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五十九

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五十九。永乐四年九月丁巳朔日。封周王橚的第六女为荣阳郡主，命张义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配给郡主。张义是锦衣卫百户张福的儿子。礼部上言：开封府钧州百姓袁节母亲去世，他昼夜号哭，不吃酒肉、盐和酱，在墓旁搭庐守墓三年。命令旌表他的孝行。又因为庶人榑有诽谤诅咒、暗中结交勇士、招纳逃亡者、擅自选任校尉、私下勾通边境、拉拢外族，图谋叛逆等罪行。赐书给周、楚、蜀、肃、辽、庆、谷、韩、沈、安、唐、郢、伊、秦、晋、鲁、靖江诸王，向他们全部晓谕此事。戊午日。命礼部重新申明百姓巾帽服饰的制度。皇上认为京师军民习惯于旧俗，多戴圆帽、［原文“■头”字样有缺损］，不符合本等身份应穿戴的巾服，违背礼制，所以有此命令。修治永平府乐亭县鲁家套社等地的河口。广东都司把在钦州捕获的侦察黎贼的人遂送到，皇帝敕谕总兵官、成国公朱能等说：“贼人已经派人在广东沿海侦察，担心他们知道海道没有兵力，便集中力量进攻你们，应当更加用心谨慎防备，不可忽视。” 别失八里王沙迷查干派人来朝，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己未日，增加供给北京官军的俸禄和粮食。起初，北京武职一品、二品每月供米一石，三品、四品每月供米九斗，五品、六品八斗，七品、八品七斗，九品及杂职六斗；旗军有家属的每月四斗，没有家属的三斗。到这时，命令大小武职每员每月增加支米一斗，旗军有家属的每月支米五斗，没有家属的四斗。客城郡主去世。讣告传来后，赐予祭品，并命令供应明器和仪仗，由有关部门营办葬事。郡主是晋王的第三女，嫁给仪宾陈斌云。庚申日，周世子有燉入朝。命皇太子在文华殿后殿设宴款待他，他的随从官员按例设宴。辛酉日，临汾王冲＜▯火禺＞去世，按宜都王的礼仪派遣祭使。冲＜▯火禺＞是韩宪王的第三子，当时年仅四岁。壬戌日，设置陕西、甘肃二苑马寺。每寺设置卿一员，官阶从三品；少卿一员，正四品；寺丞一员，正六品；首领官主簿一员，从七品。苑马寺统辖六监，每寺先设置二监：祁连、甘泉二监隶属甘肃苑马寺；长乐、灵武二监隶属陕西苑马寺。每监统辖四苑，每监先设置二苑：西宁、大通隶属祁连监；广特、麒麟隶属甘泉监；开城、安定隶属长乐监；清平、万安隶属灵武监。每监设置监正一员，正七品；监副二员，正八品；录事一员，未入流。苑根据土地的广狭分为上、中、下三等：上苑牧马一万匹，中苑七千匹，下苑四千匹。苑设置围长，官阶从九品。每一围长率领五十名牧夫，每名牧夫牧养马十匹。其余八监四十苑，命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察勘地势，依次设置。敕令宋晟等说：“现在设置苑马寺，是为了扩大马匹繁殖牧养。每寺统辖六监，每监统辖四苑。寺设置卿、少卿、寺丞，监设置监正、监副，苑设置圉长，统率牧马的牧夫。春天草长时，把马放到苑中牧养；等到各处的草枯萎了，就收拢马匹饲养。现在先设置四监，你们那里应有的母马，应当分配给各监。凡是回回、鞑靼牵马前来的人，或全部买下，或买下其中一半；母马则全部买下，用来供应四监。尚未设置的监，应当察看水草便利、可以设立的地方，派人上报。马政是重大事务，你们要加意精心思考，有可行的建议，都应分别上奏，不得有所隐瞒。” 鸡鸣寺番僧端行领、洮州卫千户赵诚奉命前往八郎等簇招抚晓谕。眼即多匝簇、马儿匝簇、思曩日簇、潘官簇、哈伦簇的头目桑耳结巴、阿思巴等入朝，进贡马匹，分别赐予钞币。夜间，月亮侵犯、遮掩南斗的斗柄第二星。癸亥日，扬州府泰州判官黄通理说：“州境旧有运盐官河，每逢淫雨，常常泛滥溢出，损害百姓的田地房屋。请求在晋定泰河、西溪、南仪阡三处各开设水口，使水流下泄，经兴化、盐城交界处入海，并分别设置闸门，按时启闭，永远造福百姓。” 听从了他的请求。甲子日，周世子有燉返回封国，按初来时的规格设宴，赐给纱、币等物，他的随从官员分别赐给钞。升任河间府知府崔衍为北京刑部右侍郎，恢复左侍郎李友直的官职。李友直先前因获罪被贬去戍守，到这时得到宽赦，恢复原职。设置四川乌撒军民府僧网司。迷密河等地的鞑靼头目乃答儿等入朝，设置只陈千户所。命乃答儿、帖木儿二人为正千户，也先不花九人为百户，剌把、脱欢不花二人为所镇抚。分别赐给诰命、印信、冠带、袭衣和钞币。乙丑日，重阳节赐文武群臣宴。修治顺天府固安县、霸州保定县的荆岱等河口，以及真定府真定县滹沱河白马口的堤岸。暹罗国王昭禄群膺哆罗谛剌派遣使者虎都卜的毛那那等进贡方物，赐给他们文绮和袭衣。丙寅日，任命曹曾为陕西苑马寺卿，刑部郎中周泰为甘肃苑马寺卿。戊辰日，赈济苏、松、嘉、湖、杭、常六府流徒后复业的民户十二万二千九百余户，发给粮食十五万七千二百余石。己巳日，蜀王的长孙出生，赐名友堉。他是世子悦、＜▯火廉＞的儿子。命已故襄城伯李浚的儿子李隆承袭襄城伯爵位。礼部上奏说，有守边的百户进献马匹。皇上召见这名百户，告诫他说：“你养马十分辛劳，朝廷的马匹已经足够使用，不需要你进献。”命礼部把马退还。百户说：“臣所养的马很多，常常想着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国恩，这些马是臣的诚心。”皇上说：“你是武臣，需要马匹来建立功劳，多用心养马，值得嘉奖。但是你报效国家，在于努力建立军功，不在于进献马匹。”最终没有接受百户进献的马，只赐给他酒食和钞，便让他离去。重新起用刑部右侍郎李庆。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酒盏，青白色，光照地面，从五车星以北出现，运行到云中。辛未日，晋王济熺、广昌王济熇入朝。命皇太子在文华殿后殿设宴款待他们，他们的随从官员在西庑设宴。册封蜀王椿的长女为长宁郡主，命高最任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将郡主嫁给他。

译高晟是成都中护卫指挥政的儿子。壬申日。敕令征讨安南总兵官成国公朱能等说：“军中的事务，前次诏敕已经说得很详尽，你们应当详细谨慎地审察度量后再行动。临敌之时，只要有人持兵器前来抵抗，就杀掉，不予赦免；如果迎接投降、接受归顺，或者逃走躲藏的，都不要杀，以此才可以符合朕爱护百姓的心意。” 癸酉日，命广昌王济熇行冠礼。旌表苏州府长洲县民楼可先的妻子王氏为贞节。乙亥日，修治湖广冲阳县青草桥。丙子日，赐朝鲜国陪臣赵勉非以及别失八里、暹罗等国来朝使者宴饮。湖广蕲州广济县有妖僧守座，聚集男女，建立白莲社，毁坏形体、截断手指，假借神灵来煽惑众人。事情败露后，官府逮捕并诛杀了他。丁丑日，周王橚上奏说，想派人到甘肃边境与鞑靼买马。赐给橚书信说：“胡人难以驯服而容易反叛。从前有投降的俘虏居住在大宁，因为边将与他们买马，稍微违拂他们的意愿，他们就反叛离去。如今西部邻近的各部胡人，兄长你尽心抚慰安定，我又多次敕令边将不得侵犯他们丝毫；那些想来归附的人，都派人到边境附近侦察观察，朝廷将如何对待他们？