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十六

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七。永乐九年七月庚申朔日，祭享太庙，并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陵寝。狭西发生疫病，派户部侍郎王彰前往祭祀西岳华山以及狭西山川等神祇。祭文说：“近来狭西守臣说境内疫病流行，百姓死亡很多。朕君临天下，任何事物不得其所，都是朕的忧虑，所以听到此事后悲痛不安。帮助国家、护卫百姓、抵御灾害祸患，是神明的职责。希望神明鉴察我的诚心，赐下宏大的福佑，使疫病全部消除，灾害不再发生；这岂只是百姓的幸运，国家也将有所依赖。”祭祀之后，疫病很快就止息了。辛酉日。皇上谕告工部大臣说：“现今服役于天寿山的工匠，效劳已经很久，命令有关部门每月发给米一石，以供养他们的家属。”追封已故东城兵马指挥张麒为彭城伯，派官员赐祭。张麒是皇太子妃的父亲。恢复监察御史窦信、邢简的官职。起初，窦信等都因事获罪被贬谪；到这时，有人推荐他们的才能，所以恢复官职。修缮山东安东等卫的城池。皇上对兵部尚书方宾说：“凡是万物顺遂自己的本性，就会生长繁衍。从前北京军士把马分散放牧在野外，顺应马的本性，人不劳累而马匹繁盛。近来听说设置棚舍、修造马坊，把马拴系拘束起来，这样牧养，是违逆它们的本性，怎么能使它们顺利生长呢？朕常常用这些话训诫主管牧养的人，他们却都不能遵照实行。你们兵部要重申告诫并督促执行。” 壬戌日，设置山东济宁州南城、东平州安山、汶上县关河、阳榖县荆门、东昌崇武五处驿站。在东平州金线闸、东昌府东昌设置两处递运所。甲子日，缅甸宣慰使司宣慰使那罗塔派人进贡土产，朝廷赐给他钞和币帛。山西忻州定襄县主簿邹郁说，县中原有一条渠，长六十三里，水源出自滹沱河，可灌溉田地六百多顷，因年代久远而淤塞，请求开挖疏浚。朝廷准许了。乙丑日，派使者赐给楚王桢、庆王＜▯木旃＞西洋布和兠罗绵被。崇庆王悦炘去世，讣告传来后，派官员赐祭，并命有关部门办理丧葬。悦炘是蜀献王的第四子。修治保定府新城县张材等处决口冲毁的堤岸七十五处。己巳日，赏赐出使番国后返回的官军，每人钞十锭，共二十万锭。庚午日，浙江湖州府乌程等县因暴雨淹没田地和庄稼一万三千三百八十顷。事情上报后，命户部免除这些地方今年的租税。夜间，月亮侵犯箕宿东北方的星。辛未日，工部说：浙江潮水冲决仁和县黄濠塘堤岸三百多丈、孙家圉塘堤岸二十多里；海宁县因风潮淹死居民，房屋被漂走，城墙倒塌，请求调发军民修筑。朝廷准许，并命户部派官员巡视抚恤受灾人家。甲戌日，因满刺加国王拜里迷苏刺来朝，派中官海寿、礼部郎中黄裳等前往设宴慰劳。都指挥张鬼力赤等从哈密回来。哈密故忠顺王脱脱的母亲派蒙哥帖木儿进贡土产，感谢朝廷赐祭脱脱的恩典。都督佥事哈刺哈纳派人进贡马匹，感谢升职的恩典，分别赐给他们钞币。命蒙哥帖木儿任千户。乙亥日，古里国王沙米的、柯枝国王可亦里、苏门答刺国王宰奴里、阿必丁阿鲁国王速鲁、唐忽光彭亨国王巴刺密、锁刺达罗息泥急兰州国王麻哈刺、查苦马儿南坐里国王及加异勒国头目葛卜者、麻爪哇国新材材主八第的蛮，各自派人奉表进贡土产。