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三
苟禄叨恩,微劳莫效。窃以为,云南、两广远在边陲,蛮贼间尝窃发,譬犹蜂虿之毒,不足系心。东南海道虽倭寇时复出没,然止一时剽掠,但令缘海滨卫严加提防,亦无足虑。惟北虏遗孽,其众强悍,其心狡黠,睢盱侦伺,侵扰边疆,经国远谋,当为深虑。窃谓及其未动之时,宜先遣人赏赉招谕,以窥其动静。预敕缘边军卫暨边境关隘,高其城垣,深其壕堑,屯田储积,操兵养马,以备不虞。我既预为之防,虏亦何能为患?若其留家漠北,轻兵入寇,必持狐疑,不敢深入。纵其轻入,官军据险设伏以待之,彼其不展,应拨发伏禽杀,必多。如是数年,虏当远遁,其何敢复窥中国哉?至于朝廷大事,文武重臣措指有余,臣尚有欲言者。伏愿皇上早立东宫,以定国本,副理万机,永安宗社,使天下臣民共享太平之福,不胜幸甚。」书奏,上嘉其言,赐敕褒之曰:「卿祇事皇考,从朕于艰难之际,忠而自信,勇而善谋,协成匡济,劳绩居多。爰命往镇旧邦,用佚高(卑)[年]乃心不忘朝廷,以嘉言来献。眷乃诚忠良,用嘉悦,时遣人赍千锭文绮四匹,罗四匹,彩绢八匹,赐卿,用答惓惓之诚,至可领也。」○壬辰脩凤阳 皇陵殿庑○吏部尚书蹇义等言:「太祖时未仕者,至建文中授以官,后复以罪黜。今有来告复职者,此于例不当复。」上曰:「天下人才,皆皇考所造就,为国家之用。朕即位以来,劭遵成宪,凡一才一艺,悉用之。古称任官惟贤,才初兴之主,往往因材于前代,况出皇考所造就,岂得因建文尝用而遂弃之?自今勿复分别,但随才擢用。」○夜月犯毕宿南第二星○癸巳,狭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张豫坐抵易官钞,谪戍边。○夜有星如盏大,赤色,尾迹有光,出天仓,东南行,入天园。○甲午,设云南腾冲、永昌二守御千户所。○镇守云南西平侯沐晟奏:“云南车里宣慰司土地官刀暹答,令其下剽掠威远,虏其知州及民人以归,请发兵讨之。”上谓兵部臣曰:“兵易动,难安。一或轻举,伤人必多。且人有不善,以理告谕,未必不从,然后加兵,则亦有辞。昔皇考之世,思伦发为其下所逐,初但遣人谕之,彼怙终不悛,乃发兵殄之,此成法也。今始遣使赐赉诸夷,而遽继以兵,自此何以取信?且闻车里已纳上咸远印信,是悔祸之心已萌,可令云南都司移文谕之。若能格心向化,不必发兵。”○夜水星金星俱见东方○乙未,赐暹罗国使者柰霭剂剌等钞及金织文绮袭衣。○削历城侯盛庸爵。盖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等劾奏,其口出怨诽,心怀异图,请寘重典以警余众。言之再三,遂命削其爵。○丙申,锦衣卫引清凉寺僧言:“近寺军民牧放牲畜,蹂践寺外之地,今捕得其人,请付法司治之。”上命释之,曰:“京师隙地少,居人艰于孳畜,寺外有闲地,则推以便之,乃契佛济利之心,此何必禁。”○丁酉。上御右顺门,谓侍臣曰:「皇考功德隆盛,宗庙乐章未有称述,朕甚愧于心。尔等其议为之。」因曰:「汉高帝作《大风歌》,武帝作《秋风辞》,亦皆有文。当时又有儒臣,惜乎制作未能如古。朕有意稽古礼文之事,尔等博求名儒,用称朕意。」○复设越州、平夷、广南三卫,而以广南瘴疠之地,命置于云南城中。○敕镇守云南西平侯沐晟:尔奏以车里宣慰使刀暹答侵害威远,欲兴兵讨之。兵重事也,危道也。不若且令云南都司移文谕之。如此格心向化,即兵可止;若谕之不悛,加兵未晚。尔其训练将士以候。○戊戌,以刑科给事中黄钺为户科左给事中,工科给事中陈敬宗为户科右给事中,兵科给事中万拳为本科给事中。○前军都督府臣奏:贵州都司言:普定卫遣镇抚甯忠往普安道,经普利驿,所乘马蹂践王馆,请罪之。上曰:驿馆以备过使止宿,朝廷未尝设王馆。若是诸王经过,不过暂时留止,岂是常制?忠不足罪,其是之。○己亥修鲁王府宫殿○遣内官李兴等赍敕劳暹罗国王昭禄群膺哆罗帝刺,并赐王文绮帛四十匹及铜钱、麝香诸物。其贡使偕行。○礼部尚书李至刚奏:日本国遣使使入贡,已至甯波府。凡番使入中国,不得私载兵器、刀槊之类鬻于民,具其禁令,宜命有司会检番舶中有兵器、刀槊之类,籍封送京师。上曰:外夷向慕中国,来修朝贡,危踏海波,跋涉万里,道路既远,赀费亦多,其各有赍以助路费,亦人情也,岂当一切拘之?禁令。至刚复奏:刀槊之类在民间不许私有,则亦无所鬻,惟当籍封送官。上曰:无所鬻,则官为准中国之直市之,毋拘法禁,以失朝廷宽大之意,且阻远人归慕之心。○庚子。
译如果只是享受俸禄、承受恩典,却没有微小的功劳可以效力,臣私下认为,云南、两广远在边疆,蛮贼偶尔偷袭作乱,好比蜂蝎之毒,不足以牵挂心神。东南海道虽然倭寇时常出没,但不过是一时抢掠,只要命沿海卫所严加防备,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唯有北方胡虏的残余势力,人数强悍,心思狡猾,窥伺侦察,侵扰边疆,这是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所应深切考虑的。臣认为,应当趁他们尚未行动,先派人赏赐、招抚、晓谕,以窥察他们的动静。预先敕令沿边军卫和边境关隘,加高城墙,挖深壕沟,屯田储粮,操练兵器、饲养战马,以防意外。我们预先做好防备,胡虏又能造成什么祸患?如果他们留在漠北,只派轻兵入侵,一定会心存疑惧,不敢深入。即使他们轻率深入,官军据险设伏等待,他们不能展开行动,便应调拨伏兵擒获诛杀,必定会杀获很多。这样经过几年,胡虏应当远远逃走,哪里还敢再窥伺中国呢?至于朝廷的大事,文武重臣筹措安排已经绰绰有余,臣还有想说的话。恭敬地希望皇上早日册立东宫,以确定国家根本,辅佐处理万机,永远安定宗庙社稷,使天下臣民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臣不胜庆幸。” 奏书上达后,皇上嘉奖他的言论,赐敕褒奖说:“卿恭敬侍奉皇考,在朕处于艰难之际跟随朕,忠诚而自信,勇敢而善于谋划,协助完成匡正救济的大业,功劳很多。于是命你前往镇守旧日封国,使你能够安享高年;你的心始终没有忘记朝廷,又献上有益的言论。朕顾念你的诚心和忠良,十分嘉悦,特派人带去钞一千锭、文绮四匹、罗四匹、彩绢八匹赐给卿,以答谢你恳切不已的忠诚,务必领受。” 壬辰日,修缮凤阳皇陵的殿宇廊庑。吏部尚书蹇义等人说:“太祖时期尚未出仕的人,到建文年间被授予官职,后来又因罪被黜退。” 如今有人来请求恢复职务,按此例不应恢复。”皇上说:“天下的人才,都是皇考培养造就的,是为国家所用的。朕即位以来,努力遵守既成法典,凡是有一才一艺的人,都任用他们。