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十四

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五。永乐九年夏四月辛卯朔日，祭享太庙。壬辰日，命已故辽东都指挥同知单旺的侄子单兴承袭金吾右卫指挥使，特赐钞一千贯、罗衣一袭。皇上念及单旺的父亲有战功，单旺后来又死于军中，所以有了这项任命。命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刀伯通的儿子刀贵、金吾右卫指挥佥事侯泰的侄子侯用、府军卫指挥佥事程名的儿子程义、府军右卫指挥佥事宋旺的儿子宋得，各自承袭原职。癸巳日，恢复给事中任守礼的官职。任守礼是浙江上虞县人。起初任给事中，因牵连获罪被贬到良乡。到这时，有人称说他淡泊宁静、欲望很少，所以召回恢复原职。刑部和都察院说：“各布政司、按察司审讯重囚，复审查明确实的，请派官员到当地临刑处决。”皇上说：“虽然说复审查明了，但怎么能保证其中全都没有冤情呢？京城监狱中有冤屈的人，还可以击登闻鼓自行申诉；他们远在数千里之外，即使有冤情，想自行申诉也困难。人命一旦断绝，无法挽回，宁可缓慢，不可急迫。如果果真有错，缓办还可以改正，急着处决后再想改正就来不及了。”于是再次派人复审，回报后再派官员处决。琉球国中山王思绍派遣坤宜、堪弥等使者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并让长史程复带来奏表说：“长史王茂辅佐我多年，请升任王茂为国相兼长史。”又说：“程复是饶州人，辅佐他的祖父察度四十多年，勤勉忠诚从不懈怠，今年已经八十一岁，请命令他退休回乡。”皇上同意了，升程复为琉球国相兼左长史，退休回饶州；任王茂为琉球国相兼右长史。仍赐给坤宜、堪弥等钞币，遣送他们回国。乙未日，宽宥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副使刘季箎的罪，命他穿士人的服装，隶属于翰林院修书。刘季箎先前任刑部侍郎，因牵连获罪被关进监狱，皇上宽宥了他，降为副使。他因迟迟不去赴任，又被关进监狱。到这时，司法部门上报了他的罪状。皇上怜悯他是儒者，所以作出这样的命令。如来大宝法王哈立麻以及馆觉护教王宗巴干，即南哥巴藏卜等，各自派使者进献马匹，皇上赐给钞和彩币。丁酉日，命已故羽林前卫指挥使王显的侄子王俊、金吾右卫指挥使乔玉的儿子乔敬、指挥同知刘原的弟弟刘恭、王兴的儿子王荣、济州卫指挥同知阿儿不花的儿子哈刺回、金吾后卫指挥同知刘斌的儿子刘全、府军左卫指挥佥事耿良的儿子耿成、大兴左卫指挥佥事李全的儿子李继，各自承袭原职。免除直隶淮安府安东县永乐七年的半额租税。己亥日，修缮湖广宁远左千户所的城池。庚子日，朝鲜、爪哇等国各自派遣使者，以及四川、湖广、广西土官宣慰使杨昇等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庆贺万寿圣节，皇上分别给予赏赐。河南按察司佥事孙时因牵连获罪，降为刑部主事。夜间月亮侵犯木星。辛丑日，命已故河南都指挥同知李岳的儿子李谦承袭羽林前卫指挥使，金吾左卫指挥同知王英的弟弟王胜承袭济州卫指挥同知，明忠的弟弟明鉴承袭羽林前卫指挥同知，詹以诚的儿子詹敏承袭通州卫指挥佥事，曹义的儿子曹彬承袭金吾左卫指挥佥事，曹兴的弟弟曹旺承袭原职。壬寅日，守聚宝门的千户上奏说，有百姓进城，检查他的行李，发现了金镯和几锭银子，按法律并不应当没收。