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五十六

译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五十七 永乐四年闰七月戊午朔日，升刑部郎中杨应魁为北京长芦盐运司运使，王敬为山东盐运司运使，户部郎中李溟为两浙盐运使，李全为福建盐运司运使，后军都督府经历伏伯安为两淮盐运司运使。○己未日，敕谕征讨安南总兵官、成国公朱能等人说：“军队进入安南，攻下各郡各邑后，凡是获得的文书典籍、地图志书，都不要毁坏。” ○辛酉日。皇上因诸王多年长大却尚未婚配，命礼部派人到北京、河南、山东、陕西、徐州，访求官员、军民以及前朝名宦之家中的女子；要求女子有容貌和德行，品性端正厚重，其父母平素的德行也值得称道。由官府备办廪禄和传送车马，命其父母亲自送到京城选用。○壬戌日，文武群臣淇国公丘福等人请求营建北京宫殿，以备皇上巡幸，于是派遣工部尚书宋礼前往四川，吏部右侍郎师逵前往湖广，户部左侍郎古朴前往江西，右副都御史刘观前往浙江，右佥都御史仲成前往山西，督率军民采伐木材；每人每月发给米五斗、钞三锭。命泰宁侯陈圭、北京刑部侍郎张思恭督率军民和工匠烧制砖瓦、建造宫殿，每人每月发给米五斗。命工部征调天下各色工匠，选取在京各卫以及河南、山东、陕西、山西都司、中都留守司、直隶各卫的军士；河南、山东、陕西、山西等布政司以及直隶凤阳、淮安、扬州、庐州、安庆、徐州、和州选取民丁，限于明年五月一同前往北京服役，每半年轮换一次，每人每月发给米五斗。凡征发军民的地方，各项差役以及闸办银课等事项，一律命令停止。○癸亥日，调江西布政使刘俊到广西布政司任职。○丁卯日，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上奏说，亦集乃旧城关隘狭小，请求发兵增修扩大。又请求召集商人在亦集乃中纳盐运粮，以充实边境储备；还请求发给屯军农具，并授予忠顺王部下头目官职。皇上说：“亦集乃是荒漠之地，筑城必定要用数万人；商人在那里纳粮中盐，路途遥远，难以运到，这些请求都不能听从。”命工部按照奏章所请发给屯军农具，兵部酌量授予忠顺王部下头目官职。皇上又说：“宋晟虽然年老，但对边防事务尽心尽力，昼夜不懈；在安抚远方之人、爱护体恤士卒方面，掌握了边将的道理。假使守边的人都能这样，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又命有关部门赏赐宋晟凤阳县宅第一区、田园池塘四十顷、山场二十顷，使之成为世代产业。○戊辰日，命都察院重申禁止见丁著业的规定。○己巳日，召北京儒士武周文入朝，对他慰劳和训谕十分优厚，特意任命他为翰林侍读学士，赏赐冠带、金织罗衣一袭。第二天，武周文入朝谢恩。皇上因他年老，赐敕令其退休。皇上对翰林侍读胡广等人说：“朕镇守藩国时有空闲，喜欢研读《易经》；当时王府官员中也有两三人懂《易经》，但都不如周文切实。不过，他所说的也有拘泥滞涩、不够通达变通的地方，大概《易》的道理妙就妙在随时变化而又不失其正。古人所说的顺应时势、遵从正道，最能把握要领，也在于虚心体察玩味它。”皇上又说：“做学问不能不知道《易经》；‘只内君子，外小人’这句话，君主用来治事，成效不小。” 敕谕大邦军民宣慰使罕的法说：有功必定赏赐，这是国家的法典。朕先前因为八百不肯臣服，命将领出兵讨伐，又命你发兵协助。