赐给各国使者冠带、彩币和钞锭，并命礼部设宴。丙子日，朝鲜国王李芳远派陪臣吴升等进贡土产，祝贺皇太子千秋节，朝廷赐给他们钞币。当天，交阯总兵官英国公张辅、黔国公沐晟在月常江击败贼党阮帅。当时沐晟率步兵和骑兵，张辅率水军，分路一同进军。张辅到达九真州结悦县的月常江，贼军在江中竖立四十多丈长的木桩，在江口两岸都设置栅栏，延伸二三里；江中排列战船三百多艘，并在山的右侧设下伏兵。贼党首领胡具邓景异、邓镕等率众抵抗，于是张辅调都督同知朱广、都督指挥张胜、俞广率领划船的官军，拔除木桩前进。张辅率都指挥方政等带领步兵剿灭伏兵，攻破栅栏，追到江岸，从水陆两面夹击，贼军大败。阮帅等人各自逃散，生擒伪金吾将军、管领翊虎军邓宗穆，伪宁卫将军黎德彝，伪武卫将军、管领雄边军阮忠，伪威卫将军阮轩等；斩杀贼众四百多人，溺水而死的很多；缴获贼船一百二十多艘，得到邓景异所用的伪入内司空印和演州镇抚军大将军印。戊寅日，汝南王有勋、永宁王有光来朝见。设置山西五台县饭仙山、大峪口两处巡检司。己卯日，命已故金吾右卫指挥同知朱从善的儿子朱予名、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徐得的兄长徐兴、通州卫指挥佥事白义的儿子白斗斗，各自承袭原职。派官员察看新开的黄河堤岸，过去被水冲溢的地方，全部加高加固。辛巳日，楚、晋、肃、安四王府派指挥同知翟璠等进献羊马，祝贺皇太子千秋节，朝廷赐给翟璠等人钞币。麓川平缅宣慰使思行发派头目刁门奈等进贡马匹和土产，前来谢罪。当初中官云仙带着敕书到麓州，思行发没有按照礼节到郊外迎接，云仙责备了他，思行发因此惶恐。到这时他前来谢罪，并请求赦免过错。皇上宽免了他，仍命设宴慰劳，又派使者赐给思行发锦二匹、金织纻丝纱罗二十匹。壬午日，皇太子千秋节，免行庆贺礼。癸未日，汝南王有勋、永宁王有光辞别回去，各自获赐钞币。封晋王济熺的长女为宁乡郡主，命陶春任中奉大夫、宗人府仪宾，娶郡主为妻。陶春是阳平卫百户陶山的儿子。四川富义等盐课司天山井的灶丁说：天山井每年缴纳盐十一万五千斤，如今产量达不到这个数，都必须买盐补足。潼川州盐亭县原有古迹姐要二井，请求开井煎盐，以补足亏欠的数额，朝廷准许了。修缮淮安府沐阳县弃墟庄南北两座桥，修筑狭西泾河洪堰。此堰过去灌溉田地二百多里，泾阳、王原、醴泉、高陵、临潼各县都受其利。近来被洪水冲决，有关部门上报，因此命令修筑。

译甲申日，皇上谕告兵部尚书金钟等说：“近来听说北京苑马寺的官员违背号令，不把马匹分散放牧，而是大都拴在马厩里，导致有的因互相啮咬而死，有的因饲料不当而死，有的因患病没有治疗而死。你们应派人巡视，如果确如所听说的那样，全部治罪。” 满刺加国王拜里迷苏刺率领妻子儿女及陪臣五百四十多人入朝。当初皇上听说此事，想到他们轻身离开故乡，跋涉海道而来，立即派官员前往慰劳，又命令在会同馆准备供张。这天，拜里迷苏刺奉表入见，并献上土产。皇上在奉天门设宴慰劳他，另设宴款待王妃及陪臣等人，又命光禄寺每天供应牲牢和上尊。命礼部赐给国王金绣袭衣二袭、麒麟衣一袭，以及金银器皿、帷幔、茵褥；赐给王妃、子侄、陪臣、仆从等人文绮、纱罗袭衣，数量各有差等。巡按狭西监察御史魏源说：“天下府州县的药局本来是为了惠及百姓。