古人说任官只用贤才;刚刚兴起的君主,往往还要从前代任用人才,何况这些人是皇考培养造就的,怎么能因为他们曾被建文任用,就将他们抛弃呢?从今以后不要再加以区别,只按照才能提拔任用。” 夜间,月亮犯毕宿南方第二星。癸巳日,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张豫因抵易官钞获罪,降职戍守边地。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灯盏,红色,尾部有光,从天仓出现,向东南运行,进入天园。甲午日,设置云南腾冲守御千户所、永昌守御千户所。镇守云南的西平侯沐晟上奏:“云南车里宣慰司土地官刀暹答命令部下抢掠威远,俘获知州及百姓带回,请求发兵讨伐。” 皇上对兵部大臣说:“军队容易发动,却难以安定。稍有轻率举动,伤害的人一定很多。况且有人做得不对,先用道理告谕他,未必不会服从;然后再出兵,也就有了理由。从前皇考在位时,思伦发被他的部下驱逐,起初只是派人晓谕他;他倚仗势力始终不悔改,于是才发兵消灭他,这是已经实行的成法。如今刚派使者赏赐、慰问各夷,马上又接着用兵,以后凭什么取得信任?况且听说车里已经接受上咸远印信,这是已经萌生悔祸之心,可以命云南都司发文晓谕他。如果他能够改变心意、向往教化,就不必出兵。” 夜间,水星、金星都出现在东方。乙未日,赐暹罗国使者柰霭剂剌等钞以及金织文绮袭衣。削去历城侯盛庸的爵位。这是因为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等弹劾上奏,说他口出怨恨诽谤之言,心怀异图,请求施以重刑来警戒其他人。他们反复陈说此事,于是命令削去他的爵位。丙申日,锦衣卫带领清凉寺僧人来告状,说:“近来寺院附近的军民放牧牲畜,践踏寺外土地,如今已经捕获那些人,请交付司法部门治罪。” 皇上下令释放他们,说:“京师空地少,居民饲养牲畜很困难;寺外有空闲土地,就推让给他们以方便其饲养牲畜,这正是符合佛教救济、便利众生之心的做法,这有什么必要禁止呢?” 丁酉日。皇上驾临右顺门,对侍臣说:“皇考的功德隆盛,宗庙乐章却没有足以称述的作品,朕心里非常惭愧。你们应当商议创作。”又说:“汉高帝作《大风歌》,汉武帝作《秋风辞》,也都有文章。当时又有儒臣,只可惜创作不能达到古人的水平。朕有意考察古代礼文之事,你们广泛访求名儒,以符合朕的心意。” 恢复设置越州卫、平夷卫、广南卫;又因为广南是瘴疠之地,命令把广南卫设置在云南城中。敕令镇守云南的西平侯沐晟:“你上奏说车里宣慰使刀暹答侵害威远,想要发兵讨伐他。” 用兵是重大的事情,也是危险的道路。不如暂且命云南都司发文晓谕他。这样如果他改变心意、向往教化,就可以停止用兵;如果晓谕后仍不悔改,再出兵也不晚。你应当训练将士,等待命令。” 戊戌日,以刑科给事中黄钺任户科左给事中,以工科给事中陈敬宗任户科右给事中,升兵科给事中万拳为本科给事中。前军都督府大臣上奏:贵州都司说,普定卫派镇抚甯忠前往普安道,经过普利驿时,所骑的马践踏王馆,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说:“驿馆是为经过的使者准备停留住宿的,朝廷从未设置王馆。各王经过时,不过暂时停留,怎么会是常制呢?甯忠不值得治罪。”认为这样处理是对的。己亥日,修缮鲁王府宫殿。派内官李兴等人携带敕书慰劳暹罗国王昭禄群膺哆罗帝刺,并赐给国王文绮帛四十匹以及铜钱、麝香等物。暹罗贡使一同前往。礼部尚书李至刚上奏:日本国派遣使者入贡,已经到达宁波府。凡番使进入中国,不得私自携带兵器、刀、槊之类在民间出售;现已具列禁令,应当命有关部门会同检查番舶,对其中的兵器、刀、槊之类登记、封存后送往京师。皇上说:“外夷仰慕中国,前来修好朝贡,冒险渡过海波,跋涉万里,道路遥远,费用也很多;他们各自带些物品来补助路费,也是人之常情,怎么能一概拘禁呢?”李至刚又奏说:“刀、槊之类民间不许私自拥有,也就没有可以出售的对象,只应登记、封存后送交官府。”皇上说:“既然没有出售对象,就由官府按照中国的价格买下,不要拘泥于法令禁条,以免失去朝廷宽大的旨意,也阻碍远方之人归附仰慕的心。” 庚子日。
上御右顺门,与侍臣论时政曰:“朕即位未久,常恐民有失所。每宫中秉烛夜至,披阅州郡图籍,静思熟记。何郡近罹饥荒,当加优恤?何郡地迫边鄙,当置守备?旦则出与群臣计议行之。”近河南数处蝗旱,朕用不甯,故遣使省视不绝于道。如得斯民小康,朕之愿也。○上谓兵部尚书刘俊曰:「各卫鞑靼人多同名无姓,以别之,并宜赐姓。」如是,兵部请如洪武中故事,编置勘合,给赐姓名,从之。○改云南左中前三护卫为云南中前后三卫,以岷王楩有罪革之。○辛丑,命浙江观海卫造捕倭海船三十六艘。○刑部尚书郑赐等奏:「吏部不谨,所书文移多谬误涂擦,员外郎、主事亦不省视,輙听行之,皆当治罪。」上曰:「人精神有限,案牍烦劳,岂无过误?但无欺弊,可释之。」○麓川平缅故宣慰使思纶发之子散朋等来朝,贡马,命赐散朋钞、绒、绵之金、文绮、纱罗,其(仆)[傔]从赐钞有差。○壬寅修中岳嵩山庙○礼部尚书郑沂、户部左侍郎严奇良、通政司右通政丘显,俱以年老,赐诰敕,令致仕归乡。升辞,上命赐宴,复赐钞为道里费。顾谓礼部臣曰:「沂等昔事皇考,位大臣,虽为建文所黜,朕已复其官。顾今俱老,宜优逸之。然君臣之间,进退当以礼,故加宴赉,令归,用全始终之义。自今凡皇考旧臣,老不任事,令致仕者,优待之礼,一视沂等,毋或不及。」○癸卯,通政使赵彝等奏:安东中护卫有千户家居,詈其妾庶母,重听,谬以为詈己,诉官,逮问。庶母坐诬,当杖。千户告乞代受杖。上曰:「不尤其诬己而愿代受杖,可嘉,并其庶母罪免之。」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三
