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八

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八。永乐二十二年春二月丁未朔。派遣官员祭奠先师孔子。浙江湖州府长兴县的贼首吴贵归等被处死。起初，吴贵归等聚集一千多人，抢劫并杀害乡民。知府邓忠率领民兵捕捉他们，贼众抵抗，杀死了官吏。事情上报后，命阳武侯薛禄率兵三千讨伐他们。皇帝告谕薛禄说：“贼寇的首恶不过几个人，必须诛杀；其余被胁迫跟从的人，应当加以分别处置。百姓都有父母、妻子和儿女，哪里会喜欢违逆、从乱呢？其中一定有不愿继续作恶的人，应当约束军士，不可滥杀。杀死一个无辜的人，就是将帅的罪过；即使没有阳世的祸患，也必有阴间的谴责。”到这时，薛禄把首恶全部捕获并处死。交阯贼人丁仕验聚众侵寇陆那县，参将营昌伯陈智派交州右卫指挥佥事陈麟率兵将其擒获。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派遣官员祭祀先农。辛亥日。岷州卫的番僧长觉等来朝见，进贡马匹，赐给他们钞币。壬子日。礼部会试天下举人，上奏请求任命考试官，命翰林院侍读学士曾棨、侍讲余鼎主持考试，并在礼部赐宴。瓦剌贤义王太平、安乐王把秃孛罗、顺宁王脱欢派遣使者哈三等进贡马匹，分别赐给他们纻丝袭衣、金织文绮和彩绢。癸丑日。广西思明府土官知府黄纲、贵州石阡长官司副长官杨光清、陕西凉州卫哈密回回失阿蛮等进贡羊、马，分别赐给他们钞币。戊午日。琉球国中山王思绍去世，讣告传来，命礼部派官员赐祭，并用布帛赙赠。壬戌日。暹罗国王三赖波磨剌札的派遣使者坤梅进贡方物，赐给他钞币。丁卯日。升大理寺左评事尹任为太仆寺丞，兵部司务杜懋为宗人府经历，礼部司务史鉴为南京宗人府经历，陕西道监察御史刘连为山东布政司右参政，工部郎中江渊为广东布政司右参议，吏部员外郎周铨为福建布政司左参议，工部员外郎刘中为江西布政司右参议，贵州道监察御史彭存善为河南布政司右参议，直隶扬州府知府陈琏为四川按察司刑部郎中；熊瓒、广东道监察御史陈勉都为广东按察副使，云南道监察御史欧阳和为云南按察副使，湖广道监察御史张志文为河南按察副使，陕西道监察御史童贞为山东按察副使，湖广按察司佥事祝戒为福建按察副使，河南道监察御史刘隆为江西按察佥事，江西道监察御史刘广为陕西按察佥事，四川道监察御史徐隆为福建按察佥事，张善及陕西道监察御史邓义都为湖广按察佥事，广东道监察御史吴克聦为广东按察佥事，浙江道监察御史张昱、陕西苑马寺丞刘敬都为浙江按察佥事；改户科给事中丁铣为吏科给事中，礼科给事中张俊、工科给事中李沾、户科给事中章云都改任刑科给事中，礼科给事中葛绍祖、樊鉴都改任户科给事中，工科给事中陶侃改任礼科给事中，卢智改任工科给事中，周琬改任兵科给事中；湖广左参政樊镇调任山西布政司，山东右参政祝铭调任山西布政司，广东右参政高谦调任湖广布政司；湖广按察副使苏弼、山东按察佥事张萃都调任山西按察司，陕西按察佥事刘绍调任湖广按察司；降通政司右参议李嘉为南京鸿胪寺右寺丞。灌顶净觉弘济大国师端岳藏卜去世，命班丹藏卜的侄子三丹藏卜、端岳藏卜的侄子锁南监藏分别承袭并主持其事务。净觉洪慈国师锁竹监藏年老，由他的侄子端岳监藏代替他；都赐给诰命。应城伯孙英去世。孙英是故应城伯孙亨的儿子，承袭爵位一年多便去世，赐祭，命有关部门修治坟墓。当时他的妻子李氏自缢殉夫，追封为夫人。这大概是因为孙英活着时没有接受封号。戊辰日。云南底兀剌头目朵里实、马智、孟伦，以及小古剌二长官司各自派遣头目进贡马匹和方物。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权希达等奉表进贡方物，赐给他们钞币。楚王桢去世。直隶寿州卫报告说，雨水冲坏了城墙，请求下令修理，皇帝同意了。壬申日。礼部会试天下举人，录取叶恩等一百五十人，并在礼部赐考官宴。《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八。

