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

译《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 九月己丑朔 癸巳 夜间，月亮侵犯东咸宿南边第一颗星。甲午 浙江左布政使章彦博去世。章彦博是山西汾州人。洪武年间，他由国子生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升任佥都御史、詹事府詹事，改任山东按察使，又任云南、浙江二布政司左参政。永乐元年，升为浙江按察使，因获罪被贬谪戍守边地。不久起用为监察御史，升任福建右参议。永乐十二年，升任浙江布政使。章彦博谨慎正直而且有通达的才干，任官时以廉洁能干著称。云 丙申，皇上听说汉王高煦在各卫选拔精壮军士和有技艺才能的人，以随侍为名，教习武艺，制造器械，心中更加怀疑他，于是产生了回京的打算。皇上先下敕给右军都督佥事欧阳青：“说明亲王护卫官军自有固定数额，凡是各卫选拨去随侍汉王的人，命令他们各自返回原来的队伍，不许 задерж留。”当时欧阳青专门掌管汉王府的军务。丁酉 重阳节，赐文武群臣宴席。下敕召捕倭总兵官都督同知蔡福回京，他所统领的官军全部返回原卫。掌管常山右护卫的都指挥同知陈中，以及掌管常山中、左二护卫的都指挥佥事徐良、杨旺，因为擅自调动军士，被贬谪戍守交阯。己亥 升浙江按察司副使李素为湖广布政司左参政，升户科给事中郎庆为河南按察司佥事，将广东按察司佥事李约改任山东按察司官员，将北京苑马寺卿乔稳改任辽东苑马寺官员。命锦衣卫已故千户杨真的儿子杨荣承袭并升任本卫指挥佥事。此前，杨真跟随太监郑和出使西洋，到锡兰山去世；到这时记录他的功劳，所以升用他的儿子。命田昇为隆庆卫指挥使。田昇原为指挥佥事，是杨真的儿子。起初，杨真任隆庆卫指挥佥事，征讨交阯时升为都指挥佥事，去世后，田昇应当承袭指挥佥事。皇上认为杨真随军征讨功劳很多，特意命田昇承袭指挥使，并仍赏赐钞币。免除河南归德州宁陵县遭水淹田地的租税。北京行太仆寺卿杨砥说：“近年来马匹繁殖增多，但牧养的人少，请命令百姓每五名丁男养种马一匹，每十匹马设置群头一人，每五十匹马设置群长一人。养马之家每年减免一半刍粮；蓟州以东直到山海诸卫，土地宽广，水草丰美，那里的屯粮军士也应当每人养种马一匹，每年子粒也免除一半。”皇上说：“既然重视军士繁殖牧养马匹，就不应再征收子粒，全部免除；其余依从你的意见。”辛丑 夜间有两颗星，大小如鸡蛋；其中一颗呈红色，光照地面，从天花西北方向出现，运行到游气处；另一颗呈青白色并有光，从勾陈西北方向出现，运行进入紫微东蕃。壬寅 保安卫指挥司上奏说：所辖境内可通车马的隘口有三处：一处叫深井，一处叫李家庄，一处叫大箭口，都设置了烽火台和候望设施，分别派兵把守。樵夫、牧人通行的小路有八处：董家庄、桃花口、贾儿岭、灵山寺、纸坊沟、天井关、泗水口、小箭口，全部已经堵塞。其中纸坊沟等处，又有可以攀援通过的地方，也应分派士兵巡逻守卫。现议定：可通车马的隘口，使用一名百户，带领甲士二十人守备；樵夫、牧人通行的小路，宜使用甲士十人。皇太子听从了这一意见。癸卯。京师发生地震。甲辰。瓦剌顺宁王马哈木、贤义王大平等的使臣观音奴、塔不塔等辞别返回，赐给钞币作为路费，命太监海童等人携带敕书一同前往，向他们说明逆顺以及祸福的道理，并赐给他们彩币。丁未，因为皇帝将要返回京师，在奉天殿丹陛设置祭坛，祭告天地；又派官员祭祀北京的山川、城隍、旗纛诸神，以及沿途经过的陵寝、祠庙，全部按照永乐八年的制度办理。夜间，月亮侵犯毕宿。戊申，皇帝从北京出发，命监察御史、给事中按照惯例慰问年高之人，并给予赏赐。苑马寺卿乔稳，是济南章丘人，起初任燕府审理正。皇帝平定内乱时，命乔稳代理北平按察使事务，与陈圭等督率众人守城。永乐元年五月，升任兵部左侍郎。永乐三年调任北京刑部，永乐八年改任北京苑马寺卿，又调任辽东苑马寺，尚未到任便因病去世。甲寅。直隶淮安府报告：盐城县遭遇飓风，海水泛滥，损伤民田二百一十五顷有余。皇太子下令免除今年的田租，共计一千一百七十余石。丙辰。夜间有一颗像盏那么大的星，呈青白色，尾部有发光的痕迹，从五车宿东北方出现，运行到接近浊气之处。《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一。永乐十四年冬十月己未朔，祭祀太庙，命皇太子行礼。夜间有一颗像盏那么大的星，呈青白色，在正北方游动的云气中发光，向北运行到接近浊气之处。庚申。广东都司报告：碣石卫的城墙被水冲坏，请求使用军士修筑。皇太子同意了。甲子。兵部左侍郎卢渊去世。卢渊字文濊，是南昌新建人。洪武年间，他由大学生任兵部司马、兵部主事，升为员外郎，又升为郎中。他任官清廉谨慎，处理事务勤勉敏捷，绝不苟且。因依从建文帝而获罪，升任左侍郎后又被牵连罢黜。皇帝重新确立大统后，召回恢复他的官职。卢渊与人交往诚信，为人谋事忠诚。同僚中如忠伯、茹瑺、尚书刘俊、全忠、方宾等，人品各不相同，却都从内心敬服并倚重他。他曾患背疽，皇帝派内侍赐给良药，病愈入宫谢恩时，皇帝给他的赏赐尤其丰厚。到这时去世，赐给祭祀和丧葬费用，派官员护送灵柩回乡安葬。乙丑。皇帝驻跸济宁。前一天夜里，他梦见鲁王肇煇恭敬地侍立在面前。天亮后，肇煇前来拜见。皇帝非常高兴，赐给敕书加以奖励，又加赐彩币和米一千石。这大概是因为肇煇治理封国简朴安静，奉行法令、遵守礼制都很谨慎，皇帝一向看重他。丙寅。在徐州沛县刁阳湖设置板闸。戊辰。在交阯安乐县的东皋、农贡县的永通、董县的董站设置三处马驿。壬申，皇帝驻跸夹沟，亲自察看徐王坟。占城国王占巴的赖派遣使臣谢那该等人，进贡大象、犀牛等物，到达行在，并来谢罪。甲戌。夜间月食。乙亥。夜间有一颗像盏那么大的星，呈青白色，尾部有发光的痕迹，从弧矢宿东南方出现向东运行，后面有两颗小星跟随。丙子。撒马儿罕、土鲁番地区的回回法忽儿丁等人进贡马一百七十匹，皇太子命礼部按照惯例赏赐。