皇上问刑部尚书刘观：“这属于哪条法律？”刘观回答：“法律规定不得用银子交易，百姓不得使用金制首饰。”皇上说：“只是禁止百姓用这些东西交易、佩戴，何曾禁止他们收藏积蓄？命令全部还给他。”又回头告诫那名千户说：“你的职责是侦察盘问奸细，百姓违法与你有什么关系？这次暂且宽宥你；如果再越权扰民，必定治罪，决不宽宥。” 癸卯日，设置广西泗城州罗博木、沙板＜▯马犬＞、上林、博赛、泗城往甸、归乐八个驿站；将交阯谅山府鸡陵县改为镇夷县，鸡林递运所改为镇夷递运所；丘温县的丘温仓隶属本府；七源州的坡垒关巡检司隶属渊县；水浪县的博花江口巡检司隶属七源州；上思朗州仍为上思朗州，下思朗州仍为下思朗州，古藤县仍为古藤县。由于瘴疠流行，把交阯镇夷关迁到松岭高而干爽的地方。命户部开凿河道，凡自愿出力的民丁一律发给粮食并给予赏赐，免除租税。起初，朝廷议论开通会通河以及疏浚河南的黄河，命户部凡是出工的民丁都发给米、钞，并免除其户内当年的租税；山东、河南有许多人自愿出力。皇上听说后，于是作出这项命令。丁未日，是万寿圣节。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己酉日，召辽谷沈安、唐郢伊肃、晋九王前来朝见。按照年长年幼的次序前来。当时周王、楚王已经朝见，蜀王、庆王因有病尚未召见。庚戌日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酒盏，呈红色，有尾巴，光照亮地面，从紫微垣内四辅旁出现，向北运行到游气之中。辛亥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史仲成弹劾上奏：狭西按察使辛耀，副使徐道正、张泰，佥事姜荣、马骧、黄桢，带着妓女饮酒，有损风纪。皇上下令都察院给辛耀等人戴上刑具，押到狭西按察司门前示众，张榜公布以警戒众人。壬子日，升辽东都指挥佥事王观为福建都指挥同知。命金吾左卫已故指挥使江通的弟弟江源、燕山右卫指挥使沈荣的弟弟沈贵、府军右卫指挥佥事吕雄的儿子吕真，各自承袭父兄的职务。甲寅日，交阯左参政刘本陈述三件事：第一，交阯偏僻地处海边，当地百姓刚刚归附，还不了解朝廷的礼教，希望朝廷宽待他们加以抚慰。

译如果突然用法令约束他们，再加上繁重劳役，没有不被激怒而发生变乱的。起初，黎贼平定后，设置衙门，免不了稍微使用民力，蛮民就往往产生不安之心，因此简定得以诱骗胁迫他们，使朝廷再次劳师动众。如今虽然擒获了简定，但陈季扩等人尚未消灭，无知百姓暗中抱着观望态度。如今若把一切不急迫的事务暂且都停止，再降下恩旨安抚，使人心安定，或许可以断绝蛮民跟随贼人的念头。第二，治理国家在于使百姓安定，使百姓安定在于任用贤能。从来没有官员任用得当而百姓却不得安居的。何况交阯百姓新近归入圣化，安抚他们尤其在于用人得当。近来任命的郡县官员中，有许多人是自愿出仕的，不懂得治理的体要，也不了解民情；更严重的连廉耻都不顾，想要治理百姓，实在困难。今后应当选用老成、廉洁、谨慎的人，或许能够有方法地安抚，夷民也能得到安定。第三，交阯百姓颇为懂得读书，但急于求取功名利益，喜欢浮夸欺诈，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不顾廉耻。如今交州等府已经开设学校，选取土官子弟和民间俊秀充任生员，又任命教官黎景恂等；因此当地人确实担心只会徒然增加表面的文饰，却看不到实际效果。