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皇明文征二

卷七十二  诔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4 段

温陵何穉孝先生选文征成,舁以示余。□帙几□□宏愽玮丽。余受之旬月,乃竟读,击案而叹曰:「猗欤!古文词之系世道,而国朝人文之盛也。」谈古文者,大率谓宋不逮唐,唐不逮两汉,两汉不逮先秦,然乎哉?夫文者,人心之精神,犹玄穹之有星日,岳阜之有云物也。星日无时不暐瞱,云物无刻不湛泽,人之精神无瞬息不抽变而光华。谓世降而曰不逮,然否?且国朝人才实倍于昔代,何也?汉之疏策,唐之词赋,皆以先资之言为垂世之章,绝利一源,为功自易。若夫国朝束之以不得为古文词之势,廹之以必为古文词之题,则又有挺然杰出,实能为古文词之人。葢国家悬制义取士,士当髫华茂盛时,率冥思竭精于数行,一或眀珠按剑,虽识迈荀杨,才侔班马,无所用之。幸而筮仕多为簿书钱谷之所累,既不能穷搜愽览于丘典填索之富,又无暇放然于名山大川、龙门积石之奇,其制作不能追古人也,亦宜。而有不能无作,作不能无传者,岂惟二祖列宗天章神授,片词只字敻绝百王?即台阁之名儒,草茅之奇士,如宋金华而下数十百家,或擅典雅之坛,或辟高骞之调,或剙奇奥之宗,卓然各成一家言,斐然共成一代言。其标目之关綮,与词藻之磅礴,皆必传而无疑。昔以全力,今以余力;昔以独营,今以兼摄。谓才不倍于异代,岂定论哉?虽然,窃窥何先生微旨,不徒作文字观。试展韵语二十二卷,文笔五十二卷,三百年来大典礼、大建置、大议论、大匡拂,以至贤奸之进退,利弊之兴革,治乱之倚伏,边防吏治之得失,兵甲器械、刑名钱赋之琐细,靡不犁然具备。论象纬则天官,胪山川则地志,谈风俗形胜则平凖河渠,而名德高行、儒林文苑、循良节侠、山林方伎之士,无不赅也,无不晰也。勒为碑版,即世家列传之分门;播为声歌,具颂媺剌回之奥。义葢先生抱良史才,大尺家舍香之署,淡于炎进,虽阶陟清华,志抗云壑,三十余年,著书满架,最后复成兹选,俾天禄、石渠,秉如椂者有所考核,引据功不伟与?异日眀史炜煌,与麟璧二经共昭云汉。以先生之文足征,尤以先生之献足征也。湏余同官留都日,与先生平亭千古鸿章杰制,洞心駴目,直欲衙官屈宋,鞭策右谷。即先生一人之才,竟其所至,可驾周秦而上,曷论东西亰哉?峕

崇祯辛未季春吉旦,赐进士第,资善大夫,南亰工部尚书,前廵抚保定,学山东中州,靳于中撰并书。

○自序

自序

孔子作《春秋》,而丘明为之素臣,则周家之典章文物与列国诸侯反其贤大夫、士行事,烂然于记载矣。司马迁废明圣盛德不载,功臣世家、贤大夫之业不述,则以为罪莫大焉。而班固欲汉家之文章炳乎,与三代同风,古之君子其嘉意于本朝如此其厚也。明兴二百七十余年矣。列圣之所垂训,贤士大夫之所称说,皆可以轩天地而涣散不收。即前辈有收,而时日久远,于今在天地间者,又日新而月盛矣。远山居有年,过不自量,择其词之雅驯而近古者,汇为一部,以卷计者七十有奇,而国家之施设、建立,贤士大夫之经营、论著,具悉其中,下及于方外、闺秀、外夷之作,无不兼采并录,所以示明德之大明文之盛,足以昭布于无穷。所恨僻居一隅,见闻有限,未能尽窥海内之大全,尚望博雅君子补我未备云。