译丁丑，皇帝驻跸凤阳，亲自祭祀皇陵，并赐给年高的百姓酒肉。癸未，皇帝到达京师，派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以及京城祭祀典礼中的诸神，亲自拜谒孝陵，回来后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谷王橞到京师入朝觐见，皇帝命宦官送他到王府，把蜀王的奏章给他看。橞惭愧恐惧，战战兢兢，一句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说：“臣死罪，死罪，只希望皇上念天地的大恩，保全我的性命。” 甲申。起初，谷王橞在长沙策划谋反，事情将要发动时，征召他的命令突然到达，他不得已接受征召。到这时，成国公朱勇、都察院左都御史刘观与文武群臣一同上奏说：“我们听说，分封皇亲宗支，是为了屏藩宗社，使其流传万年、彼此长久，这是圣王的制度。至于有人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如周朝的管叔、蔡叔，汉朝的淮南王，最终必须割断亲恩、依法处置，这同样是圣王的制度。确实因为宗社的安危、百姓的忧乐，关系到公义所在，不能因私情而废弃公义。如今谷王橞包藏祸心，认为天命可以侥幸求得，帝位可以凭武力取得；伪造图谶，制造妖言，欺骗迷惑百姓，动摇人心；暗中蓄养无赖，招纳亡命之徒，演习兵法，私自制造战船，藏在浏阳偏僻之处，屯田积粮，广设仓廒，日夜磨砺兵器，制造机弩、毒箭，专门进行反叛谋划。他进呈祝贺冬至的表文时不行拜送之礼，曾称都指挥张成为师尚父，称宦官吴智、刘信为国老令公。又命巧匠制作上元节灯具进奉，借机让他们进入宫内架设；挑选壮士学习音乐，想献给朝廷，希望以此供奉殿庭，施展他的奸计。蜀府崇宁王逃到长沙，进入他的府中，假称建文君其实没有死，已经回来投奔我，想同他一起起事。” 崇宁王没有同意，便留在王府中数月。蜀王听说后，派人向橞说明祸福，但橞始终不悔改。长史卢庭纲极力进谏，橞既不听从，又诬陷他犯有死罪，将他杀死。他大规模修建佛寺，私自给僧尼剃度；祈求上天、祷告命运；擅自将无罪之人肢解处死，并把尸体投入水中。考察他所犯的罪行，大逆不道的行为不止一端。幸赖天地宗社的神灵，蜀王忠贞揭发了他的奸谋。这样的人如果不诛杀，还用什么来显示警戒？皇上虽然深厚地顾念亲亲之恩，有所不忍，又将天下公义置于何地？恭请割断亲恩、依法处置，绝不可宽赦。谨冒死进言。”前后奏章共有五六次。皇帝说：“朕自有处置。” 丙戌。哈密忠义王免力帖木儿派指挥脱脱不花进贡马三百匹，哈密回回马黑麻、撒剌只等人各自进贡当地物产。丁亥。叠州等地的僧人宗竹星吉等人来朝，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本月，禁止交阯、安息等地的香料运出境外。《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一。

译《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二。永乐十四年十一月戊子朔，钦天监进呈永乐十五年的《大统历》。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将历书颁赐给诸王和文武群臣。古里、爪哇、满剌加、占城、苏门答剌、南巫里、沙里湾泥、彭享、锡兰山、木骨都、东留山、喃渤利、不剌哇、阿丹、麻林剌撒、忽鲁谟斯、柯枝等国以及旧港宣慰司，各自派使臣进贡马匹、犀牛、大象和当地物产。己丑，下诏户部每年供给汉王、赵王的禄米，各自限定为一万石。四川建昌卫土官指挥使安萨派通事杨春等人进贡马匹，赐给钞币，遣送他们回去。辛卯。把谷王橞谋反的事情条列出来，颁示给诸王，并下敕命诸王议定他的罪行。癸己。广东肇庆府高要县徭族首领周四哥等人来朝，登记其所属八十七户、男女二百二十四人，愿意列入户籍，承担赋税；赐给钞币，遣送他们回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二十四口〕 乙未，皇孙曕埈、垠曕、墡曕、堈曕、墺举行冠礼。丙申。将山东道监察御史李琳改调到江西道。赐满剌加、古里、爪哇、占城、锡兰山、骨都来、溜山、喃渤利、不剌哇、阿母、苏门答剌、麻林剌撒、忽鲁谟斯、柯枝、南巫里、沙里湾泥、彭亨等国以及旧港宣慰司的使臣宴席。戊戌。四川天全六番招讨使司副招讨杨钦来朝，进贡马匹，赐给钞币，遣送他回去。