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至孝文皇帝实录卷八十

译《太宗至孝文皇帝实录》卷八十。永乐六年六月戊寅朔。庚辰日，下诏谕告北京各衙门的文武群臣说：“北京的军民，几年前有的在军队中效力，有的供应军队的物资，备尝艰难。平定以来，劳苦疲惫还没有得到恢复。近来因为营建北京，这是国家的大计，实在有不得已之处，却使办事的百姓更加劳苦，对他们的事情稍不关心，驱迫严酷，贪婪搜刮，剥削掠夺，导致他们贫困疲惫；对于前来申诉的，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处理。我查得实情后，相关人员全部依法惩处。从今以后，北京各处不急需办理的事务以及各种采买，全部停止。百姓中流徙在外、尚未归来的人，免除赋役三年。对奉天靖难、始终报效的军民之家，要优厚地加以存恤安抚。你们都要谨慎遵守我的话，违犯者不予宽赦。”又命令泰宁侯陈圭和北京刑部说：“现在正值盛暑，军民前往服工役的，应当厚加抚恤，饮食和休息必须按时，不得使他们过度劳累。凡是患病的，都要给以医药。你们要体会我体恤百姓的心意，把消除怨恨作为功劳；制造怨恨，是我所不取的。” 云南永昌千户所土官镇抚丁谷、塞长官司把事阿容等人入朝，进贡象、马及地方物产，分别赐给钞币。辛巳日，设置云南大理府蒙化州税课局。命礼部发布文书晓谕内外：凡军民子弟、僮奴自行剃发冒充僧人的，连同其父兄一起送到京师，发往五台山服役，服役期满后到北京作为百姓种田。对于卢龙牧马寺收留这些人的主僧，也发往北京作为百姓种田。壬午日，狭西巩昌府漳县降冰雹，发生大水。甲申日，改潼关卫的隶属，归北京行后军都督府。皇帝敕谕本卫指挥使姚厚等说：“已经命锦衣卫指挥张桢调荆州卫官军三千人，前往狭西行都司补充队伍。现在听说潼关卫兵力少，就留下他们守御潼关。那些官军长途跋涉、十分艰难，俸禄和粮食全部照数发给米，并由有关官员另行赏赐钞币：指挥十二锭、千户十锭、百户七锭，在当地官钞中支给。原来守御潼关的官军，钞币和粮食也全部发给米。潼关卫改隶北京行后军都督府。” 夜间，金星侵犯诸王东边的第二颗星。乙酉日，增设辽东自在州、安乐州同知、判官各一员。丁亥日，命户尚部尚书夏原吉从南京到北京，沿河巡视军民运输木材、烧制砖瓦等事务；对军民要抚恤得当，使工作和休息按时进行。凡监工官员中有作毙、害人或怠慢职事的，全部依法治罪。夏原吉入朝辞行时，皇帝赐钞二千贯。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西平侯沐晟等率军返回京师，张辅等献上交阯地图。交阯东西相距一千七百六十里，南北相距二千八百里。皇帝嘉奖慰劳他们，赐张辅、沐晟等以及各位将领在中军都督府设宴，旗军每人赐钞五锭。翰林院庶吉士沈升上书陈述五件事，其中第一件说：自古圣帝明王在天下安定太平时，从未忘记武备。我太祖高皇帝创立军法，制定法律，训导操练，军队训练都有固定制度。大概说来，整治军队，是国家法令和日常政务中的常规。如今军卫还没有完全整顿，即使圣明的君主在上，四海清平安宁，暂时无须动用武力，但安定时不忘危险，仍是国家的重要事务。应当敕令五军各卫整顿部伍，磨利武器，按时训练，不要导致废弛。第二件说：我听说皇上将在明年巡幸北京，仔细想来，巡幸是帝王的大事。四方各国以及九夷八蛮的人，都将来这里朝见，仪容和侍卫不能不慎重。除了盛京卫随驾的官军之外，还应当从各卫所预先选拔精壮勇锐的军士，增加扈从人数，这样才足以壮观瞻、预防意外。第三件说：太祖高皇帝曾命各府、州、县多设置仓廪，令老人看守。丰年收购粮食，歉年分发借贷。这确实是爱护养育百姓、万世不变的大法。然而所设置的仓廪都在乡村，居民很少，难以守护，有的被野火蔓延烧毁，有的被山泽之气蒸湿腐烂，有关官府往往责令百姓赔偿。不如把仓廪迁到府、州、县城内，委托老人和有丁粮、有财力的人家看守，这样储积才有常规，也不辜负朝廷爱护百姓的心意。” 第四件说：学校是人才产生的地方，但必须有合适的师范，然后求学者才有所凭借。如今天下士子有幸遇到文明之世，虽然有求学的志向，但师范平庸，往往不能满足他们的期望，所以难以成才，实在辜负了圣明兴办学校、培养贤才的美意。应当敕令吏部精选经学明达、品行修洁的人充任教官，关键在于任用得人。这样学校就会兴盛，士子都能成为有用的人才，也不会白白耗费廪粟。第五件说：朝廷设置科举，是希望得到有真才实学的人，共同兴治国家。近年各布政司、按察司没有体会朝廷大力求贤的深意，只图虚名。每逢乡试，只求录取人数多，根本不考察实际学问。有人稍微会写文章、连大义都没有通晓，也都获得乡荐，冒充贡士。到了会试落第，其中文章稍好的可以授为教官，较差的也能升入国子监，以致天下士人都抱着侥幸心理，不致力于实际学问。应当敕令各布政司、按察司振作挽救颓靡风气，凡遇乡试务必精选有实学的人，不要贪多而滥行荐举。仍应敕令礼部会试也这样严格精选，那么士人就不会滥进，科举也能选得人才。”