译皇上驾临右顺门,和侍臣谈论时政,说:“朕即位不久,常常担心百姓无所安居。每当宫中掌灯至深夜,朕便披阅各州郡的地图和文籍,静心思考并熟记在心:哪个郡近来遭受饥荒,应当加以优恤?哪个郡地处边疆,应当设置守备?第二天早晨便出来和群臣商议施行。近来河南有几处遭遇蝗灾和旱灾,朕因此心中不安,所以不断派使者前去巡视察看,使者往来道路不绝。若能使这些百姓稍稍安定富足,就是朕的愿望。” 皇上对兵部尚书刘俊说:“各卫中鞑靼人多有同名而无姓的情况,为了加以区别,都应该赐给他们姓氏。” 于是兵部请求按照洪武年间的旧例,编制勘合,发给并赐予姓名,皇上同意了。改云南左中前三护卫为云南中前后三卫,因为岷王楩有罪,将其革除。辛丑日,命浙江观海卫制造捕倭海船三十六艘。刑部尚书郑赐等奏报:“吏部办事不谨慎,所书公文多有错误、涂改,员外郎、主事也不加察看,便任意听凭发出,这些人都应当治罪。” 皇上说:“人的精力有限,案牍事务又烦劳,怎么会没有差错?只要没有欺骗作弊,就可以宽免。” 麓川平缅故宣慰使思纶发的儿子散朋等人来朝贡马,命令赏赐散朋钞票、绒、绵、金、文绮、纱罗等物;他的随从按等级赏赐钞票。壬寅日,修缮中岳嵩山庙。礼部尚书郑沂、户部左侍郎严奇良、通政司右通政丘显,都因年老,赐给诰敕,命令退休返乡。他们辞行时,皇上下令赐宴,又赏赐钞票作为路费。皇上回头对礼部大臣说:“郑沂等人过去侍奉皇考,位列大臣,虽然被建文帝贬黜,朕已经恢复了他们的官职。只是如今他们都老了,应当优待安逸地养老。然而君臣之间,进退都应合乎礼制,所以加赐宴饮和赏赉,让他们返乡,以成全有始有终的道义。从今以后,凡是皇考的旧臣,年老不能任事而命令退休的,优待礼数都要以郑沂等人为标准,不得有所不及。” 癸卯日,通政使赵彝等奏报:安东中护卫有一名千户居家时,辱骂他的妾和庶母;庶母耳朵重听,误以为是在辱骂自己,便到官府申诉,官府将其逮捕审问。庶母以诬告罪论处,应当杖责。千户上告请求代替她受杖。皇上说:“他不责怪庶母诬告自己,反而愿意代她受杖,值得嘉奖;连同庶母的罪也一并免除。” 《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三。
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四永乐元年冬十月乙巳朔,享太庙。升繁昌县知县知铸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定军功袭职例,凡军官、舍人、旗军、余丁,或自愿报效,或选令征进,曾历战功升授职役,亡故者,其子承袭;无子,其父、兄弟、侄见受职役小者,俱准承继。职事相等,无应袭者,义子女婿不许承袭。若先不曾立功,就与职役,后亦无战功亡故者,不许承继。指挥、千百户子弟随征有功,先已升指挥、千百户,后有征进有功升职者,准袭;不曾征进者,不许。致仕官守城或征进有功亡故,并年老告代者,原代职子孙亦尝随征,或曾任北京卫所职事及见支优给职任小者,就与父兄所升职事;若职事相等,不许令次子孙别袭。若原替职子孙不曾于北京卫所任事,次子孙曾随征或于北京守城,今父祖欲令袭授所升职者,听。原替职子孙革闻。○丙午,承天门守卫千户奏:先晚工匠出门,遗木牌无姓名,有宝钞提举司字,且条例本司官吏不法数事。上谕法司曰:「投匿姓名文书告人罪,律有明禁。此盖小人假公法报私忿,诬陷忠良,其速毁之。自令有此者,悉勿问。」○戊申。敕辽东及狭西行都司:凡外国使臣朝贡及来归者,皆晏待之。以都司官主晏,其正副使及从人供具,各有差。○筑浙江杭州府缘江堤岸。先是浙江都司布政司言:杭州府汤镇方家塘边江堤岸,为风潮冲激,沦于江者几四百步,延袤四十余步,沉溺民居及田地四十七顷,宜改筑以杆潮汐。上以农务方殷,命秋成后为之。至是始筑云。○上谓六科给事中曰:「宦寺服食所需,皆朝廷给之,岂得复有私行?近有皇城内畜养鸡雅糜费食米。今四方蝗旱之后,民尚艰食,朕日夜为忧。此辈坐享高梁不识生民艰难,而暴殄天物,不恤。论其一日养牲之费,当饥民一家之食。朕已禁戢之矣,尔等识之。自今敢有复尔,必罪不宥。」○户部尚书郁新言:拨赐西平侯苏州府吴江县井围田四顷二十七亩有奇,原徵官粮三百三十三石。洪武间,公侯田租例输京仓,岁给与之。今所赐西平侯田租未曾输官给与,请以准禄米。上曰:「西平侯自其父兄以来有功无过,田租禄米并与之。」○成阳侯张武卒,武,长沙浏阳人,豁达有勇力,稍涉书史,为燕山右护卫百户,从靖难,率众克蓟州,取雄县,斩获首将,据月样桥,败都督杨松、潘忠,乘胜追至鄚州而还。已而与诸败长兴侯耿炳文于滹沱河,夹河之战,武率壮士为前锋,突敌阵,佯败而走,敌追其后,武率众还击之,敌遂积功。西水寨前军遇夜失道,敌追之急,武潜率众伏要路,敌不敢进,累升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封成阳侯,命还守北京。至是以疾卒。上辍视朝三日,遣官赐祭,赠潞国公,谥忠毅,出内厩鞍马赙之,令有司治葬具。○己酉,以刑部右侍郎卢祥为左侍郎,升前浙江布政司左参政辛彦博为浙江按察司。礼部言:“洪武中,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祠坟俱有定制,建文中增修过度,请复其旧。”从之。○大理寺卿薛嵓等奏各布政司上所部具狱凡死罪百余人请分遣御史临决。上从之,顾谓都御史陈瑛等曰:「人命至重,既绝不可复续。况治狱得情尤难,鞭朴棰楚之下,罪人成于鍜炼者往往有之。今百余人之中,岂能必其皆冤枉?尔等分遣御史,宜具以慎行之意书于简,以授之,使论决之时详探其情。非其情者,即与辨释。必揆之以理,理不可生,然后刑之,则彼虽死无所恨矣。」○夜有星如盏大,青白色,光烛地,出西北云中,西北行至近浊。○庚戌。上谓侍臣曰:「朕思皇考所任之人,建文时为奸佞所摈斥者,多不当罪。已敕吏部召至,将复用之。今中外官已备无缺,宜令归俟命。其有老病不任事者,罢归。盖孝子于亲之遗物,有不忍弃,况人才乎?」○狭西岷州卫指挥佥事杨永吉率土民贡马。○修河南洛阳县和平七里二桥及三浮桥。○辛亥。上谓礼部臣曰:「帝王居中抚驭万国,当如天地之大,无不覆载。远人来归者,悉抚绥之,俾各遂所欲。近西洋、回回、哈只等在暹罗,闻朝使至,即随来朝。远夷知尊中国,亦可嘉也。今遣之归,尔礼部给文为验,经过官司毋阻。自今诸番国人愿入中国者,听。」○擢浙江举至怀材抱德之士,任守礼为户科给事中。○升燕山右卫千户陈驴儿为金吾后卫指挥同知○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刑科等科给事中马祯等劾奏:顺昌伯王佐镇守云南,占据官民田地,大兴土木,虚使军士,私用官钱,激变变夷之事。○上命姑宥其罪,所占田地追夺复旧,所私用库钱如数偿官。○壬子,擢宣城县儒学训导周彦奇为刑科给事中。○夜有流星如杯大,青白色,尾迹有光,出附外,傍西南行,入游气,复有星如鸡子大,青白色,有光,出太微西垣,东行入五帝座。○癸丑。