你能够竭尽诚意、听从命令，深入其地，攻下江下等十多个寨子，斩首五百多级，理应加以褒奖。现在特意派镇抚张伯恭、经历唐复，赐给你白金和彩币。你的头目陶目、陶孟、王甫等随军征讨有功，也一并嘉奖赏赐。于是赐罕的法白金二百两、锦二段、纻丝十表里，其余各人分别赐给纻丝表里。征讨安南左副将军、西平侯沐晟请求从云南各处运粮二十二万石，送到临安和蒙自收存，以备使用；云南的井盐也转运到蒙自开中，并在云南都司增拨官军一万人，由安都指挥万中、杷都等率领，在蒙自以北分营驻扎，接运粮储，作为声援。朝廷准许了他的请求。于是敕谕沐晟说：随军征讨的军官，原罪较重的，一律改为事名目，支给半俸；罪轻的，恢复原职，支给全俸；随军征讨而没有功劳的，仍按原罪治罪。云南守臣上言：细甸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那罗搭檀发兵攻打孟餋，杀死其宣慰使刀木旦父子，请求发兵讨伐他。于是派行人司行人张洪携带敕书前往晓谕：人君受命主宰天下，必须彰明法令，使人心归一，让强者不能欺凌弱者，众多者不能凌暴少数者，各自安居乐业。朕自即位以来，万姓归心，四夷听命。你们郡中的罗塔也能够敬顺天道，谨慎修行朝贡之礼，安抚治理一方百姓，朕对此十分嘉许。现在听说你同孟餋交战，杀死其宣慰使刀木旦父子，掳掠那里的人，侵占他们的土地，这与从前的用心有什么不同？按照国家法令，难道能够容忍吗？边臣请求发兵问罪。朕担心大军出动会滥及无辜，现特派行人张洪携敕书晓谕你：赶快改变心意、改正考虑，努力修行善道，归还所侵占的土地和所掳掠的人。从今以后奉行法令、遵循事理，各自守卫疆界，以使百姓安宁，这样或许可以免除前罪。如果仍然昏昧行事而不悔改，天子的讨伐一定会降临，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庚午日，敕令广东都指挥司选派精锐军士六百人，由两名能干的千户、六名百户统领，备齐器械铠甲和干粮，从海道前往占城，会合军队，防备阻遏黎寇。刑部上言：鸿胪寺官员先前奏称边将不辞职便擅自回归，按法律属于不敬；现在将他逮来审讯，他详细说自己已经在本寺报名辞职。如今查考核验已有证据，确实是鸿胪寺官员诬告奏报，应该治他的罪。皇上说：边将的职任并不轻，军士没有将领就没有统属纲纪，突然发生警急，谁来承担责任？于是命礼科赐给他钞一百锭，令他乘驿车赶回任所；又命刑部治罪那个妄行奏报的鸿胪寺官员。命都督佥事黄中戴罪随总兵官、成国公朱能出征，遇到敌寇时必须身先士卒，建立功劳。辛未日，修治应天府、江浦县沿江的堤岸。癸酉日，苦温等地女直野人头目达鲁花赤脱可赤，以及安河卫女直头目成哈等三十一人来朝，赐给钞币以及织金文绮、绸绢和成套衣服。

译甲戌日，忽剌温三角等地女直野人头目吉里结纳者哥难等来朝，设置双城、撒剌儿、亦马剌、脱伦、卜颜五卫，任命吉里吉纳等人为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分别赐给诰命、印信、冠带、成套衣服和钞币。乙亥日。皇上驾临奉天门，翰林侍讲学士武周文上殿辞行，皇上命他留下，赐座并与他交谈了很久。皇上说：“卿笃志好学、敦厚有德，应该留在朕的身边。不过你年事已高，朕不愿再使你劳累，应当回家享受子孙的奉养，以终其天年。”武周文起身叩头谢恩。皇上又命赐给他酒食、楮币，供应驿传送他回家。