皇帝看后说：“他说的都对。” 命有关部门施行。夜间，月亮侵犯房宿北边的第二颗星。戊子日，大古剌宣慰使泼的那郎、底马撒宣慰使腊罔帕、小古剌长官拜张，以及茶山长官早张，各自派头目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以感谢授予官职的恩典。新城侯张辅说：交阯平定后，开设了各衙门，朝廷派遣使者以及各司上奏报告，都必须经过驿传，因此应当在广西桂林、柳州、南宁、太平等府增设水驿、马驿十九处。从桂林府东江驿到思明府凭祥县，新旧马驿共有三十一处。其中驿道遥远的，应当设置中站。南宁府到龙州等驿，水路比较遥远，应当增加驿船，并设置递运所。他又说：交阯原来的太原等五镇已经改为州，其余天关等十三镇还没有改制。皇帝命有关部门全部依此办理。己丑日，吏部尚书蹇义等与六部尚书共同上奏：新城侯张辅等平定交阯，建立军士卫门，总共四百七十二处。

译其中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各一，卫十，千户所二，府十五，州四十一，县二百八，市舶提举司一，巡检司一百，税课司局等衙门九十二。设置城池十二处，安抚百姓三百一十二万多人，俘获蛮人二百八万七千一百五百多人。粮食储备一千三百六十万石，象、马、牛共二十三万五千九百多头，船八千六百七十七艘，军器二百五十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二件。皇帝说：“我替天下百姓作主，难道是想穷兵黩武、贪图土地和人民的财富吗？只是叛逆之贼不能不诛，困苦的百姓不能不援救。张辅等能够执行我的命令，施展谋略、奋勇作战，擒获并杀死凶恶首领，平定一方，这功劳可以说是雄伟而非同寻常了。”张辅出班叩首谢恩说：“这都是‘上皇的成算、国家的威灵’所造成的，臣下愚钝，有什么功劳？”皇帝说：“你们的功劳属于国家，姓名载入史册，永久不会磨灭，即使汉代的伏波将军马援，也不能超过你们太多。”于是命令蹇义等说：“你们会同礼部郎中评定将士功劳的等次，升官和封赏按照平定云南的先例，并在此基础上增加。” 庚寅日。皇帝召见新城侯张辅，谕告他说：“安南已经平定，都是将士效命所致。已经命礼部评定功劳等次，给予升官封赏。但是赏罚不能不公平，赏罚公平以后才可以任用人。大体说来，功劳全部、罪过全部的人，明白容易看出；如果先有功劳、后来犯罪，就赏他的功、罚他的罪；如果先有过错、后来立功，就赦免他的过错、赏他的功劳。这样大概才能合乎人心。你们要把将士的功劳和过错全部按次序上报。” 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讲杨荣因父亲去世服丧回乡，赐钞一千贯。辛卯日，升宁波府知府张嵩为四川布政司左参政。壬辰日，升谅江府知府莫邃为交阯布政使司右参议。甲午日，派官员祭祀中霤神。升山东道监察御史辛彦博为福建布政司右参议。乙未日，命已故都指挥同知张成的儿子张敬承袭父亲原职，任羽林前卫指挥使。丙申日，钦天监上奏说：“天象显示应当会有外族侵犯边境。” 敕令赵王高燧、甘肃总兵官左都督何福镇守宁夏，宁阳侯陈懋、广西总兵官都督同知韩观镇守交阯，都督佥事吕毅镇守大同，江阴侯吴高等人各自整训兵马，谨慎守卫边境。又敕谕何福说：“过去禁绝用纻彩、绫罗等彩色丝织品同外族交易。近来听说军民裁制衣服，与回回交换马匹，贪图利益而违法。你要再次申明这条禁令，违法者依法治罪；但与其等到违法后惩罚，不如使他们不违法，这才是好的。” 夜间，金星、木星侵犯井宿西扇北边的第一颗星。丁酉日，济阳卫已故指挥同知逯兀剌赤的儿子原成已经承袭官职，但眼睛有疾，不能办理事务。兵部侍郎方宾上奏请求罢免他。皇帝说：“他有疾病，可以罢免他的职务；但他父亲有功劳，所得俸禄不能停止，应当给他全俸。等有儿子长大成人，仍命其承袭官职。” 靖江王赞仪去世，讣告传来。皇帝停止临朝一日，赐给祭葬，赐谥号“悼喜”，命有关部门按照旧例办理丧葬。赞仪名守谦，他的长子守谦起初被封为靖江王，后来因罪被废为庶人，已经去世。赞仪当时年幼，太祖高皇帝深切顾念宗亲，命他为世子，于是承袭靖江王封爵，留在京师居住。赞仪恭敬谨慎，遵守法度，爱好学习，擅长书法。皇帝即位后，命他到国柱林去，大概是皇帝对他的恩意特别深厚。戊戌日，吏部引见候选人，奏请授予官职，事情办完后退朝。皇帝对尚书蹇义等说：“任用人应当衡量他的才能高低，然后授予相应职务。譬如器皿一样，能容纳数石的，就装入数石；能容纳数斗的，就装入数斗，超过容量就不行。如果用小才去担任大职，就会坏事；用大才去做小事，就会埋没人才。你们要精心审察。” 己亥日，大监王安上奏说：“本雅失里从别失八里出发，向北走地道，没有经过哈密；现在命令他的部下鞑靼十八人留在哈密窥探边境情况。忠顺王把他们拘留起来等待命令。”皇帝敕令忠顺王派人把他们送到总兵官都督何福那里，命何福等他们到达后查问实情，然后给予赏赐遣送他们离开，于是召王安回来。