己亥。赐哈密忠义王使臣脱脱不花等人，以及哈密回回马黑麻、撒剌只等人宴席。庚子。交阯土官都指挥佥事陈汝石派他的儿子文僚等人进献马匹以谢皇恩，赐给钞币，遣送他们回去。辛丑。周王橚带领他的儿子镇平王有爌、宜阳王有火□弗等人来朝。在华盖殿宴请周王，在中右门宴请随行官员。命皇太子在文华后殿宴请镇平王等人，在西廊宴请他们的随行官员。壬寅。再次下诏让群臣议论营建北京之事。此前，皇帝到达北京，工部上奏请求择日开工。皇帝认为营建之事重大，担心民力不能承受，于是命文武群臣重新议论。公、侯、伯、五军都督以及在京都指挥等官员上疏说：“臣等认为，北京山河险固，水甘土厚，民风淳朴，物产丰富，确实是天府之国、帝王之都。皇上营建北京，是为子孙后代建立帝王万世之业。近年来，皇帝巡行天下，四海会同，人心协和，吉祥征兆接连出现，天运更新，实际上已经在此显现。何况河道已经疏通，漕运日益扩大，商贾聚集，财货充足，良材巨木已经汇集京师，天下军民都乐于前来办事。考察天时，观察人事，确实是应当做而不能迟延的事情。恭请上顺应天意，下听从民望，早日命有关部门开工营建，天下幸甚。”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太常寺等衙门的尚书、都御史等官员又上疏说：“恭敬地思考，北京是圣上龙兴之地，北面依靠居庸关，西面有太行山耸立，东面连接山海关，南面俯视中原；沃土绵延千里，山川形势优越，足以控制四夷，驾驭天下，确实是帝王万世之都。” 过去太祖高皇帝削平天下，把这片土地分封出去。陛下确实应当在今天有所作为。陛下继承太祖的帝位，刚即位时曾升北京为都，但宫殿尚未修建，文武群臣共同上奏请求，已经得到批准；有关部门在四川、湖广等地选取木材，官民都乐于前来办事，良材大木不费劳力便已聚集。近年来，圣驾巡行天下，万国前来会同，百姓富足、万物丰成，祥瑞相互应和，天意人心清楚可见。然而陛下重视不劳民众，因此拖延到今天。臣等深思宗社大计，正是陛下应当有所作为的时候。何况如今漕运已经畅通，储藏充足，建筑材料齐备，军民一心，营建的时机实在是上天开启的。恭请早日圣裁，命有关部门择日开工，以成就国家长久之计，以满足臣民的愿望。”皇帝同意了。撒马儿罕、土鲁番的回回法忽儿丁等人辞别回国，赐给他们钞币。丙午，下敕命交阯总兵官英国公张辅迅速传驿返回京师。丁未。将汉府中护卫改为青州护卫。夜间有一颗像盏那么大的星，呈红色，光照大地，从奎宿旁出现，向西运行，进入室宿以东。戊申，命镇平王有爌、宜阳王有火□弗以及汉王之子瞻、瞻垐举行冠礼。皇帝到达京师后，更加听说汉王高煦纵容护卫军士在京城内外抢劫，私自制造兵器，暗中蓄积异志，十分愤怒，但仍然隐忍没有发作，只革除他的左右二护卫；其官军全部调到居庸关以北居住，并设置保安左右二护卫安置他们。己酉。周王橚以及镇平王有爌、宜阳王有火□弗等人返回封国，宴请礼仪如初来时一样。赐周王钞二万锭、纻丝三百匹、纱和罗各一百匹、绢一千匹、兠罗绵五十二条、火者二十八人、马一百匹。镇平王等人及随行官员的赏赐各有差等。壬子。冬至。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赐占城国王占巴的赖的使臣谢那该等人宴席，又命礼部赐给钞币和袭衣。丙辰。云南老挝宣慰使司宣慰使刀线歹、孟艮府土官知府刀交，各自派头目进贡马匹和当地物产，赏赐各有差等。丁巳。楚王桢来朝，在华盖殿宴请他。在中右门宴请随行官员。把山东、山西、湖广百姓二千三百余户迁到保安州，免除赋役三年。哈密忠义王免力帖木儿的使臣脱脱不花以及回回马哈麻、撒剌只等人辞别回国，赐给他们钞币，赏赐各有差等。《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二。

译《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三。永乐十四年十二月戊午朔，皇帝到南郊察看祭牲。庚申。楚王桢返回封国，宴请礼仪如初来时一样；赐马一百匹、鞍辔一副、钞三万锭、纻丝三百匹、纱和罗各一百匹、绢一千匹、胡椒一千斤、椰子一千个、红白兠罗绵五十二条，以及红色撒哈剌狮子尾等物。赐给他的随行官员钞币，赏赐各有差等。辛酉。修缮曲阜兖国复圣公庙。当时，有关部门报告说复圣公庙已经损坏。皇帝说：“国家重视道统，遵奉老师并郑重举行祭祀礼仪，而庙宇却不相称，这是亵渎神灵。亵渎神灵便会获罪，怎么能不谨慎呢？”命工部立即派官员修缮，又命令凡是从祀诸贤的庙宇有损坏的，都予以修缮。云南车里故宣慰使刀暹答的儿子刀双孟派人进贡象、马以及金银器物，赐给他们钞币。乙丑，腊日赐文武群臣宴席。升锦衣卫千户贯义为指挥佥事，命孝陵卫已故指挥使梅永贞的儿子永善承袭职务，只领取俸禄而不办理事务。丁卯。古里、爪哇、满剌加、占城、锡兰山、木骨都束、溜山、喃渤利、不剌哇、阿丹、苏门答剌、麻林剌撒、忽鲁谟斯、柯枝、南巫里、沙里湾泥、彭亨等国以及旧港宣慰使司的使臣辞别回国，全部赐给文绮和袭衣；派宦官郑和等人携带敕书以及锦绮、纱罗、彩绢等物一同前往，赏赐各国国王；又赐给柯枝国王可亦里的印章和诰命，并把该国境内的一座山封为镇国山。皇帝亲自撰写碑文赐给他，说：“王道教化与天地流通，凡是在天地覆盖承载之内、都被陶冶教化的，都是体察造化仁德的表现。