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三十四

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三十五。永乐二年冬十月己巳朔日，祭享太庙。将河南祥符递运所迁到苏材堽，以避水患。○庚午日，敕谕镇守大同的江阴侯吴高说：鞑靼人中大多是前来归附的，但担心其中有诈谋。古人说：接受投降就像接受敌人一样。应当全部调遣山西都司、行都司以及太原三护卫的骑士到大同操练备战。制作信符和金字红牌，颁发给云南木邦、八百、大甸、麓川、平缅、缅甸、车里、老挝六宣慰使司，于崖、大修里、马茶山四长官司，潞江安抚司以及孟艮、孟定、湾甸、镇康等府州的土官。信符用铜铸成，共五面，其中阴文信符一面上刻有“行忠信”四字，与另外四面合验，并配有从某字一号到一百号的批文勘合底簿。各地字号如车里以“车”字为号，缅甸以“缅”字为号；阴文信符和勘合都交给当地土官，底簿交给云南布政司。阳文信符四面和一百道批文收藏在内府。凡朝廷派遣使者，就将阳文信符和批文各一份送到布政司，与底簿核对后，才派人护送使者前往。土官将阴文信符与勘合核对相合后，就按照命令执行。信符的发放，第一次使用文字字号，第二次使用行字字号，循环往复。又设置红牌，镂刻金字敕书来谕告他们。敕书文辞说：敕谕某处土官某，你能够遵守皇考太祖高皇帝的号令，从来没有违背。自朕即位以来，你恭敬修治职贡，礼意确实勤谨。朕认为远方之人仰慕义理，尤其应当加以抚慰安辑；担心大小官员、军士和百姓借朝廷差使为名侵扰损害、索取财物，使你不得安宁，所以特命礼部铸造信符交给你。凡有调发军民以及应当办理的各种事务，都必须凭信符才能执行。如果越过次序、字号不相合，或者有信符而没有批文，有批文而没有信符，既然是诈伪行为，就准许将其擒拿送到京师，按死罪治罪。又编制一百道勘合交给你，勘合底簿一册交给布政司。你辖境内凡有军民疾苦，以及奉信符办理过的事务、进贡地方物产之类，都要填写在勘合内，派人携带到布政司，按照字号填写底簿。布政司、都司派官员共同携带所填写的勘合上奏。若遇边境军情以及土人诉讼，由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共同商议办理。事情已经办理以及你奉行的缘由，也要填写在勘合中上奏。如果总兵官镇守时遇到前述事情，总兵官也要会同三司商议，仍须用都司或连同布政司的印信文书，写明总兵官的处置意见，才准许执行，也要填写在勘合中上奏。如果朝廷命总兵官挂将军印出征讨伐、调遣军队，你处的军马不必等待三司行文，只凭总兵官的印信文书就立即发遣，也要填写勘合，派人上奏。填写勘合时如果文字、字号有错误，要明确圈注，并盖用本司印信。凡所收的底簿和勘合将要用完，要具奏后再次颁发。或者总兵官、都司、布政司等官员新近除授、到任，以及遇到时节，不许携带礼物互相庆贺。现在把这道敕书刊刻在金字牌上，悬挂在你的治所，永远遵守。仍抄写一份纸质敕书交给你。如果有贪婪无赖、欺凌侵害你的人，不必填写勘合，只须正式写好奏本，携带这道敕书，不经过总兵官及三司，直接赴京陈奏。将犯罪者按重罪治处。设置这些关防，正是为了抚慰安定你的百姓；你应当安分循理，谨慎遵守号令，同邻境和睦相处，更加坚定侍奉朝廷之心，那么你的子子孙孙就能世代保有疆土，你境内的百姓也能永享太平。你们要恭敬遵守朕的训诫，不可怠慢，不可忽视。”},{ ○辛未 ○凡者部的头目那海、义不扎尼等人来朝，原文“设死”字样疑有讹误。任命那海为凡者右卫指挥同知，任命义不扎尼为设兀者后卫指挥同知，任命罗卜滩咩哥毡为指挥佥事，其余人分别授予官职，赏赐诰印、冠带以及钞币、衣服，数量各有不同。原鞑靼丞相若木子＜▯土答＞力尼等人，率领所属男女五百多人，从哈剌秃地区前来归附。下诏设置甘州赤斤蒙古千户所，任命塔力尼为千户，赏赐诰印、袭衣和彩币。赤斤位于甘肃边境附近。设置云南木邦、孟养、麓川、平缅、老挝、缅甸、八百、大甸六军民宣慰使司，各设经历、都事一员；孟定府设经历、知事各一员；威远州设吏目一员。皇上认为云南各处的土官不认识中国文字，遇到奏报时不熟悉礼仪格式，命吏部各设置首领官，选派善于书写并熟悉政务的人前往任职。