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九。永乐二十二年春三月丁丑朔，皇帝驾临奉天门，考试礼部选中的举人叶恩等一百五十人。制策说：“我认为圣帝明王治理天下，最重大的事情在于祭祀和军事。考察典籍，冬至在圜丘祭天，夏至在方丘祭地。又说在南郊合祭天地；分祭、合祭，究竟有这样的说法吗？《尚书》称在六宗举行禋祭，《祭法》却说有七祀，而《曲礼》又称五祀，这些说法为何不同？古代天子推求祖先所由出而祭祀，称为禘。既然有禘，又有所谓祫祭；禘、祫之外，又有所谓禴、祠、烝、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郊祀、社祀和宗庙之礼，经典中记载完备，其仪式、祭品和制度，还能详细辨明吗？兵制始于黄帝，然而周代设置六军，因井田而制定军赋，这些法令能够说明吗？管仲制定内政以寓含军令，或者与古制相合吗？汉代在各郡国设置材官，京师有南军、北军屯驻；唐代设置府兵、彍骑；宋代设置养兵，又有所谓厢兵、禁兵，这些制度可以论述吗？从三代直到汉、唐、宋的用兵，有诡诈之法，也有正兵之法，有逆势，也有顺势，都能指明事实来说明吗？” 古代善于用兵的人，没有谁超过孙子。他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必须从五个方面加以考察。’又说：‘用兵如果不知道九种随机应变的方法，即使知道五种有利条件，也不能发挥人的作用。’这些话究竟依据什么？所谓五事、九变、五利，难道可以全部列举说明吗？我自即位以来，对于祭祀、军事两件事，从未不谨慎对待；但其中言论的异同、制度的沿革，不可不让诸位士子加以考察。希望你们博古通今，将有助于现实的知识详细陈述，不要空泛，也不要简略。朕将亲自阅览。” 戊寅日。举行大阅，命安远侯柳升统领中军，遂安伯陈英任副将；英国公张辅统领左掖，成国公朱勇任副将；成山侯王通统领右掖，兴安伯徐享任副将；武安侯郑亨统领左哨，保定侯孟瑛任副将；阳武侯薛禄统领右哨，新宁伯谭忠任副将；宁阳侯陈懋、忠勇王金忠率壮士担任前锋，安顺伯薛贵、泰顺伯吴克忠、都督李谦等各自率兵随行。皇帝告谕诸将说：“作为君主，应以奉承上天、爱护百姓为根本。我即位以来，视百姓如子，在内使诸夏安定，在外安抚四夷，一视同仁，都希望他们能够安生乐业。有人成为百姓的祸患，也绝不赦免。逆贼阿鲁台，起初因困窘来归，我对他抚慰优厚；但他怀有豺狼般的野心，不知感念恩德，日久便产生怠慢，反而把恩惠变成仇怨，侵扰边疆，残害百姓，违背天意、辜负恩德，罪行不止一端。我再次出兵，捣毁他的巢穴，焚烧他的积聚，使他的贼命危如一发。当时如果顺从将士们的意愿，贼人难道还能有活路吗？但体察‘上帝好生的仁德’，只是驱逐他，希望他能够改过。然而他的兽性始终没有改变，今天朕一定要前往讨伐他。朕并不是喜欢劳苦、厌恶安逸，只是志在保全百姓，实在是不得已。你们跟随朕出征，如果确实能够奋力作战，功劳一成，便给你们高爵重赏，朕绝不吝惜；如果违抗命令、贻误战机，那么军法也不会宽贷你们。