请选用老成而有学问、足以作为师表的人主持教育，使他们的子弟学习并懂得中国的礼义，以此改变他们的夷俗，将来还可以培养出可用之才，为国家效力。” 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丙辰日，赈济狭西绥德、隆德等州县的饥民二万二千六百八十口，发给粮食一万零八百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八百石〕 丁巳日，交阯总兵官英国公张辅到达南宁，上奏说交阯反贼陈季扩表面上表示顺服，内心实际上诡诈；阮帅等人的叛逆情状已经明显，始终没有悔改之心，请求进兵讨伐他们。戊午日，提拔云南广通县知县门泰、四川达县知县曹嗣宗，一同任狭西按察司佥事。提拔监生陈谟、李复、郑进善、张添禄，一同任监察御史。将浙江按察司佥事霍毅改任山西按察司佥事。命前燕山左护卫指挥佥事赵武能的侄子赵青承袭金吾左卫指挥佥事。赵青的父亲先由卫士因战功升为千户，战死时赵青还年幼，义弟赵武能借此承袭。到这时，赵青已经成年，于是罢免赵武能，命赵青承袭。府军后卫指挥佥事吴聪的义子吴得承袭指挥佥事，不准改出本姓。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孙朵朵木的儿子文书奴承袭指挥佥事。己未日，命已故金吾卫后指挥同知周宁的弟弟周智、燕山前卫指挥同知刘海的儿子刘兴、孝陵卫指挥同知汪浩的侄子汪镛承袭职务。庚申日，皇上敕谕镇守大同的江阴侯吴高说：“近来得到间谍报告，虏寇失捏干谋划袭击大同，他们约有五千人，其中能作战的不过三千人。虽然贼人数量少，却不可轻视。何况今年春天他们已经侵犯甯夏，虏人的气势一定骄盛；秋高马壮，他们来侵犯是毫无疑问的。你要考虑祸患、预先防备，凡是战守的谋划都做到万全而没有疏失，这才称得上符合朕对你的任用。” 五月辛酉朔日，册封府军右卫指挥佥事吴忠的女儿为永寿王尚灴的妃。乙丑日，端午节，赐文武群臣宴。丁卯日，设置交阯盐课提举司的通济盐仓，以及谅江府古陇县的小关巡检司。四川天全六番招讨司百夫长江宗同的母亲谢氏，以及黑戎头目南科叔刺麻也奢；千来朝普安安抚司、白纳长官司、四川泥溪诸长官司、湖广施南宣府司、忠洞安抚司，各自派人进贡马匹，全部赐给钞币。戊辰日，贵州宣慰使宋斌派遣把事苟应宗等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己巳日，制定交阯土官考核的条例。凡土官，无论是调迁任用，还是在本地世袭，都以三年为一次考核。列出任内事迹，由本衙门核实后，报送布政司、按察司考核。平常者恢复原职，称职者从官钱中酌量增加赏赐；恢复原职后仍然懦弱无能、不称职的，降一级，调到有空缺的衙门补用。六年时再按上述办法考核，九年时持考核凭由赴京，进行总考核，以决定黜免升降。如果贪污害民、抢劫掠夺、结仇杀人，事情有明显证据的，听凭按察司依法举发审问。工部右侍郎刘仲廉说：“辽东都司所属三万卫的土地靠近边境，制造兵器需要很多铁，最终难以供应。应依照定辽左卫的先例设置铁场，确定拨出零散军士一百二十名，其中一半炒炼铁以备用，另一半屯田供给。”皇上同意了。庚午日，赐云南益养宣慰使刀士养、贵州宣慰司把事苟应宗、番僧令真伯等宴席。辛未日，新科进士王彦自陈说：“臣的家族与奸恶之人的外亲有牵连，如今听说朝廷已经下令在臣的原籍查抄没收臣家。臣虽然考中进士，实际上也是罪人，应当到官府接受拘系。”皇上谕令三法司说：“能够学业有成而考中进士，也算成材了。