庚子日，鸿胪寺左少卿郇旃去世。郇旃是淮安沐阳人，由进士历任吏科、礼科给事中。永乐元年，升任礼科右给事中，曾与鸿胪寺卿樊敬互相揭发上奏。皇帝看过奏章后，让两人都保留原职。不久樊敬上奏举荐郇旃为鸿胪寺少卿，于是两人都抛弃前嫌，彼此友好。郇旃很受皇帝器重和任用。他去世后，皇帝派官员前往赐祭。吏部左侍郎兼左春坊左赞善许思恩死在狱中。思温，字叔雝，是苏州吴县人。由国子监生署理刑部主事，逐步升任北平按察司副使。皇帝靖难时，他参与守城有功，升任北京刑部左侍郎；一年多后改任吏部左侍郎兼左春坊左赞善。到这时因牵连获罪而死。夜间，有一颗像鸡蛋那么大的星，呈赤色并有光，从大枪星西南方出现，运行进入右摄提。辛丑日，礼部尚书郑赐去世。郑赐，字彦嘉，建宁人。洪武乙丑年考中进士，授任山东道监察御史。任期届满，因政绩优异应当升迁。当时湖广布政司上奏官员缺额，郑赐与翰林院检讨吴文一同奉命任参议。两人同心协力，清除奸吏，铲除百姓的祸害，端正自身、率领下属，施行政宽而正的政策。郑赐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改任北平布政司左参议。他处理政务清廉简约，没过多久因牵连获罪，被贬去戍边。建文年间，皇帝尚在藩邸时，等到进用王桢时，都举荐郑赐担任长史。恰逢郑赐已经被召任工部尚书，随后又督理河南军务。皇帝即位后，李景隆说郑赐是建文帝所任用的人，罪责仅次于齐泰、黄子澄，于是将他逮捕到京。皇帝问郑赐：“我曾经怎样对待你，你竟然背叛我吗？”郑赐回答：“也只是尽臣子的职责罢了。”皇帝笑着释放了他，改任他为刑部尚书。郑赐执法宽厚公允，几年后改任礼部尚书。他为人谨慎恭敬，和厚平易正直，以侧身逢迎为耻。同僚中有与他不合的人，多次诋毁他。皇帝面前，皇帝一向明察他，但郑赐心中仍然戒惧。他患病后，仍勉强入朝参见。到这时去世。皇帝回头对翰林院大臣说：“郑赐本是善人。”于是派官员前往祭奠。又命工部办理丧事，相关事宜都已具备。壬寅日，命镇守贵州的镇远侯顾成率领贵州都司官军以及泗城州土兵，征讨剿灭播州等地叛乱的蛮人。甲辰日，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观为礼部尚书，升龙江左卫经历王恕为北京道监察御史。乙巳日，庆王＜▯木旃＞进献马一千九十匹，赐给＜▯木旃＞绮、罗、纱、绢。

译土鲁番城僧人古麻剌失里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赐白金一百两、钞七百贯、彩币七表里；他的随从分别得到钞币赏赐。升江西都指挥佥事吴凯为都指挥同知。这个月，修筑交阯都司和清化卫的城池；交阯前卫、交阯后卫、昌江卫、丘温卫以及市桥隘、留关等千户所，都应设置栅栏。《太宗至孝文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七十一。永乐五年九月辛亥朔，八百大甸宣慰使刀招散、老挝宣慰使刀线歹，以及波勒土官麻哈旦、麻剌吒，各自派头目进贡金银器和地方物产，分别赐给这些头目钞币和布。壬子日，太监郑和出使西洋各国回来，押解俘虏到京。起初，海盗陈祖义等人在郑和到达旧港时，郑和派人招抚晓谕他们；陈祖义假意投降，暗中谋划劫持官军。郑和等人察觉后，整顿军队加强戒备。陈祖义率众前来劫掠，郑和出兵迎战，陈祖义大败，杀死贼党五千多人，烧毁贼船十艘，缴获七艘以及伪造的铜印两颗，活捉陈祖义等三人。抵达京师后，皇帝命令把他们全部斩首。苏门答剌、古里、满剌加、小葛兰、阿鲁等国国王派使者来朝，近来牙满黑的等人也来朝进贡地方物产，分别赐给各国使者钞币、铜钱，又命礼部赐给各国国王锦绮、纱罗、鞍马等物。夜间，有一颗像灯盏那么大的星，青白色并有光，从紫微垣西边的蕃宿内出现，向东北运行到云中。癸丑日，修缮翰林院。占城国王派使臣济媚等入朝辞行，赐给文绮、成套衣服和钞币，数量各有不同。夜间，金星侵犯东方第一颗星。甲寅日，升湖广道监察御史关可诚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升国子监丞王俊用为光禄寺丞，升兖州府同知郑云为广东布政司右参议，擢升监生李琳为山东道监察御史。设置交阯盐课提举司提举、同提举、副提举、吏目各一员。修缮顺天府西湖景堤三百七十九丈。乙卯日，命都指挥汪浩改造海运船二百四十九艘，准备出使西洋各国。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等，派都督佥事柳升等携带露布、押送俘虏到京。露布文说：“圣人一视同仁的仁德，体现了天地覆盖万物的恩德；帝王讨伐九伐的法则，严惩蛮貊侵犯凌辱之行。救济百姓，没有比铲除凶恶更为急切的；治理国内，也不能忘记安定远方。安南逆贼黎季犛改姓名为胡一元，以及他的儿子黎苍改姓名为胡＜▯大互＞，世代都是陪臣，生来便具有凶恶的品德，肆意施展蛇蝎般的毒害，逞露鬼蜮般的凶暴，多次侵犯边疆，在邻近地区肆意虐害，杀害君主、篡夺国家，于是使陈氏宗族覆亡，擅自使用帝号、改定年号，妄称是有虞氏的后裔。