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百十八

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九。永乐九年九月己未朔，修缮寿州卫城池。在午门宴请满刺加国王拜里迷苏刺，以及榜葛刺、古里等国使臣和云南木邦军民宣慰司等处派来的头目。庚申日，四川仙泉井盐课司说：本司每年盐课定额有所亏欠，灶丁在观官井开煎后，比仙泉井多产盐九千七百二十斤，应当把这个数定为每年定额。朝廷准许了。兀者左卫已故指挥同知脱脱的妻子亦里哥来朝，感谢朝廷赐给她丈夫的葬祭。辛酉日，命已故都指挥佥事韩英的儿子韩荣承袭父亲原职，任大兴左卫指挥使。山西都指挥佥事周福安的儿子周英承袭父亲原职，任金吾左卫指挥使；羽林左卫指挥同知庞二的儿子庞俊代任父职。命建州卫指挥佥事猛哥不花等十八人任毛怜等卫的指挥使、千户、百户等官，赐给他们钞币。这是听从建州卫都指挥李显忠的举荐。癸亥日，将定辽左卫高平驿迁到旧驿西面，将盘山驿迁到旧驿东面，以避水患。甲子日，派使者带敕书前往八百大甸，赐宣慰使刀招散彩币二十表里。乙丑日，升广西道监察御史戚文鸣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免除广西桂林府今年一半的税粮，因为蛮人流徙。丙寅日，因水灾，免除直隶颍州以及河南汝州、鲁山县永乐八年的粮食和刍秣。丁卯日，重阳节，赐文武群臣宴。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曹隆去世，是□□□县人，年轻时强悍勇猛而有胆气。当初隶属于中山武宁王徐达麾下，跟随徐达攻下大原，攻掠山后各州。皇上平定乃儿不花时，曹隆任前锋，因功授燕山左护卫百户。起兵举义之初，曹隆率先攻取蓟州，随后进攻济南，攻掠彰德，奋力作战立功。历次升迁至云南都指挥使，升任右军都督佥事，改任后军都督佥事，因年老退休。一年多后，升为都督同知，又起用办理事务。不久去世，赐祭并厚加赙恤，命有关部门办理丧葬。追封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安阳伯，谥号中毅。其子曹贵承袭原职，任金吾左卫指挥使。戊辰日，敕谕甘肃总兵官、驸马都督、西宁侯宋琥说：“土鞑官军近来因听信他人言语而受到煽惑，惊惧逃叛，实在是不得已；如今既然已经回来，罪过也可以宽恕。你应当好好抚慰安置他们，像以前一样对待。若再有无籍之徒造谣煽惑，必须严加治罪，以警戒后来者；如果有人忘恩背德，无故疑惧而叛逃，就立即发兵擒捕。” 己巳日，修缮京城上方、高桥两座城门。吏部尚书兼詹事府詹事蹇义、户部尚书夏原吉任职九年考核政绩，命令他们复任原职，并赐敕褒奖说：“尚书是皇帝的喉舌之官，用来辅助天子安定百姓。政事的得失、百姓的安乐忧苦，全都系于此。你们凭经学取得功名，侍奉我太祖高皇帝，奉公守职，恭敬勤勉，从不懈怠。因此朕继承大业，选求德才优厚的人担任台辅；而你们能够秉持正直，竭尽忠诚，没有任何隐瞒，同心同德，始终没有间隔，真可以称为淳厚善良、笃实可靠的君子了。如今任职九年，政绩更加显著，朕深为嘉奖。君臣相遇，自古以来就是难事。你们还要更加坚定忠诚，更加砥砺正直操守，成为百官的表率，光大辅佐太平之治。《诗经》说：‘没有谁不能有一个好的开始，却很少有人能有好的结局。’你们应以此为戒，敬慎吧！”直隶凤阳等府州县吏王衡等九十三人，赐钞十锭。鞑靼脱孙率家属来归，奏请愿意居住京师，命脱孙任百户，按惯例赐给物品。庚午日，云南丽江军民府及镇道安抚司土官知府木初等派人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哈密卫指挥那速儿丁等进贡马匹和土产，赐给他们钞币。礼部尚书赵羾因罪下狱。皇上起初北征时，赵羾应当随从，却托病不去。后来宴请群臣及四夷朝使时，命令他用位次图说明次序，使他们不致失序，赵羾没有奉行命令，并被都察院弹劾。皇上都宽恕了他。到这时，朝鲜派使者朝贡，临行前按例应有赏赐，赵羾却没有上奏。皇上发怒说：“这是要使朕失去远方人的心。”于是把他下到狱中。辛未日，升金吾左卫指挥同知杨成为指挥使。都指挥柴苦木、帖木儿、米朵儿只、马朵儿只，指挥铁柱朵来，千户何青卢儿、立嵬、戴亦里，上奏请求居住北京，以图报效。敕令总兵官安远侯柳升派人护送他们前来，并发给途中所需费用。癸酉日，满刺加国王拜里迷苏刺辞别回国，在奉天门赐宴。另设宴款待王妃和陪臣等，并赐敕慰劳国王说：“国王渡海数万里来到京师，平安无虞，这是由于国王忠诚，得到神明保佑。朕与国王相见十分欢喜，本来应当暂且留你居住，但你的国人正在盼望，应当回去慰劳他们。如今天气将要寒冷，正是顺风向南扬帆的时节。国王在途中应当谨慎饮食，善加调养，以符合朕眷念你的心意。”