抚安江西给事中朱肇说：江西十三府的官田租额比民田重十倍；民田租税有时隔年折收布帛，官田全由贫民耕种，租税却规定必须收取米，请求官田折收布帛，民田缴纳米粮，以使贫民得到宽解。皇上同意了。○壬申 ○日本国王源道义派遣使者梵亮，带着贡马和地方特产前来，感谢赐予冠带和印章。命礼部赏赐日本国王钞锭、彩币，并设宴赏赐他的使者。御史有人进言，说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擅自窃取威权。皇上对侍臣说：“任用将领而不让他专断，就不能成就功业。何况大将受命镇守边疆，难道能完全受文法约束吗？现在应当明确地对宋晟说明，使他消除疑虑。”于是下敕给宋晟说：“先前御史说你专擅，这是言官想履行自己的职分，只是还不熟悉军务道理。将领如果不能专断，功业就不能建立。朕既然把边境以外的军务托付给你，事情只要认为便宜适宜，就立即执行，然后再上报。自古以来，明君任用将帅都采用这个原则；忠臣侍奉君主，也只在于成就国家的大事，哪里会拘泥于细小的事情？况且朕一向了解你，才把重任交给你；他们即使有所进言，也不能离间我们。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管尽心办理边防事务，始终如一，以符合朕的心意。” ○癸酉 ○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上奏：甘州中卫指挥佥事王良贻误军机，按法律应处死刑。皇上下令将他斩首，在军中以此示众。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鸡蛋，呈青白色而有光，从紫微垣西蕃以内出现，向东北方向运行，接近浊宿。○乙亥 ○赏赐左通政赵居任彩币三表里、钞四十锭。这是因为嘉奖他出使日本时能够拒绝馈赠。夜间月亮犯垒壁阵，即接近垒壁阵西方的第二颗星。○丙子，命金吾左卫原千户刘青的儿子咬儿、赵干的儿子官保，都承袭并升任本卫指挥佥事。○丁丑 ○升任浙江道监察御史杨直为河南按察司副使。河南黄河水泛滥，命河南都司、布政司：城池和土地有被冲毁决坏的，立即修治。○戊寅

译○将福建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彭浩降为指挥佥事。此前，监察御史查阅彭浩署理的公文，发现有迟延和错误的事情，按法律应当罚扣俸禄；彭浩却坚持到底而不服，御史便弹劾上奏，于是下令将他降职，并隶属于成安侯郭亮麾下立功。修缮山东青州府的城池。○乙卯，齐王榑前来朝见，在华盖殿设宴；赐他的随从官员在中右门赴宴。升任原浙江按察司副使裴承祖为江西按察使，提拔巴县典史沈熊为广西道监察御史。减免直隶苏州府昆山县荒田租税三千四百四十石有余。爪哇国东王孛令达哈派遣使者喜腊等人朝贡地方特产，上奏请求颁赐印章；赏赐喜腊钞币，命礼部铸造爪哇国东王银印并镀金，派遣使者前往赐给他，同时赏赐彩币等物。修缮顺天府固安县浑河决口的堤岸。○庚辰 ○北京行后军都督府派遣镇抚陆英上奏：近来有三十多名强盗在山后劫掠，当地没有巡逻警戒，盗寇突然到来，百姓遭受其害，请求把百姓向稍南五十里的地方迁移安居。皇上看完奏章，回头问陆英说：“把这当作良策吗？盗寇尚未到来时不预先考虑防备，既然到了又不致力于擒捕，只想迁移百姓来躲避。如今有三十名盗贼就想迁民五十里，假如有三百名盗贼，难道要迁民五百里吗？北方天气正寒，怎么能让百姓放弃安居之地，携带老幼，背负储蓄，再去建造房舍？你回去告诉守将，只管设法防备、擒捕盗寇，百姓不可迁移。”刑部尚书郑赐等说：“近来军士第一次犯罪都得到宽宥免罪，小人作恶，难道可以完全没有惩罚吗？”皇上说：“上天不会因为厌恶坏树就停止万物生长，君主也不会因为小人而忘记怜悯。朕只是怜悯他们初次犯罪罢了；如果他们姑息成性、始终不改，当然也不会宽宥。” ○辛巳日。○夜间有一颗星大如灯盏，青白色，尾迹发光，从井宿东北方出现，运行到接近浊星处。○壬午日。○夜间月亮侵犯毕宿右股第三星。○癸未日。○女直野人头目凡者托温、唤弟等人来朝。设置凡者托温千户所，因此任命唤弟等人为千户、百户等官，赏赐诰命、印信、冠带、袭衣、钞币，待遇各有差等。○甲申日。○赏赐陪侍宴席的文武群臣福囊。