你们去吧，要努力！” 己卯日，皇帝驾临奉天门阅览举人的对策，擢升刑宽为第一名，赐刑宽等一百五十人进士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赏赐云南底兀剌头目朵里失、马智每人钞一百锭，纻丝、罗各四匹；孟伦、小古剌二长官司的头目每人钞各六十锭，纻丝、罗各二匹，纱各一匹。庚辰日。在礼部赐进士刑宽等宴。辛巳日。赐进士刑宽冠服、银带，其余人一并各赐钞五锭。壬午日。皇帝驾临奉天门，进士刑宽等上表谢恩。己丑日。哈密忠义王免力帖木儿派遣使者打剌罕马黑麻、迭力迷失等一百六十人进贡马匹和方物，优厚地赏赐他们。庚寅日，命徐荣为亚中大夫、宗人府仪宾，将保安怀僖王的女儿蓝田县主嫁给他。徐荣是陕西都指挥佥事徐谅的儿子。八百大甸宣慰使刀招散、军里靖安宣慰使刀双孟、波勤王官息利兰麻剌，各自派遣头目进贡象、马、金银器，分别赐给他们的使者钞币。辛卯日。都指挥使荣贵因接受贿赂获罪而被免职，命令隶属于神机营，以立功赎罪。壬辰日。金齿土官巡检阿仲、四川达簇寨头目陈万僧奴来朝见，进贡马匹，分别赐给他们钞币。毛怜卫指挥猛哥不花派指挥佥事王吉率领所属部队随军出征，皇帝嘉奖他，分别赏赐王吉等人。癸巳日。楚王桢的讣告传来，皇帝哀悼他，停止临朝七天，谥号为“昭”，赐祭，命有关部门办理丧葬。楚王是太祖高皇帝的第六子，母亲是昭敬太充妃胡氏。楚王于洪武三年四月接受册封，洪武十四年前往武昌就藩。他恭敬谨慎，敬畏职守，遵守礼法，始终一心治理封国，四十多年没有不合道理地向百姓索取财物。病危后已经断气，过了很久又苏醒过来，回头对世子孟烷说：“太祖皇帝取得天下极其艰难，我保有楚国直到今天也很不容易。你要努力谋求忠孝，不要辱没祖父。”又回头对他的众多儿子说：“家中有宗子，国家有继统之人，世子就是你们的宗子和统绪所在。你们一定要与他同心，不要产生异心，这或许才是长久保有封国的办法。”说完便去世了，时年六十岁。甲午日。江西都司报告说：赣州卫的雨水冲坏了城墙，请求下令修理。皇帝同意了。乙未日。命令从漠北来归的纳哈赤任副千户，赐银二十两、钞四百锭、织金纻丝衣一套、彩币四表里、绵布二十匹，以及鞍马、靴袜。西番杂拱隔的僧人头目沙剌瓦劄等十一人来朝见，进贡马匹，分别赐给他们钞币。丙申日。设置底兀剌宣慰使司。起初，底兀剌的土地被大古剌宣慰使泼的那浪占据。到这时，已故底兀剌王官的孙子纳兰到朝廷自陈，请求恢复其土地，设置治所来安抚整合当地百姓。皇帝同意了，下诏大古剌归还土地，设置宣慰司，任命兰纳为宣慰使，赐给印信、金牌、信符。命都指挥同知童忠退休。丁酉日。满刺加国王西里麻哈剌者率领他的王妃和头目来朝见，进贡方物，因为他的父亲去世后他刚刚承袭王位，所以前来。山西振武卫雁门守御千户所报告说，雨水冲坏了城墙，请求下令修理，皇帝同意了。戊戌日。

译乌思藏僧人加必什络、陕西文县千户所番僧尹巴等进贡马匹，赐加必什络钞五十锭、彩币二表里。尹巴等十人每人各赐钞四十锭、彩币一表里。土鲁番都督速哥尹吉儿察等进贡马匹，赐银一百六十两、钞四百锭、彩币六十表里、纱、罗、绫、绸各三匹，其余也分别赐给钞币。云南威远州土官知州刀庆罕等来朝见，进贡马匹和方物。赐刀庆罕钞八十锭、纻丝和罗各三匹、纱二匹；他的头目以下人员分别赐钞、纻丝、纱、罗。广西镇安府土官知府岑永寿派遣叔父岑坚进贡马匹和银器，赏赐后遣返回去。己亥日。哈密回回苦剌、虎力、敏答等来朝见，进贡羊、马等物，赐给他们袭衣和钞币，表里各有等级。交阯安宁县知县阮宗扬等进贡银器、土绢等物，赐给他们罗衣和钞币，表里各有等级。