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四。永乐元年冬十月乙巳朔,皇上祭享太庙。提升繁昌县知县知铸为湖广按察司佥事。定立军功袭任职务的条例:凡军官、舍人、旗军、余丁,有的自愿报名效力,有的经选拔命令出征,曾经因战功升任职务,后来去世的,其子可以承袭;没有儿子,其父亲、兄弟、侄子中现任职务较低的,都准许承继。职务相同而没有适合承袭的人,义子和女婿不许承袭。若先前不曾立功,只是授予职务,后来也没有战功便去世,不许承继。指挥、千户、百户的子弟随军出征有功,先前已经升任指挥、千户、百户,后来又因出征有功而升职的,准许承袭;不曾出征的,不许承袭。退休官员守城或出征有功而去世,以及年老请求替代职务的,若原来替代职务的子孙也曾随军出征,或曾任北京卫所职务,并且现任所领取优给的职任较低,就授予其父兄所升的职务;若职务相同,不许另让次子孙承袭。若原来替代职务的子孙不曾在北京卫所任职,而次子孙曾随军出征或在北京守城,如今父祖想让次子孙承袭所升职务,听其自便。原来替代职务的子孙革除,报闻。”},{ 丙午日,承天门守卫千户上奏说:前天晚上工匠出门时,遗下一块木牌,上面没有姓名,却有“宝钞提举司”的字样,并且列举了本司官吏违法的几件事。皇帝谕令司法部门说:“投递隐匿姓名的文书来告发他人罪行,法律明令禁止。这大概是小人借公法来发泄私愤,诬陷忠良,应当立即毁掉它。从今以后有这种文书的,一律不予追问。” 戊申日。敕令辽东及狭西行都司:凡外国使臣前来朝贡以及前来归附的,都要设宴款待。由都司官主持宴会,外国正使、副使以及随从人员的供给,各有等级差别。修筑浙江杭州府沿江的堤岸。此前,浙江都司、布政司上言:杭州府汤镇方家塘一带的江堤,被风潮冲击,坍陷入江的地方将近四百步,延伸长达四十多步,淹没民居和田地四十七顷,应当改建堤岸来抵御潮汐。皇帝认为当时农事正忙,命令等秋收以后再修筑。到这时才开始修筑。” 皇帝对六科给事中说:“宦官们穿衣、饮食等所需的一切,朝廷都已经供给,怎么还能再有私自经营的行为呢?” 近来有人在皇城内蓄养鸡、雅,浪费粮米。如今四方经历蝗灾、旱灾之后,百姓仍然艰难度日,朕日夜为此忧虑。这些人安享膏粱美食,不知道百姓生活的艰难,却肆意糟蹋天物,毫不体恤。按一天蓄养牲畜的费用计算,足以抵得上饥民一家人的食粮。朕已经禁止此事,你们要记住。从今以后如果有人胆敢再这样做,一定严惩不赦。” 户部尚书郁新说:拨赐给西平侯的苏州府吴江县井围田四顷二十七亩有余,原来征收官粮三百三十三石。洪武年间,公侯的田租按例缴纳到京仓,每年再发给他们。如今所赐给西平侯的田租还没有缴纳给官府并发给他,请求把它折算作为禄米。皇帝说:“西平侯自他的父兄以来有功无过,田租和禄米都给他。” 成阳侯张武去世。张武是长沙浏阳人,性情豁达,有勇力,稍微涉猎书史。他任燕山右护卫百户,跟随军队参加靖难,率众攻克蓟州,夺取雄县,斩杀并俘获敌军首将,占据月样桥,击败都督杨松、潘忠,乘胜追击到鄚州才返回。后来,他与诸军在滹沱河击败长兴侯耿炳文;夹河作战时,张武率壮士担当前锋,冲入敌阵,假装败退,敌军追赶在后,张武又率众回击,敌军于是“积功”(原文如此)。西水寨前军夜间迷失道路,敌军紧追不舍,张武暗中率军埋伏在要道,敌军不敢前进。他屡次升任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受封成阳侯,奉命回去守卫北京。到这时因病去世。皇帝停止临朝视事三日,派官员赐祭,追赠潞国公,谥号忠毅,并从内厩赏赐鞍马作为赙仪,命有关部门置办葬具。己酉日,任命刑部右侍郎卢祥为左侍郎,升任前浙江布政司左参政辛彦博为浙江按察司官员。礼部说:“洪武年间,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的祠堂和坟墓都有一定的规制,建文年间增修过度,请恢复旧制。”皇帝同意了。大理寺卿薛嵓等上奏:各布政司把所属地区审理完毕的案件上报,其中死罪犯人有一百多人,请分别派遣御史前往审查裁决。皇帝同意了,并回头对都御史陈瑛等人说:“人的性命最为重要,一旦断绝就无法重新接续。何况审理案件、查明实情尤其困难,在鞭打拷掠之下,罪人被逼供定罪的情况往往存在。如今这一百多人中,怎么能断定他们全都没有冤屈呢?你们分别派遣御史,应当把谨慎办案的意思详细写在文书上交给他们,使他们在论罪裁决时仔细查究实情。不是其真实情况的,就为他们辨明释放。一定要用道理来衡量,确实罪理不可宽免,然后再施刑;这样,即使那人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怨恨的了。” 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像灯盏,呈青白色,光照地面,从西北方云中出现,向西北运行到近浊处。庚戌日。皇帝对侍臣说:“朕想到皇考任用的人,在建文年间被奸佞排斥的,大多不应当获罪。朕已经敕令吏部把他们召来,准备重新任用。如今朝廷内外的官员已经齐备,没有空缺,应当让他们回去等待命令。其中年老多病、不能任事的,就罢职回乡。孝子对于父母遗留下来的物品尚且不忍抛弃,何况人才呢?” 狭西岷州卫指挥佥事杨永吉率领当地百姓进贡马匹。修缮河南洛阳县和平七里的两座桥和三座浮桥。辛亥日。皇帝对礼部官员说:“帝王居于中央,安抚驾驭万国,应当像天地那样广大,没有什么不覆盖、不承载。远方来归附的人,都要安抚他们,使他们各自实现愿望。近来西洋、回回、哈只等人在暹罗,听说朝廷使者到了,就跟随前来朝见。远方夷人知道尊重中国,也值得嘉许。现在遣送他们回去,你们礼部发给他们文书作为凭证,沿途各官府不得阻拦。从今以后,各番国人愿意进入中国的,听其自便。” 提拔浙江举荐的怀才抱德之士任守礼,任命他为户科给事中。升任燕山右卫千户陈驴儿为金吾后卫指挥同知。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刑科等科给事中马祯等弹劾上奏:顺昌伯王佐镇守云南时,占据官府和百姓的田地,大兴土木,白白役使军士,私自使用官府钱财,并且激起夷人变乱。皇帝命令暂且宽免他的罪过;他所占据的田地追回剥夺,恢复原状;私自使用的库钱,按数赔偿官府。壬子日,提拔宣城县儒学训导周彦奇为刑科给事中。夜间有一颗流星,大小像杯子,呈青白色,尾部有光,从“附外”出现,向西南偏西运行,进入游气;又有一颗星,大小像鸡蛋,呈青白色,有光,从太微西垣出现,向东运行,进入五帝座。癸丑日。
