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十八

译杨义等十五人，也按例分别升职，都是因为记录了平定九门的功劳。己酉日，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前往浙西各郡治理水患。当时嘉兴、苏州、松江等郡连年遭受水灾，多次下诏命有关部门督促治理，却始终没有成效，所以有这项任命。皇上因为北京粮食价格昂贵，责令文武官员的子弟以及军民在德州、济宁卫以减价开中盐粮的方式交纳，仍命令不得拖延发给盐粮。没有本钱的人，由官府发给钞币借贷给他们。庚戌日，周王橚上表请求册立皇太子。皇上赐书答复说：“册立储君，是用来确定国家根本、维系人心的，责任非常重大。此前文武群臣两次上表请求，朕都没有听从采纳。如今贤弟又为此进言，你替国家作长远谋划，实在深厚！只是长子虽然有仁厚的资质，但智慧见识还不充足，德行事业还不广博，正准备访求贤能通达之士同他相处，希望以此来【字缺】养他的德性，增益他的学问，使他日有所进、月有所成，等到有了成就之后再确定名分，也还不晚。” 壬子日，平阳王济熿来朝，派使者赐给庆王纱、罗、绢、布各三十匹，谷、王、穗各五十匹，并分别赐钞一万锭。命令在云南大理修建汝南王府。派镇抚答哈帖木儿等人携带敕书前往瓦剌，晓谕虏酋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户部说：汝南王府每年使用禄米二十石，今年年成歉收，请先给一半，等丰年时再全部发给。皇帝同意了。户部右侍郎王礼去世。王礼是光州固始人。洪武年间，他以国子监生员身份被提拔为北平按察司副使，因事获罪降为邵武府通判。他任副使时，素来受到皇上的了解和赏识，所以皇帝即位后立即召来任用。癸丑日，命中军左都督刘谦退休。甲寅日，楚世子孟烷、永安王孟炯来朝。赐给金齿玉官百户汪用钞一百锭、彩币四表里。起初，麓川平缅宣慰司土官思伦发去世后，其头目罕的法占据木邦，彼此相互仇杀。镇守云南的西平侯沐晟派汪用前去招抚安定，因此赏赐他。乙卯日，周世子有燉、顺阳王有烜来朝。提拔袁州府儒学训导廖敬先为翰林院检讨。裁撤山东东昌府崇武驿。黎明时分，有一颗星像鸡蛋那么大，青白色，有光，从斗宿东南方出现，运行到游气处。丙辰日，升通政司左参议李文郁为户部右侍郎，提拔监生余得祥为给事中，张政原、汪俊民、赵能为监察御史；将吏科给事中曾芑改任兵科给事中；调河南按察副使汪善、佥事韩克忠到云南按察司任职。丁巳日，平阳王济熿辞行回去，赐给钞八千锭，随行官员按等级赐钞。山东兖州府通判江澄说：“如今率领沂州等州县三千多名民丁修治鲁王府，正值农事繁忙之际，请求暂时停工，让他们回去耕种，等农闲时再服役。”皇帝同意了。戊午日，蜀世子悦＜▯火廉＞来朝见。派人写信谕告郡王高煦说：“防御虏寇的行动，是根据人事情况权衡后认为不得不举行的；同时仰观天象，更应当知道警戒。占书说：金星出现在昴宿以北，北军胜；出现在昴宿以南，南军胜。如今钦天监奏报，金星出现在昴宿以北，而我军在南方，应当更加谨慎，不能忽视。” 疏浚松江、华亭、上海运盐河、金山闸港和曹泾分水港。己未日，户部说：直隶上海县以水为生的民众饥荒，命令用现有储粮按人口赈济，共四万九千九十石有余。庚申日，长山王贤焌来朝见。