庚子日。册封振武卫千户李通的女儿为文喜王羙＜▯王员＞妃，山西都指挥佥事杨瑛的侄女为和顺王羙增妃。命第一甲进士刑宽为翰林院修撰，梁禋、孙日恭为编修。第二甲、第三甲的徐贤、何志、薛理、李芳、蔡英、葛陵等任庶吉士，仍隶属于翰林院学习译书；其余人命令回去继续求学，等待召用。命金吾右卫指挥同知纽歹的儿子吴胜、许阿秃的儿子锁住、指挥佥事不只来的儿子回回承袭父职。纽歹、许阿秃、不只来都因年老退休。命金吾右卫故指挥佥事答答的儿子者兰帖木儿承袭父职。壬寅日。建州卫指挥管秃来朝见，上奏希望居住在辽东，皇帝同意了。赐给他袭衣和钞币。甲辰日。天禧寺即将建成，赐名为大报恩寺。皇帝亲自撰写碑文说：“朕认为佛教之道，以清净坚固为本体，以慈悲利济为作用，包容一切，没有边际；其道理精微玄妙，难以命名，不是从形色相状中可以求得，也没有端绪边际可以测度。图明晋编，显现教化，方式无穷，其中有不可思议之处。朕的皇考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皇妣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开创国家，同心协力治理天下，德行与天地相合，功业惠及百姓，至圣至大，无法再加以赞美。朕以微薄的德行继承帝位，承担这份重任并不容易，早晚勤勉，时刻警惕谨慎，只恭敬遵循既成的法典。再想到父母皇考皇妣的恩德无穷无尽，却没有办法报答相称；而且圣明的心愿一直恳切，只希望天下百姓以及一切有情众生都能各得其所。继承和发扬先志的重任，就在朕身上。仰仗如来这一切佛法的祖师，弘扬济度众生，慈悲誓愿极其深厚；只要一念真诚，应该没有不感应的，从而增厚隆盛福德，这件事就有赖于此。”南京聚宝门外有一座寺院，旧名长千，建于吴赤乌年间，历时久远，兴废相继。宋真宗时改寺额为天禧。国家在洪武年间拆除后重建，岁月多次变迁，又将倾圮。永乐乙酉年曾命令修葺，但工程未完便遭遇火灾。如今特意命令重新建造，扩大旧址，规模超过旧制；佛像庄严，三宝齐备，殿堂、廊庑光彩焕然一新。重新建造佛塔，高大壮丽而坚固华美，超过前代，因此改名为大报恩寺。这是为了恭敬迎接神灵的恩赐，向上为皇考皇妣祈求福佑，同时祈求普遍保佑天下百姓和九幽之中的亡灵，使他们都受到救济而得到利益。以此仰承皇考皇妣的圣明志愿，并彰显朕的孝心和诚意。如今工程将要完毕，特意在碑上记载事情的始末，用来昭示如来的道法教化，以及皇考皇妣的功德，使之与天地的广大相配，与日月的光明相同，长久流传于万万年。” 乙巳日，命金吾左卫故指挥同知太平的侄子五十、指挥佥事买驴、义弟挑儿，金吾右卫故指挥使脱纳的女婿铁山、郑原、叔宁，指挥同知奚文的弟弟锁儿，指挥佥事晃合里的弟弟锁住撒儿、侄子也先白，羽林前卫故指挥使胡乞剌那海的女婿刘胜，指挥同知兀马里的儿子那罕帖木儿，济州卫故指挥佥事熊洗手花的女婿忙奇秃，各自承袭职务。命金吾左卫指挥同知王成的儿子太平、袁敬的儿子荣，金吾右卫指挥同知答剌不花的儿子马儿，指挥佥事八帖木儿的儿子八秃不花、把温的儿子撒儿，讨济阳卫指挥使卜哈答不花的儿子卜帖奇，指挥佥事完者不花的儿子忙哥帖木儿，通州卫指挥同知杨得的儿子茂，羽林前卫指挥佥事张伯颜帖木儿的儿子昂可、那罕帖木儿的儿子买来，大兴左卫指挥佥事马英的侄子成，分别代替父辈或亲属任职。王成等人因年老或患病，都命令退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六十九。