上御奉天门,顾谓侍臣曰:“我朝大经大法,皆太祖皇帝所立,以传子孙。昨有憸人为朕言,朝廷法太宽,非所以为治。朕已斥之。为治之道,譬之医药,有是病则服是药。今朕当守成之日,正安养生息之时,乃严法为治,此是无病服药,岂不反有伤乎?孔子言:‘天地大德曰生,圣人大宝曰位,守位曰仁。’何尝谓严法也?”侍臣对曰:“皇上奉天法祖,一念好生,天下生民之福。彼憸人所言,非皇上圣明,岂能辨其非?《书》曰:‘国则罔有用佥人政。’谓此也。”上曰:“古人云:‘亲贤臣,远小人。’苟不远之,必将惑人。”○以羽林前卫故指挥佥事王可可子早家袭父职。○夜有星如鸡子大,青白色,尾迹有光,出紫微西番内,东北行至,入北斗杓。○甲寅夜,有星如盏大,赤色,尾迹有光,出河鼓西北,行入近浊。乙卯,敕镇守永平山海成安侯郭亮曰:“北十八盘有贼出没,官军不能制,反为所劫,有比伤者。朕度来虹、螺、氊帽等山潜伏我军,周防稍有不密,即堕其计。可于山海、永平、遵化、密云(苏)[蓟]州调壮士三千,先选人哨探巢穴所在,然后统兵前进。郤分轻兵出其后,两军夹攻,一举可灭。然亦须相机制胜,不可忽略。”○敕建昌府同知冯士成等二十六人致仕敕曰:朕念尔等事我皇考久矣,建文中罢黜为民,亦有不当其罪者。肆即位之初,思任旧人,仍召用之。而尔等苍头皓首,气力衰迈,弗欲重劳以事,特赐冠带,俾仍旧职还乡,抚国子孙,优游暮年,且率乡人子弟于善行,斯汝不负朕命矣。仍命礼部赐道里费,二品人钞二十锭,三品四品人十六锭,五品六品十二锭,七品至九品八锭,杂职四锭,后悉如例。○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奏旧降至北平都指挥司燕山等卫仁字等号夜巡铜牌于今宜换给从之。日本国王源道义遣使圭密等三百余人奉表贡马及铠胄佩刀玛瑙水晶琉黄诸物,赐圭密等文绮▯绢衣并钱钞纻丝纱罗有差,赐其通事官带,命礼部宴之,仍命使(遣通)[□]圭密等往赐日本国王冠服锦绮纱罗及龟纽金印。○户部言:山西蝗,命速遣官捕之。○丙辰,辽王植第七子生,赐名贵燯。○升羽林前卫指挥同知王显为本卫指挥使。○敕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曰:「朕委尔镇守一方,凡大小事务,计度合宜即行之,勿以小人之言有疑惑意。朕推心任尔,尔不能自任何以成事。盖当时有谗福者,上察其诬,故有是命。」○缅甸头目那罗塔遣其属郎寻蹇来朝贡方物。初,西平侯沐晟遣镇抚邓伯通等抚谕之。至是来朝,郎寻蹇致那罗塔之言曰:「缅人虽处遐裔,闻圣主临御,悉愿臣属,而道经木邦、孟养多为阻遏,乞命以职赐冠服印章,将来凭仗天威,岁效职贡,庶免欺陵。」上允其请,命兵部设缅甸宣慰使司,以那罗塔为宣慰使,遣使赐之冠服印章。○夜有星如鸡子大,流三尺余,发光如盏大,青白色,光烛地,出参宿西南,行入天园。○丁巳,升都指挥佥事孔兴、薛贵,千户宋胜,俱为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宋成、孟旺为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姚安、李聚为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千户张福为指挥佥事。以故千户小张子震袭升羽林前卫指挥佥事;李清子咬儿袭升金吾右卫指挥佥事。○遣内官尹庆等赍诏往谕满赐、柯枝诸国,赐其国王罗销金帐幔及伞,并金织文绮彩绢有差。○戊午通(西)[事]锁飞自迤西还,初,锁飞与镇抚答哈帖木儿等奉命使迤西,时鬼力赤、阿鲁台方率众与瓦刺马哈木战,马哈木大败之,尽掠其人马,居凡鲁班答迷之地,答哈帖木儿、锁飞皆为所留,锁飞夜窃其马驰归,备言虏中事。上曰:“鬼力赤既败瓦刺,或南行以逞,虽未敢深入,宜当有备。”遂敕兵将各严兵待之。○夜有星如盏大,赤青色,尾迹有光,出南河东北,行入柳宿。○己未,上御奉天门,命侍臣辑自古以来嘉言善行有益于国太子者为书,以授长子,且曰:“昔尧试舜,自慎徽五典,至纳于大麓,历试诸艰,乃命以位。舜生长民间,躬亲稼穑,尧尚试之,如此。朕命令长子守北京,亲庶务,虽吏案奏牍,皆躬阅之,以知为臣之难,他日庶可为人君也。朕少时尝居凤阳,民间细事无不究知,后受命镇北方,经绝塞,冒霜雪,与士卒同甘苦。其他所未经历者,则博考于载籍,每览昔人言行可自警省者,读之不能释手。书读所以有益于人,然人资禀有强弱,泛而不切,亦未有益。故欲令尔等辑此教之,先定其尺度权衡,使中有所主也。”○赏北京守城官,刑部左侍郎李友直银五十两,钞八百贯,彩币八表里。
译皇上驾临奉天门,回头对侍臣说:“我朝的根本制度和法律,都是太祖皇帝所制定,用来传给子孙的。昨天有个奸邪小人对我说,朝廷的法律太宽松了,这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我已经斥责了他。治理国家的道理,就像使用医药一样,有什么病才服什么药。如今正是我当守成之君的时期,正应当安定百姓、休养生息,却要靠严刑峻法来治理,这就是没有病却服药,难道不会反而造成伤害吗?孔子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圣人最宝贵的东西叫作君位,守住君位叫作仁。’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施行严刑峻法呢?”侍臣回答说:“皇上奉行天道、效法祖宗,一心爱护生灵,这是天下百姓的福分。那奸邪小人所说的话,如果不是皇上圣明,哪里能够辨明他的错误呢?《尚书》说:‘国家不可让小人参与政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皇上说:“古人说:‘亲近贤臣,远离小人。’如果不远离小人,他们一定会迷惑人。” 任命羽林前卫原指挥佥事王可可的儿子早家承袭父亲的职务。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鸡蛋,呈青白色,后面带有发光的尾迹,从紫微垣西边的藩属星区内出现,向东北运行,进入北斗的斗柄。甲寅日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灯盏,呈红色,后面带有发光的尾迹,从河鼓西北方出现,运行进入近浊。乙卯日,敕令镇守永平、山海的成安侯郭亮说:“北十八盘一带有贼人出没,官军不能制服他们,反而被他们劫掠,已经有因此受伤的人了。我料想他们会在来虹山、螺山、毡帽山等处埋伏我军,只要周密防备稍有疏漏,就会落入他们的计谋。可以从山海、永平、遵化、密云、苏〔蓟〕州调集壮士三千人,先选派人员侦察,探明贼人巢穴所在,然后统率军队前进;再分派轻装部队从他们后方出击,两军夹攻,一举就可以消灭他们。不过也必须根据时机和形势制胜,不可疏忽。” 敕令建昌府同知冯士成等二十六人退休。敕书说:我想到你们侍奉我皇考已经很久了,建文年间被罢免官职、贬为平民,其中也有罪罚与实际罪行不相称的人。所以我即位之初,就想到任用旧人,仍然召回并任用了你们。