于是几年来，归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边境终于因此无事。现在贤弟虽然说两边相安，收买派来的人，哪里知道他们的内心？况且其他藩府听说后，都会仿效而行，用什么话来制止他们？这关系到边境的安危，贤弟已经知道了。” 戊寅日夜间，金星侵犯进贤星。庚辰日，皇孙出生，赐名瞻堈。他是皇太子的第六子。修治安庆府怀宁县斗潭河、彭滩等处被积水冲毁的圩岸。辛巳日，赐蜀王椿珍珠一百九十二两、白金一千五百两、钞二万锭。晋王济熺、广昌王济熇返回封国，按初来时的规格设宴，分别赐给钞币，他们的随从官员全部赐给钞。免除广西上林县每年辨办黑铅二万四千三百八十斤。修治江西吉水县刘家塘和云陂。秃河、石鲁山门等处女直野人头目哈合察等六十三人入朝，设置肥河卫，命哈合察等担任指挥、千户、百户，仍赐给诰命、印信、冠带、袭衣和彩币，数量各有不同。大同镇守江阴侯吴高上奏说：近来奉到敕令，臣等商议了养马事宜。臣谨慎察看所属各地，只有大同东北的猪儿庄，向西直到云内、东胜等处，外有赤山、榆杨、叠白等关隘可以防守，东西两面都有险阻。里面延伸的壕沟有四百余里，水草便利，可以繁殖牧养马匹。如果把这些地方交给军民养马，那么屯田的地方就很少有空隙，难免妨碍农业。臣谨呈上地图，恭候圣上裁决。皇上看后认为可行。壬辰日，设置北京、辽东二苑马寺；清河、金台、卢龙、涿鹿、香山、通州六监隶属北京苑马寺；永宁、新昌、昇平、长平安市、辽河六监隶属辽东苑马寺。官制与陕西、甘肃二苑马寺相同。云南金齿腾卫僧古舟等九十五人入朝，进贡马匹和方物，赐给钞和僧衣。皇上听说翰林院读书庶吉士王训、汤流、柴广敬相继因病去世，叹息着对侍臣说：“朕对文学之士寄予厚望，希望恢复前古的盛况，所以选拔这二十八人，优厚地加以培养，希望天下有才俊之人听闻后能够奋发兴起。没过多久，接连失去三人，成就人才为什么这样难，而丧失人才却这样容易！”皇上感叹了很久。癸未日，皇上驾临右顺门。三法司引领并上奏：浙西百姓控告数人犯诽谤罪，追查到当面对质时，双方都说从未相识，应当以诬告罪抵罪。皇上告诫他们说：“你们把死罪诬陷给别人，如果朝廷竟听信你们的话，那些人死得有什么罪过？你们编造一句话，就想杀掉数人。小人虽然有无知的，哪里像你们这样阴险恶毒？你们现在确实是自取死罪，还悔恨什么？”皇上又对三法司说：“这就像蛇蝎一样，不能暂时留下。留下就会再次毒害别人，应当立即杀掉。”当天在市中处死。敕令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说：“你上奏想设置东胜卫，这个计策很好。等镇虏、定边诸卫都安定之后，再设置东胜卫，这样就可以永远没有忧患。” 朵颜卫入朝，鞑靼官、都指挥哈儿兀歹说：“北方虏寇鬼赤力想率领部众南下劫掠边境。” 皇上说：“虏寇虽然未必会来，但有备无患。”于是敕令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以及开平、兴和的守将，各自严加整顿兵备。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酒盏，青白色，光照地面，从南河星出现，向东运行进入星宿。乙酉日。敕令泰宁侯陈圭等说：“朕当初起兵举义时，北京军民供应军需十分劳苦。虽然这几年来一切赋税徭役都免除了他们，但劳困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国家迫不得已，必须借助他们的力量。你们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加意抚恤，役使他们要有节制，一定要使他们能够经营自己的生计，不至于有饥寒之忧。现在命令他们赴工，不要使他们过于劳累。” 丙戌日，申明并严格执行禁止投递匿名文书的规定。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说：盐池东西两岸的黑龙等堰，近来因雨水上涨溢出，冲坏沟穴，冲走椿木，遇到水时盐池就常常泛滥，请求在农闲时修筑堤堰。皇上同意了。《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五十九。

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六十。永乐四年冬十月丁亥朔日，祭享太庙。鸿胪寺奉命免除午朝。皇上将要退朝，回头对侍臣说：“你们各自去休息吧。有一天朕又问：平时没有事情在家居住时，也不停止读书吗？”侍臣回答说：“有空闲时也常常读书自娱。”皇上说：“我一向喜爱孔子所说的‘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这很难做到。朕退朝以后，宫中没有事情，也常常读书，深受启发和裨益。你们都正值年富力强，不可自我放纵。大禹尚且珍惜寸阴，朕和你们怎么能不努力！” 戊子日，征讨安南的总兵官成国公朱能因病在龙州去世，右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代替他总领部众继续进军，并且派人快马奏报。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酒盏，青白色而有光，从天船星以西出现，向西运行到游气。己丑日，升山西道监察御史甄庸为工部右侍郎。庚寅日，亦答鲁。能木里女直野人头目赵州不花、乞歹不花、忙古纳等入朝，进贡马匹。设置密陈、卜剌罕二卫，命赵州不花等担任指挥、千户、百户、镇抚，赐给印信、诰命、冠带、袭衣和钞币，数量各有不同。辛卯日，土称头目府剌出、哈剌罕等入朝，进贡马匹。命府剌出为苏温和卫指挥使，哈剌罕为指挥同知，其余人担任千户、百户、镇抚。赐给他们钞币。壬辰日，改上林苑为上林署，设置署正一员，正七品；监事一员，正八品；首领官录事一员，未入流。癸巳日，赐泰宁卫能木里亦答鲁、土称等地归附的头目在会同馆宴饮。改四川夔州府建始县龙塘驿，隶属夔州府；直隶扬州府高邮州界首递运所、江都县邵伯递运所、仪真县仪真批验茶引所，以及邵伯、瓜洲闸坝，都改隶扬州府；仪真县递运所仍隶属仪真县。云南僧智海、四川僧了缘、曲靖军民府僧鉴音等八十四人入朝，进贡方物，各自赐给钞和僧衣。夜间，月亮侵犯垒壁阵西面的第二星。甲午日，升金吾左卫指挥同知董智为本卫指挥使。乙未日，命浙江、江西、湖广以及直隶徽州、安庆、太平、镇江、苏州等府卫制造海运船八十八艘。这一天，征讨安南的右副将军新城侯张辅等率军从凭祥出发，越过坡垒关，遥望祭告安南境内的山川，说明黎贼弑君虐民、内侵上国的罪行。命都督同知韩观在关下驻营，督率广西等地的官军和土兵运粮修路，砍伐树木、修缮桥梁，并派出游兵侦察巡逻。派鹰扬将军、都督佥事吕毅等作为前哨，进至隘留关。贼众三万余人，依山筑寨，挖掘壕堑，在其中设置机弩和毒箭，并转运石块、发射木械，拒守关隘。吕毅督军进攻，以盾牌掩护，杀敌四十人，生擒六十余人。贼众全都四散逃走，大军于是越过关隘，留下士兵防守。张辅遵照皇上的旨意，向安南官吏、军民发布檄文说：“安南距离中国很近。自我太祖高皇帝开始承受天命、统一天下以来，安南国王陈日煃首先归顺，朝廷赐予爵位、颁布恩典，世代承袭宗统，已经历多年。