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永乐二十二年夏四月丙午朔，享祀太庙。丁未日，命故都指挥同知张森的儿子福、都指挥佥事扯扯秃、他的儿子伯颜不花、失列吉的儿子敬，都承袭父亲原来的职务，分别任羽林前卫指挥使、金吾左卫指挥同知。胜敬的叔父、鬼里赤承袭指挥同知之职。追赠神武右卫故指挥同知陈荣、武城前卫故指挥同知戴翔为骠骑将军、都督佥事。大宁前卫故指挥使杨英、常山中护卫故指挥使金干者木、金吾左卫故指挥使石岩、金吾右卫故指挥使徐士保、羽林前卫故指挥使于兴、金吾左卫故指挥同知钱兴、白义，都追赠为骠骑将军、都指挥使。羽林前卫故指挥同知陶七哥、李奴儿、倪和，大兴左卫故指挥同知杭兴伍，金吾左卫故指挥同知梁平、鲍兴、李宜，故指挥佥事陈宜，金吾右卫故指挥佥事张伍，都追赠为镇国将军、都指挥同知。金吾左卫故指挥同知杜友谅，故指挥佥事黄歪头、吴保儿，羽林前卫故指挥佥事刘铭、梅忠，都追赠为昭勇将军、指挥使。燕山左卫故指挥佥事于得安追赠为怀远将军、指挥同知。此前，皇帝曾告谕兵部大臣说：‘征讨将士过去跟随朕平定内乱，经历九死一生，才取得成功。活着的人都已经加以升迁赏赐，死去的人也已经录用他们的子孙。其中有战死沙场的人，还没有加以追赠，这不是朕褒扬显彰功臣的本意。你们应当甄别登记后上报。”于是陈荣等人都被追赠官职。云南宁远州土官知州刀吉罕派头目关瓦进贡方物，赐给他们钞币。满剌加国王西哩麻哈剌者返回本国，皇上在玄武门赐宴，赐给他黄金一百两、白银五百两、钞三万二千二百七十锭、锦六段、彩段五十八表里、纱和罗各二十二疋、绫四十六疋、绵五百三十六疋、绵布三百九十二疋、织金罗衣一袭、素罗衣十三袭。赐给王妃素罗女衣十二袭、绢女衣十七袭。对随从人员所赐衣服各有不同。戊申日。皇上因将亲自征讨胡寇的诏命，命皇太子祭告天地、宗庙、社稷，派官员祭祀旗纛、山川等神，并命皇太子主持有关事务。广西崇善县土官知县赵暹的兄长赵昌进献马匹，赐给他钞币。己酉日。皇上的车驾从北京出发，驻在唐家岭。辛亥日。夜里，有一颗星像灯盏那么大，呈青白色，有光芒，从阁道星出现，向南运行，进入室宿。壬子日。秦王志土□恒去世。癸丑日。

译派太常寺官员祭告居庸山川之神。皇上的车驾越过居庸关。乙卯日，皇太子下令赈济河间府吴桥县的饥民九百一十七户，发给粟一千四百五十石。丙辰日。后军都督说：连绵大雨毁坏了密中卫和蓟州卫的城墙，请拨军修理。皇太子听从了他的意见。丁巳日。皇上的车驾驻在土木，提升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使刘广为右军都督佥事，仍掌管陕西行都司事务。朝鲜国王李祹派陪臣申商捧着表章进献土产，前往军门祝贺万寿圣节。己未日。皇上的车驾驻在长安岭，宴请各位将领。壬戌日。万寿圣节，皇上的车驾驻在赤城。礼部尚书吕震奏请说：“百官举行祝贺礼。”皇上说：“如今亲自率领将士到漠北问罪，早晚都为军务操心，不能自得安宁，难道还要把生日当作喜庆吗？停止祝贺，不要举行。” 癸亥日。皇上的车驾驻在云州，朝鲜国陪臣申商辞别返回，赐给他钞币。皇太子提升吏科给事中张瑛、礼科给事中戴伦为左春坊左中允；提升云南右参政姚肇为福建布政司右布政使，按察司副使曹本为广西按察使，监察御史况文为广东布政司左参政，彭＜▯脊-月目＞为福建布政司右参政，刘弘道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提升太仆寺丞陈俨为河东盐运司运使，范彝为福建盐运司运使；调云南右参政袁昱任浙江布政司，调浙江左参政江英任云南布政司。