天下没有两种道理，百姓没有两种心情；忧愁、悲戚、喜悦、快乐的情感相同，安逸、饱食、温暖的愿望相同，哪里会因远近而有差别呢？承担治理君民责任的人，应当尽到爱护百姓的道理。《诗经》说：‘京畿方圆千里，是百姓安居的地方’，于是开拓那四海之地；《尚书》说：‘向东教化直到海边，向西覆盖流沙，北方南方都达到，声名教化遍及四海。’朕君临天下，抚治华夏和夷狄，一视同仁，不分彼此，推行古代圣帝明王的道理，以合乎天地的心意。远方异域，都希望使他们各得其所。听到风声便仰慕教化的地方，并不只有一处。柯枝国远在西南大海之滨，处于各番国之外，仰慕中华、感受王道教化已经很久了。命令到达后，便跪拜欢舞，顺从归附，像回到家乡一样，都仰天拜谢说：‘多么幸运，中国圣人的教化能够施及我们！’近几年来，国内五谷丰登，居住有房屋，吃得饱，有鱼鳖可食，衣服有足够的布帛；老人慈爱，幼少尊敬长者，和乐欢快；凌辱、争竞的习气已经没有了。山中没有猛兽，溪水中没有凶恶的鱼，海里出产奇珍，树林中生长优良木材，各种物产繁盛，远胜平常；暴风不起，急雨不降，疫病灾害全都止息，没有任何灾害祸患。这确实是王道教化所造成的。朕德行浅薄，怎么能做到这样？难道不是治理百姓的长官所致吗？于是册封可亦里为国王，赐给他印章，使他抚治本国百姓；又把他国内的山封为镇国山，在山上刻立碑文，流传给后世，并在碑上用丝帛书写铭文说：“截取那高山，作为镇守海国的屏障；吐纳烟气、产生云彩，成为小国的广大庇护。调节雨水和旱晴，肃清烦热，使那里获得丰收，驱除邪恶妖氛；庇护这里的百姓，使他们没有灾害、没有疫气，家家共同庆贺，悠闲安乐地度过一年又一年。山的高峻啊，海的深广啊；刻下这篇铭诗，与山海始终相伴。” 壬申。《历代名臣奏议》一书编成。此前，皇帝用玺书告谕皇太子，命翰林院儒臣黄淮、杨士奇等采录历代名臣的直言，例如张良回答汉高祖、邓禹回答光武帝、诸葛孔明回答昭烈帝，以及董仲舒、贾谊、刘向、谷永、陆贽等人的奏疏，汇编记录，以便观看。到这时书编成，进呈皇帝。皇帝阅览后称赞，赐名为《历代名臣奏议》。于是对侍臣说：“治理达到太平的道理，千百年来是一致的。君主能够采纳善言，臣子能够尽忠而不隐瞒，天下没有治理不好的。观看这部书，足以看出当时君主的器量、臣子的正直。做君主的，把前代贤臣所说的话当作今天亲耳听到的；做臣子的，把前代贤臣侍奉君主的心作为自己的心，这是天下国家的福分。”于是命令刊印，赐给皇太子、皇太孙和大臣。下敕命都督冀中马聚前往湖广，调长沙护卫官军三千人戍守辽东，二千人戍守宣府，二千人戍守保安诸卫，其余调往山东沿海六卫；把仪正改为正千户，仪卫副千户、典仗改为百户，校尉、女户一律充军。癸酉。赏赐营建西宫的官军、民夫和工匠钞币，数量各有差等。丙子。升礼科给事中陈顺、亲兵部主事陶土□荼为光禄寺丞；升三带州知州张彝为江西布政司右参议，洮江州知州何广为湖广布政司右参议，交阯布政司左参政刘本为山东按察使，交阯按察司副使阮友彰为福建按察使，兵科给事中高瑛为湖广按察司佥事。设置永宁卫，用来统辖在口北长安岭等处屯戍的刑徒。丁丑。增设武功中卫、中左、中右、中中、前中、后五个千户所，统辖南丹等卫，并改调官军和新编军匠。己卯，皇孙出生，赐名瞻埏。他是皇太子的第十个儿子。贵州布政司左布政使蒋庭瓒说：本司及所属郡县都是新设置的，大小官员在同一天到任，如今按三年任期应当进京考核，但蛮夷之人难以服从而且容易变动。如果都按照惯例赴京，水陆往返动辄要经过一年。何况现在土地和贡赋正需要清理，金银矿的开采也需要督理；官员空缺而不能抚恤治理百姓，必然导致离心。请求命令各官等任满六年后，一并带着功绩赴京考核，这样更为便利。皇帝听从了。壬午。升任户科都给事中胡濙为礼部左侍郎，兵科给事中米政为湖广按察司佥事。○甲申 升翰林院修撰沈度为本院侍讲学士，中书舍人沈粲为翰林院修撰。沈粲是沈度的弟弟。○丁亥，祭享太庙。

译本月，升指挥使朱真、唐敬为大宁都指挥佥事。破格授总旗苏斌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起初，苏斌任仪卫司校尉，随军征战渡江，多次建立功绩，但主管官署遗失了他的档案；到这时他自行陈述，因此有了这项任命。赐右军都督同知高成退休。设置辽东金州、旅顺口、望梅埚左眼、右眼、三手手山、西沙州山头、爪牙山敌台七处。该年天下共有九百八十二万二千七百五十户，五千一百八十七万八千一百七十二人。赋税粮三千二百五十一万一千二百七十石，布帛一百七十二万三千九百二疋，丝绵二十二万七千三十五斤，绵花绒二十四万一千七百十有五斤，课钞一千五百七十五万七千二百四十三锭，金一千四百一十两，银二十八万五百二十三两，大珍珠八百八十颗，小珍珠一石四斗一升，铜钱二千八百五十贯，铜二千五百五十五斤，铁四十九万三百九十八斤，铅七万四千六百五十三斤，朱砂一千四百九十九两，海【疑似缺字】三十三万三千三百八十九索，茶一百二万一千九十六斤，盐一百三十八万六千四百九十三引，屯田子粒九百三万一千九百七十石，马三十六万八千七百五匹。运送到北京的粮食二百八十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三石。