贼人黎季犛父子作为他的臣属和辅佐，擅自掌权、专断政事，长期怀有觊觎之心，终于实行弑杀和篡夺。黎季犛改姓名为胡一元，儿子黎苍改为胡＜▯大互＞，妄称有姻亲关系，更加扩张威势和权力，亲手杀害自己的君主，连他的全家也一并残害，肆意逞凶施暴，在全国实行虐政，连草木禽兽都不得安宁，天地鬼神共同愤怒。皇上即位之初，弘扬怀柔远方的德政。黎贼父子派使者入朝，包藏奸心请求诏命，声称陈氏宗族已经断绝，自己是陈氏的外甥，暂时代理国事。” 朝廷只是一心推诚相待，从未以猜诈之心对待他们。然而前安南王的孙子被他们逼迫驱逐，逃入老挝，后来转赴京师，控诉他们的罪恶。朝廷起初没有相信，后来因为安南使者认出他并确认不是伪造，便又悲又喜地加以慰问，不忘故主，于是用玺书告谕，并且打算出兵。黎贼父子知道国主还有后代，担心天兵来临诛讨，便派使者陈述理由，请求赦免先前的欺骗，并请求迎接他回国奉为君主。朝廷信任他们而不怀疑，略去他们过去的罪过，嘉许他们改过自新，完全依从请求，派使者率五千兵护送他回国。但黎贼父子包藏祸心，在边境设下埋伏，阻挡天兵，拦截天使，并擒杀前安南国王的孙子和使臣，上报此事。皇上震怒，特意命令派八十万大军讨伐铲除逆贼。这支讨伐暴虐的军队，必须明确宣布他们的罪行。贼人黎季犛父子两次弑杀前安南国王而占据其国家，这是第一罪；杀害陈氏子孙宗族几乎殆尽，这是第二罪；不奉朝廷正朔，擅自改国名为大虞，妄自称尊号，改年号为元圣，这是第三罪；把本国人民视为仇敌，滥施严刑峻法，暴杀无辜，重重收税、频繁征发，剥削不止，使百姓手足无措、穷困饥饿而无所依靠，有的死后尸体填满沟壑，有的活着逃往他国，这是第四罪。” 他们本来姓黎，却背弃祖宗，擅自改换姓氏，这是第五罪；凭借与陈氏的亲属关系，妄称暂时代理国事，以此欺骗朝廷，这是第六罪；听说国王有孙子在京师，便用欺骗的话上奏请求，迎接他回国，表示以臣下身份奉事他；等朝廷赦免他们先前的罪过，俯从他们的请求后，他们反而更加肆意施行奸谋，阻挡天兵，拦截天使，这是第七罪；安南国王的孙子起初被他们逼迫驱逐，九死一生，皇上仁慈圣明，怜悯救助，供给资财并护送他回本土，黎贼父子不思感恩悔过，竟然诱杀他，这是违逆上天、灭绝人理的第八罪；宁远州世代奉事中国、进贡称臣，黎贼倚仗强暴，夺取该州七寨，占有其人民，杀掳男女，这是第九罪；又杀害其土官力吉罕的女婿力猛慢，掳走他的女儿曩亦，强迫征收差发银两，驱使役使无所不至，这是第十罪；威逼各地土官奔走服役，发兵搜捕夷民，导致他们全都惊慌逃散，这是第十一罪；侵占思明府录州、西平州永平寨的土地，朝廷派使者索取时，又用花言巧语推托，归还的旧地十处还不到二三处，这是第十二罪；归还土地以后，又派贼徒占据西平州，劫杀朝廷命官，再次谋划进犯广西，这是第十三罪。”

译占城国王占巴的赖，刚遭遇父亲丧事，就发兵攻打原属该国的格列等地，这是第十四罪；又攻打占城的板达郎、白黑等四州，把当地人民和牲畜全部掠走，这是第十五罪；又向占城增兵，夺取大象一百余只以及占沙离牙等地，这是第十六罪；占城是中国的藩属臣国，既然已经接受朝廷赐予的印章、服饰和物品，黎贼却擅自制造镀金银印九章、冕服、玉带等物，强迫赐给占城国王，这是第十七罪；占城国王只尊奉中国，不尊重安南，因此一年之内两次发兵攻打，这是第十八罪；天使带着占城使者一同前往安南，黎贼却派兵在尸毗柰港口劫持他们，这是第十九罪；向中国朝贡却不派陪臣，反而抓捕罪犯，假授官职，让他们充任使者，这样欺骗侮辱朝廷、极为不敬，是第二十罪。这些是其中较大的罪行，其余的不再全部说明。黎贼父子不臣的罪行滔天，罄竹难书，按道理不能容忍。他们各国百姓遭受毒害，已经多年，实在值得怜悯。天兵到来，正是为了慰问你们百姓的困苦、恢复陈氏的宗祀。现已严格告诫将士，连一丝一毫也不得侵犯；你们都可以像往常一样安居，不要无故惊疑。跟随官吏的人，原本是出于威逼，实际上并非一定愿意服从，可以各自安守职役，一律不加罪。” 如果曾经与黎贼同恶合谋，如今能够改变心意、彻底归顺，也准许改过自新，原来的官职仍照旧保留。各国中有正在安南经商的人，或者被拘留的人，都可以到军门自行陈述，立即护送他们回国；愿意留下来做买卖的，听凭其便。如果能为一国之人造福，活捉黎贼父子送到军门，必当重加爵赏。若有人昏昧不悔改，帮助恶贼、抗拒命令，天戈一旦指向，必将荡平而不留遗余。等到黎贼父子被擒之日，就召集你们的官员将吏、国中官员和长老，访求陈氏子孙，恢复他的王爵，为地下的冤魂洗雪冤屈，使国内处于倒悬困苦的人得到解脱。上以符合皇上的心意，下以慰藉你们百姓的愿望。”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有光，从玄戈星旁出现，向东北运行八七公，落下后尾迹才消散。丙申日，西番剌如庄摩些土酋阿奴弟入朝，进贡马匹。当时云南右卫镇抚朱成等前往西番招抚晓谕，走到那里时，剌和庄摩些土酋阿奴弟跟随他们入朝进贡，赐给钞币和表里。贵州土人龚福民招抚使逃亡的军人四百五十余人回来入朝，全部赦免并赏赐他们；于是授予龚福民贵州的澄河巡检之职，赐给纱帽、银带、钞一百五十锭、彩币五匹、纻丝衣一袭。这一天，征讨安南的骠骑将军、都督佥事朱荣等军队抵达鸡陵关。贼军先筑寨设防，挖掘多重壕沟，在其中插入竹刺，分派三万人防守，用火铳、镖箭和弩拒敌。溢留的溃兵逃回后说，大军势不可挡，贼众彼此恐惧动摇，已经没有坚守的意志。朱荣等进攻，斩首六十余级。贼军丢弃器械逃走，于是前进四十里攻打他们的小关，贼军望风溃逃。丁酉日，提拔锦衣卫经历许廓、行人胡均、进士李本、监生张弼、蔡诚、彭招、尹醇、钟恕为给事中。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酒盏，红色而光亮，从天津星出现，向西运行到游气。己亥日，前江西按察司周观政上书陈述政事，并且请求不要把奏书给近臣看。皇上说：“如果所说的确实可以采用，就应当施行于天下；如果确实不可采用，就不应当只陈述给朕。为什么偏偏不让近臣看？”周观政惶恐退下。皇上回头对侍臣说：“这个人谈论治理国家，却认为不必完全遵循祖宗法度，意图纷纷更改，真是妄人。如果听从他的话，就像妄人给病人治病，原来的病症又发作了，怎么可以采用？” 疏浚苏州府常熟县福山塘，共三十六里。庚子日，征讨安南的右副将军新城侯张辅率军进入鸡陵关，抵达芹站。侦察报告说，芹站两旁都有埋伏，于是命鹰扬将军、都督佥事吕毅和都督佥事黄中等率军搜索，贼军逃走。军队进驻昌江市桥，修造浮桥，又在市桥设置堡垒，派鹰扬将军方政、游击将军王恕等侦察，直抵富良江北岸嘉林县。大军从芹站以西，改由另一条道路到达北江府新福县。得知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的军队到达白鹤后，于是派骠骑将军朱荣前往会合，沐晟也派都指挥俞让前来。起初，大军进入安南境内，张辅等遵照皇上的命令，告诫部下不得擅自杀人，所到之处都受到感悦。这时，这一带的伪佥判邓原、原谅江府南策州人莫遝、莫远等前来拜见，说贼军依仗伪东都、西都以及宣江、洮江、沲江、富良江作为险固屏障；于是从三江府沲江南岸的伞圆山，沿富良江南岸向东下行到宁江，又在富良江北岸沿着海潮江、希江、麻牢江直到盘滩困枚山，沿江栽设栅栏，在许多险隘处增筑土城，城池和栅栏相互连接，绵延九百余里；征发江北各府州百姓二百余万守卫，驱使老幼妇女来助长声势。又在富良江南岸沿江设置木桩，把全国的船舰全部集中排列在木桩之内，各江入海口都放下木桩，以防备攻击。” 贼军的东都守备也很严密，时时把象阵和步兵队列布置在城栅之内。贼军水陆号称七百万人，我军在江北岸戒严等待；然而贼军畏惧胆怯，不敢渡江，大概是想凭借险要地势坚守，使我军疲惫。我军于是从新福县移营到三带州个招市江口，制造船只，谋划进攻。辛丑日，改湖广筸子坪长官司的阴隆江巡检司，隶属五寨长官司。夜间发生月食。癸卯日，设置剌和庄长官司，隶属云南都司。当时土酋阿奴弟来说：“剌和庄有三千余户百姓，请求设置官府统领他们。”于是听从他的请求，设置长官司，命柯奴弟为长官，赐给印信、冠带和袭衣。通政司引领告发者，告发有人诽谤，并且说：“诽谤的话是他的母亲亲耳听到的。”