己巳日，皇太子命金吾左卫故指挥使苗黑狗子海、济州卫故指挥同知贾成子真、金吾右卫故指挥佥事塔失海子北斗奴、虎贲左卫故指挥佥事当兴的弟弟永，各自承袭原职。庚午日。皇上的车驾驻在隰宁。忠勇王金忠部下的指挥同知把里秃等人俘获了一名胡寇的间谍，他说：“阿鲁台去年秋天听说朝廷出兵，挟带部属向北逃走。到了冬天，大雪有一丈多深，牲畜大多死亡，部众和属下离散。近来听说大军将要到达，他又渡过答兰纳木儿河，奔向荒漠躲避。因此派出间谍，是因为胡寇听到的消息并不真实。”皇上说：“这样看来，寇贼离这里不远了。”于是命令各位将领迅速前进以求立功，提升把里秃为都指挥佥事，他的部下都各升一级，赐给白金和彩币，数量各有不同。辛未日。秦王志土□恒的讣告传来，行在派官员赐祭，谥号为“僖”，命有关部门办理丧事和安葬。秦王是秦隐王的第二子。《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一。永乐二十二年夏五月乙亥朔。皇上的车驾驻在威虏镇。这一天，大名府浚县出现了蝗虫幼虫。知县王士廉斋戒后，率领属官和年高有德的百姓到八蜡祠祭祀。王士廉以政务失误自我责备。过了三天，有数以万计的鸟飞来，把蝗虫几乎吃光了。皇太子听说后称赞此事，对侍臣说：“这是诚意感动了上天，只是人怕没有诚意罢了。只要出于诚意，还有什么求不到的呢？” 丁丑日。修筑苏州府嘉定县的海堤一千五百八十三丈。浙江台州府临海县报告说，广济等处的河道淤塞，水闸坍坏，请求疏浚修理。皇太子谕告工部大臣说：“《春秋》记载要谨慎使用民力，如今又遇到饥荒，可以命令百姓在农闲时修筑。” 己卯日。皇上的车驾驻在开平，恰逢下雨，有些士卒后来赶到而被淋湿，当时当地天气还很寒冷。皇上远远看见这种情形，指给诸将说：“士卒是将帅借以成就功名的人，应当极力抚恤他们，他们才会厚报将帅。古人说过：‘把士卒看得像婴儿一样，可以和他们一起奔赴深溪；把士卒看得像爱子一样，可以和他们一起赴死。’如今正要使用他们，为国家铲除残暴，怎么能不体恤他们呢？” 壬午日。辽王朱植去世。甲申日，皇上召文渊阁大学士杨荣、金幼孜到帐幕中，告诉他们说：“朕昨夜三更时梦见有一个像所画神人那样的人告诉朕：‘上帝喜爱生灵，像这样已经两次了，这是什么祥瑞呢？难道上天有意要保佑这个寇贼部众吗？’” 杨荣等回答说：“陛下喜爱生灵而厌恶杀戮，确实感动了上天。这次出兵本来就是为了铲除暴乱、安定百姓，但火烧昆冈时玉石也会一同焚毁，只有陛下对此留意。”皇上说：“卿所说的符合朕意。难道能因为一个人有罪，就连无辜者也一并处罚吗？现在立即起草诏书，派中官伯力哥和所俘获的胡寇带着诏书前往敌方，晓谕他们的部落说：‘过去阿鲁台走投无路来归顺朕，朕怎样对待他，你们都知道，朕有什么对不起他？可是近年以来，他不断侵掠我边境，残害我的百姓，屡次作乱仍不满足，这是谁的过错？朕近来因为上天和人的愤怒，再次率军讨伐他。当时如果顺从将士们的意愿，施展雷霆般的威势，你们的危险就像洪炉中的一片雪，哪里还会有活命？朕体察上帝爱惜生灵的仁德，只剪除他的枝叶，毁掉他的藏身和聚集之处，把他们驱赶到遥远空旷的地方，岂只是保全他们残余的性命，也还希望他们或许能够改过自新。然而他们兽性不改，日积月累，使我边境百姓困苦不堪，他们所造成的荼毒几乎没有一处不受。作恶都有根源，这次王师前来，罪责只归于阿鲁台一人，他所属部落的头目以下一律不追问。有人能够敬畏顺从天道，诚心来朝，朕都将以至诚相待，优厚地给予恩赐，仍授予官职，并听凭他们选择良好地方安居乐业。朕这些话上通天地，你们不要心怀二意，以免留下后悔。