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至孝皇帝实录卷七十二

译《太宗至孝文皇帝实录》卷七十三 永乐五年十一月辛亥朔日，钦天监进呈《永乐六年大统历》。这一天，皇上驾临奉天门接受历书，并颁赐给各王和文武群臣。敕告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说：‘将士们长期劳苦在外，如今罪人已经擒获，抚安平定之后，应及时班师。’升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湖广为翰林院学士兼左春坊大学士，升庶子兼翰林院侍读黄淮为右春坊大学士，仍兼侍读。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杨荣为右春坊右庶子，翰林院侍讲兼左春坊左中允杨士奇为左春坊左谕德，翰林院侍讲金幼孜为右春坊右谕德。杨荣、杨士奇、金幼孜都仍兼任侍讲。翰林侍讲邹缉兼任左春坊左中允，修撰曾棨、林环都升为侍讲。修撰梁潜兼任右春坊右赞善。升翰林院检讨沈度、庶吉士彭汝器、王直、余鼎、玉英、罗汝敬为修撰，仍命吏部大臣说：‘杨广等人侍奉朕已经很久了，从今以后考核期满，不要改任外地官职。’夜间，金星侵犯十二诸国的秦星。癸酉日，皇太子请求将仁孝皇后所著《劝善书》颁赐给臣民，皇上同意了。敕告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说：‘如今交阯已经平定，如果有反复叛乱的，必须剿灭。但应当告诫约束将士，不可滥杀无辜。即使是凶逆之家的幼小男子，也都不可以杀，只驱赶到内地，或者作为平民，或者作为奴仆。只有拿着武器抵抗敌军的人，必须杀掉，不能释放。’又敕告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等，也照此办理。河南彰德府汤阴县报告，河水泛滥，淹没民田一百七十一顷，有人请求免除今年的税粮，皇上同意了。甲寅日，升山海卫镇守都指挥同知贵瓛为后军都督佥事。乙卯日，改任工部左侍郎张本为右侍郎。当时张本在奏牍中误把‘左’写成‘右’，而张本自己疏于检查，给事中弹劾他不敬，请求治罪。皇上宽宥了他，于是有了这项改任。丙辰日，赐如来大宝法王哈立麻彩币、法器、香果等物，又赐大国师果栾罗葛罗监藏巴里藏卜等彩币、表里，数量各有差等。丁巳日，命浙江、湖广、江西改造海运船十六艘。戊午日，沈王模的长子出生，赐名佶焞。己日，朱高平王济烨去世。讣告传来，赐祭，命有关官署营造坟墓安葬。济烨是晋恭王的第二个儿子，来京朝见后，回程途中在汴地患病去世，享年二十九岁。哈密头目把都右等来朝，赐给袭衣和彩币。巡按河南监察御史曹琰弹劾上奏：河南按察司副使夏礼、裴琏，佥事温仲和、黄友信，害怕巡历的劳苦，沉溺于宴饮安逸的享乐，凡有公务，都转交给有关官署代为办理；他们受命担任监察耳目的职务，却失去了执掌宪纪的职责。皇上命都察院逮捕审讯他们。庚申日，西宁卫土官指挥佥事李英派人进献马匹，赐给钞币，数量各有差等。辛酉日，阿鲁兀纳么连地的鞑靼头目脱完不花等来朝，进贡马匹。播州宣慰使杨昇派弟弟杨圭进贡方物，赐给钞币，数量各有差等。广东畬蛮雷纹用等来朝。起初，潮州卫士卒谢辅说，海阳县凤皇山等处的畬蛮逃入山谷，不缴纳徭役赋税，请求同耆老陈晚前往招抚他们。于是畬长雷纹用等共四十九户都愿意恢复旧业。