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五十七

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五十八。永乐四年八月丁亥朔日，派官员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师孔子。敕谕征讨安南总兵官、成国公朱能等说：“安南偏僻地处海角，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郡县。自五代以来，中国多有事变，不能控制安南。经历宋、元两代，也曾因其悖逆而出兵图取，却没有成功。如今黎贼违抗命令，朕命卿等率军讨伐，务必取得成功。然而宋、元没有成功的原因，大概是将领骄横、士兵怯懦，又贪财好色，卿等要以此为戒。富良江靠近贼人的东都，贼人必定据守。我军深入其地，难以同他们长期相持。如果到了嘉林想要渡江，必须准备船只竹筏，势必旷日持久，使军队劳苦。在英若尚未到达之前，应当不断派遣游骑在嘉林同贼军相对，开始使用一百名骑兵，逐日增加，直到一千骑兵，昼夜举火、燃放火炮，以迷惑和牵制敌人，同时秘密派军队赶赴富良江上游水浅之处，同西平侯会合渡江，出其不意，必能成功。朕的意思如此，但远隔千里难以准确判断，卿等要用心谋划。自古善于作战的人，都是根据敌情来制胜的。”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呈赤黄色，有光，从羽林军东南方出现，运行到近浊的位置。戊子日，祭祀太社、太稷。兀兰等地女直野人头目乞剌尼纽邻等来朝，设置兀兰、亦儿古里、札木哈、脱木、何福山五卫，任命乞剌尼纽邻等人为指挥，其余人为千户。分别赐给诰命、印信、冠带、成套衣服和钞帛。己丑日，侍臣有人说：“如今用刑太宽，强盗劫掠他人的，大多只是谪戍边地，不施以重法，凭什么显示惩罚？” 皇上说：“从法律上看虽然好像宽大，但朕常常考虑，使用法律应当根据实情原宥其情由，喜好善行、憎恶恶行，人情都是相同的，难道人的本心乐于作恶吗？有的人或许是迫于饥饿困窘，不得已才这样做。然而曾经做过坏事的人，也能够改过向善。［原文“□呈”疑有缺误］人并不是从来都不能挽救，所以朕怜悯他们起初出于不得已，又希望他们最终能够改过，因此这样处理。如果再次犯罪，就一定不予宽宥。” 辛卯日，不腊哈赤等地野人头目乃儿不花等来朝，进贡马匹。设置札木哈卫，命乃儿不花为指挥同知，赐给诰命、印信和冠带。壬辰日，设置北京兵马指挥司，配备夜巡铜牌十面，命赵王掌管，负责领取并使用夜巡铜牌，一切依照京师的成例。工部上言：吕梁洪连降大雨，雨水冲毁了靠近河道的道路以及圈沟桥，共一十九丈六尺，应当发派民夫修理。朝廷准许了。癸巳日，修治河南阳武县的黄河堤岸，以及中牟县汴河北岸堤防。甲午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乙未日，祭祀太岁、风、云、雷、雨、岳镇、海渎、山川等神。派官员祭祀旗纛。丙申日夜间，金星犯女星。丁酉日。皇上认为甘肃、宁夏、山西都靠近边境，可以牧养马匹，于是敕令守将西宁侯宋晟、左都督何福、江阴侯吴高等人共同选择牧地，商议后上报。又晓谕他们说：“朕想使马匹繁殖增多，考虑有两种办法：一是大致采用朔漠牧养的办法，选择有水草的地方，外面有险要可凭，只用几个人守卫，放任马匹在其中，使其顺应本性；到了冬天天寒草枯时，再聚集起来饲养。另一种是分散交给军民牧养，设置监牧官统领。两种办法哪一种好？应当仔细思考，分条规划后上报，朕将从中选择。” 