译礼部以“万寿圣节”的名义宴请百官，预先确定座次后呈报。皇帝命驸马、仪宾以及随侍各王来朝的官员在三公府赴宴；四品以上文武官员、各位学士以及在京僧道官和大龙兴寺住持在奉天殿陪宴；在京各衙门堂上六品以上官员、近侍官和修史官在中左门赴宴；在外进表官和四夷朝贡土官在中右门赴宴；其余文武官员在丹墀内赴宴。辛酉日，派行人杨渤等人携敕书前往安南，晓谕陪臣、耆老等人说：“收到胡＜▯大互＞的奏报，说陈氏国王的宗祀已经断绝，胡＜▯大互＞是他的外甥，众人推举他暂时主持国事、主管祠祭，想请求册封王爵。安南这一地区距离遥远，朕不能马上相信，特意派行人前去询问你们。凡是陈氏有没有继承后嗣、胡＜▯大互＞被推立的诚意是真是假，都要据实奏报，不得欺骗，也不得隐瞒。”胡＜▯大互＞派来进贡的人，全部赐予赏赐后遣返回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信因泄露狱案情事被处死。此前，礼部尚书李至刚的岳父因事获罪，都察院将其逮捕审问，按理应处以重法。李至刚向皇帝进言，希望得到恩典请求免罪。皇帝说：“法司审理案件，罪情轻重，外人怎么会知道？”李至刚回答：“这是黄信告诉我的。”于是被刑科都给事中周璟等人弹劾。皇帝命锦衣卫审讯黄信，查有实情，特意下令处死他。壬戌日夜间，有一颗星像灯盏那么大，呈青白色，有光芒，从辇道东北方出现，运行进入游气之中。朝鲜国王李芳远派陪臣李贵龄等人捧表朝贺，并进贡土产。李贵龄奏报：李芳远的父亲和兄长患病，命他携带布五十端，请求购买龙脑、沉香、苏合香油等物品和药材。皇帝命太医院把所需药物全部赐给他们，并退还所带的布。湖广、四川、云南、广西所属的宣慰使杨昇等人，以及西北各部夷人，都分别派人前来朝贡马匹和土产。皇帝认为他们从远方前来，而且过去规定的马价太低，命礼部按马匹优劣分等，增加给付。上等马每匹钞一千贯，中等马每匹钞八百贯，下等马每匹钞五百贯。癸亥日，万寿圣节。皇帝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命妇入朝，皇后在坤宁宫赐宴。甲子日，楚世子孟烷上奏，想派人在河南境内购买人口。皇帝赐给他亲笔敕书，晓谕说：“从前秦愍王派人到浙江购买人口，太祖皇帝听说后大怒，秦王府属官以及浙江郡县奉命办理此事的人都获罪。前面的教训离现在并不远。况且河南是你伯父周王的封地，你派去的人进入他的境内，如果有人放纵任性、违背礼法，将会被斥责为你的过错，你能不考虑吗？何况这件事不是出自你父亲的意思，停止此事吧。” 北京行部奏报：广平、顺德等郡有饥民一万九千三百五十户，共发给米麦一万九千九百二十石有余进行赈济。乙丑日，皇帝赐书给楚王朱祯说：“分别以来，常常思念你；世子来此，得知你平安，我很是欣慰。你奏请修建王府，兄长对贤弟，哪里会有吝惜之意？只是天下刚刚安定，人心尚未安宁，百姓劳困还没有恢复，加上旱灾蝗灾接连发生，百姓苦于寒冷和饥饿；使他们安养休息，正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所以即位之初，首先诏告天下，所有不急需办理的事务全部停止。如今后宫被建文帝焚毁，东宫也都被拆毁，尚且不敢兴建，你这位贤弟幸好体会这个意思。王府中房屋宫室有损坏的，只暂且让护卫人员随时修葺，等百姓安定、年成丰收以后，再酌量调拨军民来修建，这样公私双方都有好处。贤弟又说想让左护卫军屯田，以供给每年的用度，正合乎成法，也可见你考虑长远，应当及早筹划。” 下敕给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说：如今钦天监说，月亮侵犯氏宿东北方的星，其占兆主将有忧患；又说金星出现在昴宿以北，主北军获胜。