今年狭西所属地区军民发生大疫，却责令有关部门调派医生治疗；官府没有药物，导致死亡者很多。从今以后，应命各布政司、府、州、县储备良药；官府没有的药，就按价钱支取公款购买。遇到军民生病，官府供给医药，这样或许不辜负朝廷仁爱百姓的心意。”朝廷准许了。乙酉日，河南疏浚黄河故道完工，共役使民夫十一万零四百多人，一个多月便完成。从此黄河沿着旧河道流淌，与会通河汇合，河南的水患就平息了。丙戌日，皇上驾临奉天门，群臣都在侍奉，谈到四方夷狄。皇上说：“朕刚即位时，常担心自己的德行不能惠及远方；如今四方夷狄都归附并心怀忠诚，更应自我警惕。因为担心志得意满就会骄傲，骄傲就会产生祸患。朕和你们即使在隐微细小的地方，也都应当谨慎。古人有句话说：‘不见是图。’”吏部尚书蹇义进言说：“四夷仰慕圣德而纷纷前来，陛下笃厚恭敬不止，华夏和蛮貊永远都有所依赖。” 丁亥日，巡按狭西监察御史魏源说：“狭西布政司、都司所属地区现有积存仓粮一百九十八万四千二百二十五石多，按官军俸粮计算，足够支用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九十八万四千二百二十五石〕 今年发生疫病，妨碍农事，请求把税粮的一半全部折纳为钞。”朝廷准许了。赐满刺加国王拜里迷苏刺及其妃八儿迷速里等人在会通馆宴饮。宁夏总兵官安远侯柳升奏报：“灵州都指挥冯答兰帖木儿等逃亡叛乱，狭西都指挥孙霖、王仪等率军捕捉他们。指挥王辅、仇智到达大坝，击败石山一带叛贼百户孛罗等四百多人。官军进攻剿捕，贼军败逃，溺死三百多人，其余全部逃散。缴获马、骆驼、牛共二百一十五头。指挥高亮追到黄河北岸，斩贼首级二十五级，俘获男女九十一人、马三十匹。” 戊子日，户部说：“赈济北京临城县饥民三百六十五户，发给粮食二千七十石多。” 皇上说：“国家的储蓄，对上用于供给国家，对下用于救济百姓。所以丰年就收取，灾年就发放。只要有土地、有百姓，何必担心储蓄不足？隋朝开皇年间发生大旱，百姓饥饿，文帝不肯开仓赈济，只听任百姓流徙就食。不到一年，计算仓中积粮足以供给五六十年。仓廪虽然充足，民心却不稳；隋炀帝无道，终于导致灭亡。前代的鉴戒清楚在此。今后只要遇到水旱灾害、百姓饥饿，就立即开仓赈济供给，不要让他们无所安身。” 己丑日，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患背疽。前些日子，皇上命御医刘观前往诊视他，说：“赶快给他用好药，不可迟缓；详细查看病情轻重以及应当用什么药，明天早晨来报告。”到这时，刘观说病情较浅，已经敷用了好药，不必担忧。皇上说：“不要认为病情浅就不必担忧，应当谨慎诊视。”又告诫他说：“医生诊视人的疾病，都应当像救火、救溺水者一样，不要害怕寒暑和早晚。何况这是为国家医治一位大臣。人的贵贱虽然不同，譬如树木，有的可以做椽子和方梁，有的可以做栋梁。六卿是国家的股肱之臣，就像栋梁。你如果能治好他使其安康，也是对国家有功，不可怠慢疏忽。”当天，派内官赐给蹇义钞一千贯，并对蹇义说：“有病的人能够使心情安静镇定，也容易痊愈，必须戒除劳累烦扰。”升吏科给事中兼司经局正字梁质为本科左给事中，兼任原职不变。《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