盛放册的彩舆，尚宝司设置宝案，锦衣卫设置卤簿仪仗，教坊司设置中和诏乐，一如平常仪式。当天，鸿胪寺在丹陛正中设置皇太子的拜位，在其后设置亲王位，再后设置世子、郡王位，均按长幼排列。又在丹墀内设置持节等官员的拜位。引礼官请皇太子、亲王以及世子、郡王都穿好冕服，在文楼下等候。皇上穿衮冕服，驾临华盖殿，翰林院官员捧诏书，尚宝司官员用宝完毕，礼部官员捧诏书放在案上。执事官行五拜礼完毕，鸿胪官奏请皇上升殿，导驾官在前引导，乐声响起，皇上驾临奉天殿，乐声停止。尚宝司官员把宝放在案上，文武百官穿朝服行叩头礼。六名侍班、引礼官引导皇太子行礼，另有二人引导亲王以及世子、郡王，都从东阶登上丹陛。赞礼官宣布就位，持节等官员各自到丹墀内的拜位。赞礼官宣布鞠躬，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传制官跪奏请求传制，俯伏后起身，从左门出去，面向西站立。传制官宣称有制令，赞礼官赞令皇太子、亲王、世子、郡王以及持节等官员都跪下。宣制完毕，赞礼官赞令俯伏起身，恢复站立。引礼官引导皇太子从殿东门进入，来到册宝案前。内赞官赞令跪下，赞令宣读册文。捧册官跪着捧起册，打开后交给宣册官；宣册官站立，在皇太子右侧宣读。宣读完毕，赞令插圭，赞令授册。捧册官捧册交给皇太子，皇太子接受后，交给内侍。内侍跪着接过，站在西面。赞令授宝，捧宝官捧宝交接，仪式与授册相同。赞令出圭，俯伏起身，恢复站立。赞令复位，引礼官引皇太子从殿东门出来，回到拜位。内侍捧着册宝在前引导，放入彩舆中。引礼、乐队以及亲王、世子、郡王从殿东门进入，来到丹陛的册宝案前。内赞官赞令跪下，赞令插圭。等各位亲王插圭完毕，赞令授册。捧册官分别把册交给各王，各王接受后分别交给内侍。内侍跪着接过，站在西面。授宝、接宝与授册仪式相同。赞令出圭，俯伏起身，恢复站立。赞令复位，引礼官引导亲王以下依次从殿东门出来，回到拜位。内侍分别捧着册宝，在前依次引导，放入彩舆中。传报执事官抬起节、册案，从殿东门出去，放入彩舆。内赞官宣布鞠躬，乐声响起，行四拜礼，乐声停止。执事人员分别抬着册宝，依次在前行进，由引礼官引导。皇太子、亲王、世子、郡王从东阶下行，持节等官员跟在郡王后面。乐声响起，行至奉天门，乐声停止。用仪仗鼓乐迎接册宝到文华殿及各王府，礼仪完毕。持节官员持节复命。册封皇太子妃以及亲王等妃的仪注：持节正使、副使等官员捧着皇太子妃的节、册到左顺门，把节册交给内官前往行礼，面向北站立等候。册从正门进入，将要到达时，内引礼官请皇太子妃穿礼服到宫门外迎接。册到达后，皇太子妃随即来到拜位。内官把节册放在皇太子妃左侧，宣读完毕后跪着交给皇太子妃，皇太子妃接受后交给女官。女官在皇太子妃右侧跪着接过，赞礼官赞令起身。内赞官赞令行四拜礼，礼仪完毕。内官持节出宫，皇太子妃送到宫门外。内官报告正使、副使，礼仪简略。亲王妃的册封，持节官员分别奉行，鼓乐护送到王府，行礼同皇太子妃仪式，礼毕分别复命。礼部官员等册封仪式完成后，在承天门迎接诏书，宣读诏书如常仪。皇太子以及亲王、世子、郡王谒庙谢恩仪注：

译皇太子接受册宝完毕，立即率领受封的亲王、世子、郡王，各自穿冕服、执仪仗，由引礼官引导前往太庙，照常举行谒庙告祭礼。礼毕脱下礼服，由引礼官引导到左顺门，穿好冕服，率受封的亲王以及世子、郡王谢恩。皇上穿皮弁服，驾临奉天殿，引礼官引皇太子及亲王、世子、郡王到皇上面前谢恩。乐声响起，行入拜礼完毕，乐声停止。引导他们返回右顺门，再由内官引导到内殿前。皇后穿燕居冠服，升临内殿。皇太子、亲王、世子以下在内殿丹陛行入拜礼完毕，依次退出。皇太子妃以及亲王等妃谒庙谢恩仪注：皇太子妃在接受册封当天，率亲王、世子以及郡王妃，各穿礼服前往奉先殿，照常举行谒庙告祭礼。礼毕，由女官引导到宫门等候。皇上穿皮弁服，皇后穿燕居冠服升座，女官引导各妃到内殿拜位，行入拜礼完毕，依次退出。亲王朝见皇太子的仪注：此前，内官在文华殿设置皇太子的座位，鸿胪寺在殿陛上设置亲王、世子、郡王的拜位，教坊司设置乐队，锦衣卫设置仪仗，等候亲王、世子、郡王来祝贺。中宫的礼仪完毕，引礼官引导亲王、世子、郡王穿冕服；尚未加冕的穿便服，按次序排列在文华殿门外等候。导引官引皇太子穿冕服升座，引礼官引导亲王、世子、郡王从东阶登上殿陛，在拜位就位。赞礼官宣布鞠躬，行四拜礼。赞礼官赞令跪下，鸿胪寺一名官员到殿门外，亲王跪着致词说：“某王某等，今天皇太子殿下荣受册命，按礼应当前来庆贺。” 致词完毕，赞礼官赞令俯伏起身，行四拜礼。皇太子起驾，亲王、世子以及郡王依次退出。这一天，皇太子率领受封的诸王到武英殿拜见各位叔父，行家人礼四拜，诸位叔父面向西坐着接受拜礼；拜见各位兄长，行家人礼二拜，各位兄长面向西站着接受拜礼。第二天，文武百官照常进表笺庆贺。三天后，文武百官穿便服，在文楼下拜见亲王、世子、郡王，行四拜礼；在王国中的官员，都派使者行礼。皇上阅览后认为合适。以前福建布政司署右参政事监生岳福，任两淮盐运司运使。皇上驾临武英殿，与侍臣讨论用人。皇上说：“君主提拔一个人、罢退一个人，都不能草率，必须使众人的心都信服。如果提拔一个人，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善处，那么谁还不愿意行善？罢退一个人，天下人都知道他的恶处，那么谁还敢作恶？没有善行却提拔，是出于私爱；没有恶行却罢退，是出于私怨。徇私行事，将凭什么使天下信服？” 《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