交阯进贡绢一千六百六十八疋、漆二千斤、苏木一千五百斤、翠羽二千【缺字】、丘扇一万把、沉香、速香、安息香等二十三种。《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三 《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四 永乐十五年春正月戊子朔，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夜间有一颗星像灯盏那么大，呈青白色，光照地面，从天仓出现，向西南运行到云中。○庚寅，辽王植、沈王模前来朝见，在华盖殿设宴；赐他们的随从官员在中右门设宴。○癸巳，祭享太庙。宁王权前来朝见，在华盖殿设宴；赐他的随从官员在中右门设宴。○《神僧传》编成。皇上曾经阅读佛教书籍，选取往昔著名僧人中功德和修行特别卓越的人，辑成一编，名为《神僧传》。到这时编成，皇上亲自撰写序言置于篇首，说：“所谓神僧，就是能够神妙变化万端，超出同类的人。不过，他们的事迹都分别散见于佛教经典中，读者突然想要考查三藏经文，三藏内容宏大浩繁，不能周遍查阅，因此世人多不能完全知道他们，也不能探究他们何以成为神僧。所以我偶尔翻阅并采辑他们的传记，总共编成九卷，使读者不必费力搜求，浏览一遍就能全部得到，如同进入宝藏而各种珍美之物尽皆呈现。于是采用刻板印刷来流传，使他们的事迹昭著于天地之间，让人人都知道神僧之所以为神僧，是有依据可以查考的。”把这些话写在篇首，大概就是说明它的主要意思。命令刻板印刷流传。○甲午，举行南郊大祀。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群臣接受誓戒。○丁酉，在南郊大祀天地。皇上回来后，驾临奉天殿，群臣举行庆成礼。这天是立春。○戊戌，因为郊祀礼成，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己亥，岳阳王孟爟的妃子刘氏去世。讣告传来，派官员赐祭，命有关官署办理丧事和安葬。设置辽东建州卫僧纲司，任命当地僧人搭儿马班为都纲。○庚子，辽王植、沈王模返回封国，像初来时一样设宴；各自另加赏赐，他们的随从官员所赐钞币各有等级。○壬寅，永安公主去世，讣告传来。皇上深深哀悼她。当时刚举行张灯宴，于是停止举行。停止临朝听政四天，赐祭，命有关官署办理公主的丧事和安葬。公主是皇上的长女，母亲是仁孝皇后。公主性情慈祥聪慧，读过《孝经》《女戒》等书，通晓大义，孝顺恭敬、勤劳节俭，不因富贵而自我矜夸。洪武二十八年封为永安郡主，下嫁仪宾袁容。永乐元年十月进封为公主，仍居住在北京。等到皇上的车驾到京师，听说公主病情危急，便派名医乘驿站快马前去诊视，但没有赶上，公主去世。据说是在本月乙未日。○癸卯，蜀王椿前来朝见，因为永安公主去世，停止朝见礼。四川按察使石璞因罪下狱而死。○甲辰，楚王桢等分别上奏议论谷王橞的罪行，说：“自古分封亲王，是希望他们成为屏障来保卫国家；如果他们自己作乱不安，从来没有不走向灭亡的。” 承蒙皇上详细说明谷王橞谋逆之事，命我们衡量他的罪行。楚王桢等谨慎地议论说：“查得谷王橞违背并抛弃祖训，暗中勾结恶党，图谋作乱，这是天地所不能容、祖宗所不保佑、国法所不能宽恕的罪行。按照法律诛杀他，确实符合舆论。只请大兄皇帝陛下裁决。”皇上对侍臣说：“诸王按照国法议论处治，这固然是正当的议论；但是朕对同胞兄弟，宁可处理得宽厚一些。”侍臣回答说：“谷王既然背恩叛义，陛下又怎能因私人的亲情而废弃公法呢？”皇上说：“朕正在考虑如何处置他。” ○丁未，安王楹前来朝见。蜀王椿返回封国。赐蜀王白银三千两、钞六万锭、米一万石，各色纻丝五百疋、纱罗各二百五十疋、绢一千疋、兠罗锦六十条、苏州五千斤、胡椒三千斤、马一百零五匹、马鞍二副、火者一百人。他的随从官员所赐钞币各有等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匹〕 ○庚戌，改交阯原演州府的葵州，隶属清化府；将贵州的镇远、铜仁两个税课局改为税课司。起初，镇远是州，铜仁是长官司；后来升为府，而两个税课局仍沿用旧制，到这时才改置。○壬子，晋王济熿前来朝见。命平江伯陈瑄充任总兵官，率领官军筹办运输粮储，并督运沿河采办的木材送往北京。《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四

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五 永乐十五年二月戊午朔，命韩宪王第二子襄陵王冲炑、第四子冲烋，以及晋王长子美埙举行冠礼。○毛怜卫指挥使猛哥不花、车里土官刀暹答孙、刀弄等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命礼部设宴并赏赐他们。派内官乔来喜等携带佛像、佛经、金银法器、彩币等物，前往乌思藏赐给正觉大乘法王昆泽思巴。乌思藏大国师释迦也失派人进贡马匹，赐给他佛像、法器、彩币等物。○己未，楚世子孟烷前来朝见。命车里已故宣慰使刀暹答孙、刀弄承袭宣慰使之职，任命其子刀双孟为本司同知，这是听从当地人的请求。○庚申，占城国王占巴的赖的使臣谢那该等辞行回国。