到这时，谢辅带领雷纹用等来朝，命令各赐钞三十锭、彩币一表里、▯绢衣一袭；谢辅、陈晚也照样赏赐。癸亥日，西宁卫僧人摄摄剌查等进贡马匹和方物，赐给他们钞币，数量各有差等。甲子日冬至，因为仁孝皇后的丧事，免除庆贺。朝鲜国王李芳远派陪臣朴山言奉送仪物前来祭奠仁孝皇后。乙丑日，把仁孝皇后所著《内训》赐给群臣，让他们在家中教导子弟。起初，皇后在宫中阅览典籍，撰写此书作为女子的规范。篇目是：德性、修身、慎言、谨行、勤励、警戒、节俭、积善、迁善、崇圣训、景贤范、事父母、事君、事舅姑、奉祭祀、母仪、睦亲、慈幼、逮下、待外戚，共二十篇，名为《内训》。书写成后尚未进呈，到这时由皇太子进呈。皇上阅览后悲伤不已，命令刊印颁赐。

译写信谕告赵王高燧说：‘钦天监奏报彗星出现在燕分，你应当谨慎出入，侦察边境，不可有任何懈怠疏忽。’ 太子少师姚广孝等进呈《重修文献大成》，共二万二千二百一十一卷、一万一千九百零五本，又赐名为《永乐大典》。皇上亲自撰写序文置于书首，文中说：‘从前圣王治理天下，完全开拓万物、成就事务的道理，极尽裁制成就、辅佐调和的法则，修明礼乐而彰明教化，阐发义理而宣扬人文。自伏羲氏开始画八卦，沟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创制文字来改变结绳记事的治理。神农氏制作耒耜，利用耕作的便利来教导天下。黄帝、尧、舜相继兴起，通晓事物变化，使人民不感厌倦；以神妙的教化使人民各得其宜，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禹叙定九畴，商汤修明人伦纲纪的条目。圣人承接天意建立最高准则，都是创制法度、兴起王业的君主，所谓制定法则、兴起王业的道理，并不是取法于他人。到了周文王、周武王相继而起，父亲创制、儿子继承，借鉴夏、商二代，文采盛美。孔子生于周朝末年，有圣人的德行却没有相应的地位，继承几位圣人之后，而制作之事已经完备，于是赞述《易》、编次《书》、修订《春秋》，汇集众圣人的大成。若论功业，他在事功方面超过那些创制者。周朝衰落后接着进入战国，纵横捭阖的言论兴起，各家道路不同，人人议论各异，王者的事业就此熄灭了。’ 直到秦朝发生焚书禁学的灾祸，这一传统中途断绝。汉朝兴起后，六艺的教化逐渐流传，典籍的存佚也可以考察。从汉到唐，从唐到宋，它们的创制作法有所沿袭，大体上有足以征验的地方。然而三代以后，声教、礼乐、文物可以称道叙述的，无非只有汉、唐、宋而已。伟大的我太祖高皇帝承受天命，统一天下，以神圣的资质，广泛阐述著作的深奥义理，兴造礼乐制度文章，博大深远，与圣帝明王之道相同。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思考继承和阐述先王之道，只是想到：有大一统的时代，必定有大一统的制作，用来整齐政治、统一风俗，并排列叙述百王的传承。总括历代典籍，年代久远、祭祀绵延，简册篇帙繁多，常常感叹其艰难。即使考察一件细小的事情，泛泛浏览也不能周全；要寻求一件事物的实际情况，竭尽力量也难以穷究。好比在沙中淘金、在海里探珠，实在很难轻易得到。于是命文学之臣编纂四库之书，并收购征集天下遗留典籍，上自远古之初，下至当代，广泛搜求、博采众说，汇聚分类，撰成典籍精要。气是天地的开始，有气才有声音，有声音才有文字，所以用韵来统摄文字，用文字来繁衍记事；提举纲要，条目就会全部展开；振举开端，末尾也都能一并列出。