译不久，他的母亲也自首，说那些诽谤的话确实是她的儿子说的，不敢隐瞒。她又说自己年老无所依靠，请求予以怜悯。皇上对三法司说：“这是人的常情，知道爱护自己儿子的很少知道公义；这个妇人知道公义而又不废弃私爱，也可以说是贤良。应当因为她是母亲，特意赦免她。”在此以前，兵部尚书金忠等说：“湖广洪州泊里蛮夷长官司所属的蛮民吴兰、吴广、吴塘华等，以妖言聚众作乱，攻打劫掠附近百姓。有关部门招抚晓谕，他们不服，请求发兵剿灭。”皇上说：“蛮夷作乱，固然应当诛杀，但出兵难免伤害其中的善良百姓。应当命湖广三司再次派人招抚晓谕，服从就赦免他们。”到这时，湖广都司说：“吴兰等听到命令，都已经归顺教化。”皇上说：“蛮夷之人以杀戮为生业，哪里知道礼义？所以圣人对他们采取不加治理的办法；只要不是大逆、拒绝命令，怎么可以轻易动用官军？驾驭夷人的方法，既然已经服从，就放过他们。” 丙午日。征讨安南总兵官、征夷将军成国公朱能的讣告传来，皇上哀悼，停止临朝五日，派使者前往祭奠，命有关部门办理他的丧事，并护送灵柩回京师。能，字士弘，是凤阳怀远县人。他的父亲亮，在元朝末年聚集民众，保卫乡里。后来跟随太祖高皇帝渡过长江，积累战功，官至武毅将军、燕山中护卫副千户。能承袭了父亲的职务。皇上还在藩邸时，能在诸将领中年纪最轻，但沉着坚毅而有智谋。起兵之初，能极力赞助皇上的谋划，首先擒获奸党谢贵、张炳，夺取九门，下苏州，擒获都指挥马宣。跟随皇上出兵滦河，阻挡大宁的军队。不久攻破雄县，追击败军直到月样桥，擒获敌军主帅杨松等人，在郑州歼灭敌军，长驱直入到真定。此前，常山侯耿炳文战败逃走，能率领三千名敢死骑兵，乘胜追到滹沱河。耿炳文率数万军队列阵等待，能跃马大喊，冲入敌阵，敌军惊慌溃败，互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迫使三千名敌军投降。军队返回后，皇上亲自写信慰劳他。皇上攻取永平时，能跟随出征；敌人得知北平空虚，急忙围城进攻。皇上得到消息后回军，在郑村坝与敌军相遇，能跟随作战。皇上与敌军交战，大获全胜，把驻扎在九门的敌军营垒全部攻破。当时敌将平安在白沟扎营，能率前锋奋力攻击，平安大败。进攻济南时，军队驻扎在铧山，敌军凭借地势较高列阵，能派兵绕到敌军后方，一鼓作气将其击败，投降者一万多人。攻取沧州时，能率众从东门进入，斩获敌军首级不计其数。在东昌、夹河大战中，攻破历城侯盛庸的军队直到藁城，又击败平安的军队。进攻真定，攻取彰德一带，所到之处都获胜。到小河与敌军交战数合，我军不利，诸将请求班师。能奋然说道：“自从起兵以来，作战没有不胜的，从天时人事来看，这一点是可以知道的。现在应当迅速进兵，怎么能因为一点小挫折就自行阻止前进呢？”这番话合乎皇上的心意，于是向南进军灵璧，又遇到平安的银牌军，能率先登城冲入敌阵，敌军不能抵挡，死者遍布原野。敌将都督陈辉前来援救，能又将他击败。屡次升任右都督佥事。到大封功臣时，因为能的功劳最大，升任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封为成国公。永乐二年，兼任太子太傅。安南黎贼发动叛乱，朝廷命他充任总兵官，佩征夷将军印，率军前往征讨。到这里时去世。能身高八尺，体貌魁梧，勇猛敏捷而有胆识力量。虽然位列上公，却不因富贵而对人骄傲，穿着宽大朴素的衣服。有空闲时便召儒生讲说前代史事，寻求了解古代将相的贤能与否及其成败得失。在家侍奉母亲孝顺，对待几个弟弟也很好。他作为将领，友爱部下，善于安抚士卒。去世那天，将校们都为他流泪。灵柩运回龙江后，又派官员赐祭，并命百官前往祭奠，赠送助丧财物也格外丰厚。下敕葬于北京昌平县，追封为东平王，谥号武烈。○富昌伯房胜去世。房胜是湖广景陵县人。起初跟随伪汉陈友谅，陈友谅被平定后归附明朝，因善于射箭被选任为骑兵小旗。跟随出征山东和云南，因功授百户，升任府军卫千户。征讨纳哈出时，升任通州卫指挥佥事。多次建立功劳。皇上起兵后，他率领所属部队跟随出征，朝廷命他仍然守卫通州。敌军多次进攻包围州城，房胜一边守城一边作战，通州城因此得以保全。皇上嘉奖他的功劳，屡次升任都指挥佥事，封为富昌伯。到这里时去世，按惯例赐祭、赙赠并办理安葬。○夜间有一颗星出现在垒壁阵，大小如鸡蛋，呈红色并有光，流过一丈多远，发出的光如盏一般大，向西南方运行，直到游气处。○丁未日，命征讨安南右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佩征夷将军印，充任总兵官，仍任云阳伯陈旭为右参将，率军征讨安南。下敕谕告他们说：“皇考太祖高皇帝曾命大将军开平王常遇春、偏将军岐阳王李文忠等率军北征，但开平王在柳河川去世，偏将军岐阳王率领诸将扫荡残余胡人，最终建立大功，名垂青史。你们应当立志自强，效法前人，趁明年冬季瘴疠肃清之时，同心协力谋划，彻底消灭叛贼，建立万世功名，以不辜负朕对你们的委任。”升□□□指挥使杨兴为大宁都司都指挥使。○回回人结牙思进献玉枕，皇上命令不接受。礼部赐给他钞币，送他回去，并对尚书郑赐说：“朕早晚所使用的中国磁器，洁白素净而晶莹，朕很喜欢，不需要这个。何况这种东西如今府库里也有，只是朕自己不用。”又说：“胡人贪婪而诡诈，朕如果接受了，就一定应当厚重赏赐他，这样一来，类似的奇异物品便会接踵而来，对国事有什么益处呢？” ○陕西凉州的僧人曜师等进献马匹，朝廷赐给他们钞币和僧衣。○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盏，呈青白色并有光，出现在北斗斗柄旁，向南运行，直到游气处。○戊申日。○升光禄寺监事井泉为光禄寺卿。井泉在洪武年间任燕府典膳事，侍奉皇上时间最长，所以破格任用他。○升刑部主事吴公悦为湖广按察司官员。○广西上林峒土官岑成派儿子岑保进献地方物产，朝廷赐给他们钞币。○癸丑日。○夜间有一颗火星，大小如盏，呈红色，光照大地，出现在太阳守星下方，向西北方运行，直到游气处。○乙卯日。○百户赵贤等从兀良哈察罕达鲁花处回来，说虏酋也孙台被部下杀死，马儿哈咱前往归附瓦剌，阿鲁台前往居住在海剌儿河一带。皇上说：“这些话不能马上相信，虏人或许厚重贿赂了他们，让他们这样说来使我们放松边防戒备。”于是下敕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以及开平、兴河、大同的守将，各自整饬军队，谨慎侦察，不要落入虏人的计谋。夜间，金星侵犯房宿北第一星。