现在赐给国王金镶玉带一条、仪仗一副、鞍马二匹、黄金一百两、白银五百两、钞四十万贯、铜钱二千六百贯、锦绮纱罗三百匹、绢一千匹、浑金文绮二匹、金织通袖膝襕二件。国王应当接受。又赐给王妃冠服一副、白银二百两、钞五千贯、锦绮纱罗绢六十匹、金织文绮纱罗衣四袭。赐给王子、侄子冠带；陪臣等各赐白银、钞钱、彩币，数量各有差等。古里等国使臣也辞别回国，都设宴赏赐后遣送，并命令将金织文绮、金绣龙衣、销金帐幔、伞盖等物赐给他们的国王。建州卫千户囊那哈等来朝，奏请愿意居住辽东快活城，朝廷准许，按惯例赐给物品。甲午日，两淮徐渎浦场盐课司海潮泛滥，淹没盐仓，亏损盐一千四百一十六引。忽论兀河等地女直野人头目脱成哈等来朝，赐给他们袭衣和彩币。丙子日，命礼部在龙江驿设宴为满刺加国王及榜葛刺、古里等国使臣饯行，又在龙潭驿赐宴。

译驸马都尉、永春侯王宁去世。王宁在洪武年间被选中，娶怀庆公主为妻，任驸马都尉。皇上起兵举义之初，王宁与徐增寿首先归附表明忠诚，有人告发此事，建文君将他们逮捕下狱。皇上即位后，才释放王宁，并推恩封他为永春侯。王宁外表充盈而内心险诈，倚仗宠幸，放纵恣意，日益严重。有一天，皇上终于罢免了他的朝请之职；到这时，他因病去世，派官员赐祭。丁丑日，夜间月亮掩过五车东南方的星。戊寅日，告谕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说：“彰明刑罚、慎重用刑，是帝王所重视的。朕自登基以来，谨慎使用刑罚，实在是因为死者不能复生，被砍断的肢体不能再接续，所以命令反复详细审理，务必使刑罚适中而人人信服。你们虽然当面接受了朕的训诫，但听说属下官吏因循敷衍，没有完全做到处断适中。从今以后，除了谋反、大逆案件审查复核无异议、不必等待时日即可处决外，其余死罪都应具列案情罪状上报，朕详细阅览后，必须五次复奏，然后才能施刑。天地神明正在上方鉴察，朕不敢忽视，你们一定要敬慎！”命已故大宁都指挥使张勇的儿子张宣承袭父亲原职，任金吾左卫指挥使；已故金吾左卫指挥使王福的儿子阿术儿任指挥佥事；杜成的侄子松任府军左卫指挥同知；傅斌的弟弟得任指挥佥事；刘荣的弟弟三驴任燕山左卫指挥同知；蔚海的弟弟忠各自承袭父兄的职务。裁减福建罗源县县丞、主簿的员额。己卯日，命韩宪王世子冲＜▯火或＞举行冠礼，册立中兵马副指挥王迪的女儿为安定王尚炌的王妃。刑科给事中曹润等复奏请求处决重囚。皇上说：“死刑是重法，不可轻率地定罪处决；万一处理不当，死者将无穷无尽地含冤。大体说来，善恶报应是必然的道理。譬如祭祀用的牺牲是上天生来供人食用的，如果杀得过多，尚且不会得到善报，何况胡乱杀人呢？今后遇到处决重囚的案件，已经复奏后，仍要把所犯罪情记录下来，封缄送到朕闲居之处，让朕详细阅览。第四次封进之后，得到命令才能处决。” 庚辰日，通政司说：黄岩县百姓告发豪民拿着建文年间士人包彝古所进的楚王书稿，召集众人观看，书中有冒犯之语，请求交给司法部门审治。皇上说：“这一定是他与豪民有怨，想借此报复。朕刚即位时，已经命令百司，凡是建文年间上书中有冒犯言语的，都是朕即位以前的事，全部销毁；有人告发，不要办理。如今又这样做，就是号令不守信用。何况天下之主，哪里应当记着过去的仇怨？像唐朝的王珪、魏征，唐太宗放弃旧日嫌怨而信任他们，最终共同成就了治国功业。帝王的胸襟应当像大海容纳百川，无所不包容，所以才能成就伟大事业。怎么可以一一追究过去的过错？不要听从这次告发。”屯河、撒刺儿、阿真河、亦马刺、爱和木、兴河、友帖把河、木束河等卫的女直野人头目忽失木、弗刺奴等来朝，进贡马匹，赐给袭衣、彩币。壬午日，先前有屯种军击登闻鼓申诉说：“我们越过一年在京城操练，到秋天才回来，但本卫却责令征收子粒。” 实际是因公事耽误了耕种，他们申诉却没有得到受理。皇上召来卫官责问说：“你们为什么这样不体察人情，刻薄到这种地步？”卫官说：“起初我们把这件事报告给都督府，都督府一定要追缴。”于是呈上都督府发下的文书。皇上召来都督府经历，责问他说：“五谷必须播种以后才有收获，难道像水边的杂草、溪中的荇菜那样，不借助人的力量就能自行生长吗？况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承担两种劳役？”众人都无法回答。皇上命刑部官员说：“这些人不体恤军士，替朝廷招来怨恨，应按法律治罪。”于是命户部规定：凡屯田军因公事耽误农务的，一律免征子粒，并将此写入法令。乙酉日，肃王楧来朝，在华盖殿设宴。当天恰逢楧的生日，赐彩币十表里、羊五十只、羊□空、酒一百瓶，仍命光禄寺供应膳食。丁亥日，建州等卫指挥宁失加乞、塔河卫指挥失刺等来朝，奏请愿意居住快活城，朝廷准许，按惯例赐给物品。车里军民宣慰使刀暹答波勒、土官板羊览派人进贡象、马，都赐给他们钞币。《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