它包括宇宙的广大，统合古今的异同，大小事项都灿然明白，完备无遗。’ 杂家的言论，也都得以附带收录，大概是搜罗无遗，以便保存考察查索的资料，使阅读者依据韵部寻找文字，依据文字考察事情，从源头追溯到末流，如同射箭命中箭靶，打开书卷便没有隐藏不明之处。此书始于永乐元年秋天，完成于永乐五年冬天，共二万二千九百三十七卷，命名为《永乐大典》。群臣请求我为书首作序，我曾经谈论过：还没有圣人时，道存在于天地之间；还没有六经时，道存在于圣人心中。六经写成，圣人之道才显明。所谓道，包容贯通天地，贯穿连接古今；统摄起来就是一个道理，分散开来就是万事万物。支流蔓延，头绪纷繁，如果没有统一的纲领，就无法使它们归于一体。把分散的内容聚集起来，同时总括各条脉络，贯通其中，便可以看见这个道理的广大，没有什么事物不包括在内。朕深深潜心于圣人之道，志向在于此文，曾经讨论过其中的旨意。然而政务万端、浩繁纷杂，实在需要借助阅读考察，姑且叙述其大概，置于各篇之前，将用来流传给无穷后世，希望或许能对圣道有所补益。赐给姚广孝等二千一百六十九人钞，数额各有差等。丙寅日，命户部每年给赵王禄米一万石。设置交阯三江、清化、又安、新平、顺化五卫，以及演州、南靖二守御千户所。夜间没有看见彗星。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史勇去世。史勇是肃县人。起初任燕山右护卫总旗，跟随皇上平定内难，因为勇敢善战，屡次升任至都督佥事。到这时去世，礼部奉命派官员赐祭，并继续抚恤他的家属。丁卯日，云南北胜州土官百夫长杨克郎牙旧来朝，进贡马匹；西宁卫百户许祥进贡金佛像和马匹，各赐给钞币。裁减福建泉州府永春县的县丞、主簿。夜间月亮侵犯鬼宿东北星。戊辰日，敕告甘肃总兵官左都督何福说：‘你上奏想调凤阳留守左卫指挥使苏楷到宁夏中卫掌管卫事，调西安后卫指挥刘弘到甘州右卫，调宁夏百户葛复到西宁卫，调宁夏卫副千户赵礼、宁夏左屯卫百户石宽到凉州卫统领骑士，另调宁夏右屯卫镇抚李真掌管刑狱，这些都依从你的请求。你对于将校能够衡量才能、选拔任用，果然符合朕的心意。’升杭州府通判陈广为福建按察司佥事，改两淮盐运司同知祝琼为交阯布政司右参议。当时通州卫，皇上因为淮安、河南的漕运都运到通州，特命增设左卫，修建仓库来储存漕运来的粮食。北京保定府博野县报告：‘往年百姓饥荒，曾经借取预备仓粮食，而连年水灾，无法偿还，请求折纳钞款以求便利。’皇上命户部全部免除。右军都督佥事柴秉诚去世。柴秉诚是鞑靼人，旧名伦都儿灰，永乐三年率领部众从塔滩来归，皇上赐给姓名，授任右军都督佥事，使他居住在凉州。到这时去世，派官员赐祭。己巳日，交州右卫土官指挥同知陈封、千户阮正、百户宋如路等二十名官员来朝，进贡方物。每人赐钞八十锭、纻丝衣一袭；他们的随从也分别赐给钞。当天，广西按察司佥事杨廉弹劾启奏：广西布政司右参议吴翔前往龙州接受百姓的财物贿赂。皇太子说：‘参议是方面大臣，却不廉洁，凭什么率领下属？’命都察院追捕审讯。庚午日午夜，有一颗星，大如灯盏，青白色，有光，从南河出现，向东南行进到游气。丙子日，敕告甘肃总兵官左都督何福说：近来从投降的敌人朵儿只那里得知，北方敌虏准备齐备马匹和干粮，约定等冰冻时节南下攻掠东胜，也想进犯甘肃、哈密，你应当坚壁清野以待。