译○丙辰日，命都指挥佥事高山处理河南都司的事务。○此前有吏科给事中因犯法被关进监狱，到这时他的父亲代他上书陈情，愿意改过自新，效力赎罪。皇上命令释放他，并告诫说：“再犯就不宽恕了。”随后皇上回头对侍臣说：“受到处罚仍不悔改，说明作恶之心坚定；知道有罪而想要改正，说明向善之心已经萌发。所以允许他自新，同时告诫他不得再犯。”侍臣回答说：“从前圣人对于坚持犯错、至死不改的人加重刑罚，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夜间有一颗星出现在五车，大小如弹丸，呈红色，流过五尺多远，发出的光大小如盏，向北运行直到紫微垣东边的番内。《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六十。《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六十一。永乐四年十一月丁巳朔日，钦天监进呈永乐五年的《大统历》。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将它颁赐给诸王和文武群臣。册立贵州都指挥使程暹的孙女为通城王孟灿的妃子。○己未日。○冬至。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命妇入朝，皇后在坤宁宫赐宴。夜间有一颗星出现在太微西垣，大小如弹丸，呈青白色，流过一丈多远，发出的光大小如盏，向东北方运行直到游气处。○庚申日。○封周王橚的第八女为新乡郡主，命张琳为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让他与郡主婚配。张琳是留守后卫指挥佥事张政的儿子。○下敕给征讨安南总兵官、征夷将军、新城侯张辅和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说：“跟随出征的将士，平时供养训练他们，就是为了在今天使用他们。其中有能挺身奋战、斩关杀将、冲破坚固防线、击破敌阵、出奇制胜建立功劳的人，都登记记下姓名。军队返回之日，给他们加重升迁赏赐，以表彰他们的功劳。” ○癸亥日。○户部说，高邮州东河等处的塘岸崩塌，江都县刘家圩港淤塞，命有关官府征发民夫修筑疏浚。○甲子日。○设置桑植安抚司，隶属于九溪卫，任命土官向思富为安抚。将青州右卫改为天津右卫。○乙丑日。○木楞古野人的头目终锁鲁阿等四十人前来朝见，任命他们为建州卫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赐给冠服、腰带和钞币，数量各有不同。○丙寅日。○永福郡君去世，讣告传来，命有关官府办理丧葬。郡君是已故清江王守谦的长女，嫁给仪宾鲁瑄。○夜间有一颗星出现在天苑，大小如鸡蛋，呈青白色并有光，流过一丈多远，发出的光大小如盏，向南方运行直到游气处。○丁卯日。○派使者赐给哈密忠顺王脱脱及其祖母母彩币，命其头目六十阿里等十九人为都指挥、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这是依照脱脱的请求。○己巳日。○甘露降下，孝陵的松柏间有醴泉涌出，命神乐观派宦官取来进献，分赐宗庙和朝廷大臣。○庚午日。○百官上表庆贺醴泉、甘露的祥瑞，皇上赐玺书谕告说：“朕恭敬地侍奉上天，在上对宗庙尽孝，在下为百姓祈福，因此祥瑞屡次出现。你们认为这是朕的德行所造成的，朕哪里敢当？这大概是上天的保佑、宗庙的神灵，以及你们文武群臣尽心协助所造成的。然而自古以来有道的君主，祥瑞到来时，反而更加警戒敬畏，因此国家得到福佑，百姓安定。你们应当努力辅佐朕修养德行，永远承受上天的恩惠。” ○西番的的牙簇剌麻劄巴、朵只川匝簇头目米纳肖的弟弟烟剌班、作巴簇头目七汪迟、匝簇头目锁南坚藏的侄子沙劄癿、里峪簇头目落容别香、藏簇头目乌思巴牙卜、匝簇头目官着藏卜的侄子专竹劄、左约簇头目朵只节的儿子剌麻劄等，率领众人前来朝贡地方物产，赐给白金、钞币和袭衣，数量各有不同。○辛未日。○鞑靼头目答丹等前来归附，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派人将他们送到京城，任命答丹为指挥，赐给袭衣、饰物和币帛，其余人也分别赐予不同物品。○壬申日。○安定卫指挥同知撒力加藏卜、曲先卫千户唐兀等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赐给钞币和袭衣，数量各有不同。○癸酉日。○起复工部左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赵毅；工部左侍郎张本、右侍郎甄庸因事获罪被免官，仍命他们戴着官帽、穿着官服办事。恢复设置直隶松江府军储北仓。○甲戌日。○福余卫都指挥安出第八秃不花率领妻子前来朝见，进贡马七十匹，朝廷赐给白金、彩币和袭衣。○丙子日。○鞑靼头目脱温不花前来归附，按惯例赐给衣物、币帛、牛羊等物。○己卯日。○扎童撒儿忽罕答河等地的女直野人头目颜赤不花等四十人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设置扎童、撒儿忽罕答河三卫，任命颜赤不花等人为指挥、千户、百户、镇抚，赐给诰书、印信、冠带、袭衣和钞币，数量各有不同。○司法部门进呈当月拘系囚犯的数目，皇上阅看后，发现共有几百人，其中判处大辟死刑的占十分之一。皇上对刑部尚书吕震、大理少卿虞谦等说：“既然并非全是死刑犯，如今天气严寒，却长期拘禁而不判决，必定有不该死却死去的人，这是谁的过错呢？”于是将杂犯死罪以下约二百人，全部按照赎罪条例发遣；判处大辟的囚犯则听候处决。○庚辰日。○因为总兵官左都督何福在宁夏多被小人嫉恨，担心有人加害他，皇上特地下敕告诫说：“朕委任你守卫边疆，你能够谨慎遵守朝廷命令，无所顾忌。然而听说有许多小人对你不利，你应当谨慎防备。即使在居住、出入的时候，也都必须小心。有人送给你饮食，也不可不谨慎。小人的心思险恶，无法测度。” ○修缮山西广昌守御千户所的城池。○辛巳日。○户部人材高文雅谈论时政，首先列举建文年间的事情，其次谈到救济灾荒、抚恤百姓，言辞率直，没有任何忌讳。皇上命礼部会同官员商议施行。都御史陈瑛等上奏弹劾高文雅言辞狂妄，请求将他治罪。皇上说：“乡野之人不懂得忌讳，可以宽恕。他所说的内容有可采纳之处，不要因为言辞直率就废弃不用。”又召见尚书郑赐告谕说：“不因直言获罪，忠言就会进来，谄媚的话就会退去。自古以来拒绝劝谏的事，明主都不做。你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今后凡是议论政事的人，只看他的意见是否可用。每个人见解不同，即使有违背朕意的地方，也不可加罪。陈瑛为人苛刻，不是帮助朕行善的人，你们要以此为戒。”高文雅可以交给吏部，量才授官。○壬午日，下敕给征讨安南总兵官、征夷将军、新城侯张辅，左副将西平侯沐晟等说：“听说官军与贼军相持，贼军的计策正是想拖延时间，等待瘴疠流行。攻破他们应当放慢一些，一定要到明年二月消灭贼军后再班师。”

