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三十二

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三十三。永乐二年秋七月庚子朔，祭享太庙。○辛丑。○修建镇海卫横夹、大舍等港口的桥梁，并修筑新的塘堠、烟墩。○壬寅。○车里宣慰使刀暹答派儿子刀鲁来朝，进贡土产。命令赐给刀暹答诰命、冠带、绮帛，并赐给刀鲁钞币。在四川建昌卫设置普济、昌州、威龙三长官司，在贵州新添卫设置丹平、丹行二长官司，各配流官吏目一员。新安卫因连日大雨毁坏城墙，守臣把情况上报，命令在农闲时修缮。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像灯盏，青白色，有光，从十二诸国东南方出现，向东南运行，到达近浊。○癸卯。○下敕宣府加强防备，命武城侯王总、同安侯火直整顿所统领的将士，严密坚固地进行防御。当时鞑靼人里不花等人来归顺，说敌军将要入侵，因此下令。○甲辰。○升都指挥佥事李敬为四川都指挥使。吏部说：有一名进士自称是云南人，不熟悉吏事，愿意担任教官。皇上高兴地说：“云南人能够考中进士，值得嘉奖，就授予他云南学官，以此勉励他的乡人。” ○乙巳。○修筑江西分宜县漳湖塘。○丙午。○升礼科右给事中张信为刑科都给事中，刑科都给事中杨恭为狭西右布政使，改右布政使杜智为左布政使。○丁未。○周王橚进献嘉禾。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像鸡蛋，青白色，有光，从天渊东南方出现，运行到游气。○戊申。○因为周王橚生日，派驸马都尉宋瑛赐给他钞币和鞍马。○己酉。○恢复康庆为四川道监察御史。康庆在建文初年因事获罪，被贬为吏；后来遭逢母亲去世服丧，到这时服丧期满，因此恢复原职。夜间，金星进入角宿。○庚戌。○秦王尚炳的第三个儿子出生，赐名志＜▯土絜＞。命都指挥吕毅充任副总兵，协同总兵官清远伯王友巡逻侦察海上航道。○壬子，命礼部铸造平夷将军印。任命原北平按察佥事陈廷杰为湖广按察佥事。庆成郡主去世，皇上穿素服，停止临朝一日，并赐祭。东宫和各王也都派人祭奠，命有关部门办理安葬。郡主是蒙城王的女儿，嫁给镇国上将军、淮安卫指挥使黄琛。起初封为庆阳公主，洪武四年正式确定封号，改为庆成郡主。又记载：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像灯盏，赤黄色，有光，从贯索出现，向西北运行到游气。○癸丑。○提升沁源县知县甄孝思、巴县典史孟宪、高安县典史何晏、黔阳县典史傅礼、登州卫经历洪秉，一并任监察御史。因征讨有奇功，升羽林前卫千户李牛儿为本卫指挥佥事。哈剌温等处的鞑官王副把都不花等人来朝，进贡马匹，赐给银、钞、彩币和袭衣。○甲寅。○宁世子磐烒前来朝见。刑部尚书郑赐等人弹劾上奏：太子太师、曹国公李景隆包藏祸心，不守臣子的节义，隐藏逃亡者蒋阿演等二十八人。李景隆又常对他的家人杨思美说：“好好供养这些人，将来会有用处。”《春秋》所说“无将”，一旦有将逆谋就必定诛杀，请把李景隆依法处置。皇上说：“不要追问，命令他把所隐藏的人送交官府。” ○乙卯。左军都督府掌府事、太子太傅、成国公朱能，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蹇义以及文武百官弹劾上奏：太子太师、曹国公李景隆及其弟增技，暗中豢养逃亡者蒋阿演等人，图谋不轨，罪状都很明显，请按国家法典正法。皇上说：“景隆是国家的勋戚大臣，难道会突然做出这种事吗？恐怕是小人不遵守礼法，假借他的名义罢了。把蒋阿演等人逮捕来审问。” ○丙辰。