乙酉日，命安远侯柳升等率领军士把道路中遗留的尸骸集中起来，建造坟墓埋葬，皇上亲自撰文祭奠。戊子日，皇上召集诸将告诫说：“古人说武有七种德行，禁止暴乱居于首位。又说止息干戈才叫武，帝王的武力是为了停止杀戮，而不是为了进行杀戮。朕是天下的君主，华人和夷人都是朕的赤子，难道还要区别对待吗？如今罪人只有阿鲁台，他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中有归降的，应当全部尽心抚慰安置，不要让他们失去生计。凡是没有拿兵器对抗我军的人，一律放过，不要杀害，以符合朕体察上天、爱护人民的心意。” 这一天，皇太子对刑部、都察院的大臣说：“军民诉讼由下而上逐级陈告，已有确定的法律。如今一些顽民动不动就赴京越级诉讼，等到拘捕审问后，十件中有五六件不属实，即使是平民最终也没有罪。然而往返道路数千里，因不能忍受辛苦而死亡的人很多。今后所告不是重大案件的，一律发交巡按监察御史及按察司审理；没有牵连的人就遣返回家，有罪的人送赴京城。” 壬辰日。皇上的车驾驻在长乐镇，文渊阁大学士杨荣、金幼孜在旁侍奉。

译皇上说：“汉高祖经过柏人时，担心被人逼迫；如今朕到了长乐，想要和天下人共同享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境界？”杨荣等回答说：“陛下有这样的圣明志向，上天一定会帮助顺应您的心意。” 壬午日，皇太子提升山西行太仆寺少卿薛均为应天府尹，调四川左参政夏迪任江西布政司，调江西按察佥事顾巽任湖广按察司，调两淮盐运使叶春任福建布政司右布政使。乙未日。巡按浙江监察御史王复上奏：浙江丽水、福建平和二县的首领贼人周升光、王均亮等聚集二千多人，在两县之间往来劫掠，逐渐发展蔓延，请求出兵剿捕。皇上命兵部尚书李庆等商议此事。于是李庆等奏请调派沿河备倭都指挥张翥所率军士三千人，浙江、福建二都司各调兵二千人，都听从张翥率领前去捕捉。此时文渊阁大学士杨荣、金幼孜一同进言说：“这些是无知的愚民，有的受到官府压迫，有的困窘于衣食，不得已逃入山林，只求暂且活命罢了。如果宽待并安抚他们，他们应当就会各自散去。逼迫他们，不但不容易捕获，反而会使他们更加坚定做盗贼的念头。况且兵戈所到之处，难免误伤良善，希望陛下重新考虑妥善处置的方法。”皇上说：“卿所说很对，可以命巡按御史及浙江、福建三司招抚他们；如果他们凭险固守、不肯服从，再调军剿捕也不迟。” 丙申日。皇上的车驾驻在清平镇，也就是元代的应昌路。这一天遇雨，装载辎重的车辆都在后面。皇上告谕诸将说：“辎重是六军赖以维持生命的物资。兵法说，没有辎重、没有粮食、没有积储，都是危险的处境。曹操之所以使袁绍屈服，是先耗尽了他的辎重。如今诸将都已经到了，装载辎重的车辆却在后面，你们难道没有长远考虑吗？”于是命令分兵前去接应。这一天，皇太子命都指挥佥事闵阿鲁帖木儿、管八秃帖木儿、曹茂退休。浙江处州府知府谢子襄，子襄名衮，以字行世。他是江西新淦县人，起初因才能被荐举，授任浙江青田县知县，施行政绩惠及百姓。任期届满时，百姓上奏请求留任，朝廷特意提升他为处州府知府。他任官清廉谨慎，专心爱民，兴办学校。当初，郡中多虎，又遭旱灾和蝗灾，谢子襄向神祈祷，随后下了大雨，蝗虫全都死去，老虎也逃走了。曾有盗贼进入库中偷窃官钞，谢子襄立即把檄文投给城隍神。盗贼正在屋中查看所偷物品时，忽然大风刮入屋内，将物品卷落到市中，守藏库的人恰好遇见，认出上面的印记，于是捕获盗贼，依法治罪。百姓在市场上卖牛，正要宰杀时，牛逃到谢子襄面前，低下头好像在申诉；他派人查问得知实情，便捐出俸禄赎牛还给牛主。