此前，通政司接收四方奏疏，不是重大事务的全都不上报，直接送到六科。到这时，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召见参议贺银等人斥责说：“设置通政司，就是为了疏通壅塞闭塞，使下情能够上达。如今四方上报事务，朕不能全部听到，这就等于没有通政司。朕主宰天下，想全面了解民情，即使细小的事情也不敢忽视。上下相互沟通就会安泰，不相互沟通就会闭塞。自古昏君中，不了解民间事务的，很多都因此亡国。你们难道想让朕效法他们吗？从今以后应当深刻警戒先前的过失，凡是奏疏中关系百姓休戚的，即使是小事也必须上报。朕听取接受这些事情并不厌烦。” 东洋冯嘉施兰土酋嘉马银等来朝，分别赐给钞币。女直野人喜列尼等六十三人来朝，任命他们为兀者卫的指挥、千户、百户，分别赐给冠带和钞币。己亥日，山东济南等郡县发生蝗灾。北京的通州、深州、景州、晋州四州，以及束鹿、曲阳、赞皇、交河、安平、柏乡、任丘等县发生旱灾。诏令户部发放粮食赈济饥民，共有二万四千六百多户，发给粮食四万八千六百多石。庚子日，因辽东镇守、保定侯孟善所做的事情违法，降敕严厉责备他说：“将领防御敌寇，就如同狗防备盗贼。如果狗同盗贼亲近，那还要它有什么用？何况又破坏朝廷的法令呢？暂且宽免你的罪过；如果不改过悔悟，届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设置山东陵县县丞、主簿。改为直隶应天府江淮驿隶属于江浦县，江西饶州府鄱阳县芝山驿隶属于本府。占城国王占巴的赖派遣他的孙子部坡亮微、郊兰得胜、那抹等人来朝，进贡白象和土产，并且说安南黎贼多次侵掠占城境土和人民，请求发兵讨伐他们。赐给他的孙子白金二百两、金织文绮纱罗衣各二套、钞一百锭、文绮纱罗十四匹；他的随从分别赐给钞币和成套衣服。命礼部设宴慰劳他们。辛丑日，能木里吉儿代里等地野人头目古里帖买罕等来朝，进贡马匹，分别赐给钞币。夜间，月亮犯垒壁阵东方第二颗星。癸卯日，修治淮安府清河县的爬泥荡桥。北京刑部上言：宛平、昌平二县西湖景、东牛栏庄，以及清龙华、家瓮山三座闸的堤岸被水冲决，共一百六十丈。命令发派军民修治。甲辰日，赐给国子监琉球国云南生石达鲁等人以及随从绸绢、绵布和冬衣，共二百二十件。裁撤山东新兴、浯河、渠丘三驿。考儿仓等地鞑靼头目安立提等来朝进贡马匹，设置竦和儿河千户所。命安立提等人为千户、百户、镇抚，赐给诰命、印信、冠带以及成套衣服、钞币，各有差等。八百大甸军民宣慰使刁招散派遣头目板赛苏等进贡土产，表示谢罪。皇上认为他们没有诚意，退回了贡物。乙巳日，赐书给赵王高燧说：“近来听说都指挥款台骑马经过驸马都尉、广平侯袁容的门前，因为恼怒他没有下马，便用鞭杖打得几乎死去。

译款台是靖难功臣，哪里应当无礼地凌辱他？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把这件事上报？自洪武以来，经过驸马府门，什么时候有过下马的命令？晋王敦任驸马时，放纵恣肆、暴虐蛮横，最终因悖逆而灭亡，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难道还要再次重蹈覆辙吗？”皇上看完这封信后，又把它给袁容看，并将奉使命侮辱款台的人全部戴上刑具押送京师。敕谕镇守大同的江阴侯吴高等人说：钦天监说星象显示将有战争。如今秋气渐渐肃杀，草实已经坚硬，正是胡虏马肥弓劲的时候。你们受朝廷委托镇守边疆，应当进一步严明号令，训诫整饬将士，谨慎坚固防守，不可懈怠疏忽。提升兰溪县典史张彬为鸿胪寺左寺丞。