但你们如今都已白发苍苍,年老力衰,我不愿再让你们辛劳任事,特赐给你们冠帽和官带,使你们仍按原来的职务待遇还乡,抚育国中子孙,安闲度过晚年,并且带领乡里的子弟行善。这样,你们才不辜负我的命令。仍命礼部发给你们路费:二品官二十锭钞,三品、四品官十六锭,五品、六品官十二锭,七品至九品官八锭,杂职四锭,今后全部依照此例执行。” 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上奏说,过去降授北平都指挥司燕山等卫仁字等号的夜巡铜牌,如今应当更换发给。皇上同意了。日本国王源道义派遣圭密等三百多人,奉表进贡马匹以及铠甲、胄帽、佩刀、玛瑙、水晶、硫黄等物品。赐给圭密等人文绮、绸、绢衣以及钱钞、纻丝、纱、罗等物,数量各有差等;赐给他们的通事官员官带;命礼部设宴款待他们。又命使者〔缺字〕圭密等人前往,赐给日本国王冠服、锦、绮、纱、罗以及龟纽金印。户部说:山西发生蝗灾,命令迅速派遣官员捕捉蝗虫。丙辰日,辽王朱植的第七个儿子出生,赐名贵燯。升任羽林前卫指挥同知王显为本卫指挥使。皇帝敕谕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朕把镇守一方的重任交给你,凡大小事务,只要谋划衡量得当,就立即施行,不要因为小人的话而产生疑虑。” 朕推心置腹地信任你,你不能自己任意妄为来成就事情。当时有人进谗诋毁何福,皇上察知那是诬陷,所以有这道命令。” 缅甸头目那罗塔派属下郎寻蹇来朝贡地方物产。起初,西平侯沐晟派镇抚邓伯通等人前去抚慰晓谕。到这时郎寻蹇来朝,转达那罗塔的话说:“缅人虽然处在遥远的边疆,听说圣主登临帝位,都愿意臣服归属;但道路经过木邦、孟养时,常常受到阻拦,请求授予我职衔,并赐给冠服、印章,使我们今后能够凭借天威,每年进献职贡,也可以免受欺凌。”皇上答应了他的请求,命令兵部设置缅甸宣慰使司,任命那罗塔为宣慰使,派使者赐给他冠服、印章。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鸡蛋,流行三尺多,发出的光像灯盏那么大,呈青白色,光照地面,从参宿西南方出现,运行进入天园。丁巳日,升都指挥佥事孔兴、薛贵,千户宋胜,都为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宋成、孟旺为金吾左卫指挥同知;姚安、李聚为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千户张福为指挥佥事。因故去世的千户小张的儿子张震承袭并升任羽林前卫指挥佥事;李清的儿子咬儿承袭并升任金吾右卫指挥佥事。派内官尹庆等人带诏书前往晓谕满赐、柯枝等国,赏赐各国国王罗销金帐幔和伞,以及金织文绮、彩绢等物,数量各有等级。戊午日,通事锁飞从迤西返回。当初,锁飞和镇抚答哈帖木儿等奉命出使迤西,当时鬼力赤、阿鲁台正率众与瓦刺的马哈木交战,马哈木将他们打得大败,掠走了他们全部人马,住在凡鲁班答迷一带。答哈帖木儿、锁飞都被马哈木扣留,锁飞夜里偷了他的马骑马逃回,详细说明了敌境中的情况。皇上说:“鬼力赤既然打败了瓦刺,或许会向南进军以逞强,虽然不敢深入,也应当有所防备。”于是下令各位将领严整军队,等待敌军。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灯盏,呈赤青色,尾迹有光,从南河东北方出现,运行进入柳宿。己未日,皇上驾临奉天门,命侍臣编纂自古以来对国家和太子有益的嘉言善行,编成书后交给长子,并且说:“从前尧考察试用舜,从谨慎地彰明五典开始,直到把他任用于大麓之间,经历各种艰难考验,才任命他执掌帝位。” 舜生长在民间,亲自从事农耕,尧尚且这样考察试用他。朕命长子镇守北京,亲自处理各种事务,即使是吏案和奏牍,也都亲自阅读,使他知道做臣下的艰难,将来或许可以成为人君。朕年轻时曾居住在凤阳,民间的细小事务没有不知道的;后来奉命镇守北方,经过极远的边塞,冒着霜雪,和士卒同甘共苦。其他没有亲身经历的事情,便广泛考察史籍;每当看到古人的言行可以用来警戒反省自己时,就读得爱不释手。读书本来是用来使人受益的,但人的资质有强有弱,读得浮泛而不切实,也未必有益。所以想让你们编纂这些内容来教导他,先确定其中的尺度和权衡,使他心中有所主张。” 赏赐北京守城官员:刑部左侍郎李友直白银五十两、钞八百贯、彩币八表里。
刑曹清吏司郎中艾麟,留守行后军都督府事齐孝智,毋祥国安县丞熊庆源,顺义县丞邵智,新城县丞刘清,各银四两,钞一百贯,彩币四表里,生绢二匹,绵布四疋,绵花五斤。户曹清吏司主事曹本,大兴县主簿王寿,各银三两,钞一百贯,彩币一表里,生绢一疋,绵布三疋,绵花四斤。○广西田州府土官知府岑永通遣弟岑仕来朝,贡马,赐之钞币。○赐四川永甯宣府司及缅甸贡使木邦府土官宴于会同馆。○庚申。上谓兵部尚书刘俊曰:「武臣中有鞑靼人,多不识字,难委以政,故只令食禄。遇有警急,则用以征代。今中国人亦有冒鞑靼名以避政事者,其晓谕,改政不改政者罪之。」○饶州府余干县民言:今夏淫雨,洪水横流,县境龙窟、埧塘等处堤岸颓圮,坏民庐舍,伤害稼穑,乞因农隙修筑,从之。○辛酉,命湖广、浙江、江西改造海运船一百八十八艘。○户部尚书郁新等奏:湖广今年夏税过期数月,不足,其布政司、府、州、县官皆当罪之。上曰:赋入有经制,人耕获或先后不齐,地里亦有远近之异,未可概论。任人长民,当使之察其难易而顺其情,虽取之亦必思有以利之,不当急责,必至乎病民。其勿问,第更与约限,令民输之。○贵州宣谕使宋斌遣兄得意来朝,贡马,赐之钞币。○修河南临頴县楮河等处堤岸。○壬戌,改前福建布政司右参政张春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前江西按察司佥事王祤为福建按察司佥事。○以河南道淤塞,革山东济宁州之耐牢坡、聊城县之周家店、来海务、临清县之临清闸、会通闸五埧。官河南布政司左参政蔡渊自陈才力不及,愿别授一职,命为山东盐运司运使,改本司运使孙秀为狭西、河南盐运司运使。○甲子庆成王济炫来朝○敕晋府长史龙坛等曰:「朝廷封建亲藩,而选贤命材为之辅导,冀以赞成德善,不至于有过也。古之为人臣者,无外交。今王府擅与西番往来,又私以军递送。王年少寡学,而不知古。长史儒者,谓不知古可乎?廷臣皆欲寘汝于法,朕恐伤亲亲之意,姑宥不问。今后慎毋复尔,勉之戒之。」○敕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曰:知哈密安克帖木儿遣人贡马,尔已差人送京。