○提升知县李斌为礼科给事中。六科都给事中张信等人弹劾上奏：太子太师、曹国公李景隆心怀怨恨和不满，秘密策划奸谋，招纳逃亡者，图谋不轨，逐条列举他的罪行，请依法处置。皇上说：“朕自会处置他。”于是下敕给李景隆说：“自古以来，勋戚能够始终保全，必定是君臣双方都能遵循正道。你是朕姑母的外孙，年少时我们相互亲爱，共享富贵，实在有同样的心意。近来不让你参与政务，是想成全你；你却不体察这番心意，心怀不满，交结构陷，扰乱不安，暗中谋划的迹象日益显露。朕念在至亲关系上，姑且略过而不追究。你却依仗恩宠更加放纵，招诱无赖，隐藏逃亡者；有人揭发你的奸谋，证据已经明显，你还用虚假言辞强行辩解，不知羞惭畏惧。按情理和法律，哪里可以宽恕？重念你与姑母的亲属关系，只削去你的勋号，断绝朝见请安；把曹国公爵位交还给你，让你回府奉祀曹国长公主。你应当闭门反省过错，改变心志行善，或许才符合朕保全你的本意。敬听此命！”通州奏报：三河、顺义、东安、香河等县六月连降大雨，损伤庄稼，命户部迅速派人前往抚恤察看。○丁巳。○升鸿胪寺左少卿樊敬为本寺卿，礼科右给事中郇旃为鸿胪寺左少卿，刑科给事中张益为礼科左给事中。命右军都督府佥事马荣率领海船运送粮饷到北京。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像灯盏，青白色，有光，从十二诸国东南方出现，运行到游气。○戊午。○宁世子磐烒辞别回去，赐给他钞币，并给他的随行官员指挥屠经等人按等级赐钞。○己未。○把废黜的官吏四百六十二人迁徙到北京，作为百姓种田，每人发钞八十锭，并置办耕种器具。○庚申。○山东临清县奏报，野蚕结成蚕茧，进献蚕丝二十三斤。山东都指挥佥事陈安因擅自调动官军获罪，被贬到边地戍守，以立功赎罪。○辛酉，敕令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说：“近来兀良哈有人来报告，说敌酋也孙台、阿鲁台、马儿哈咱各自心怀异志。

译去年大败瓦剌，今年春天瓦剌也打败了鬼力赤。又说鬼力赤的部落逐渐向北迁徙。胡人诡诈，不能马上相信。依朕推测，他们或许探知武城侯的军队已经出动，所以派人游说，以使我军懈怠。如果我军轻信而骄傲，就会落入他们的计谋。你应当比平时更加谨慎。从前隋朝长孙晟在水的上游投毒，击败突厥；宋朝刘锜也曾在颍水投毒，击败兀术。这些都是前代名将所采取的办法。你可以由官府供给米和曲，让各屯多多酿酒。如果探知虏寇将要到来，就把毒药放进酒中、河水和井水里，借此使他们退却，以避开他们。他们在饥渴之时，人和马都中了毒，就可以不经交战而死亡。用兵之事，要用权变取得胜利；如果这样或许能够成功，岂不仍胜过为逞一时之快而杀人吗？你要斟酌实行。如果另有奇谋，就不必采用这一办法。’敕令宣府备御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率领将士在开平巡逻，并且谕告他们说：‘有人说虏兵向南来，有人说向北走，这些说法都不能相信。但仍要经常加强防备，秘密派人侦察动静，见机行事，务必做到万全，不可懈怠疏忽。’礼部尚书李至刚上奏说：‘今年山东各郡县的野蚕结成了茧，缫丝后进贡，请允许率领百官庆贺。’ 皇上说：‘野蚕结茧，也是平常的事情，不值得庆贺。假使山东的土地上野蚕都结茧，足以供应山东一方，却还不能遍及天下，朕的心仍然不能安定。朕作为天下百姓的父母，连一饮一食都从未忘记。假如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受饥寒，这才可以向朕庆贺。’于是停止庆贺。○壬戌，皇太子千秋节，文武百官举行祝贺礼，在文华殿赐宴。饶州鄱阳县百姓朱季友进献书文，言辞和义理荒谬妄诞，诽谤毁辱圣贤。