家家遭受诛求的惨祸，人人怀有被屠杀的恐惧，罪恶积累滔天，呼喊冤屈震动天地。皇上的仁德广大，屡次曲加宽宥，玺书也多次敕令他们改过自新。因此天地的恩德虽然广大，能够遍及包容一切，而魍魉般的奸诈之心却始终没有停止。他们假意迎接旧主，孙子又以淫虐的刑罚残害人，阻拦、扣留天朝使臣。其悖逆罪行已经成熟，神灵赫然震怒，远近之人都受到伤害。这是王法所必然诛杀的，难道是圣心愿意这样做吗？臣等谨慎遵奉圣上的谋划，肃然奉行天威。去年十月十四日，军队到达芹站，迅速渡过富良江。将领们奋发努力争先，士卒秉持忠诚、效命作战。” 攻拔多邦的营垒，攻下两都的城池。士人和百姓出来欢迎，市场店铺都没有改变。深入山林湖泽搜寻，多次在江海之间交战。投降归附的人都使他们获得安全，顽抗拒战的人无不被击破。刀剑之气辉映牛、斗二宿，军队的声威震动蛮夷之地。于是恶党全部被诛灭，而首恶却深深逃窜，苟且偷生。臣张辅、臣沐晟等水陆并进，昼夜兼程。游击将军朱广、王恕等在日南州追上了他们；都督佥事柳升、横海将军鲁麟等又在奇罗海追击他们。旌旗照耀，河川原野的草木仿佛都被染红；鼙鼓声喧闹震天，沧海的巨浪似乎都沸腾了。腥秽之气随着战事消散，蚊虫失去藏身之处，村落草莽也被烈火焚烧。豺狼般的逆贼终于被捆缚，逆贼父子以及他们伪政权的将相等人，全都被擒获。臣等奉行圣旨，宣扬皇上的洪恩，招集安抚流离百姓，宽赦受胁迫的人。百姓家庭欢庆，脱离水深火热；田间乡里歌唱，大大慰藉了他们盼望救援的心情。妖氛消散，瘴疠清除。谨将所俘获的首贼、伪大虞国上皇黎季犛，伪太虞国主黎苍，贼子、伪推诚守正翊赞弘化功臣、云屯镇兼归化镇嘉兴等镇诸军事节度大使、洮江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使持节云屯、归化、嘉兴等镇诸军事、领东路天长府路大都督府、特进开府仪同三司、入内检校左相国平章军国事、赐金鱼袋上柱国卫国大王黎澄；伪太原镇兼天关镇骠骑上将梁国王黎潡；伪新安镇骠骑大将军新典郡王黎汪；贼孙、伪太子黎芮；伪郡嗣王黎卤；伪郡亚王黎□□泥；幼孙五郎；贼弟、伪临安镇兼大安海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入内相国平章事、赐金鱼袋上柱国唐林郡王黎季貔；贼侄、伪望江镇辅国大将军、入内判中都府河阳郡亚公黎原昝；伪领龙兴路都统府平陆县上侯黎子＜▯马卒＞；贼侄孙、伪御辇署一局正、掌乡侯黎叔烨；伪清亭侯黎伯骏；伪石塘乡侯黎廷燀；伪永禄亭侯黎廷爌；贼将、伪入内佥闻朝政兼内侍省都知知左班事、谅山镇权佥行军、行谅江路同知总管府事、赐金鱼袋柱国东山乡侯胡杜；伪入内行遣同知尚书左司事、枢密院副使阮彦光；伪正奉大夫、入内行遣门下左谏议大夫、同中书公事兼三江路太守、新安镇制置使、国子学祭酒、赐金鱼袋护军黎景琦；伪宁卫将军、知威卫事、管右圣翊军、赐金团符县伯段鼙；

译伪营神劲营亭伯陈汤梦；伪钩铃卫中郎将、领龙捷军兼领壮勇营范六材。谨派都督佥事柳升、横海将军鲁麟、神机将军张胜、都指挥佥事俞让、指挥同知梁鼎、指挥佥事申志槛，将他们押送京师，并把伪造的金印、图书十六颗献到朝廷。臣等以低劣的才能侥幸得以效力奔走，仰仗朝廷谋略神妙，凭借皇上威势而无敌，所到之处如风行草偃，天地开朗、日月明亮，重新完全恢复自古以来的疆域，成就永乐太平盛世。臣等欢呼庆贺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谨奉露布上报。”皇帝登临奉天门接受露布，文武群臣都在旁侍立。兵部侍郎方宾读露布读到“弑王篡国、僭号纪元”等话时，皇帝让人问黎季犛父子：“这难道是做人臣子的道义吗？”黎季犛父子不能回答。方宾读完后，皇帝下诏把黎季犛父子、黎苍以及他们伪政权的将相胡柱等全部交付狱官审理，却赦免其子孙黎澄、黎芮等人，命有关部门供给衣食。丙辰日，皇帝谕告礼部尚书郑赐、兵部尚书金忠说：“柳升、鲁麟率兵擒获首贼，现在前来献俘，应当先给他们赏赐。等总兵官到京后，再综合评定他们的功劳，升迁官职爵位。军士中有功劳的，就地给予官职和赏赐，立即确定等级施行。”于是，赐都督柳升白银二百两、钞一千锭、彩币十表里、织金纻丝衣一袭；横海将军都指挥鲁麟白银一百五十两、钞六百锭、彩币八表里、织金纻丝衣一袭。亲自擒获贼首黎季犛的军士，首功王柴胡升为指挥使，赏白银二百两、钞六百锭、彩币五表里、织金纻丝衣一袭、钮花金带一条；从属李福等四人，都升为指挥佥事，赏白银一百两、钞四百锭、彩币四表里、织金纻丝衣一袭、素金带一条。擒获贼子黎澄的军士，首功李保保的升迁和赏赐同李福；从属张荣祖等三人，升为正千户，赏白银五十两、钞三百锭、彩币二表里、织金纻丝衣一袭、级花银带一条。献俘官神机将军指挥使张胜等四人，各赏白银一百两、钞四百锭、彩币六表里、织金纻丝衣一袭。护送官、军人和医者三百六十五人，分别赏赐白银、钞币和彩币。