其头目所贡者,可选善马送来,余皆以给军士。然须分别等第以闻,庶可计直给赏。盖厚往薄来,柔远人之道。凡进贡回回有马欲卖者,听于狭西从便交易,须约朿军民,勿侵扰之。○礼部言:鄱阳县民张公受妻徐氏,一产三男,宜循旧例,赐钞十锭,米五石。其所产子,令两家无子者代育,每家月给米五斗,事故罢给,从之。○修狭西沔县金牛驿五丁硖二桥。○夜,有星如盏大,青白色,有光,出右旗,行入天市东垣,至侯星旁。○乙丑,置狭西威虏卫经历司,历一员。兵科给事中言:“今天下卫所官吏所进军马文册,或额数盈胸,或姓名互异,或不用印信,或书名不称臣,或不著年月日。若此者众,无诚敬之心,皆当逮治。”上曰:“人才力不齐,而军马之数繁,或短于计数,或成于迫促,容有谬误,姑释勿问。其条举所失诘之,俾更详具进来。”○夜有星如盏大,赤色,尾迹有光,出奎宿西北行,入壁宿。后二小星随之。○丙寅,命兵部罪巡海指挥李彝,而褒恤百户孙瑛等。先是,海寇至福建海洋,福州中卫百户孙瑛领兵御之,贼直犯官军,瑛与贼联舰接战,贼势盛,英及所部皆战没。贼遂以坏舟易英舟,开洋去。而福建巡海指挥李彝望英受敌不援,贼去乃挽贼空舟为己功。至是,彝下人发其事。上谕兵部尚书刘俊曰:「将兵御寇,当以身先,下人彝畏贼不自进,其下死战又不赴援,更欲诬罔为功,罪不可容。国家之治,明赏罚而已。有罪不诛,虽尧舜无以治天下。其遣人覆验,战没者加褒恤,畏缩诬罔者悉正其罪。」○戊辰修,祖陵工部言旧用黑瓦,上命易以黄瓦如,皇陵之制。○赐镇守贵州镇远侯顾成银币。○上谓侍臣曰:「汉武帝穷兵黩武,以事夷狄,汉家全盛之力,遂至凋耗。当时虽得善马,岂足偿中国万一之费?朕今休息天下,惟望时和岁丰,百姓安宁。至于外夷,但思有以备之,必不肯自我扰之,以罢弊生民。近成言:『今日惟当安养中国,慎固边防。』此言甚合朕意。盖斯人老成,非喜功好胜之流,以是时嘉奖之。」○贵州宣慰使安卜苑,普安安抚慈长,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军民府诸土官卜穆等来朝,贡马,赐赉有差。○辛未,升金华府同知凌注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高邮州判官李宪为监察御史,改福建按察佥事孙逢吉为浙江按察佥事,擢监生张恂为给事中。和州中屯河巡检陈英考满应升,自陈老疾不堪别用,乞仍旧职。上嘉其诚,从之,赐钞十锭,仍命所司著为令。○夜金星入氐宿○壬申,命靖安侯王忠往北京安插屯田军民,整理屯种。
译刑曹清吏司郎中艾麟、留守行后军都督府事齐孝智、毋祥国安县丞熊庆源、顺义县丞邵智、新城县丞刘清,各赐白银四两、钞一百贯、彩币四表里、生绢二匹、绵布四疋、绵花五斤。户曹清吏司主事曹本、大兴县主簿王寿,各赐白银三两、钞一百贯、彩币一表里、生绢一疋、绵布三疋、绵花四斤。广西田州府土官知府岑永通派弟弟岑仕来朝贡马,赏赐他钞币。赏赐四川永甯宣府司及缅甸贡使、木邦府土官在会同馆设宴。庚申日。皇上对兵部尚书刘俊说:“武臣中有鞑靼人,多数不识字,难以把政务交给他们,所以只让他们领取俸禄。遇到警报紧急时,就使用他们出征作战。如今中国人中也有冒充鞑靼人的姓名来逃避政务的,应当把这件事晓谕清楚;仍然改名而不改任政务的,治罪。” 饶州府余干县百姓说:今年夏天淫雨不断,洪水横流,县境内龙窟、埧塘等处的堤岸崩塌,毁坏百姓房屋,损伤庄稼,请求趁农闲时修筑,皇上同意了。辛酉日,命湖广、浙江、江西改造海运船一百八十八艘。户部尚书郁新等奏报:湖广今年夏税逾期数月,仍有不足,布政司、府、州、县的官员都应当治罪。皇上说:“赋税收入有固定制度,百姓耕种收获有早有晚,土地距离京城也有远有近,不能一概而论。任用来管理百姓的人,应当让他们察看事情的难易而顺应民情;即使征收赋税,也一定要想办法使百姓得到便利,不应急切责罚,否则必然导致百姓困苦。此事不要追问,只重新规定期限,命令百姓缴纳。” 贵州宣谕使宋斌派兄长得意来朝贡马,赏赐他钞币。修缮河南临颍县楮河等处的堤岸。壬戌日,改任前福建布政司右参政张春为浙江布政司左参政,前江西按察司佥事王祤为福建按察司佥事。由于河南道淤塞,裁撤山东济宁州的耐牢坡、聊城县的周家店、来海务、临清县的临清闸、会通闸五处埧。河南布政司左参政蔡渊自称才力不足,希望另授一个职务,皇上命他担任山东盐运司运使;改任该司运使孙秀为狭西、河南盐运司运使。甲子日,庆成王济炫来朝。皇帝敕谕晋府长史龙坛等人:“朝廷分封亲王,并选拔贤能、任命人才辅导他们,希望借此帮助他们成就德行善举,不至于犯错。” 古代做臣子的,不与外界私下交往。如今王府擅自同西番往来,又私自用军用驿递传送文书。王年少而缺少学问,不懂古道;长史是儒者,难道可以说自己不懂古道吗?朝廷大臣都想把你交付法司治罪,朕恐怕伤害亲亲之意,姑且宽免不问。今后谨慎,千万不要再这样做,要勉励自己,引以为戒。” 皇帝敕谕甘肃总兵官左都督宋晟:“知哈密安克帖木儿派人进贡马匹,你已经派人送到京城。” 其中头目所进贡的马,可以挑选良马送来,其余的都发给军士。但必须分别列出等级上报,以便估定价值发给赏赐。这是因为厚待来者、薄取其贡,是安抚远方人的方法。凡是进贡的回回有人想卖马,听任他们在狭西按方便交易;必须约束军民,不得侵扰他们。” 礼部说:鄱阳县百姓张公受的妻子徐氏,一胎生了三个男孩,应该依照旧例,赐钞十锭、米五石。所生的孩子,命令两家没有儿子的家庭代为抚养;每家每月供给米五斗,遇有事故便停止供给,皇上同意了。修缮狭西沔县金牛驿五丁硖的两座桥。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灯盏,呈青白色,有光,从右旗出现,运行进入天市东垣,到达侯星旁边。乙丑日,设置狭西威虏卫经历司,置经历一员。兵科给事中说:“如今天下卫所官吏上报的军马文册,有的额数写得盈满而不合,有的姓名互不相同,有的不用印信,有的书写姓名时不称臣,有的不注明年月日。像这样的情况很多,都是没有诚敬之心,都应当逮捕治罪。”皇上说:“人的才力不一样,军马数目又繁多,有的可能不善于计算数目,有的可能是在仓促逼迫下形成,难免会有错误,姑且宽免不问。把其中的错误逐条列举出来责问,让他们重新详细具报。” 夜间有一颗星,大小如灯盏,呈赤色,尾迹有光,从奎宿西北方出现,运行进入壁宿。后面又有两颗小星跟随。丙寅日,命令兵部治罪巡海指挥李彝,并褒奖、抚恤百户孙瑛等人。此前,海寇来到福建海面,福州中卫百户孙瑛率兵抵御,贼军直接攻击官军,孙瑛和贼军连船交战,贼势强盛,孙瑛及其部下都战死。贼军于是用毁坏的船换走孙瑛的船,驶出海面离去。