命礼部赐给占巴的赖《大统历》和文绮二十六疋。○辛酉，右军都督佥事张钦去世。张钦是邳州睢宁人。起初任士卒，隶属燕山左护卫；他臂力强，擅长骑马射箭。跟随皇上平定内难时，每次作战都穿着铠甲、手持长戈冲入敌阵，所向无敌。坝上、白沟之战获胜，张钦都有功，逐步升任都指挥佥事，进封骠骑将军，任右军都督佥事。永乐八年，因犯罪命令他跟随成安侯郭亮在开平立功。到这时因病回京，去世。派官员赐祭，追赠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新泰伯，谥号刚勇。其孙张荣承袭金吾左卫指挥使。同时有周长，泗州天长县人，擅长骑马射箭。起初是燕山中护卫的士卒，皇上起兵时，他在白沟、东昌、藁城等战役中都立有功劳，逐步升任北平都指挥佥事，进为左军都督佥事。他奋勇善战，与张钦共同领兵作战。去世后，追封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莱阳伯，谥号忠毅。○壬戌，晋王济熿返回封国，赏赐非常丰厚。他的随从官员所赐钞币各有等级。云南鹤庆军民府顺州知州王义说：“顺州虽然属于蛮夷之地，但自归附以来，受到圣人教化已经三十多年，声教所及之处，语言逐渐相通，子弟中也有才俊，请求建立学校教育他们，希望能够培养成人才。”皇上同意了。○癸亥，楚世子孟烷辞行回去，赐给他钞币。谷王橞因谋逆被削去爵位，降为庶人，革除他的护卫及长史司等衙门。赐敕书晓谕谷王橞说：“你顽固凶狠、凶暴悖逆，抛弃并灭绝天伦，制造反逆之事。幸赖天地眷顾保佑，以及宗社神灵，蜀王以忠孝揭发了你的阴谋，罪状已经显明。诸王和群臣都请求按照国法公开治罪，朕还顾念骨肉至亲，曲加宽贷。现在削去你的王爵，降为庶人，以保全你的余生。朝廷对你的恩德已经很厚了，你应当深刻反省。”山西布政司左布政使周璟、右布政使张春、参政李冲和张璘有罪，被逮捕到京，皇上下令释放他们。○甲子，安王楹返回封国，赐给他钞币等物。他的随从官员所赐钞币各有等级。修缮含山公主府。○丙寅，江西按察使裴承祖去世。裴承祖是湖广长阳县人。洪武年间，由国子监生员被提拔为监察御史，升任浙江按察使。因事获罪被免职。永乐二年，因推荐起用为江西按察使。他处理政务宽厚平和，但平庸地因循众人，没有什么建树，这就是当时的评价。○丁卯，派官员到孔庙祭奠先师孔子。命丰城侯李彬佩征夷将军印，充任总兵官，前往镇守交阯。并且谕告李彬说：“交阯本来是中国的土地，那里的人都是朝廷的赤子。朕心怀安抚，早晚勤勉不懈。你长期侍奉藩邸，为人忠厚谨慎，朕一直记在心中。因此把这项重任交给你，更应当每天亲近贤人君子，效法古代良将的作为，审慎判断事机，谋划安排有法度，这样或许可以不辜负朕的委任。”又敕谕兵部尚书陈洽说：“现在命丰城侯李彬前往镇守交阯，安定边境，安抚军民。你熟悉那里的民情，可以暂且留下来协助他，等候召回京师。” ○戊辰，祭祀太社、太稷，派官员祭祀先农。○己巳，福清公主去世。皇上停止临朝听政三天，赐祭，命有关官署办理公主的丧事和安葬。公主是太皇高皇帝的第八女，母亲是安妃郑氏，洪武十八年三月下嫁驸马都尉张麟云。建州左卫指挥猛哥帖木儿上奏，推荐他的头目卜颜帖木儿、速哥等人能够胜任官职，命任为指挥、千户。浙江布政使邓谦有罪，贬谪戍守边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辛未，鲁王肇煇前来朝见。○壬申，命泰宁侯陈圭掌管缮工事务，安远侯柳升、成山侯王通任副职。仍命礼部铸造印章发给他们，规格仿照都督府。印文为“缮工之印”。命吏部设置经历司，设经历一员，从五品；都事四员，正七品。○甲戌，肃王楧前来朝见。命掌管缮工事务的泰宁侯陈圭、成山侯王通兼管北京行后军都督府事务。河南布政司左布政使周文褒、右布政使王文振，都因获罪被贬到湖广均州做平民。○乙亥，鲁王肇煇返回封国，赐给他彩币等物，他的随从官员所赐钞币各有等级。升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杨士奇为翰林院学士，仍兼任谕德。鸿胪寺左寺丞严朝贡为本寺右少卿。陕西布政司左参政李晟功为右布政使，右布政使杨恭为左布政使。盐运司同知姚永为广西布政司左参议，广西布政司左参议陈善为河南按察司副使。宁州同知陈文质为广东按察司佥事。调浙江按察司佥事钱述到湖广按察司，调湖广按察司佥事罗贵素到广东按察司。提拔翰林院庶吉士胡启先为广西道监察御史。命已故孝陵卫指挥使萧逊的儿子萧显、府军后卫指挥佥事曹真的儿子曹敬承袭父职。河间府沧州说：州民有使种马死亡的，有拖欠繁殖马驹的，按例应当购买赔偿。但去年水涝，庄稼没有收成，正有粮食困难，希望用钞来赔偿。事情交给兵部议处，兵部说：如果全部让他们用钞赔偿，恐怕百姓怠于办事，应该命令每群马缴纳三分之一的钞，其余仍追缴马匹。皇上同意，命令把它写入法令。○丁丑，修缮孝陵殿宇。庆王【缺字】前来朝见。命靖江王守谦的第三女为崇善郡君，嫁给桂林右卫千户李进的弟弟李济；第四女为永淳郡君，嫁给桂林右卫千户王铭的弟弟王铎。李济、王铎都授朝列大夫、宗人府仪宾。