成材之人不可弃置；况且他有罪而能自行陈述，值得怜悯，连同他的家人一起宽宥。” 癸酉日，土鲁番总统古麻刺失里派遣僧人南答失里等进贡马匹和地方物产，按等级赐给南答失里等钞币。又命礼部派人赐给古麻刺失里彩币十六匹、僧衣三袭。甲戌日，设置四川成都府茂州儒学。狭西延安府鄜州说：洛河过去沿着州城东面的山麓流过，向南流而不到城下；近来山洪突然暴发，河水决口向西流，冲毁州城东北角，逐渐逼近州治。请求疏浚旧河道，引水向南流，并重新修筑城墙。皇上同意了。沙州卫都指挥困即来，赤斤蒙古卫指挥塔力泥等派使者进贡马匹，按等级赐给钞币。丁丑日，升河南道监察御史汪真为狭西按察司佥事。提拔嘉兴县知县李缙、监生王杲、商贤、胡宁，一同任监察御史。四川越隽等卫指挥蔡旺等，酉阳宣抚司宁抚冉兴邦，永宁宣抚司同知戴亮，九姓长官司土官任福，各自派人进贡马匹，全部赐给钞币。庚辰日，广东南海县河泊所新增鱼课米三百六十六石有余，番禺县新增米一百二十七石五斗有余。云南鄜州平缅宣慰使思行派人进贡象和马，赐给他彩币。辛巳日，崇阳王益炜的妃子胡氏去世。讣告传来，派官员赐祭，命有关部门办理丧葬。云南镇沆府土官知府刀平溪、处甸长官司副长官自思前来朝见，进贡马匹和金银器皿，皇上按等级给予赏赐。甲申日，命已故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李泼皮的儿子李敬、金吾右卫指挥同知阮文方的儿子阮福刚、羽林左卫指挥同知周真的儿子周土、金后卫指挥同知李周的儿子李免、指挥佥事刘海的儿子刘土、金吾左卫指挥佥事石荣的儿子石敬承袭职务。

译凤翔府宝鸡县知县向瑛说：“本县每年征收的棉花、棉布，都运到狭西布政司交纳，又经过县境转运到汉中等卫分发给军士。本县距离狭西往返九百多里，反复转运，只是白白耗费民力，请求就在本县运往汉中，以便办理。”又说：“本县应征的粮草，都在陈仓、东河等驿站送纳，如今各驿站积存的草料已经有二十多年。如果把永乐九年的草折合收取钞钱，就在当地官库收支，官民两方都方便。”皇上全部同意。河南彰德府临漳县主簿赵永中说：“去年漳河泛滥，在县城西南张固村的河口决口，与滏阳河合流，低洼田地变成河泊，不能耕种。如今若重新修筑堤防，难免再次决溃，白白耗费民力。请求让这次受灾的百姓，另在漳河附近选择高地和荒地开垦耕种。”皇上同意了。乙酉日，董卜韩胡地面的头目南科派人朝贡，并说容隆、蒙碉门二招讨兴兵侵掠邻近地区，阻断道路，请求出兵讨伐他们。命礼部赐给南科彩币表里，并降敕谕说：“天子上体天道，以爱惜生命为心。如今天下人都是我的赤子，我平等抚育他们，没有亲疏之别。即使千百人中有一两个人作恶犯罪，难道可以因为一两个人就牵累千百人吗？你因为容隆、蒙碉门二招讨的恶行，请求出兵诛讨他们。军队所到之处，必然会牵累善良百姓，应当另外派人去晓谕他们改过。如果他们罪恶深重仍不悔改，再出兵也不晚。你应当好好安抚自己的百姓，保卫自己的土地。”朝贡使者回去时，特意赐给你彩币，到了以后可以领取。友帖卫指挥亦令哈、建州卫千户牢若秃等上奏，愿意到开原及自在州居住，皇上同意了，赏赐依照惯例。丁亥日，哈密回回马黑麻哈非思派人进贡碙砂，命礼部发给钞钱。己丑日，提拔监生刘广为四川道监察御史，将吏科给事中尹醇改任礼科给事中。《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一百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