小校吴米逃入山谷，时常出来危害百姓，已经有好几年了。朝廷听说后，派官军二千人前去剿捕，处州人非常恐慌。谢子襄恰好到任，极力请求停止出兵，并下令城中不要出动，自己设法秘密捕获吴米，将他押送京师，军队没有劳顿，百姓也因此安定。谢子襄性情简朴安静，任官三十年，从不带着家属随任，后来去世。同时有一个叫陈永年的人，和谢子襄是同乡，由户科给事中出任福建惠安知县，清廉谨慎，自我约束。县中有蝗虫幼虫伤害庄稼，一夜之间就能毁坏数十亩，陈永年仰天叹息说：“政务失当导致灾异，是县令的过错，百姓有什么罪呢？” 不久，有成群的鸟遮蔽天空飞下来，啄食蝗虫，蝗虫于是被消灭，这一年因此获得大丰收。陈永年改任处州府遂昌知县，施有善政，在任两年去世。夜里有流星，像灯盏那么大，呈青白色，尾迹有光，从北斗魁星以北出现，向北运行到近浊。丁酉日。皇上驻跸清平镇，宴请随征的文武大臣，命内侍歌唱《太祖皇帝御制词》五章。于是举起酒爵，对各位大臣说：“这是先帝留下的训谕，说明创业守成的艰难，并以荒淫、酗酒、沉湎享乐的过失作为警戒。朕继承先帝的伟大事业，小心谨慎，只怕失去它；即使如今身处军旅之中，也不敢忘记君臣共饮的欢乐。希望我们共同勉励。”英国公张辅等叩头回答说：“怎敢不恭敬遵从先帝的训教。” 己亥日。皇上的车驾驻在威远川，大宴文武大臣。皇上说：“朕仰体遵循皇考的心意，亲自撰写五章词，来表达奉天法祖、勤政恤民的心意，也将用来传示子孙，使他们有所谨慎整饬。”于是命内侍歌唱这些词。群臣听完，都叩头说：“皇上深谋远虑，是前代帝王所不能及的。”皇上很高兴，群臣都喝得大醉后散去。这一天，皇太子下令旌表西安府郃阳县民李鲁孙的妻子薛氏的贞节，因她守寡独居，终身守义，受到乡里的尊重。免除直隶扬州、广平、顺德以及湖广、河南等府县因多年水灾所欠的田粮一十八万六千三百四十二石有余。夜里有一颗星像灯盏那么大，青白色，光照大地，从东南方云中升起，向西北方运行，进入云中时发出声响，像炮声。辛丑日。交阯都指挥同知徐謜去世。徐謜是凤阳定远人，先前任四川都指挥同知。永乐四年，他跟随西平侯沐晟征讨交阯，每战都获胜，建立了许多功劳，于是调任交阯都司。后来守卫清化，陈季扩聚众作乱，官军讨伐并击败了他们，徐謜也有功，获赐白金、文绮。到这时去世，他的儿子徐振承袭交阯卫指挥佥事。壬寅日，皇太子下令：陕西故都指挥佥事童海鸡儿的儿子童伦承袭父亲原职，任大兴左卫指挥使；通州卫故指挥使杨宏的儿子杨敬，羽林前卫故指挥同知颜沙不丁的儿子速鲁，谭张成的弟弟谭英，燕山前卫故指挥同知陆拾的儿子哈米，金吾左卫故指挥同知李得的儿子李胜，指挥佥事谭胜的儿子谭升政，大兴左卫故指挥佥事胡铭的弟弟胡贵，各自承袭原职。都指挥佥事闵阿鲁帖木儿的儿子闵成代替父亲承袭原职；金吾右卫指挥使王胜的儿子王进，指挥佥事刘信的儿子刘江，怀忠的儿子怀斌，金吾左卫指挥许政的儿子许亮，夏清的儿子夏斌，指挥同知金家奴的儿子张福，胡金的儿子胡玉，大兴左卫同知殷礼的儿子殷忠，指挥佥事刘纲的儿子刘泉，燕山左卫指挥同知主敬的儿子主正，指挥佥事刘通的侄子刘贵，燕山右卫指挥使崔忠的儿子崔祥，燕山前卫指挥同知李广的儿子李清，羽林前卫指挥佥事蛮答罕的儿子也先帖木儿，通州卫指挥同知金得的儿子金太平，指挥佥事安兴的儿子安荣，各自代替父亲任职。王胜等人因年老患病，都命令退休。《大明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二百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