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九

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九。永乐二十年夏五月丁巳朔。己未日，下令各营将士：行军时不许离开队伍十丈，违令者连同所率领的头目一并斩首；放牧马匹、骡子，也不许远离本营，违者按同样的规定处置。当天，礼部上奏：南京留守中卫军人罗住儿的妻子尹氏，一胎生了三个男孩。皇太子命令按照惯例赏赐米和钞。广东广州等府遭遇飓风、暴雨，潮水泛滥，溺死三百六十多人，冲毁房屋一千二百多间，损坏仓储粮食二万五千三百多石。事情传到朝廷后，皇太子命户部派人乘驿马迅速前往慰问。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像灯盏，呈青白色，带有光芒，从角宿西北方升起，运行到下台尾，星迹爆裂散开。庚申日，交阯、宣化、太原、镇蛮、奉化、清化、新安等府以及所属州县的学校师生，进贡土产来到宫阙谢恩。赐给他们《五经》、《四书》、《性理大全》、《为善阴隲书》。皇太子命礼部赏赐给他们。辛酉日，端午节，驻跸独石，赐随军出征的文武群臣宴饮。甲子日，爪哇国西王杨惟西沙派遣使者亚烈添祐等二百五十人，进贡土产。皇太子命礼部按照惯例设宴慰劳他们。乙丑日，皇上的车驾越过偏岭，命将士在道路旁的山下打猎。皇上回头对随从大臣说：“朕并不是喜好打猎，只是将士随朕出征，道路途中只有田猎可以让他们驰马挥戈，振奋和发扬武事，激发他们骁勇的气势罢了。” 丙寅日，驻跸隰宁。皇上命开平备御成安侯郭亮说：“鞑虏到来时，应当坚固守卫，不要与他们交战，等待大军到来。禁止城中人员远行出城。各屯堡没有要害之地可以防守的，一律迁入城中。” 丁卯日举行大规模阅兵，告诫诸将说：“用兵的形势如同水势，水因地势而顺流，军队则根据敌情来形成态势。水没有固定的形态，军队也没有固定的态势。能够根据敌情变化而取胜的，称为用兵如神。如今先让他们熟练演习行军布阵，突然遇到敌寇到来，指挥他们向左就向左，向右就向右，向前就向前，向后就向后，无论行动到哪里都不会失去节度。” 戊辰日，观看士卒射箭。有一名小旗官，三箭都射中，赏赐牛、羊各一头，钞一百锭，银碗二只。皇上说：“赏赐厚重，人们就会受到鼓励。”当天，皇上亲自制作《平虏》三曲，让将士歌唱以自我激励。庚午日，召英国公张辅、安远侯柳升、宁阳侯陈懋、武安侯郑亨、阳武侯薛禄、隆平侯张信、应城伯孙亨、新寗伯谭忠、兴安伯徐亨，命他们到营中骑马驰射。皇上亲自观看，只有张辅、柳升、陈懋连续射中，其余人有的射中一半。孙亨没有射中，被罚免去统领军队的职务。张信托称有病没有到，被降职充任办事官。皇上对诸将说：“做将领的道理，贵在勇敢和智慧都具备。弓马娴熟敏捷，所向无敌，这是勇；谋划深远，没有遗漏，这是智。智勇兼备之后，才可以建立功业；只有勇而没有智慧，不过是一个士卒的能力罢了。你们要努力。” 升山西都指挥使任礼为中军都督佥事，升都指挥佥事杨泽为右军都督佥事，升山西行都司都指挥使李谦为后军都督佥事，升大宁都指挥同知张达为左军都督佥事，升都指挥佥事马真为前军都督佥事。辛未日，皇上的车驾离开隰宁，驻扎在西凉亭。西凉亭是前元往来巡游的地方。