丙午日，松花江等地女直野人头目彻儿帖木等四十八人来朝，赐给他们钞币。丁未日，升江西道监察御史唐广云为北京国子监司业。唐广云，桂林人，曾经以教官身份在皇帝藩邸侍奉，皇帝了解他诚实可靠、可以任用，所以亲自提拔他。升江西布政司右参政张本为工部左侍郎，升开封府知府任毅为工部右侍郎。西域回回亦不剌金等进贡马匹，命令赐给他们钞。饶州府上言，鄱阳康山忠臣庙已经倒塌损坏，请求下令修治。皇上回头对侍臣叹息说：“这些人都是最初辅佐皇考成就帝业的功臣，不幸遭逢艰难，竭尽忠诚、奋发仗义而死。古人有盛大德行，应当祭祀百世。如今还不到几十年，庙宇就毁坏而不修治，难道是报答恩德、劝勉功业的道理吗？如今国家对于前代忠义之臣，尚且在他们的祠庙坟墓致以礼敬，何况是皇考的股肱爪牙之臣呢？礼制说，父母所爱的人自己也应当爱护，何况是对国家有功的人呢？”于是命工部立即派官员督促修缮，又晓谕有关部门按时严格举行祭祀礼仪，守庙人的家属全部免除徭役。己酉日，沈王妃张氏去世。死讯传来，皇上停止临朝一天，派官员赐祭，命工部供应明器、仪仗，有关部门负责营办葬礼。庚戌日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尾部有光迹，从阁道出现，向东北运行，进入紫微垣东侧藩篱之外。辛亥日，广东右布政使徐奇说：“所属盐课提举司积存的盐已经很多，如今大军征讨安南，应当命令官民之家到太平等府缴纳粮食换盐，每引缴米五斗，不论次序，都在广东、海北两处关支取。等到那里的粮储足够使用后，再停止中纳。”皇上同意了。夜间，月亮犯轩辕南方第五颗星。壬子日，修建周世子以及郡王、郡主的府第。派内官马彬等人携带敕书晓谕占城国王占巴的赖说：“你派孙子部坡亮微、郊兰得胜、那抹等人来朝进贡土产，并且说安南黎贼侵夺边界，驱赶掳掠人畜，肆意施虐不止。朕认为黎贼多次杀害国主，篡夺王位，擅自僭号改元，使百姓深受毒害痛苦，全国都愤怒怨恨。前代国王的孙子陈天平被他逼迫驱逐，归顺朝廷；黎贼请求迎接他回国，以君主之礼事奉他。朕以诚心推待而不加怀疑，派人资助护送，黎贼却在途中拦截杀害他，抗拒朝廷命令，罪恶滔天，不可容赦。朕已经命总兵官、征夷将军、成国公朱能等率领大军前去讨伐他的罪行，务必要将其消灭，以安定黎民。你应当在边境上严整兵力，防守阻遏要冲。那些先前居住在占城的安南人，不予追问；从今以后逃来的人，都不要收容隐藏。只要捕获黎贼父子及其党羽恶徒，就用刑具押送京师，朝廷将厚加赏赐。你应当努力执行。”仍赐给他镀金银印、纱帽、金带、黄金一百两、白金五百两、金织文绮衣二套，以及锦、绮、纱、罗等物。敕谕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说：西北番国和各部落的人，有来互市的，多的就派十多人，少的就派两三人入朝，朕亲自抚慰晓谕他们，让他们回国宣扬朝廷的恩命。癸丑日，废齐王榑为庶人，并命有关部门记录他的各种过错罪恶，张榜公布，使他看到后反省并改正行为。裁减池州府建德县县丞。甲寅日，升锦衣卫副千户吴亮为旗手卫指挥佥事。丙辰日，三法司上奏：“教唆齐王图谋叛逆的数人，罪当斩首弃市。” 皇上说：“人既然死了就不能复生，审理此事要更加谨慎。齐王是朕的亲弟弟，他一向性情凶狠固执，朕尚且不能感化他，怎么能把罪责全都推给别人？再详细审查。” 这个月，连降大雨，损坏北京城墙五千三百二十丈、天棚门楼铺台十一所，以及通州等卫城和白马等三十三关的城墙七百六十四丈。事情上报后，命令发派军民修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