译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上奏：巡视考察陕西所属平凉等府适宜牧马的地方，共有十八处：宁夏的察罕脑儿、铁柱泉，平凉府的麻务川、子策底川、红城川、固原里、白崖、双井，巩昌府的庙山、长小城、芦子沟，凤翔府的小寨、雪白里，陇州的咸宜，西安府的桑家庄、终南里、利翟里，并绘图上报。其余事项命吏部分别拟定苑名，设置官员管理。此前，江西安福县人未务良等聚众抢劫，朝廷下敕命江西都司发兵逮捕他们。未务良等逃入龙泉县和衡州府交界处，官军追上他们，斩下其中三人的首级，擒获八十一人。到这时，将他们戴着刑具押送到京城，命令全部斩首。○癸未日。○夜间有一颗星出现在下台，大小如弹丸，呈青白色并有光，流过一丈多远，发出的光大小如鸡蛋，向东北方运行。○甲申日，下敕给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宣府备御武安侯郑亨等说：“近来西宁侯宋晟送来的归附鞑靼答丹等人说，虏寇想向南行动，你们应当谨慎守卫边城，严整军队，防备他们侵扰抢掠。” 又下敕给何福说：“答丹说，有一个鞑官叫苦木帖木儿，率领一百多名家属到宁夏归附；他们来了就要安抚接待，处置必须恰当。同时还要察看他们是真心还是虚假，不可轻易相信。”并把答丹所说的话抄录下来，交给何福察看。○重新设置阿端卫，任命前来朝见的头目小薛忽鲁札等为指挥佥事等官，发给他们印章。阿端卫原本是在洪武年间设置的，后来被朵儿只巴攻打劫掠，于是废止。到这时，小薛等请求恢复设置，所以重新设立。○必轻窝虎河、阿罗粗麦兰河等地的女直野人头目砍木里速同哥、我里哥、黄脱因等一百十二人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赐给彩币，数量各有不同。《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一。

译《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六十二。永乐四年十二月丙戌朔日，皇上巡视南郊祭祀用的牲畜。恢复张泌为光禄寺卿。起初，张泌因这件事获罪而被贬谪服役，到这时得到宽赦。○升行人成务为山西道监察御史。○朝鲜国派遣陪臣金承霪等奉表进贡，献马三十六匹，感谢朝廷赐予乐器、钞币和文绮。表里，娑罗国王派遣使者勿黎都等前来朝见，进贡珍珠等物，赐给钞币和彩币，数量各有不同。○丁亥日，召兴河备御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等返回北京。常州府孟渎河的水闸官裴让说：“这条河从兰陵沟向北到水闸，长六千三百三十丈；向南到奔牛镇，长一千二百二十丈。因多年淤塞，漕运困难，请求征发民夫疏浚治理。”命右通政张琏征发苏州、松江、镇江、常州的民夫十万人疏浚。○有盗贼杀人，应当处刑。他让家人代为申诉，请求免除死罪，愿意到远方服役来赎罪。皇上说：“贪生怕死，是人的共同感情，难道只有你这样吗？想让别人怜悯自己，为什么不怜悯别人？你先前杀人时，完全没有推己及人地宽恕对方；如今轮到自己应当处死，却希望得到怜悯。你如果可以活下来，那么死者有什么罪呢？”命令当天将他诛杀。○戊子日。○派驸马都尉沐昕迎接尚师哈立麻。此前，朝廷命宦官侯显等前往乌思藏征召哈立麻；到这时，侯显派人飞驰上奏，说哈立麻已经进入国境，所以派沐昕前往迎接。○将陕西宁夏中屯等卫儒学改为宁夏等卫儒学。洪武年间，诏令宁夏中屯以及左右屯卫总共设置儒学，设置一名官员，品秩如同府学，印文写作“宁夏中屯等卫儒学”。到这时，因为中屯卫并入宁夏卫，所以改称宁夏等卫儒学，换了印章，但官员设置依旧。○庚寅日。○居住在凉州的右军都督佥事吴允诚、柴秉诚，陕西都指挥杨效、杨汝诚、安以诚，各自派儿子进献马匹，朝廷分别赐给钞币。○辛卯日。○大赦天下，诏书说：朕想到圣帝明王治理天下，体察天地的心意，顺应万物的规律，以此施行治理。朕承受上天的命令，继承皇考创立的宏大基业，自登基以来，早晚都小心戒惧，唯恐奉行把百姓当作父母来爱护的道理还不够。近来看到有犯法的人，内心十分怜悯他们，所以命法司考虑人命最为重要，审议、判决、复核案件，务必首先从宽处理，不要深文周纳、诬陷诋毁，在法令之外另行苛求罪情。还担心朝廷内外奉行不谨慎，导致善良的人受到法网牵连，即使想改过，也没有途径。现在大赦天下，共同欣然革新。自永乐四年十二月初六日黎明以前，除了谋反、大逆，谋杀父母、祖父母、妻妾、丈夫、奴仆，杀害主人，预谋故意杀人，使用蛊毒、魇魅，投毒杀人，强盗等不赦之罪以外，其余已经发觉、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尚未结案定罪的案件，无论罪行大小，一律赦免。啊！发布政令、施行仁德，广泛推行好生之德；改正过错、趋向善行，永远共同处在光明和安乐的风气中。特此诏示，使所有人都知道。” ○任命乌思藏僧人哈思巴罗葛罗思为灌顶圆通善慧大国师，赐给他诰书和印信。○这一天，征讨安南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夺取洮江江面，军队驻扎在洮江北岸，与多邦城对峙。征夷将军、新城侯张辅派右参将、云南伯陈旭率军前往进攻洮江，并一同修造浮桥以渡过军队。骠骑将军、都督佥事朱荣等人在嘉林江击败贼军。此前，总兵官与皇上商议从上游渡军，派朱荣等率马军、步军在下游十八里处与敌军对阵，每天增加人数来迷惑敌人；又制造船筏，摆出将要渡江的态势来牵制引诱敌军。到这时，贼军果然分批渡江登岸，并且抢夺船筏。朱荣等奋力攻击，大败贼军。○壬辰日。○别失八里王沙迷查千派回回人忽都火者等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赐给钞币和袭衣。当时有个叫撒都儿丁的回回人，也是别失八里人，在甘肃经商，随同来到京城。礼部进言说，他这次来并非真心诚意，所赐物品应当减省等。皇上说：“朝廷以柔和的政策对待远方来人，宁可厚待，不可薄待；应当按照各番使者的惯例发给他。” ○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鸡蛋，呈青白色，有光，出现在参宿下方，向西南方运行，后面有两颗小星跟随。○癸巳日。腊日，赐文武百官宴饮。鞑靼头目苦木帖木儿等归附，命苦木帖木儿任狭西都督佥事，赐姓名柴永正；达丹任庄浪卫指挥佥事，赐姓名安汝坚；把的任正千户、百户，赐姓名平以正。都赐给诰敕、冠带、文绮、袭衣和彩币。甲午日。因来年正旦将至，预先派使者赐周王橚织金袍和彩币、鞍马、羊酒，并赐王妃冠服。乙未日。于阗使臣满剌哈等辞行回国，派指挥神忠、毌撒等携带玺书前往，向于阗各处头目晓谕，仍赐给他们织金文绮，令其与满剌哈等同行。丙申日。征讨安南总兵官新城伯张辅等攻克多邦城。张辅先留下都督高士文率水军驻扎个招市江口，与朱荣的军队接战；自己则率大军与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会合，合力进攻。贼军所设置的栅寨都靠近江边，只有多邦城下的沙滩平坦宽阔，可以驻军；但土城高而陡峻，贼军在城下设置多重壕沟，壕内密密插着竹刺，壕外掘地设置陷阱以陷害人马，又在城墙上下设置竹刺，防守十分严密。贼兵多如蚂蚁。当时官军的攻城器具也已齐备，于是向军中下令说：“贼军所倚仗的就是这座城。大丈夫要报效国家、建立功名，成功就在这次行动；先登上城的，破格升官赏赐。”于是将士都踊跃效命。这天，张辅等军队驻扎在沙滩上，商议分兵攻贼：张辅进攻城西南，沐晟进攻城东南。部署已经确定，又另派将士在距离准备袭击的地方约一里处，广泛设置攻城器具，作出紧急强攻的态势；拿出夜明火捻，交给军士，约定登城后立即点火，并吹响铜角作为信号。夜里四更，张辅派都督佥事黄中等衔枚行军，抬着攻城器具越过重壕，抵达西南城下，用云梯靠上城墙。都指挥蔡福等先登上城，挥刀乱砍贼众；城上的报警呼喊声和火光一齐响起、照亮四周，铜角竞相吹响，城下将士都奋勇接连登城。贼众仓皇失措，来不及发射箭石，全都跳下城墙逃散。官军于是进入城中。贼将又在城内列阵迎战，驱赶大象冲在前面。张辅督率游击将军朱广等用尽办法蒙住大象、遮蔽马匹，神机将军罗文等率军从两翼用神机铳向前推进。大象都吓得股战，又被铳弹和箭射伤，纷纷退走，奔突逃散。