皇上望见那里倾颓的墙垣和遗址，树木仍然郁郁葱葱，便对侍臣说：“元氏创建这里，是想为子孙谋划永垂不朽的事业，哪里料想到会有今天？《尚书》说：‘永守他的德行，保住他的职位；他的德行不能长久，天下就会因此灭亡。’何况只是一座亭子呢？这可以作为殷鉴了。”于是下令禁止军士砍伐树木。又告诫将领说：“军中必须严肃整齐，黄昏和夜间不得喧哗。遇到警报，只能用安静来控制局势，不得妄自行动。敌寇有时会遗弃人口、马、骆驼、牛、羊等物，不可贪心取走，恐怕这是他们用来诱骗我们的诱饵。” 壬申日举行大规模阅兵，告诫诸将说：“古代帝王在闲暇无事时，尚且不忘讲习武事，何况如今正是用兵之际，怎么可以虚度时间、浪费日子而不从事讲习呢？” 升辽东都指挥同知巫凯为都指挥使。癸酉日，皇上的车驾离开西凉亭，驻扎在闵安，下令军中，放牧、砍柴都不得越出长围之外。当时的营阵布置是：大营居中，营外分别驻扎五军，设置左哨、右哨、左掖、右掖来统领全军。步卒在内，骑卒在外，神机营在骑卒之外，神机营外设置长围，各自周长二十里。皇上回头对侍臣谈论用兵的方法，因而召见诸将告诫说：“你们曾经跟随朕征讨，经历百战而成功，试着说说今天驱除这股敌寇的策略。” 诸将叩头说：“臣等见识浅陋，只听从您的谋划。”皇上说：“兵法说：‘谋划多就能取胜，谋划少就不能取胜。’大概用兵之时，智慧在勇敢之前，不可忽视。统率众人的方法，固然必须队伍整齐严肃，进退都遵守法令，但将帅必须像父兄对待子弟那样抚爱士卒，这样士卒依附将帅，也就像手足保护头目一样，上下一心，才能取得成功。至于同列将领之间，尤其必须和睦协调；一队迎敌时，其他各队都要策应，左、右、前、后无不如此。譬如船行遇到风暴，同船的人齐心协力奋勇划行，波涛即使险恶，也没有不能渡过的。你们要努力。” 甲戌日，命皇太子说：“朕如今已经到达闵安，将要到开平，距离京师越来越远，朝廷内外各项事务全都交给你裁决。军机大事，就命五府、六部共同商议，事情确实应当办理的，启奏你后就执行，不必上奏送到朕这里。”又命文武群臣共同协助辅导皇太子。丙子日，皇上的车驾离开闵安，驻扎在威虏镇。当天，皇太子将原任北京道监察御史王振改调为贵州道监察御史。丁丑日。命前锋都督朱荣等人说：“哨马只留下五千匹，随你们前进；其余的都送回大营。你们遇到敌寇时，千万不要轻率前进，只须观察他们的去向，像流星奔驰一样迅速报告回来。” 庚辰日，皇太子派人快马送来蔬菜水果，皇上写信告诫他说：“你想到朕亲自在外劳苦，派人从远处送来蔬菜水果，这是出于孝心。但朕这次出行本来是为了使百姓安定，如果反而因为口腹之欲劳烦百姓，就不是朕的志向了。况且朕把宗庙社稷的重任交给你，你只要乐于行善、亲近贤能，杜绝谗言、远离奸佞，把保全百姓作为职责，就符合朕托付你的本意。你的孝心已经达到极致了，供养的物品从今以后不要再送来。” 当天，皇太子升兵部员外郎饶晞为广西布政司左参议，升泉州府知府胡器为贵州按察使。