而我军在南方，你们守边期间，无论行动还是停驻，都应当经常提高警惕、反省戒备，不可轻率行事。改吏科右给事中都「＜▯旃-丹冉＞于礼科」。命工部制造卤簿大驾。丙寅日，周世子有燉、顺阳王有烜、楚世子孟烷、永安王孟炯、蜀世子悦＜▯火廉＞、长山王贤焌都辞行回去，按等级赐给赏赐。并赐给他们的随行官员钞。下敕给镇守云南的西平侯沐晟说：“从前你的父亲黔宁王奉我皇考太祖皇帝的命令镇守云南，安抚、巡按并怀柔各方，完全尽到了应尽的职责，因此能够使远方夷人仰慕义理，军民安居乐业，朝廷没有西南方面的忧患。你的兄长也能继承并发扬先业，边境因此安宁，这些都是你所知道的。如今你却不能谨慎遵守先辈训诫，以致军队不能休息，百姓不能努力耕作，政事烦扰，号令反复更改，远近之人都叹息怨恨，可以说有愧于你的父亲和兄长了。应当更加警惕，谨慎遵守太祖高皇帝制定的法令。继承你父亲怀柔的方法，使军民都安定、远方夷人顺服归附，这样才是志向和孝道两全。”又下敕给沐晟说：“田土人总旗中，大概有多次建立战功的人，可以选拔其中最突出者升为百户，以激励军士。由于钞法不流通，下令禁止金银交易，犯者按奸恶之罪论处。有人能够首先捕获违法者的，就把交易的金银充作赏赐。双方交易而其中一人自首的，免于治罪，赏赐与首捕者相同。如果置办、制造首饰器皿，不在禁止之列。” 福建都司都指挥同知楚瑛因稽延、迟误边储发往兴州，充任总旗，管理民众耕田。丁卯日。皇帝认为代王朱桂擅自兴建土木工程，使军民疲劳，命有关部门说：从今以后，王府没有得到朝廷诏命，不许擅自役使一名军士或百姓，也不许征敛一钱一物。听从这种擅自役使和征敛的人要受惩罚。河州、洮州的番族前来朝贡，命礼部制定赏赐条例。

译礼部议奏：河州卫必里千户所千户，每员赏银六十两、彩币六表里、钞一百锭。曾经授予金符、亲自前来朝贡的头目，赏银五十两、彩币五表里、钞七十锭、纻丝衣一袭。派人来朝贡的，赏银四十两、彩币四表里、钞五十锭。中途死亡的，由官府负责办理丧事，赏赐交给抚安官发放。所派使者每人赏银十两、彩币二表里、钞三十锭。未授金符、亲自前来朝贡的头目，赏银四十两、彩币四表里、钞五十锭、纻丝衣一袭。随同进贡的，赏银三十两、彩币三表里、钞四十锭。交给抚安官发放赏赐。抚安千户每员赏钞七十锭、彩币四表里。旗军人等每人赏钞五十锭、彩币二表里。镇守大同江的候吴高奏报：所管辖的地方，西北连接东胜，黄河是虏寇出没的道路，应当从下水海向北直到把撒站，都分兵戍守巡逻。选择有才干的都指挥使轮番统领督察，有警情立即驰马报知，这样或许可以斟酌行事，不至于贻误战机。皇帝同意了。直隶淮安以及安庆等府发生蝗灾，皇帝命户部派人捕捉，并查验受灾的庄稼，免除这些地方的租税。设置溧水县广通闸，安排坝官一员。起初，溧水县百姓说：溧阳、溧水二县田地低洼，多次遭受水灾，请求在广通镇设置水闸，以便蓄水和泄水。皇帝命工部派人察看，回来报告说：两县的水由固城湖接纳宁国、广德等地的水，每逢连续大雨，便灌注县境。而且胭脂河和石臼湖的水不能流入大江，反而奔流注入苏州、松江，都使那里遭受水患。应当在胭脂山、广通镇以及固城湖口两处筑闸建坝，设置官员管理，这样或许有利于百姓。因此同意了请求。戊辰日，提升监生升观为吏科给事中，潘希和为兵科给事中；升吏科给事中孙璘为本科右给事中。任命梅永贞为孝陵卫指挥使。梅永贞是驸马都尉殷的儿子。