译如果他们到来，谨慎地不要轻率出兵攻击，担心其中有诈，务必戒备谨慎。又敕告何福说：此前命西宁侯宋晟选派一名都指挥，率骑士一千人，和买马的回回人一起从甘肃取道，出哈密以北侦察敌虏动静。宋晟任用不当，导致谋划泄露，最终没有成功。所派都指挥刘广还在沙漠中徘徊观望，视情况可以命令他立即返回，不要让他被敌虏俘获。当时何福上奏说边地田地很多，请求让军士役使余丁屯田。又请求把凉州旧粮运到甘肃，等下一年把庄浪、巩昌的新粮运到凉州。又请求允许甘肃盐场的商人在黄河以南买粮纳盐，这些请求都依从了。戊寅日，交阯土人陈纻、陈光祉、陈涔等六十七人来朝，进贡金银器物和方物，赐给他们钞币、袭衣。哈剌可兰地区的鞑靼头目安台等来朝，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南阳等府、郏县等县的生员高明等人说：‘起初我们因擅长楷书被选中，进入文渊阁编修《永乐大典》，如今书已经完成，希望到国子监学习。’皇上同意了。己卯日，问者速地区的女直野人头目乃他木、男吉、察兀木哥秃等来朝，所赐各有差等。《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七十三 《太宗至孝文皇帝实录》卷七十四 永乐五年十二月庚辰朔日，皇上视察南郊祭祀用的牲畜。夜间有一颗星，大如鸡蛋，青白色而有光，从丈人星出现，向南行进到近浊。辛巳日，净修三藏国师耳亦赤、净戒三藏国师八儿思，以及鞑官指挥梁顺礼等、凉州卫副都纲失昝十等，各自派人进贡马匹，赐给钞币，数量各有差等。甲申日，朝鲜国王李芳远进贡的三千匹马到达辽东，皇上敕令保定侯孟善将它们送往北京苑马，命户部运送绢布一万五千匹到辽东作为回报。丙戌日，密卫指挥马马火者等人，以及哈剌火州等地的回回人也速等来朝，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己丑日，交阯总兵官新城侯张辅等上奏，请求在原先设置的七卫之外，再拨官军五千六百人，设置交州后卫。又请求从镇夷、谅山二卫以及增设的十五个千户所中调拨官军，共需二万二千七百多人，皇上全部同意。赐敕答复说：‘你作为大将，对于边境方面的事务，推求人情，审察形势，可以做的就做，这就是古代名将的处事法则。’赐在十忽鲁、失林里河、列门河、恁速儿、阿敏山、呕罕河、阮里河等地来朝的女直野人头目喜程哥、散儿、答答，以及西番等地净修三藏国师派来的朝贡使臣、思思南土官田仁凯等，在会同馆设宴款待。庚寅日，汝南王有勋的王妃盛氏去世。讣告传来，赐祭，并给明器、仪仗用于安葬。必里赤河等地的女直野人头目可鲁、佟把都儿、孛朵赤等来朝，赐给他们钞币。壬辰日，喜刺乌地区野人的升哥等来朝，设置喜刺乌卫，任命的升哥等人为指挥、千户、百户，赐给诰命、印信、冠带以及袭衣、钞币，数量各有差等。○癸巳日，敕令镇守大同的江阴侯吴高说：“你上奏说边境一带的草长得茂盛，想要焚烧它。最应当考虑的是附近的人不知道此事，可能产生疑惑和惊怪。况且巡逻侦察的军马仓促之间难以躲避，屯堡的房屋也将有所损坏，必须预先通知他们，使他们有所准备。”西番蒙光长官司长官阿都从等，派他的弟弟者千八等，以及金筑抚司土官上马桥等十四名长官，各自派遣使者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等物。○甲午日，依据太祖高皇帝告诫功臣的铁榜以及敕旨颁赐武臣，又晓谕他们说：「自古以来，君主拥有天下，都依赖将领和臣僚来平定祸乱；功业成就、天下安定以后，就希望共同保有富贵，把它留给子孙。然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