译贼众溃败混乱，官军长驱直入，杀死贼帅梁民献、蔡伯乐，追到伞圆山。贼军自相践踏，被杀和践踏而死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缴获大象十二头，武器装备不计其数。丁酉日。起用原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赵翥。此前，征讨安南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沿富良江向南进军，随即突袭贼军东都。贼军弃城逃走，官军于是驻扎在城东南，招抚、收编官吏百姓，安抚接纳投降归附的人。归附者每天以万计，都发给榜文，让他们恢复原业，当天就派人快马奏报朝廷。戊戌日。赵王高燧来朝；你蛮等处女直野人头目那颜帖木儿等来朝，进贡马匹，赐给钞币。降僧录司右善世溥洽为右觉义。己亥日。安顺等州十二营长官司土官阿宇、施州盘顺宣抚司和罗节安抚司土官的儿子向墨杓、耸播州宣慰使杨昇等，各自派人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都赐给钞币，遣送回去。吾蓝儿等处女直野人头目火失剌、程哥、纳乞等来朝，在扫邻狗站一带设置木鲁罕山卫，命大失剌等担任指挥、镇抚等官，赐给诰命、印信、冠带、袭衣和钞币，数量各有不同。癸卯日。征讨安南时，左参政、丰城侯李彬和右参将、云南伯陈旭率军进攻黎氏贼军。西都的贼军听说多邦城陷落，焚烧西都的宫室和仓库，逃入海中。贼党有的依托天健山等处，有的率兵从生厥江、潭舍江进攻官军；总兵官新城侯张辅派都督黄中等多次击败他们。于是三江路、宣江、洮江等州县接连到军门投降。乙丑日，立春。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百官行庆贺礼，赐宴。恢复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俞士吉的官职。此前，俞士吉因获罪下狱，不久被降为办事官，仍前往苏州、松江等地治理水患。到这时，恢复了他的职务。乙酉日。免除户绝田的田粮以及桑、枣、茶的租税：广西郁林等四十州县官田民田二万七百八十五顷八十五亩，桑一万三千七百二十株，茶二十四万二千九百九株；山东乐安等五十七州县官田民田七千一百三十八顷四十亩，桑一万五百一十三株，枣一千五百八十二株；广东琼州等八府文昌等县田四千二百四十九顷五十五亩。尚师哈立麻到京入见，皇上驾临奉天殿。庚戌日。在华盖殿宴请尚师哈立麻，赐金一百两、银一千两、钞二万贯、彩币四十五表里，以及法器、个褥、鞍马、香果、米茶等物；并按等级赐给他的徒众白金、彩币等物。剌兀河、那海、哥里窝赤等处女直野人和鞑靼头目孛罗帖木洛上头吉、野失那等来朝，进贡马匹，按等级赐给钞币。镇守贵州的镇远侯顾成上奏，合江州等十五寨的寨长光眼等已接受招抚归化。此前，都匀卫报告光眼等聚众作乱，攻打围困合江州，朝廷命顾成招抚晓谕。到这时，他们全都服从。广东按察使罗观获罪，下狱而死。辛亥日。浡泥国王娑罗国东王、西王各自派使者奉表朝贡，命礼部赐给他们的国王文绮、纱罗；又各赐使者钞一百锭、文绮四匹、罗四匹，通事和随从人员也分别赐给相应物品。甄宁王去世。甄宁王名允熙，是懿文太子的幼子。建文年间封为徐王。皇上即位后，封为敷惠王。永乐二年，改封甄宁王，让他奉守懿文太子的祭祀。甄宁王聪慧端庄谨慎，皇上一向喜爱他。他尚未被遣往封国，忽然夜间王府住处失火，王受惊倒地，过了很久才苏醒。皇上命医生赶快诊治，最终还是因病去世，时年十六岁。皇上深为哀悼，赐祭，谥号“哀简”。癸丑日。皇上与侍臣谈话，得知京城百姓中有许多人患病却得不到医药，叹息说：“府中储藏的药材很多，却不能救济宫门外的人，白白储藏它们做什么？”命大医院按照药方制药，有的制成汤液，有的制成丸药，有的制成膏药，随疾病所适宜的药剂使用，在京城内外分发施舍；又访求朝臣中通晓医术的人，让他们分担此事。又说：“朕每穿一件衣、吃一顿饭，都没有忘记百姓的艰难；近在咫尺尚且不能救济，何况远方呢？”于是命礼部重申惠民药局的法令，务必收到实际的救济效果，不要只是徒具文书形式而已。甲寅日。哈密忠顺王的祖母速哥失里派使者赤纳等进贡马三十五匹；朝鲜国王李芳远派陪臣柳观等进贡地方物产；各自赐给钞币。兀良哈等处报告饥荒，希望用马匹交换粮食，命有关部门议定马价，于是确定：上等马每匹给米十五石、绢三匹；上等马给米十二石、绢二匹；中等马给米十石、绢二匹；下等马给米八石、绢一匹；马驹给米五石、布一匹。免除户绝田的田粮：湖广道溪等长官司一千四十五石，贵州都司大虎场等堡一百四十七石。乙卯日，祭享太庙。这一年，全国有户九百六十八万七千八百五十九，人口五千一百五十二万四千六百五十六。赋税：粮三千七十万五百六十九石，布帛一百三十六万三千五百九十三匹，丝绵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三十三斤，绵花绒一十九万五千九百五十二斤，课钞七百六十六万一千四百一十二锭，金五千两，银二十万九千一百三十六两，铜二千五百四十九斤，铁八万二千三百六斤，铅四万六千六百六十二斤，朱砂二千八十两，海＜▯贝巴＞三十四万二千三百二十二索，茶一百九十九万七百三十八斤，盐一百三十九万七千一百五十三引，屯田子粒一千九百七十九万二千五十石，马六万七千四百五十五匹。《大明太宗孝文皇帝实录》卷六十二。