丁巳日，蜀王椿、代王柱、肃王楧、庆王＜▯木旃＞、靖王江、赞仪各自派承奉官祭奠大行皇后。颁赐交阯镇守官军以及各有关衙门官吏等钞币：一品、二品十五锭，三品、四品十二锭，五品十锭，六品、七品八锭，八品至杂职以及办事官各六锭，旗军、土军各五锭，吏典、知印、承差各二锭，耆民各一锭。命金吾后卫已故指挥使陈信的弟弟陈让，金吾右卫已故指挥佥事侯哈兰歹的儿子侯麟、贺全的儿子贺胜，都承袭父亲的职务。升金吾左卫副千户王贵为本卫指挥佥事。升兵科给事中冯贵为交阯布政司右参议。交阯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派百户张镇等押送贼将胡间等三人到京，分别赏赐白银、钞币、彩币、布匹和绵。帖木者秃等处女直野人的头目恍可等人入朝进贡，赐给他们钞币。福建浦城县有马鞍等三处银矿，每年可以得到白银一千四十多两、铅四万一千五百多斤，应当征发百姓开采冶炼，皇帝同意了。戊午日，新建的龙江天妃庙落成，派太常寺少卿朱焯前往祭告。当时太监郑和出使古里、满剌加等诸番国回来，说天妃神灵多有感应，所以有这项命令。赐翰林院侍读黄准等五名官员各彩币五表里、白银二十两、白米四石、钞二百锭。升北京道监察御史裴琏、浙江道监察御史徐文瑛为河南按察司副使，升狭西道监察御史黄友信为佥事，降广西按察司副使陆广平为交阯按察司佥事。旧港头目施进卿派女婿丘彦诚入朝进贡，设置旧港宣慰使司，命施进卿为宣慰使，赐给印信、诰命、冠带、文绮、纱罗。庚申日，朝鲜国王李芳远派陪臣李贵龄等入朝，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缅甸原土官卜剌浪的次子马者速派人入朝进贡。起初，卜剌浪分封其领地，让长子那罗塔管理大甸，次子马者速管理小甸。卜剌浪死后，那罗塔把马者速的土地和人民全部收归己有。马者速前往依附速睹嵩土官板洋，入赘为婿。到这时，他想重新居住在小甸，便派人入朝，同时诉说了自己的情况。皇帝敕谕那罗塔说：“你违背父亲的命令，驱逐弟弟而占据他的土地，夺取他的财产，使弟弟无处归依，十分违背孝友之道。你应立即改过行善，把所得你弟弟的土地和财产全部归还给他。兄弟像从前一样友好，朕就嘉奖你；否则，天灾人祸降临，后悔也来不及。” 辛酉日，分别赐给文武百官胡椒。升云南蒙化卫指挥同知陈钦为交州右卫指挥使。起初，陈钦因犯法被贬往交阯，后来立功赎罪。黎澄被擒时，陈钦也参与并有功，所以升任他。丙寅日，命礼部制造大行皇后附祭太庙时所用的祭品，以及谥册、谥宝；册和宝全部用檀香木制作。戊辰日，周世子有燉、新安王有熹、永宁王有光、汝阳王有煽入朝辞行，各赐钞币，随从官员分别赐钞。升金吾左卫指挥佥事李名道、林子宣为本卫指挥同知。云南孟诰土官西里帐的弟弟刀猛甫派头目板鲁等入朝，进贡地方物产。云南麓川平缅故宣慰使思伦发的儿子散朋进贡马匹，分别赐给他们钞币以及文绮、纱罗。己巳日，泰宁等卫的头目乞列该等率领妻子儿女入朝，进贡马匹。命乞列该为千户，其余人为百户、镇抚。分别赐给钞币和成套衣服。庚午日，直隶苏州府嘉定县僧会司上奏：县里原有僧人六百多人，如今只剩下一半，请把百姓中愿意做僧人的人剃发，并发给度牒，皇帝不准许。皇帝谕告礼部大臣说：“国家的百姓耕种田地、努力务农，奉养父母，缴纳赋税，以供国家使用。僧人坐享百姓供养，对国家有什么补益？允许百姓成为僧人，旧已有禁令；违犯者一定治罪。” 壬申日。

译皇帝与侍臣谈论养生之道。皇帝说：“人只要能够清静内心、减少欲望，使气息调和、身体平衡，疾病自然会少。像神仙家所说的服药、导引，也只能使人少生病，哪里有长生不死的道理？近世有一种人，耗损精力、劳伤心神，谄媚佛教以求长寿，也是愚蠢到了极点。” 癸酉日，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派人把交阯各类工匠七千七百人送到京师。皇上想到南方来的人长途而来，不能耐受寒冷，命工部全部发给他们锦衣。爪哇国西王都马板派亚列加恩等使者来朝贡并谢罪。此前，爪哇国西王与东王相互攻杀，终于灭掉东王。当时朝廷派使者前往各番国，经过东王治所，官军登岸进行贸易，被西王的军队杀死七百一十人。西王听说此事后害怕了，于是派人来谢罪。皇上派使者携带敕书谕告都马板说：‘你居住在南海，能够奉修职贡，使者往来时按礼节迎送，朕应当嘉奖你。近来你同东王交战，却连累朝廷派去的使者，一百七十多人全被杀死，他们有什么罪过呢？况且你和东王都接受朝廷的封爵，却放纵贪婪和愤怒，擅自灭掉他并占据他的土地，违背天意、抗拒命令，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吗？朕正准备发兵讨伐，你却派亚列加恩等到朝廷请求治罪，朕认为你能够悔过，暂且停止进兵。但想到那一百七十多人无罪而死，难道可以就此罢休吗？你立即交纳黄金六万两，赔偿死者的性命，这样还差不多可以保全你的土地和人民；否则，讨罪之师终究不能停止。