礼部尚书李至刚、翰林学士解缙等请求依法处置。皇上说：‘愚民如果不惩治，邪说将会误导后来的学者。’立即派行人押送他回乡，会同布政司、按察司以及府县官员杖打一百，并在他家中搜查所著文字，全部销毁，仍不许他以儒生身份教授学业。○癸亥 ○汝南王有勋派遣大理卫指挥佥事王立等奉表笺前来，祝贺册封；赐给王立钞币和表里。提升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夏祖为都指挥佥事，论定他守卫九门的功劳。○甲子 追论征讨中的奇功，命已故金吾左卫正千户传受的弟弟志承袭其职，并升任本卫指挥同知。○乙丑 改任刑部右侍郎赵羾为工部右侍郎。○丙寅 因湖广、江西所属郡县发生水灾，命监察御史郭林等前往巡视，赈济抚恤，并修建凤阳浮桥。○丁卯 赐朝鲜、爪哇使臣以及哈剌温靼鞑头目宴席。有奉天征讨的将士申诉功劳和赏赐不相当，皇上命成国公朱能、隆平侯张信等审议后上报。于是谕告朱能等说：‘刑罚和赏赐，是君主驾驭天下的大权，不能滥用。滥施刑罚，善人就会受害，而恶人也不知道警戒；滥加赏赐，没有功劳的人会获利，而有功劳的人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施恩必须推行至公，不要有所偏私。’修建应天府句容县东彭桥。○戊辰 ○大理寺说，有人犯罪，依法应当刺面。皇上说：‘免除刺面刑。既然已经告谕了他，又说是朕免除他的刑罚，是因为担心堵塞他改过自新的道路。人谁能没有过错？也有人是误犯，并不是故意违犯。如果已经刺面，他即使有改过向善的意愿，但想到自己脸上已经刺了字，也会因此自暴自弃。所以朕对于墨刑一向不轻易使用。’ ○己巳 ○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灯盏，呈赤色，光照大地，从中天出现，向西北方运行，进入云中。○八月 ○庚午 ○初一，占城国王占巴的赖派遣使者部该序罢尼来朝贡，进献犀牛和地方物产，并上奏说：先前奏报安南侵扰地方，杀人掠夺牲畜，承蒙降下敕令告谕，使其停止用兵，但安南国王胡＜▯大互＞不遵从圣训，今年四月又率水军侵入臣的境内，百姓受到祸害。最近朝贡使者返回时，所携带的赏赐物品全被扣留夺走，安南又强迫他们交出冠服和印章，使他们成为自己的属臣；而且已经占据臣的沙离牙等地，如今又不断进攻劫掠。臣恐怕不能自保，愿意献纳国土，请朝廷派官治理。皇上大怒，命礼部派使者携带敕书告谕胡＜▯大互＞，并赐给占城使者钞币。○壬申 ○派使者携带敕书告谕安南国王胡＜▯大互＞说：先前因为你屡次侵犯占城，所以告谕你讲信修睦。后来得到你的奏章，说从今以后不敢不停止用兵，朕嘉许你能够改过，又降下敕书加以慰勉。近来占城再次奏报，说你今年又以水军进攻劫掠它的境地，拘捕人民；占城朝贡使者返回时携带的赏赐物品，也都被拦截夺走，还强迫他们交出冠服和印章，使他们成为你的属臣。你越过礼制，肆意暴虐，越来越严重。广西思明府也奏报，你夺取了它的禄州、西平州、永平寨土地。这些本是中国的疆土，你夺取并据为己有，肆无忌惮。像这样行事，实在是在自取灭亡。朕还不忍立即出兵讨罪，所以再次垂下谕旨：鬼神惩罚淫乱，显明的道理自有报应。你也要赶快改正以前的过错，否则对安南并没有好处。’ ○癸酉 ○命羽林前卫已故千户葛兴的侄子葛用承袭其职，并升任本卫指挥佥事。○甲戌 ○别失八里王沙迷查干派遣使者木写非儿等来朝，进贡玉璞、名马；按等次赐给木写非儿等白金和彩币。沙迷查干是已故黑的儿大者王的儿子。○乙亥 ○安南陪臣裴伯耆前来告急，上奏说：‘臣世代侍奉安南陈氏，祖父都担任执政大夫，死于国事。