提升指挥同知林丛为金吾右卫指挥使，千户张遇林为指挥佥事，陈文为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因原千户罗成去世，命其弟罗景承袭并升任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庚午日，提升云南卫所镇抚王祐为卫镇抚，赐钞一百锭、彩币四表里。起初，平缅土官思伦发去世，他的儿子散朋与部落中的刀浑、刀窜在百蛮威远劫掠居民，王祐前往招抚安定他们，因此升职并获得赏赐。辛未日，皇帝因岷王朱楩所作所为违法，命令吏部把他的王府官员职务全部降级，并赐敕书晓谕说：“从前我皇考分封诸王，是为了巩固藩屏；王府官员中不能辅导王、或者诱导王为非作歹的，都被公开处死，成法俱在。如今岷王行为放纵，擅自拘留各司印信，使众人惊疑不安，激变夷人，又奉命不赴京朝见，这究竟是出自岷王自己的意思，而你们却在旁边看着不说吗？还是你们引导、诱使他这样做的呢？这两种罪过你们必居其一。如今姑且屈法宽恕，只令你们保留职务，希望你们考虑日后的表现，以赎前面的过错。” 壬申日，巡按福建的监察御史周新说：“朝廷设置言官、军司、民司等各部门，彼此相抗衡，互不隶属。如今福建都司所辖各卫的官员，每当府官经过卫门，或在路上相遇，就因府官不下马而发怒，甚至鞭打侮辱府官的仆役。各卫千户所遇到公务时，不向本卫申报，直接命有关部门处理争辩；稍有不服从，便呵斥责骂，吏典的行为有违治理体制。请从今以后，府官因公事到卫所，按平等礼节相见；在路上相遇，各走各的道路。”皇帝节和正旦、冬至，卫官都到府治行礼。千户所遇到公务，不许直接发文给府县，也不许凌辱有关部门的官吏。至于宣读诏书，这是各布政司的职掌；既然已经派人到各府宣读，卫所官员一同参加行礼，而都司又派人到卫所宣读，科敛军士置办宴席馈送，扰民之事不止一端。请从今以后宣读诏书，除附近府县卫所一同参加行礼外，只抄录传达并遵守。边海卫所，也应由布政司派人前往宣读为宜。”皇帝全部同意，命礼部通知各部门遵守。六安卫说：按照旧例，本卫留守城的军士不超过十分之一，其余都屯田。如今留守城池的人占十分之八九。但是安庆、六安一带不是边塞，如果守城的人多、屯田的人少，粮饷就供应不上。请求恢复旧例，皇帝同意了。癸酉日，刑科都给事中周璟、监察御史刘从政等弹劾奏报：驸马都尉胡观从山西回来，擅自乘坐晋王赏给他的朱漆棕轿，超越礼制，僭越名分。赏赐轿子的人和乘坐轿子的人都应当获罪，胡观和晋王府长史都应逮捕审问。皇帝命暂且宽免。甲戌日，皇帝赐书给晋王济熺说：“皇考在世时，参考古代典制，详细制定礼仪；车舆、服饰、器物和用具，都各有等级。近来有人说，驸马胡观乘坐的棕舆，制度僭越，与诸王所用的没有区别。追问它的来由，说是你给他的。诸王所用之物，制度只比天子低一等。如果连诸王的等级都可以僭越，逐渐发展下去，还有什么不能僭越的呢？孔子连繁缨这样的小物件都感到惋惜。你如今应当谨慎郑重，不能轻率随意。” 修缮杨王祠庙的祭祀器物。命襄城伯李浚充任总兵官，锦衣卫指挥陈敬为副总兵，前往江西操练军民、镇守城池，并节制江西都司及护卫官军。皇帝追念靖难之初，北京和通州城曾经让妇女列队登城防守，命兵部查考记录她们的姓名，予以赏赐。丙子日，中军都督佥事孙岳被免职。孙岳在建文年间领兵驻守凤阳，曾毁掉太祖皇帝所建的寺庙，取其木材修造战船。到这时，被刑部尚书郑赐弹劾，免去官职，安置在海内。《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