译○己卯，升江西道监察御史康庆为四川布政司左参政，礼科给事中尹醇为右参政。设置八郎安抚司，隶属四川都司。○辛巳，升四川天全六番招讨司吏目为天全六番招讨使司经历司经历，品秩与宣慰司经历相同。○壬午，肃王楧返回封国，赐纻丝五十疋、纱罗各三十疋、绢三百疋。他的随从官员所赐钞币各有等级。○癸未，四川都指挥使郭赟获罪，罚服工役。起初，郭赟任职时多有不守法之处，皇上派监察御史罗通查办他。郭赟用皮裘、象笏贿赂罗通，罗通把此事上报，于是下令罚郭赟服役。○甲申，黑龙江等处女直野人必里伊你、宋昔【缺字】等前来朝见，上奏请求隶属答罕山等卫，承担戍守任务，以此效力，于是授予他们指挥、千户、镇抚等职务。○丙戌，安出河等处女直野人哈刺苦出等前来朝见。设置亦东河、亦速河二卫。命哈刺苦出、出咩哈为指挥使，保迺刺忽等为副千户，散只术等为百户，孛南哥等为所镇抚。赐给诰命、印章、冠带、袭衣及钞币，数量各有等级。《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五 《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六 永乐十五年三月丁亥朔，皇上将巡狩北京，命礼部议定皇太子留守事务：一，皇太子按常例在文华殿临朝处理政事，左右侍卫以及在京各衙门官员等有事启奏，都依照通常仪式办理。在外文武衙门应当奏报的事情，具奏后等待批复再办理。一，近侍官、内使中传达圣旨并办理事务的人，由主管部门执行，仍须据实奏报。一，凡是代行祭祀天地、祭享太庙、祭祀社稷及风云雷雨山川之神，都要按期斋戒，恭敬谨慎，严肃办理。应当祭祀的神祇，由太常寺提前具文启奏，派官员祭祀。一，内外文武大小官员都随驾出行；需要选任官员的，由吏部、兵部奏请铨选。一，皇亲以及军职、王府护卫、指挥、长史等官员，和各处土官有犯罪的，都奏请逮捕审问。在京文职官员有犯罪的，堂上官奏报后等待批复，五品以下官员具文启奏后逮捕审问。在外文职官员有犯罪的，方面官及四品以上官员，由主管部门奏报后逮捕审问；五品以下官员具文启奏后审问。其余全部依照永乐七年巡狩时所定的事务办理。南海边地女直野人散成哈等前来朝见，命散成哈为指挥佥事，保孛路等为千户等官，隶属喜刺乌卫，赐诰命、冠带、袭衣，数量各有等级。交阯北江等府州县选送的贡生邓得等人到达京师，命令送入国子监学习，赏赐待遇依照云南贡生的例子。起初，皇上平定交阯后，就命令各郡县建立学校，教育培养生徒；到这时才开始选送贡生。○己丑，兴平王尚火【缺字】、永寿王尚灴前来朝见。○辛卯，湖广沅江县百姓王辰的妻子陈氏，一胎生了三个男孩，事情上报后，命令按照惯例优厚供给。○甲午，命胡荣为光禄寺卿。○乙未，举行皇太孙妃纳征礼，驸马都尉、西宁侯宋琥为正使，隆平侯张信为副使，礼仪和礼物规格比亲王妃的仪制更高。向六部以及两京国子监和天下郡县学校颁发《五经》《四书》《性理大全》。皇上对礼部大臣说：“这些书是学者的根本，圣贤的精微义理全都具备了。书编成以来，朕早晚在宫中翻阅，从不厌倦，获益很多。古人有志于学习，却苦于难以得到书籍；如今的学者得到这些书却不努力，是自己抛弃自己。你们礼部应当把朕的意思晓谕天下学者，让他们尽心讲习阐明，不要只把这些书看作具文。”别失八里王纳黑失

译赤罕派使臣哈即哈刺罕等进贡地方物产，并转达王的话，说将把妹妹嫁到撒马儿罕，请求用马匹交易所得置办嫁妆；于是派中官李信、指挥丁全等携带文绮、帛各五百疋资助此事。○丙申，命刑部、都察院发文给各司：除十恶、强盗中关押候审待决者外，其余杂犯死罪以及徒刑、流刑以下的人，全部让他们回家筹办路费，到京师轮流服役以赎罪。杭州府钱塘县知县叶宗行去世。叶宗行是华亭人，因求贤而上疏，指出苏州、松江水灾，应该疏浚靠近海边的河道，禁止百姓私自松动堤坝来阻遏水流，这样水患就可以止息。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他跟随尚书夏原吉前去治理，事情办完后提拔为钱塘县知县。钱塘县赋役繁重，叶宗行为此制定役法，命百姓自行申报甲乙等级，按高下排列，登记在册，依次服役；因此赋役均平，百姓不受扰害，诉讼也减少了。叶宗行做官清廉勤勉而有所作为，太子少师姚广孝曾说叶宗行不会愧对古代的循吏；到这时去世，百姓都思念他。○丁酉，升北京刑部员外郎郭溥为四川布政司左参议，交阯按察司佥事陆广平为贵州布政司左参政，山东道监察御史李原暹为云南按察司佥事，调山西按察司佥事郭继宗到陕西按察司。中军都督同知蔡福有罪，贬谪交阯。他先前统领水师捕捉倭寇，调度失当，致使官军溺死；司法官署判定应置于重典，皇上特意宽免死罪而只将他贬谪。○己亥，册封光禄寺卿胡荣的女儿为皇太孙妃，举行发册礼。诏书说：帝王主宰天下，必须重视嫡长子孙，以此尊崇万世根本；必须谨慎处理婚姻，以此端正王化的根源。这是天地的常道，也是国家的大典。朕的嫡长孙皇太孙，天资英明，孝顺恭敬而仁厚，年长并已行冠礼，应当婚配成家。你胡氏，是光禄寺卿胡荣的女儿，是上天所作的婚配。现在特赐金册，册立你为皇太孙妃。你应当恭敬遵守妇道，以恭顺侍奉尊长，以勤俭修持自身，保持敦厚柔顺的美好仪态，崇尚和睦亲善的美德，宽厚仁惠地对待下人，更加发扬麟趾般的仁德，使子孙繁衍昌盛，扩展螽斯般的兴盛，永远加强内助之功，使荣耀显耀万年。你应当敬慎对待。祥符王有爝、新安王有熺、永宁王有光、汝阳王有煽前来朝见。○辛丑，庆王【缺字】返回封国，给予丰厚赏赐。