译臣的母亲实际上是陈氏的近亲，所以臣从小侍奉国王，接受五品爵位。后来隶属于武节侯陈渴真，担任副将。洪武三十二年，臣代替陈渴真领兵出东海，抵御倭寇。奸臣黎季犛父子杀害国君，篡夺王位，屠杀残害忠臣，被灭族的有一百多家。臣的兄弟、妻子和儿女也被收捕杀害，并派人捉拿臣，想把臣剁成肉酱。臣听说事变后，放弃职务逃亡，辗转进入山林，深居在偏僻穷困之地，与蛮獠、猿猴相杂居，忠心耿耿却郁结无从申诉。近来听说皇上登上大宝，统治天下，想要披肝沥胆地请求皇上消灭这些贼人，于是冒险历危，来到边境，和背负货物的商人一起冒险出行。今年四月，才到达思明，官府负责接送，幸而得以重见天日。臣深思，奸臣黎季犛是已故经略使黎国耆的儿子，世代侍奉陈氏，窃取宠爱荣华。等到他的儿子苍也侥幸身居高位，一旦得志，便发动弑君篡位，改名为胡一元，儿子叫胡＜▯大互＞，擅自称帝改元，不恭敬接受朝廷命令，肆意虐待百姓。百姓含冤呼天，忠臣良士捶地叹息，头痛心痛。臣内心被大义激发，冒昧惊动天听，愿皇上扩大一视同仁的仁德，哀怜无辜民众，兴起吊民伐罪之师，彰显使断绝的世系得以延续的义举。’ 臣愿背负弓弩箭矢，前进以宣扬天威，忠义之士一定会像云一样聚集、响应，擒获并消灭这些贼人，荡除奸邪凶恶，重新扶立陈氏子孙，让他们主持这片土地。这样，区区远方夷国就会仰戴圣德，恭敬修行朝贡之职，永远成为外藩。臣没有才能，只是私下仿效申包胥为国奔走，冒着死罪请求。伏望陛下哀怜体恤臣，命有关部门供给衣食。’ ○丙子 ○宁王朱权的第二个儿子出生，赐名磐烨。设置北京兴和守御千户所吏目一员；改云南广西府所属的思恩州，归布政司管辖。○丁丑 ○派官员祭奠先师孔子。赐给占城国王占巴的赖钞币，并赐敕书告谕说：‘大王再次奏报安南侵扰等事，朝廷已经两次降敕斥责胡＜▯大互＞王。你也应当修养德行、努力行善，以保全本国人民。如果胡＜▯大互＞昏昧顽固而不悔改，过错在他，朝廷自有处置。’ ○戊寅 ○祭祀太社、太稷。册封晋恭王第四子济火□复为宁化王，周王朱橚的第三女为信阳郡主。册立黔国威毅公吴复的孙女为唐王朱桱的王妃。命盛瑜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将信阳郡主嫁给他。盛瑜是瑛武卫指挥震的儿子。○己卯 ○设置陕西镇番卫经历司经历一员。○庚辰 ○派使者携带敕书告谕潭州流散百姓说：‘从前太祖皇帝设置三万卫所，是为了安置养护军民，希望老少都能各得其所。建文年间差役困苦，你们不得已流落寄居在泽州。自朕即位以来，对天下军民一概宽免体恤，都是为了使他们安居谋生，唯独你们还没有恢复旧业。特意派千户高＜▯土答＞海帖木儿等携带敕书前往告谕，你们应当立即带同父母、妻子、儿女回到原处，仍照旧居住，不要长久漂泊在外，白白使自己困苦。’修建徐州淳桥。○辛巳 因年成饥荒，免除北京永平等府、州、县百姓两年的课钞。○壬午 河南府洛阳县下冰雹，损伤庄稼。○癸未 礼部尚书兼左春坊大学士李至刚会同六部、都察院等上疏弹劾说：曹国公李景隆暗中蓄谋不轨，朝廷大臣屡次揭发他的罪行。皇上曲加恩典使他得以保全性命，但李景隆毫无戒惧，反而更加肆意僭越。近来他家中被盗，巡捕官到他家查看，见李景隆接受守门人的趋走拜谒，行俯伏之礼，如同君臣之间的礼节；这样下去，他的势力恐怕逐渐无法遏制。请依法处以典刑，以收回国柄。皇上说：‘朕自有办法处置他。’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刘安获罪，罢官并贬谪隶属于清远伯王友麾下立功。○甲申 户部尚书郁新说：‘四川松潘卫军士缺少粮食，请派官员审查勘验。’ 皇上说：‘饥饿的人等待粮食，早晨还不能保证吃到晚上，如果等审查勘验后再发给粮食，饿死的人就太多了。’立即赈济他们，于是命令：军士家中有十口人的发米一石，九口、八口的发八斗，七口、六口的发七斗，五口、四口的发六斗，三口以下的发五斗；总旗、小旗按本月粮额发给，不必核验人口。