刑部尚书郑赐、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等交相上章弹劾：长兴侯耿炳文不遵守礼仪典制，衣服器皿僭越装饰龙凤，玉带僭越使用红鞓，远则重蹈胡惟庸、蓝玉的旧路，近则沿袭李景隆的邪心，请求依法治他的罪，以此惩治叛逆、警戒后来者。皇上说：“先朝老臣也会做这种事吗？”命令他立即改正。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尾迹发光，从北斗中出现，向北运行到接近浊星处。○乙酉日。○蒲城县、河津县两地的黄河水变清。周王橚辞行回国，设宴款待如同他初来时一样，赏赐十分丰厚，并赏赐他的随从官员钞币，数量各有差等。周王出发后，又派驸马都尉沐昕带着羊一百头、酒一千瓶以及外国进贡的珍奇物品，快马追赶赏赐给他。○丙戌日。○升指挥使张青为山西都指挥使，升都指挥佥事杨青为都指挥同知。○丁亥日。○礼部尚书兼左春坊大学士李志刚等上奏：百姓中有献文章的人，往往文辞和意义错乱，却动辄敢于上书冒犯。皇上说：“你想治他们的罪吗？他们来自称这是最恭敬的行为，只是才智仅仅如此，不值得责罚。可以斥退遣回，也借此压制浮薄谄佞的风气。”户部尚书郁新等说：御马监索取白象所食的谷物。皇上说：“白象对实际使用有什么补益？竟然想夺取百姓的粮食来饲养它。古人所说的‘率领野兽吃人’，不要听任这种事情发生。”又责备御马监官员说：“你们坐享肥美的食物，穿着轻暖的衣服，哪里知道百姓的艰难？计算一头象一天所吃的谷物，就相当于农夫一家几口人一天的口粮。朕作为君主，职责在于养育百姓。你们不让朕知道却做这种事，是想让朕失去天下人的民心吗？如果再敢这样做，一定诛杀，绝不宽宥。” ○己丑日。○夜间水星侵犯南斗杓第二星。○庚寅日。○在兀者托温千户所设置流官吏目一员。○壬辰日。○齐王榑辞行回国，设宴款待如同他初来时一样，赏赐十分丰厚。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尾迹发光，从天廪东南方出现，运行进入天苑。○癸巳日。○驸马都尉谢达去世。○乙未日。○琉球国中山王、南王派遣舅父和宰相来朝，进贡地方物产，赏赐钞币和袭衣文绮，命礼部设宴款待他们。夜间有一颗星大如灯盏，青白色，光照大地，从毕宿东北方出现，向东运行进入五车。○丙申日。○赏赐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敕书说：“作为将领的道理，贵在能够安抚整顿、招抚归附，从而使边疆安定。近来命你镇守西部边疆，你能够宣扬传达朕的命令，招抚远方之人，使他们诚心归向教化，边境安宁，朕因此嘉奖你。如今往来归附的人一天天增多，恐怕你的资用供应不足，特意赏赐钞一万锭，到了即可领取。”赏赐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敕书和钞币，也同样如此。○丁酉日。○将沅州卫冷水驿迁到便溪，因为原地有瘴疠。刑部尚书郑赐等上奏请求会同各司官员审录囚犯。皇上把各司官员全部召来，告诫他们说：“审理刑狱必须务求明察慎重，就好比农夫锄草，是为了除去禾苗中的杂草。如果心思不专注，就会看不清楚，连同好苗也一起除掉。刑罚是用来除去凶恶之人的；如果心思不专注，审察就不能明辨，便会连善人也一起害了。你们都应当尽心办事，不可怠慢忽视。” ○戊戌日。○赏赐奉天靖难公、侯、伯、都督、指挥、千户、百户、卫所镇、镇抚、典仗及命妇冠服和钞币：公爵夫人五百锭，侯爵夫人四百锭，伯爵夫人三百六十锭，都督夫人以下依次递减赏给。刑部尚书郑赐弹劾上奏：广东儋州知州陈敏与海南卫千户陈善等运送粮食时遇风毁船，擅自用官粮救济军士，请逮捕审问他们。皇上说：运粮就是为了供养军队，遇到紧急情况怎么能不给？郑赐等答说：按照法律，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发给。皇上说：事情有权宜之计，等到上报获准后再发给，就来不及了。这正是汲黯能够通达大体的地方，把这件事搁置，不要追问。夜间有一颗星大如灯盏，红色，发出光芒，从北斗魁北方出现，向北运行到接近浊星处。《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