译辛巳日，告诫诸将说：“军旅事务重大，朕在营中，内心从来没有自我放逸。每发布一道命令，必定仔细思考后才执行。古人说：‘将领，是国家的辅佐；辅佐周全，国家就强盛；辅佐有缺失，国家就会陷于危亡。’你们应当体察朕的这片心意。如果朕所采取的行动确实不妥，你们有深谋远策，就当面陈述。”大概皇上在军中，通常从五更起床，有时亲自检阅将士，有时谋划军务；夜里坐在帐幕中，有时和侍臣讨论经史，有时和诸将讨论兵法，以至于忘记睡觉和吃饭，从来没有稍稍安逸过。” 壬午日。命泰宁侯陈愉、镇远侯顾兴祖、尚书赵羾等人说：“军队和民夫的粮饷运输，每天必须随大军前进，夜间必须集中营宿，不许有一个人落后，违令者斩首。” 癸未日，皇上的车驾离开威虏镇，驻扎在横州，命户部将山西、河南、山东运来的六万多石粮食储存在山海。乙酉日，皇上的车驾抵达开平，守将成安侯郭亮进献羊、马、水果、蔬菜，皇上赐给他钞币。命户部运送粮食一万二千石，兵仗局运送火药一千斤，前往开平作为守城的储备。《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九。《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五十。永乐二十年六月丙戌朔。戊子日，皇上的车驾驻扎在玻璃谷，泰宁侯陈愉等人的粮饷运输队到达，分发给将士，其余的运回储存在开平。己丑日，皇上的车驾驻扎在通州甸，营地外十里处有老虎伤了马。命勇士将它活捉并捆绑起来。命都督吴成、都指挥程忠、梁成率领五百名骑兵先行驰赴应昌，侦察鞑虏的动向。庚寅日，皇上的车驾驻扎在长乐镇。该镇过去缺水，傍晚有几十股泉水突然涌出，军中足够使用。当天，河南布政司右参政赵仪犯罪，按法应当服徒刑，皇太子命令免去他的职务，改任办事官，督办转运事务。辛卯日，太仆寺丞王忠因检阅马匹而收受贿赂，皇太子命令将他贬谪戍守边地。壬辰日，皇上的车驾驻扎在清平镇，下令大营五军将士从应昌方向出发，那里更加平坦开阔，适宜结成方阵前进。神机马队一定要依次排列，整齐严肃，不得相互混杂错乱。癸巳日，皇上的车驾驻扎在威远川。开平传来报告，说鞑虏又进攻万全。皇上召集诸将询问计策，诸将都说：“应当分兵回去攻击他们。”皇上说：“不是这样，这是诈计。鞑虏担心大军直接捣毁他们的巢穴，所以故意采取这种牵制之术。但他们人数不多，知道大军向北进发，必定已经丧失胆气，何况还敢攻城吗？不值得忧虑。” 命遂安伯陈英将所运粮食储存在开平，因为军前粮食足够使用，所以这样安排。当天，皇太子命山西原都指挥佥事李宗的儿子李琳承袭父亲原来的职务，任金吾右卫指挥使。金吾右卫原指挥使崔成的兄长崔智、刘亨的儿子刘端，指挥佥事张成安；府军右卫原指挥使陈志名的儿子陈杰，通州卫原指挥使董皂火奴的儿子董狗儿，大兴左卫原指挥使薛得的儿子薛正；羽林前卫原指挥同知黄荣的儿子黄刚，燕山右卫原指挥佥事蔡清的儿子蔡顺，仉彬的儿子仉英，金吾左卫原指挥佥事郭成的儿子郭礼，济州卫原指挥佥事曲端的儿子曲成，都各自承袭父职。金吾右卫指挥使李得年老多病，命他的儿子李旺代任其职。甲午日，皇上的车驾驻扎在阳和谷，开平报告说，进攻万全的鞑虏当晚逃走了。丙申日，皇上的车驾驻扎在祥云屯，向北驻跸；有紫色云彩像伞盖一样出现在营地南面，长久不散，因此赐名此地为祥云屯。戊戌日，皇上的车驾驻扎在翠玉峰。鞑虏中有前来投降的，命诸将好好安抚他们，不得侵扰伤害。甲辰日，皇上的车驾驻扎在金沙泊。命公侯会同御史，检查将校的兵器以及他们携带的行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