○乙酉 ○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丙戌 ○祭祀太岁、风神、云神、雷神、雨神、岳镇、海渎、山川等神，派官员祭祀旗纛。礼部尚书兼左春坊大学士李至刚会同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六科等官员上疏弹劾说：都督李增枝明知兄长李景隆有不臣的迹象，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规劝的话，而且在各处广置庄田，每处庄田蓄养的佃户、仆役多达千百户，这样的用意不小，请求明正典刑。皇上说：‘李景隆兄弟是国家的亲属，朕自会处置他们；他们的庄田和佃户、仆役全部没收入官。’ ○丁亥 ○夜间金星进入房宿南面的第二颗星。○戊子，皇上因福建、山东、广东各运司积存的盐很多，命户部暂时允许百姓用钞纳盐。户部制定条例：福建、山东的盐，每引纳钞五十贯；广东每引纳钞三十贯。皇上准许。○己丑 翰林院学士兼右春坊大学士解缙等呈上《大学》“正心”章的讲义。皇上反复阅览两遍，谕告解缙等说：‘人的内心确实不能有所偏好，一旦有所喜好而沉溺其中不能返回，欲望就一定会压倒理性。如果内心能够安静空明，事情来时便应对，事情过去后如明镜止水，自然纯粹都是天理。朕每次退朝后，默坐时没有不想到约束这颗心是最要紧的。又想到作为君主，只要不在宫室、车马、服食、玩好等方面有所增加，天下自然就会相安无事。’此前，朝廷派内官杨瑄等携带敕书，前往抚慰告谕孟定、孟养、木邦、麓川、车里、八百、老挝、古剌、诏闽，特意命令冬乌等处土官前来；杨瑄等途中经过八百大甸，被土官刀招散阻拦，不能前进。广西庆远府荔波县百姓单真保说：‘本县从洪武初年至今三十多年，百姓安居乐业。只有八十二洞猺民被编入户籍，如今听说朝廷加恩抚绥，都愿意成为编户民，却没有办法自行来申达，请求派使者招抚。’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命右军都督府移文总兵官都督韩观，派人前往抚慰告谕那些愿意成为编户民的人，酌量赐给他们赏赐，并免除他们三年的徭役。兵部官员说：‘屯军中年满六十岁以上以及残疾、年幼的人，应当让他们耕种以供自己生活，不受考核比较和赏罚条例的约束。’ 皇上准许。户部官员说：‘松江府华亭县、上海两县今年遭受水灾，低田的税粮应当允许用帛绢代替缴纳。’皇上准许。○庚寅

译○命宣府备御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率领骑兵二千五百人向北巡逻侦察。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说：‘近年来钞法常常流通不畅，都是因为朝廷发行钞票太多，收取和回笼没有办法，以致物价上涨而钞票贬值。现在不如暂时实行按户口食盐的办法，按天下总数计算，百姓不下于一千万户，军官不下于二百万家。若大口每月食盐二斤，缴纳钞二贯；小口一斤，缴纳钞一贯。按一户五口计算，每季可以收取五千余万锭。实行数月后，钞票一定可以重新升值。’皇上命户部会同群臣商议，大家都认为可行。但规定大口每月食盐一斤，缴纳钞一贯；小口每月食盐半斤，缴纳钞五百文，这样可以长期实行。户部复奏后，皇上同意。免除直隶邳州睢宁县今年的牛租。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鸡蛋，呈赤黄色而有光，从卷舌星旁出现，进入造父星附近。