福建巡海指挥李彝远望孙瑛遭到敌军攻击却不前往救援,等贼军离去后,才牵引贼军的空船,冒充自己的战功。到这时,李彝的下属揭发了此事。皇上谕告兵部尚书刘俊说:“率兵抵御贼寇,应当身先士卒。李彝部下畏惧贼军,不肯亲自前进;他的部下死战,他又不去救援,反而想要诬报冒功,罪行不可容忍。国家治理,不过是明辨赏罚罢了。有罪而不诛,即使尧舜也无法治理天下。应派人复核查验,战死者加以褒奖抚恤,畏缩不前、诬报冒功者全都依法治罪。” 戊辰日,修缮祖陵。工部说过去使用黑瓦,皇上下令改换黄瓦,按照皇陵的制度办理。赏赐镇守贵州的镇远侯顾成银币。皇上对侍臣说:“汉武帝穷兵黩武,用兵攻伐夷狄,汉朝全盛时期的国力,终于因此消耗衰败。” 当时即使得到良马,难道足以抵偿中原万分之一的耗费吗?朕如今让天下休养生息,只希望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百姓安宁。至于外夷,只考虑如何防备他们,绝不肯由我主动去扰乱他们,使百姓疲弊。近来成国公说:‘如今只应安养中原,慎重巩固边防。’这话非常合朕的心意。此人老成持重,不是喜欢功名、争强好胜之流,因此朕在此时嘉奖他。” 贵州宣慰使安卜苑、普安安抚慈长,以及乌撒、乌蒙、东川、芒部军民府的各位土官卜穆等人来朝贡马,赏赐各有等级。辛未日,升金华府同知凌注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高邮州判官李宪为监察御史,改任福建按察司佥事孙逢吉为浙江按察司佥事,提拔监生张恂为给事中。和州中屯河巡检陈英考核任期已满,按例应当升迁;他自称年老多病,不能胜任其他任用,请求仍任原职。皇上嘉奖他的诚实,同意了,并赐钞十锭,仍命主管部门把这件事载入法令。夜间,金星进入氐宿。壬申日,命靖安侯王忠前往北京安置屯田军民,整顿屯种事务。
○左都御史陈瑛等奏,中书舍人芮善妾奏刑部官罪,请下狱。先是,善之弟家武进夜有盗杀之,并杀其妇,劫其财物。弟家疑所亲睹者,捕送于县,狱具上刑部。刑部验非盗,纵之。善白上,刑部官故出劫盗,更命御史鞫之。御史复验非盗,纵之。遂明刑部官无罪,请罪善。上曰:「兄弟同气,遭罹非命,心切哀愤,理有未察。然今尚未明盗,假令获盗有验,而善固诬执盗,则不贷。其释善勿治。」○癸酉,大理司臣言:高平县吏告知县歛民财市马,今鞫讯有验,其马以给递送,虽是公用,然禁令歛民财抵死罪。上曰:“禁令不许为私也,使命往来以给递送,岂私意哉?人命至重,而议刑如此,岂得无冤?其释之,复职。”○夜有星大如碗,青白色,光烛地,出土司空旁,西南行至近浊。○甲戌,西洋刺泥国回回哈只马哈没奇刺泥等来朝,贡方物,因附载胡椒与民互市。有司请徵其税。上曰:“商税者,国家以抑逐末之民,岂以为利?今夷人慕义远来,乃欲侵其利,所得几何,而亏辱大体,万万矣。”不听。○修山东胶州水决堤岸。夜火星犯垒壁阵,东第五星。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四
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五永乐元年十一月乙亥朔,册故兵部尚书唐铎孙女为庆成王妃。钦天监《永乐二年大统历》。上御奉天殿受之,颁赐诸王及文武鲜臣,仍遣赐颁朝鲜诸番国,著为令。○朝鲜国王李芳远遣陪臣赵狷等来朝,贡方物,赐金织文绮、袭钞币,表里。○丙子,先是有首宁王权诽谤魇镇事者,上曰:“此不出王,盖小人为之以陷王。譬如爱木,必去其毒。”凡再遣人捕之,权皆掩蔽不发。至是,赐权书曰:“兄弟同气至亲,数年躬履艰难,亦为保全骨肉,岂有他意哉?近者之事,既悉置不问,但欲去二三小人以示警尔。而固为遮蔽,易曰:‘开国成家,小人勿用。’盖用小人,必害家国,所以决欲去之者,为贤弟计也。
译左都御史陈瑛等奏报:中书舍人芮善的妾上奏请求追究刑部官员的罪,应该将她下狱。此前,芮善的弟弟家住武进,夜里有盗贼杀害了他,又杀死他的妻子,抢走财物。芮善的弟弟怀疑是亲近而目睹情况的人,便将其捕送县衙,案件审理完毕后上报刑部。刑部查验认定不是盗贼,便释放了他。芮善把这件事报告皇上,说刑部官员故意放走劫盗,于是又命御史审讯。御史再次查验,认定不是盗贼,也释放了他。于是刑部官员明确无罪,奏请治芮善的罪。皇上说:“兄弟同胞,遭遇横祸,内心悲痛愤怒,因而有未能察明的地方。然而现在盗贼尚未查明,假如将来抓获盗贼并查验属实,而芮善仍然固执地诬指此人为盗贼,那就不能宽赦。释放芮善,不要治他的罪。” 癸酉日,大理司官员说:高平县的县吏告发知县搜刮百姓财物买马,如今审讯已有证据;这些马是用来供驿递传送的,虽然属于公用,但按照禁止搜刮民财的法令,应判死罪。皇上说:“禁令是不许以此谋取私利,使命往来用马供驿递传送,难道是私心吗?人命极其重要,而像这样议定刑罚,怎么能没有冤屈?释放他,恢复原职。” 夜间有一颗星,大如碗,呈青白色,光照地面,从土司空旁边出现,向西南运行到近浊处。甲戌日,西洋刺泥国的回回哈只马哈没奇、刺泥等人来朝贡地方物产,并趁船装载胡椒,与百姓进行贸易。有关官员请求征收他们的税。皇上说:“商税,是国家用来抑制追逐末业的百姓的,难道是为了谋利吗?如今夷人仰慕大义,远道而来,却想侵夺他们的利益;所得能有多少,反而亏损、辱没国家的大体,实在相差万万。”没有听从。修缮山东胶州因水冲决的堤岸。夜间,火星犯垒壁阵东边的第五颗星。《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四。《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十五。永乐元年十一月乙亥朔日,册立已故兵部尚书唐铎的孙女为庆成王妃。钦天监进呈《永乐二年大统历》。皇上驾临奉天殿接受,将历书颁赐给诸王及文武群臣,又派人颁赐朝鲜及诸番国,定为法令。朝鲜国王李芳远派陪臣赵狷等来朝进贡土产,赐给金织文绮、成套钞币和表里。丙子日,此前有人告发宁王权诽谤并施行魇镇之事,皇上说:“这件事不是宁王做的,大概是小人所为,想借此陷害宁王。譬如爱护树木,就一定要除去它的毒害。”皇上曾两次派人捕捉那些人,权都加以掩护,没有揭发。到这时,皇上赐书给权说:“兄弟同气,是至亲;这些年来亲身经历艰难,也是为了保全骨肉,哪里还有别的意思呢?近来的事情,既然都已经置之不问,只是想除去二三个小人以示警戒罢了。可是你却一再替他们遮蔽。《易经》说:‘开国成家,小人勿用。’大概任用小人,一定会危害家国;所以我决意要除掉他们,是替贤弟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