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六十三。永乐五年春正月丙辰朔，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百官及四夷朝使、命妇。皇后在坤宁宫赐宴。这天，朝廷出兵征讨安南：总兵官、征夷将军、新城侯张辅调遣清远伯王友，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调遣都指挥柳琮等，合兵讨伐贼军。官军从注江进军，袭击筹江栅，攻破了它。又进攻枚山、万劫江和赖山，斩杀贼军三万七千三百九十人，俘获伪团副丁部曲，并杀死其余党，贼军于是溃散。贼将胡杜在盘滩江聚集船只，张辅于是借南策州土人队正陈封来降之机，派他进攻胡杜，将其击败。胡杜逃往闷海口，官军全部缴获了他的船只；又派陈封招抚谅江、东潮等地的百姓，使他们都安居复业。于是各郡听闻消息，接连投降，士民每天以数百计上书，揭发黎氏贼军的罪过。戊午日，鞑靼答哈巴等归附，赐白金和彩币。己未日，改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吴中为工部尚书，刑部右侍郎李庆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庚申日，旌表旗手卫千户张仪的弟弟张信的孝行。张信的母亲患病，医生无法治愈，张信剖开自己的胁部割取肝脏，煮成汤让母亲服食，母亲的病痊愈了。事情上报后，依照洪武年间李得成的先例，授张信为尚宝司丞。辛酉日，祭享太庙。壬戌日，命平江伯陈瑄任都督宣信，总督海运粮储。思南宣慰使田宗鼎来朝，进贡马匹，赐给钞币。五看河、纳木里河、失鲁赤河等处女直野人、鞑靼头目满秃、雪黑勒、锁斌、哈等三百人来朝，进贡马匹，按等级赐给钞币。癸亥日，朵颜卫指挥都儿秃等率领所属头目奴温、塔木等八十人来朝，进贡马匹，按等级赐给彩币。甲子日，在南郊举行大祀。皇上驾临奉天殿，文武百官接受誓戒。皇上敕谕征讨安南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说：“听说你们已经攻破贼军东都，缴获粮食很多，足以充作军粮，应当爱惜，不要任意浪费。广西运来的军饷，立即停止；如果已经在路上，就在运到的诚堡储存，命令依照法令做好守备。负责运输的军民全部遣返回去。” 丁卯日，在南郊大规模祭祀天地。皇上返回后，驾临奉天殿，文武百官行庆成礼。戊辰日，因南郊祭祀礼仪完成，大宴文武百官及四夷朝使。女直野人头目土成哈等来朝，于是设置喜乐温河、木阳河、哈兰城、可令河、兀的阿古河、撒只刺河、依木河、亦文山、木兰河、阿资河、甫里河十二卫，得的河、奥石河二千户所；以土成哈等二百二十五人为各卫所的指挥、千户、百户等官，赐诰命、印信、冠带、袭衣和钞币，数量各有不同。己巳日，修建五台山佛殿和佛塔。鞑靼头目朵儿只等五人归附，赐白金、文绮，数量各有不同。湖广辰州府土官知府黄禧进贡马匹，赐给钞币。这天，征讨安南总兵官、新城侯张辅和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等在木丸江击败黎氏贼军。此前，张辅得到侦察报告，得知贼船往来于富良江，距离交州下游二十多里；又听说季氂及其子澄等在黄江等处聚集船只，于是率军驻扎在木丸江。沐晟和参将、丰城侯李彬率步兵、骑兵和战船从富良江进军，驻扎到鲁江。黎氏贼军以五百多艘船进攻我军，张辅等水陆并进，都督柳升等奋力攻击，贼船搁浅，于是大败。官军缴获贼船十多艘，杀死贼将阮仁子、阮磊、阮劣，斩首一万多人；生擒贼将黄世冈、彤文杰、冯宗实、莫鉄、范鞋、阮利等一百多人，也都斩杀了；溺死者多得无法计算。当时南策州人莫邃等一向对黎氏贼军愤恨，率领土兵一万人跟随出征，多次建立功劳。庚午日，元宵节，赐文武百官、四夷朝使宴饮。修筑狭西山丹、永昌二卫的城池。辛未日，命右军都督佥事马荣、参议郭良率河南、山东官军，运输天津和德州仓储的粮食到通州。直隶和浙江各郡的军民子弟私自剃发出家为僧，赴京冒充身份请求度牒的有一千八百多人，礼部将此事上报。皇上非常愤怒，说：“先皇的制度规定，百姓年满四十岁才准许出家。如今犯禁到了这种地步，真是不知道还有朝廷了。”命令把他们全部交给兵部编入军籍，发往辽东、甘肃戍守。又叹息说：“朕遵守承继旧制，一点也不敢忽视，下面的人尚且放纵到如此地步，何况那些想来这里却不可宽恕的人呢？况且这些人都是百姓中的螟螣，不可让他们繁衍。” 壬申日，潜江王贵炖去世。讣告传来，赐祭，办理丧事，待遇与宜都王相同。贵炖是辽简王第五子，当时才七岁。白屿洋都总管林来等归附。起初，林来逃居海岛之中，自称都总管。潮州卫士卒周狗儿曾到过那里，了解实情后，到朝廷请求奉命前去招抚。到这时，林来等来朝，共有户三百六十五、人口八百多人，命令把他们编入潮州户籍；赐给林来、周狗儿等钞币，遣送他们回去。癸酉日，升济南府同知蒋廷瓒为两淮都转盐运使。提拔原衢州府知府郭敦、武进县知县朱仲安、攸县知县王处敬为监察御史。郭敦曾因获罪被免官，后来有人称说他的才干，因此重新召用。甲戌日，赐尚师哈立麻仪仗：牙仗二根，瓜二件，骨朵二件，幡幢二十四对，香合儿、拂子各二件，手炉三对，红纱灯笼二盏，鮀灯二盏，伞一把，银交椅一把，银脚踏一件，银水罐一件，银盆一件，诞马四匹，鞍马二匹，银杬一件，青圆扇一把，红圆扇一把，帐房一座，红纻丝拜褥一条。乙亥日，皇上谕告后军都督同知朱崇等说：“朕安抚远方来人，凡是鞑靼、女直、野人来朝的，都赐给财物，遣送回去，并命令他们经过的郡县供应粮食饭菜，厚待他们。

译蛮夷不遵守礼法，往往在经过的地方抢掠人口、牲畜和财物；境内百姓也有的窥伺他们所携带的财物而进行抢夺。从今以后，一律派人护送他们出境。”云南镇南州奏称：“洪武年间曾有命令建立学校，当时因为民力不足，暂时在城隍庙中聚集学生教导，因循至今已经很久了，现在请求另建校舍。”皇上同意了。安乡伯张兴去世。张兴是凤阳寿州人，明朝建立初年从军入伍，建立功劳，历任官职至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跟随皇上征讨。他的侄子张勇年壮而有力气，跟随张兴在军阵中，成为他的得力助手，每战都能取胜。张兴曾单骑追击敌人，身中几十枪，伤势严重，不能再作战，便命张勇接替统领他的部众。皇上平定天下、确立大统后，评定张兴的功劳，封为安乡伯，子孙世袭。张兴去世后，赐祭，并赐米布作为丧葬费用。丙子日，代府官属多次告发代王桂不接受正直劝谏，以非礼行为虐待他们，皇上赐书给代王桂说：“朝廷选用贤能之士担任王府官员，专门负责辅导。《祖训》说：‘不得轻易凌辱、侵夺。’如今听说你不以礼相待，鞭打捶辱他们，几乎使他们不能忍受。从今以后应当自行悔改。如果有人不能尽职，朝廷自有明确的法令。你不可仍像从前那样行事；如果你不听从我的话，仍旧凌虐他们，朝廷没有置之不问的道理。你要仔细考虑。”设置镇南长官司，隶属施州卫。当时施州卫指挥孙演招抚晓谕蛮酋覃兴等来朝，覃兴说：“洪武初年，我的父祖都担任镇南宣抚，后来因为土酋向添福不服教化，于是撤废了这一职位。如今镇南地方有蛮民三百多户，我愿意率领他们成为编户百姓。”朝廷采纳了他的请求，于是设置长官司，任命覃兴为长官，任命他的儿子为把事。顺天、涿州等郡县发生水灾，免除粮税五万二千三十石有余。丁丑日，朵儿必河、恨骨河等处女直野人头目官天答兰、张虎等八十一人来朝，设置朵儿必河卫，命官夫答兰等担任指挥、千户、百户、镇抚，赐诰命、印信、冠带、袭衣和钞帛，数量各有不同。修治浙江余姚县南湖坝，以及钱塘、仁和、嘉兴、苏州、吴江、长洲、昆山、松江、华亭的堤岸。己卯日，赐给狭西都指挥佥事朵尔只、宁夏都指挥佥事铁住汉姓，朵尔只赐名马惟良，铁住赐名柴克恭，各赐诰命。纳木里河女直野人头目白百舍等来朝，设置纳木河、甫门河二卫和哈鲁门山千户所，命白舍、百舍等担任都指挥、千户、百户，赐冠带、袭衣和钞币，数量各有不同。壬午日，皇上认为正值春季，军民砍伐树木仍未停止，有妨碍农事，命工部核实。凡是户内丁男少的，以及屯田军士，全部停工遣返。《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