皇上回头对翰林侍读胡广等人说：“周文的操守品行也端正方正。”胡广等回答说：“陛下在儒臣进退之际，恩惠和礼遇都很周到，儒道因此更加光荣。”皇上笑着说：“朕用儒道治理天下，怎么能不礼遇儒者？要到达远方必定看重良马，要取得粮食必定看重优秀农夫，这也不过是各自借助他们的才能罢了。” 召用注宗大、李杰、赵昇为监察御史。宗大在洪武年间由御史降为乐昌县丞；李杰在永乐初年由御史降为上海县丞；赵昇由工部郎中被罢黜为民。到这时，有人推荐他们的才能足以担任御史，所以召来任用。又提升监生周辕、徐奇、艾良为监察御史。工部上言：浙江嘉兴府海盐县连降大雨，又遭风潮，冲毁决开堤岸，请求发派民夫修筑。朝廷准许了。乙卯日，提升广西凭祥县原知县李昇的儿子庆青为凭祥知县，这是因为大理寺卿陈洽说他能够侦察贼寇情报。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晟上奏请求入朝，皇帝敕谕宋晟说：“如今西北边防事务全都委托给卿，怎么可以暂时离开？应当专心谋划处理，以符合朕对你的倚重和托付。没有召令，不要擅自前来。”又晓谕他说：“朕多次派使者前往迤北，他们都没有回来。如今秋气渐渐肃杀，草实也已经坚硬，正是胡虏马匹肥壮、弓箭强劲的时候。近来天象又屡次出现异常，你应当派兵侦察敌虏动静，严加防守戒备，不可稍有懈怠疏忽。” 庚辰日。皇上在闲暇时问翰林侍读胡广等人：“昨天有中官从江西来，说江西农家已经把稻子全都收割完了，为什么独独那里早呢？”胡广回答：“臣的家乡多种早稻，所以播种和收获都早。”皇上又问：“听说江西人口多而田地少，农家也能供给充足吗？”胡广回答：“勤劳的人可以供给充足。”皇上说：“‘勤’这个字，难道只有农夫应当竭力做到吗？士、农、工、商都应当竭力做到，至于人君尤其不能不勤勉。人君应当在心志上勤勉，朕每次退朝后静坐，一定思考今天办了几件事，某件事在道理上怎么样，在人情上怎么样。如果都合宜，心里就安定；有不合宜的，即使到了半夜也一定命身边的人记下来，等到天亮就改正。因为一件事处理不当，百姓就会受到它的弊害，所以不得不勤勉。” 辛巳日，爪哇国西王都马板派遣使者阿烈安达加等来朝，进贡土产，赐给他们钞币。壬午日，肇庆府四会县修筑仓海石师等处的堤岸。癸未日早晨，老人星出现在丙位，颜色赤黄，光色润泽。甲申日，福建建宁府知府芮麟去世。芮麟，字志文，宣城人。洪武年间，他凭太学生身份被授予台州知府，通晓政务体制，官吏和百姓都敬畏服从。他曾经［原文疑有讹误］，被逮捕时，父老哭着送到境外并赠给他钱财，芮麟一概不接受。后来被贬谪戍守边地，之后因推荐被授为建宁知府。年成荒歉、百姓困苦时，他打开公家粮仓赈济抚恤，又劝富民分出粮食借给他们，百姓依靠这些得以渡过难关。郡中有上下关卫，分兵戍守，小人倚仗这一点谋取奸利，商旅深受其苦。芮麟上疏揭发这一弊端，朝廷撤去戍兵，改设置巡检司镇守。又修建新的庙学以及朱文公祠、考亭书院。有空闲时，他亲自到学校同诸生讲论经史、政教和道德行为。任期届满赴京时，因病去世。当时芮麟的父亲也在郡舍去世，棺柩无法运回，百姓争相出钱资助丧事。芮麟处理政务宽缓简约，有古代循吏的风范，而且好学不倦，尤其擅长楷书。” 丙戌日，广东按察司副使成宁因获罪被罢免，仍命他穿戴官服冠带督办工程。这个月，河间府静海县连降大雨，损伤庄稼。《太宗文皇帝实录》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