○壬辰 ○命羽林前卫已故千户史二的弟弟回家，其儿子承袭职务并升任本卫指挥佥事，又升为都指挥佥事。龚忠任湖广都指挥使。夜间月亮侵犯鬼宿东南的星。○癸巳 ○清远伯王友上奏捕获海寇。当初，王友奉命晋升入朝辞行，皇上秘密授予他作战方略。到这时，王友上奏说招募到百姓严宝等人，授给他们皇上的策略，命令他们捕捉贼寇。严宝等捕获贼船十多艘、贼寇数百人以及他们掠夺的货物。皇上看了奏章很高兴，立即派敕书谕告王友说：‘属下取得成功，未必全是靠他们自己的才能，多半是主将善于引导他们，方略激发了他们的志气。如今严宝等有所收获，也是你的功劳。但所缴获的货物应当全部给他们，你不要丝毫干预。因为有人冒险成功后，主将却不把利益推让给后来出力的人，他们以后就不会再乐意被任用了。’派番僧丹竹领占格敦增吉等携带敕书，前往告谕西番八郎马儿咂懒藏等部族。户部左侍郎古朴上奏说：‘北京顺天等八府、州、县已经免除三年税粮，而又从江西、湖广以及直隶苏州等地调运粮储到北京。近来江西、湖广等地都因转运艰难而劳苦，而北京所属郡县今年收成很好，应该发放钞三百万锭，分别命令这些府、州、县不论黍、粟、豆、麦，都按市场价格提高三成收买，就地暂时储存，等农闲时让军民运到北京，充作官军的俸粮。’皇上准许。命户部和锦衣卫将军月良共同结算米粮。○乙未 ○有两名军校被捆绑押来，说北京城中官府的马常常被人偷剪尾巴，这两人专门在市场上贩卖马尾帽，这些马尾都是因盗剪所得，请求治罪。皇上说：‘你们曾亲眼见过他们剪马尾吗？还是因为相似可疑就把他们抓来了？’回答说：‘确实是因为可疑而抓捕。’皇上回头对三法司官员说：‘市场上卖马尾帽的很多，难道都可以因为相似可疑而治罪吗？仅凭疑似就加刑，会损害君主的德行，释放他们。’朝鲜国王李芳远派陪臣李至等奉表笺前来，进献地方物产，祝贺皇太子册立。皇太子按等次赏赐他们。驸马都尉、富阳侯李让去世。李让是指挥达的儿子。洪武年间被选为仪宾，娶皇帝第二女永平郡主为妻。当初皇上发动靖难，命李让代理北平布政司事务；每次出兵，世子留守，李让协助筹划，抵御敌人有功。后来论功行赏时，皇上因为他是亲属，特意把他排在后面，不想让他和诸将一同升赏。有关部门多次以此进言。永乐元年五月，封为富阳侯，郡主晋封为公主。李让性情开朗爽直，喜爱文学，礼遇士人，在当时很有声誉；到这时因病去世。皇上派人祭奠，赐给治丧钞四千锭、鞍马两副，追封为景国公，谥号恭敏。其子茂芳承袭侯爵。○丙申 ○秦王尚炳的嫡长子出生，赐名志土□怛。敕令宣府副总兵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以及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等说：‘使臣从哈密回来，说鬼力赤率领部众，各自携带三个月的粮食，带着两匹挤奶马、两匹骟马，拿着斧子和锯子作为开山伐木之用。使臣说，他们与瓦剌交战结束后就会回兵南下。朕认为斧锯或许是用来攻破营寨的，又携带了很多粮食，南下的说法或许是真的。你们要严格整军防备，他们来了就攻击他们。虏兵或许会先派几名骑兵来引诱，千万不要追得太远，恐怕会落入他们的计谋。’随后又敕告何福说：‘宁夏屯所很多，虏兵突然到来，恐怕各屯会先遭受掠夺。可以在四五个屯中选择一个有水草的屯，四面挖掘壕沟，宽一丈五尺，深度为宽度的一半，筑土城约高二丈，开八座门以便出入。把附近四五屯的辎重粮草都集中到这里。没有警报时，各屯仍住在本屯耕种放牧；有警报时，就赶着牛羊从八门进入土城坚守，等待援兵，这样寇兵就没有可掠夺的东西。这只是守卫屯所的一件事，朕从远处作这样的谋划。至于进攻、夺取、作战和防守的策略，还在于你深思筹划。’