安南的事情，就在眼前可以作为鉴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十人〕 乙亥日，蜀王椿的第六个儿子出生，赐名悦烯。丙子日，兵部上奏说：‘军官的子弟参加比试，多有不合格的，请治罪，以示警戒。’ 皇上说：‘军官必须熟悉韬略，勤加训练学习，使武事精熟。如今他们的子弟大多骄纵，从未受到教习，到了比试时却胆怯得像处女，将来承袭官职，怎么能够任用？暂且发文告诫他们；今后比试不合格的，一律谪戍交阯。’ 丁丑日，设置苏州府嘉定县清浦场盐课司，隶属于两浙盐运司，设置大司使一员、副使一员。设置交阯交州左右中前并昌江、清化卫经历司的经历，以及市桥守御千户所的吏目，各一员。鞑靼人卜颜秃和苦木来归，赐给黄金和彩色币帛，任命他们为凉州卫百户、镇抚。己卯日，赏赐出使西洋、在旧港擒获盗贼有功的官军：指挥赏钞一百锭、彩币四表里；千户赏钞八十锭、彩币三表里；百户、所镇抚赏钞六十锭、彩币二表里；医士、番火长赏钞五十锭、彩币一表里；校尉赏钞五十锭、绵布三疋；旗军、通事、军伴以下，所赏钞布各有差等。夜间有一颗星，大如碗，青白色，光照地面，从天船星出现，向北行进到云中。庚辰日，修缮北镇庙，派太监王贵通携带敕书前往慰劳占城国王占巴的赖，赐给国王白金三百两、彩绢二十表里，嘉奖他曾经出兵协助征讨安南。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而有光，从文昌星出现，向西北行进，进入北斗魁。《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七十一

译《太宗至孝文皇帝实录》卷七十二 永乐五年冬十月辛巳朔日，任命交阯所举荐的明经士人甘润祖等十一人为谅江等府同知，赐给敕书加以慰勉。皇上又亲自作诗赐给他们。癸未日夜间，金星侵犯南斗魁的第三颗星。丙戌日，把《孝慈高皇后传》赐给各王和百官。有一名守卫士卒自称母亲病重，请假回去探视。皇上说：‘为什么不早说？’他回答：‘昨天告诉守卫官，他不允许。’皇上大怒说：‘父母病重却不准回去，那个人难道不是父母所生吗？在朕面前尚且如此，何况偏远地方呢！’命兵部罢黜那名守卫官，发往边地戍守。丁亥日，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上奏，访察并举荐交阯各郡县中怀才抱德、明经能文、博学有才、聪明正直、孝悌力田、贤良方正、练达吏事、明习兵法以及有才干武艺等各类人才，共九千人，陆续遣送到京城。皇上认为冬月天气寒冷，南方荒远地区的人不能适应，命工部派官员把棉衣、靴子、袜子送到途中赐给他们。夜间月旁有一颗星，大如灯盏，青白色，光照地面，从西南云中出现，进入近浊。戊子日，派使者携带敕书谕告老挝宣慰使刀线歹说：‘朕自即位以来，安抚远方之人，不论彼此，都一概以至诚相待，因此九夷八蛮各自奉行职贡。你接受朝廷命令，担任守土之长，近年以来却不修职贡，凭什么这样做？安南黎贼父子违逆上天、制造祸乱，神人与民众都共同愤怒，朕命将领出兵，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你不能替朝廷同仇敌忾，反而与季犛暗中勾结，帮助他提供兵众，奸诈诡秘到这种地步，你的罪责还能逃脱吗？朕本想发兵治罪，但恐怕伤及无辜，现在特意派使者告谕你；如果能够追悔先前的过错，或许还能设法保全自己；否则，天谴人罚，后悔也来不及了。’永宁宣慰司原来的土官阿聂的妻子奢苏等人来朝，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己丑日，皇上对刑部尚书吕震等说：‘此前奏请将已经赦免死罪的囚犯，根据南北风土所宜，发往边卫戍守。近来听说戍守南部边境的人大多因感染瘴疠而死，应改为发往北京的郡县种田，或许可以使他们保全性命。已经发遣的追回来。’ 庚寅日，赐云南镇沅府土官知府子力腾以及来朝进贡的鞑靼人卜颜秃等，在会同馆设宴款待。辛卯日，通政司说：绍兴百姓说当地人的住宅违反禁令。皇上说：‘不能听信这话。南方偏远之地，很少经历兵乱，宋、元时期的住宅往往有这样的情况，怎么可以一概按违反禁令治罪？命巡按御史查验，只要是本朝禁令颁布以后建造的，就抵罪；在禁令以前建造的，虽然不合禁令，也不追究。’ 壬辰日，升光禄寺署正宋彬为本寺少卿。派使者谕告安兀良三卫的官军。当时鞑靼罕部属下的哈儿答歹来到兀良哈，说完者秃王将率领部众，会合别失八里的军队南下劫掠，并先行劫掠兀良哈东北各部落。兀良哈人听说后惊恐不安。有来朝的人，把事情详细说了。皇上说：‘完者秃是元朝遗裔，本名本雅失里。此前指挥丑驴到撒马罕时，见他的部属不过百人；何况别失八里远在西北，怎么能够会合？这个哈儿答歹来此，一定是鬼力赤命他虚张声势，迷惑我边境罢了。’于是派使者携带敕书谕告福余、朵颜、泰宁三卫的官军，各自安定边境，不要听信浮言；又下敕给东北各边的将领，命他们全部知悉此事。敕告甘肃总兵官左都督何福说：‘鞑靼人子耳力从迤比来到这里，把鬼力赤的事情详细说了。