他的随从官员所赐钞币各有等级。兴平王尚火【缺字】、永寿王尚灴、祥符王有爝、新安王有熺、永宁王有光、汝阳王有煽辞行回去，各赐给他们钞币。任胡安为府军前卫指挥佥事，赐给他冠带和衣服，让他随侍。皇太孙不主持卫事；胡安是光禄卿胡荣的儿子。又在北京修建洪恩灵济宫，祭祀徐知证及其弟徐知谔。起初，他们的父亲徐温侍奉吴王杨行密；后来徐温的养子徐知诰取代杨氏建立政权，封徐知证为江王，徐知谔为饶王。徐知证、徐知谔曾率兵进入福建，平定群盗，福建人感念他们，为他们在闽县鳌峰建立生祠，屡次显现灵验。宋高宗下诏赐祠额为“灵济宫”。进入本朝以后，灵验更加显著。皇上听说后，派人因事向他们祈祷，往往得到应验；有时患病，医药没有效果，向神祈祷便有奇效。到这时命令在北京皇城西面建庙，赐名洪恩灵济宫。加封徐知证为九天金阙明道达德大仙显灵普济清微洞玄冲虚妙感慈惠护国庇民洪恩真君，徐知谔为九天玉阙宣化扶教大仙昭明普济高明弘静冲湛妙应仁惠辅国佑民洪恩真君，王爵依旧。仍命礼部重修鳌峰的庙宇，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拨给五户

译人家负责洒扫。○壬寅，命皇太孙亲自举行迎亲礼；其中醮戒、庙见、合卺等仪式，都与亲王相同。○甲辰，永兴王尚烈前来朝见。○丙午，册封中兵马指挥韩彬的女儿为韩王冲【缺字】妃，东城兵马指挥俞盛的女儿为宁世子磐烒妃。

译命汉王高煦居住在山东乐安州。起初，高煦接受册封时，命令他居住在封国云南；他一再以不愿远行推辞，后来改命居住青州，他仍坚决不去。他曾在北京侍奉皇上时，让自己的世子瞻睿和次子瞻圻都留在那里；高煦多次推辞返回南京，皇上留他，他不听。皇上想留下瞻睿，他也不听。皇上察觉他有异志，而且此前高煦的行为多不合法。皇上认为他的长史程石琮、纪善周巽等不能纠正他，都将他们黜退为吏，发往交阯。后来王府中有随征军士三千多人，不登记在兵部名册上，又侵占各公主府的牧地和民田作为草场。长史蔡瑛、纪善周岐凤多次劝谏高煦，长期不能平息，便借别的事情把周岐凤送进锦衣卫监狱。当时皇太子监国，认为锦衣卫不是王府的监狱，担心皇上听说此事后，会加重高煦的罪过而把周岐凤释放；但又不愿违背高煦的意愿，于是把周岐凤降为长洲县教谕。从此高煦更加放纵肆意、毫无顾忌。不久皇上听说他纵容卫士在京城抢劫，被兵部指挥徐野驴捉住；高煦派人把徐野驴揪来，用铁爪将他打死。又听说他把无罪的人肢解后暗中投入江中，以及僭越使用皇帝乘舆的器物。皇上仍然隐忍没有发作。等到车驾南返，把他私自制造兵器、暗中豢养死士、招纳逃亡者，以及用漆皮制作船只、教习水战等事情全都查清了。皇上十分愤怒，召他来当面斥责，又把数十件违法之事记录下来给他看，剥夺他的衣冠，将他囚禁在西华门内，命中官黄俨等日夜看守，准备把他废为庶人。皇太子恳切请求解救，皇上厉声说：“我是替你除掉害虫，你反而想养成祸患来危及自己吗？”皇太子跪下说：“他确实不像样，但未必有加害我的心。”皇上说：“我身为父亲，难道还不能了解儿子吗？即使你对他万分友爱，他正把自己比作世民，却把你看作建成，这能容忍吗？”皇上不高兴地起身离去。后来一天，皇太子又多次进言，皇上说：“你如果不听我的意思，日后一定会后悔。”又说：“现在可以把他安置在什么地方呢？他既然不肯去青州，就绝不能再留在京师；即使京城附近的地方也不能容纳。我现在勉强顺从你的意思不杀他，就把他的爵位和封地安置在靠近京畿的地方，一旦发生变故，可以早晨出发、晚上擒获。”于是有了迁往乐安的命令。当时皇太孙也在旁边。皇上对皇太孙说：“我作为居上的君主和父亲，他尚且敢这样，将来对你们父子又会怎样呢？” 你只不要忘记我的话。凡是危害宗庙社稷的人，应当替宗庙社稷除掉他。周公诛杀管叔、蔡叔，是圣人所做的事。”宁王权返回封国，赐给他钞币，并赐给他的随从官员钞币，数量各有等级。○丁未，太监海童等出使瓦剌后返回。贤义王太平、安乐王把秃孛罗派使臣进贡名马和地方物产，并谢罪。夜间有一颗星像灯盏那么大，流行一丈多，发出的光像碗那么大，呈红色，光照地面，从东方云中出现，向东南运行到云中。○戊申，册封宪王的长女为荣河郡主，命水军左卫百户王政的儿子王荣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将他配给郡主。升锦衣卫千户王节为本卫指挥佥事。永兴王尚烈辞行回国，赐给他钞币。设置贵州等处提刑按察司。○庚戌。敕谕交阯总兵官丰城侯李彬说：“朕命你镇守一方，对有罪者诛杀，对有功者奖赏，必须务求公正得当，才能使众人服从。”降贵州布政司左参议江英为浙江按察司佥事。○辛亥，因为巡狩北京，向天地、宗庙、社稷告祭，辞别孝陵；派官员祭承天门、旗纛、京都各庙的祀典神祇以及大江之神。凡经过陵寝、祠庙所举行的祭祀，都依照旧例。册封懿文皇太子的第二女为宜伦郡主，命锦衣卫百户于礼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将他配给郡主。○壬子，车驾从京师出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八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