旌表河南府永宁县百姓王仕能的孝行，以及本县百姓赵三的妻子孙氏、饶州府鄱阳县百姓方克和的妻子张氏、常州府宜兴县百姓宗仲庸的妻子谢氏、镇江府丹徒县百姓梅招弟的妻子时氏、泸州江安县大州驿驿丞张奎的妻子何氏的贞节。王仕能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不饮酒、不吃肉，侍奉母亲尤其孝顺。孙氏等人都很早就丧夫，守节不改嫁，乡里称赞她们。有关部门将这些事上报，因此一并表彰，在她们家门上立表。皇上在右顺门召见侍臣，和他们讨论胡元兴衰，都认为是天运造成的。皇上说：‘天运虽然有预先定下的数，但周朝后来所享有的国运超过了这个数，大概是因为周朝先祖积累的德行深厚，后代又没有出现夏桀、商纣那样的罪恶。假使夏、殷的后代没有遇到桀、纣，也不会很快灭亡。顺帝如果不体恤军民，不治理国政，却荒淫无度，怎么能不灭亡？所以国家的兴盛衰亡，必定在于德行，不能只归因于天数。’ ○丁酉 ○老挝军民宣慰使刀线歹派使者护送前安南王孙陈天平来朝，上奏说：‘臣陈天平，是前安南王烜的孙子、奣的儿子，是曰煃的弟弟。

译曰煃恭敬地率先归顺天朝，太祖高皇帝封他为安南王，赐给他章服，在位两年后去世。他的弟弟日□敬即位，也只在位两年，儿子晛继承王位。奸臣黎季犛掌握国政，擅自施加威福，晛稍微想要削弱他的权势，黎季犛就杀害晛而另立国君。晛的儿子颙在位时，国家大权全都出自黎季犛和他的儿子苍，宫廷内外都安插了叛逆党羽，颙只能拱手而已。不久他们又杀害颙而另立君主，颙的儿子＜▯安火＞蒙当时还年幼，仍在襁褓之中，黎季犛父子于是大肆杀害陈氏宗族，并杀死＜▯安火＞蒙而夺取王位，改名胡一元，儿子叫胡＜▯大互＞，自称是舜的后裔、胡公满的后代，于是改国号为大虞。黎季犛僭称太上皇，儿子胡＜▯大互＞为大虞皇帝。臣此前因为被斥弃，远处于外州；当黎季犛父子图谋篡夺时，臣幸而因为远在外地而被他们遗漏。臣的僚佐出于忠义，推举臣为君主，准备讨伐贼人、报仇雪恨；正在商议招募军队时，贼兵逼近，臣仓皇逃走，左右随从四散逃亡，叛逆党羽穷追不舍，派兵四处搜捕。臣逃入险峻山谷，采集野物维持生活，饥饿困苦，九死一生。过了很久，估量他们的势力将会衰落懈怠，才逐渐秘密赶路，艰难跋涉到达老挝。’ 然而当时老挝事务繁多，无暇顾及臣；臣遥望朝廷，相隔万里，无处申诉，多次想要自杀，只得苟且求生，拖延岁月。忽然读到诏书，知道皇上登上正统，遵循旧章，臣心中欣喜，有了归依之处。但因积病已久，直到今年才得以亲自见到皇上的容颜。臣伏念，先臣受太祖高皇帝之命，世代守护安南，恭敬履行朝贡之职，哪里是为了让这个贼人制造滔天大祸，悖逆轻慢圣朝，蔑视抛弃礼法，屡次行弑逆之事，最终完成篡夺，使陈氏宗族横遭灭绝，如今幸存的只有臣一人。臣与这个贼人不共戴天。伏望圣恩俯加怜悯。臣因而叩头流泪，又说：奸臣黎季犛已经年老，诡计逆谋大多出自黎苍；他进攻劫掠占城，想让占城臣服，又侵犯掠夺思明府，夺取那里的土地。推究他的本心，实际上是想与上国抗衡；他暴虐征发、横征暴敛，刑法残酷，行事淫乱，百姓忧愁怨恨，如同身陷水火。臣的祖宗世代崇尚宽厚，如今安南百姓哀号，都很思念陛下德行与天地相配、仁德养育四海。一物不得其所，陛下心中就会不安；出兵讨伐罪人、慰问百姓，使灭亡的国家复兴、断绝的世系延续，这是远方夷人的期望，也是微臣最大的愿望。’皇上怜悯并接受了他的请求，命有关部门赐给他宅第居住，每月供给他的廪禄和粮食。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鸡蛋，呈赤色，尾部的痕迹带有光芒，从天苑东南方出现，运行到孙星旁边，后面有一颗小星跟随。○戊戌 ○改任四川道监察御史蔺辅为湖广道监察御史。《太宗文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