现在派这个人同百户旱花等携书信给鬼力赤，询问他不答复的原因，并借机侦察敌情，可以派人护送他们出境。’又敕告福余说：‘过去禁止军器出境，近来听说有人把军器卖给外族，这是边将疏于关防的过错；当前必须严格禁止。’赐书谕告鞑靼可汗鬼力赤说：‘此前派使者给可汗送信，本朝希望与您通好，共享太平，你却扣留送信的使臣，不予答复。现在再次派百户早花等人去查问其中缘故，祸福的关键，上天自有明白的道理，希望可汗仔细考虑。’ 甲午日，册立谥号。为大行皇后举行册谥礼。此前礼部期奏举行祭告礼及颁发册宝等事，皇上命淇国公丘福颁册，礼部尚书赵羾颁宝。这一天，皇上亲自在奉天殿册陛向天地祭告。宫中先在几筵殿设置册宝案，在册宝案前设置香案。皇上驾临华盖殿，文武百官在奉天殿前丹墀内分班依次站立。引礼引导颁册宝官到华盖殿拜位，序班抬起册宝案放在殿中。鸿胪寺官奏请颁册宝官行礼，赞礼官唱四拜，礼毕。

译赞礼官唱跪下，传制官传达制书说：‘永乐五年十月十四日册立并赐谥大行皇后，命卿举行此礼。’ 引礼赞礼官唱俯伏、起身，四拜礼毕。序班抬册宝案出来，送到天殿丹陛上，把册宝放入彩舆，从中道抬出。颁册宝官随后到右顺门外面向彩舆站立。内官抬彩舆从正门进入几筵殿，把册宝放在案上，然后退到殿外等候。尚仪女官到香案前跪下进言：‘皇帝派太子太师淇国公丘福、礼部尚书赵羾为大行皇后册谥，谨此告祭。’奏毕起身。赞礼官命宣册女官捧册，在几筵右侧站立宣读。册文说：‘乾坤是万物化生的根本，配偶是万福产生的源头。尧的女儿嫁给虞舜，启的母亲有翼；夏有娀氏奠定根基，商有太妊使国家兴盛。周代盛德与美好的声誉，史籍对此都有记载。皇后徐氏，是开国勋臣中山武宁王的女儿，具备完备的圣德，充分彰显美好的仪容。她静谧专一、诚敬庄重，举止合乎珩璜之节；谦冲和柔、恭顺温厚，心中存有以图籍为准则的规范。早年嫁给朕，恭敬尽守妇道。以孝侍奉父母，以敬肃整宫闱。勤劳节俭约束自身，宽厚从容地对待下属。正当朕遭逢艰难之日，她经历艰险来谋求恢复正道；在朕忧患之时，她竭尽劳苦加以辅佐。承蒙天地庇佑，依赖父母的福祉，京畿得以肃清安靖，宗庙社稷得以安定，实在是皇后有所辅助、共同成就的结果。朕主持国家大政，皇后居中宫正位，不因已经安定就忘记危险，不因已经尊贵就自满。她以善道辅佐宫内治理，扩展繁衍福庆来增益百姓。天下各方都受到仁慈思虑的包容，九族都承受她的慈爱。她的德行出于天性，功业确实超过古人。哪里料到正当盛年却突然离世？朕内心悲痛哀悼，万民也都悲伤。死生是人事的常理，而册谥是礼制中的大事。于是遵循她的美好德行确定美称，特册谥为：仁孝皇后。啊！用谥号替代名字，确实符合古今通行的义理。作为表率却违背了规范，永远……隆重显示天下的尊崇，皇后的神灵大概就在这里。接受这光荣的尊宠吧，啊，悲哉！宣读册文完毕，把册放在案上。赞礼官命宣读宝文，女官捧宝，在几筵右侧站立宣读。宝文是：‘仁孝皇后之宝。’宣读宝文完毕，把宝放在案上。尚仪女官一人再次到香案前，跪奏礼毕。女官把册宝案放在几筵左侧。内官出来报告：‘颁册宝官礼毕。’颁册宝官复命。这天是百日，谥册礼举行完毕。皇上以及皇妃、皇太子妃、皇孙、亲王及王妃、公主以下人员，还有在京文武官员和命妇，都举行祭奠。礼部说：‘最初议定的丧礼是停止朝会、不鸣钟鼓；百日之时，百官穿斩衰服二十七日，之后穿素服，也到百日为止。如今已经百日，请皇上驾临正门临朝，鸣钟鼓，百官更换浅色衣服。’皇上因为梓宫尚未下葬，仍在西角门临朝，不鸣钟鼓，百官仍穿素服。丙申日，高平王济烨来朝，进献羊和马。命广洋、淮安等卫制造海运船九十七艘。云南镇沅等府的土官头目台线呼等进贡方物，赐给他们钞币。夜间发生月食。戊戌日，命户部员外郎黄通理等人监督交阯盐课。当时交阯总兵官说，当地出产的盐，每年老挝等地都用黄金来求购交换，命令仍按旧例办理，所以派黄通理等三人监督盐课。每人赐钞七十锭。增设北京苑马寺清河等监和顺义等二十四苑：顺义、常春、咸和、驯良四苑隶属清河监；永川、隆骅、大牧、遂宁四苑隶属金台监；泔池、鹿鸣、龙河、长兴四苑隶属涿鹿监；辽阳、龙山、万安、蕃昌四苑隶属卢龙监；清流、广蕃、龙泉、松林四苑隶属香山监；河阳、崇兴、义宁、永成四苑隶属通川监。都指挥柴志诚等派遣子因帖水儿以及凉州卫土官百户众神保等进马，所赐钞币各有差等。秃都、呕罕、阿等地的女直野人头目朵定、哈秃里、必缠、阿剌兀者，以及西宁瞿晏寺僧人班丹藏卜来朝进贡马匹，全部赐给钞币。夜间月亮侵犯井宿东扇北第一星。庚子日，升汉阳府通判曹瞳为广东按察司佥事，升陕西道监察御史石鲁为四川按察司佥事，改山西道监察御史刘勉为广东道监察御史，复用徐敬为福建道监察御史；徐敬起初任浙江道御史，因受牵累被谪往兴州，到这时因有人荐举又被召回任用。四川安顺州土官同知阿宇、贵州贵竹长官司长官宋昌各派人进贡马匹，所赐各有差等。辛丑日，暹罗国王昭禄群膺哆罗谛剌派使者奈婆郎直事剃等奉表，进贡驯象、鹦鹉、孔雀等物。赐给使者钞币和袭衣，命礼部赐给国王织金文绮、纱、罗各色表里。先前占城曾派使者来朝贡，返回后到了海上，因飓风船只漂到了湓亨国。暹罗倚仗强大欺凌湓亨，又索取占城使者，将其扣留不遣返。此事传到朝廷。又有苏门答剌和满剌加国王分别派人控诉暹罗强暴，出兵夺取他们接受朝廷所赐的印信和诰命。各国人惊恐不安，无法安居乐业。到这时，赐敕书谕告昭禄群膺哆罗谛剌说：‘占城、苏门答剌、满剌加与你一样，都接受朝廷的命令，并列而立，你怎么能独自倚仗强力扣留他们的朝使，夺取他们的诰命和印信？上天有明确的道理，赐福给善人，降祸于淫邪者。安南黎贼父子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可以作为鉴戒。你应立即归还占城使者以及苏门答剌、满剌加所受的印信和诰命，从今以后安分守礼，与邻境和睦相处，这样或许可以长久享受太平。’夜间月亮侵犯轩辕南方第五颗星。壬寅日，命胡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周兴、子宁、顾兴以及从叔诚，都承袭原来的职务。癸卯日，追赠已故安南国王陈氏的七名子孙，以叔奭□页为亚中大夫、交阯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沆为亚中大夫、交阯布政司右参政；渊济为朝列大夫、交阯布政司右参议；曰章、元胤、国＜▯山桂＞为朝列大夫、交阯布政司右参议。起初，朝廷下诏说，安南陈氏子孙宗族中被黎贼杀害的，应加以抚恤，赠给官职。到这时，有关官署列出姓名上报，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夜间月亮在太微垣内，侵犯内屏西南星。乙巳日，命已故辽东都指挥同知丁胜的儿子丁信承袭父亲原来的职务，任金吾右卫指挥同知。

译大兴左卫指挥使蒋旺的儿子蒋兴、陈贵的弟弟陈铭，都承袭金吾右卫指挥使。金吾左卫指挥同知郑亨、于忠，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刘贾儿的叔父刘福，各自承袭原职。灌顶圆通善慧大国师哈剌思巴罗葛萝司派他的弟子著失夹等来朝，献舍利、佛像和马匹，赐给白金、钞币。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而有光，从内屏西北出现，向北行进，进入北斗柄。丙午日，浙江等道监察御史凌昌等弹劾上奏：都督谭青镇守仪真，肆意做违法之事，强行娶军民女子为妾，逼迫知县李济交纳财物贿赂，拆毁民房改作店铺，掘开濠水取鱼，役使一百六十名军士耕种、砍柴，强行夺取僧人的土地并抵换官马，共有十多件事；逮捕审问后，都有证据可以验证。此前承蒙圣恩宽宥他的罪过，但宽宥他不足以警戒众人。皇上说：‘暂且宽宥他，把谭青召来当面告诫他说：‘你过去有功劳，已经用高爵厚禄报答你了，应当谨守国法，这样或许可以保全长久。若再犯，我一定不再宽宥你。’’ 丁未日，敕告甘肃总兵官左都督何福说：‘从今以后，忠顺王脱脱派人馈送给你的礼物，应当全部接受。’ 因为他为人朴实愚钝，没有见识；你掌握边境军队，正是他所畏惧的。如果拒绝他的馈礼，就会使他产生猜疑；不如敞开心怀安抚接纳他，或许可以探知他的实情。’皇上认为山西较早寒冷，采木军夫劳苦勤作，命副都御史刘观快马传令遣散他们回家，令他们明年春天再赴工。升通政司左通政杨泰为北京刑部右侍郎。广西总兵官都督同知韩观、锦衣卫指挥程远上奏：‘浔、柳各郡的蛮寇已经全部平定。’起初，都指挥同知朱广、都指挥佥事方政等人与韩观等商议分兵两路进攻。朱广、方政率湖广等地的军队攻打庆远、宜山、新城、思思、河池等县；韩观等率云南等地的军队从柳州攻打马平、来宾、迁江、宾州、上林、罗城、融县，都攻破了这些地方。韩观与朱广会合军队于象州，又分兵攻打武宣、东乡、桂贵、平永、福等县，斩杀贼首一万多人，俘获其党羽黄南等一万三千多人，并全部找回被掠走的军民男女一百二十人，遣送他们回家。皇上看过奏报后嘉奖他们，派敕书留下韩观镇守广西，命朱广等仍然前往交阯，阵亡的军士各自返回卫所。戊申日，升金吾右卫故指挥佥事袁敬的侄子袁让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升千户李实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己酉日，温突儿、年么连等地的鞑靼头目苟史得来朝，进贡马匹，所赐各有差等。夜间有一颗星，大如灯盏，青白色，尾部带有光迹，从卷舌西北出现，行至游气。庚戌日，韩王去世。韩王名松，是太祖高皇帝的第十九子，母妃为周氏。韩王聪明而有机辩，通晓古今，恭敬谨慎地侍奉皇上，从未有过失。到这时去世，皇上震惊悲痛，停止朝会三天，派官员致祭，谥号为宪。因为他尚未前往封国，命有关官署在安德门外营造坟墓安葬，抚恤典礼特别优厚。《太宗至孝皇帝实录》卷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