  崇祯四年春仲晋江向乔远序

○韩如璜

皇明文征序

译温陵何穉孝先生编成《文征》,抬来给我看。书帙几乎【缺字】宏博瑰丽。我接受它一个月,终于读完,拍着桌案叹道:“美啊!古文辞关系着世道,也足以见本朝人文的盛况。”谈论古文的人大多说,宋朝不及唐朝,唐朝不及两汉,两汉不及先秦,这话对吗?文章,是人心的精神,就像高天有星辰太阳、高山大岳有云气景物一样。星日没有一刻不光明灿烂,云物没有片刻不清润泽美,人的精神也没有瞬息不抽发变化而显出光华。说时代越往后便越不如古代,难道对吗?况且本朝人才确实加倍于前代,这是为什么呢?汉代的疏策、唐代的词赋,都凭借前代已有的成说作为流传后世的文章,专攻一个源头,成就自然容易。至于本朝,既受到不能写古文辞的形势束缚,又被迫面对必须写古文辞的题目,却仍有卓然杰出、确实能够写古文辞的人。大概国家以八股制义取士,士人在年少才华旺盛时,大都把心力耗尽在几行文字上;一旦怀才不遇,即使见识超过荀子、扬雄,才华与班固、司马迁相当,也没有施展的地方。幸而后来做官,多被簿书钱谷牵累,既不能在丘典坟索的丰富典籍中穷搜博览,又没有时间放情于名山大川、龙门积石的奇观之中,所以他们的作品不能追及古人,也很适宜理解。然而有不能不写作、写作又不能不流传的人,哪里只是二祖列宗天章神授,片言只字远远超绝百代呢?即使台阁名儒、草野奇士,如宋濂及其后数十上百家,有的专擅典雅文坛,有的开创高远飞扬的格调,有的创立奇特深奥的宗旨,各自卓然成为一家之言,灿然共同成就一代文章。他们所标举的要领以及词藻的宏阔,都必定流传无疑。古人用全部力量,今人用余力;古人专心经营,今人兼收并蓄。说今人的才华不及异代,难道是定论吗?不过,我私下揣摩何先生的深意,并不只是把它当作文辞来看。试打开二十二卷韵文、五十二卷文章,三百年来重大的典礼、建置、议论、匡正,以及贤者与奸臣的进退、利弊的兴革、治乱的倚伏、边防与吏治的得失,乃至兵甲器械、刑名钱赋的琐细,无不清楚完备。谈天象星纬,有《天官书》;铺陈山川,有地理志;谈风俗形胜,有《平准》《河渠》诸篇;至于名德高行、儒林文苑、循良节侠、山林方伎之士,也无不包罗,无不明晰。刻成碑版,便如世家列传分门别类。传播为声歌,也完整表现了颂美与讽刺反复回环的深意。大概先生怀有良史之才,却舍弃大史家所居的馆署,淡泊于炎途进取;即使职位步步升迁、身居清华之地,志趣却高抗云壑。三十多年著书满架,最后又编成这部选本,使天禄阁、石渠阁中掌管典籍的人有可供考核的材料,这种引据的功劳难道不伟大吗?将来明史光辉灿烂,必与《麟经》《璧经》一同照耀云汉。凭先生的文章足以征信,更凭先生的文献足以征信。我与先生在留都同官时,曾共同品评古今宏大文章和杰出制作,读来洞彻心胸、惊动耳目,简直想让衙官向屈原、宋玉低头,让后世鞭策超过扬雄。单凭先生一人的才华,若让他充分发挥,甚至可以驾凌周秦以上,哪里还用说东西两京呢?时在…… 崇祯辛未年暮春吉日,赐进士第、资善大夫、南京工部尚书、前保定巡抚、学山东中州,靳于中撰写并书写。自序 自序 孔子作《春秋》,丘明为它撰写,仿佛周王室的史官,于是周家的典章文物以及列国诸侯、贤大夫和士人的行事,都灿然载入记述。司马迁废弃明圣盛德而不记载,不叙功臣世家、贤大夫的事业,班固便认为这是最大的罪过。班固希望汉家的文章光明灿烂,能与三代同风;古代君子对本朝的嘉许,竟然这样深厚。明朝兴起已经二百七十多年了。历代圣主所垂示的训诫,贤士大夫所称述的言论,都足以光耀天地,却散失而未被收集。即使前辈有所收录,年代久远,到今天仍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文章,也日益更新、月月增多。我在远山居住多年,冒昧不自量力,选择其中文辞雅正驯熟而接近古文的,汇成一部书,按卷计算有七十多卷。国家的施设、建置,贤士大夫的经营、论著,都在其中详尽具备;下至方外之士、闺秀、外夷的作品,也无不兼收并录。这样是为了显示明德的广大、明文的盛美,足以昭示无穷。遗憾的是我偏居一隅,见闻有限,未能尽窥海内的全部,希望博雅君子补足我的不足。崇祯四年春季第二个月,晋江向乔远作序 韩如璜 《皇明文征》序

皇明文征》者,吾师少司空何公所以黼黻熙朝者也。夫文而犹然一技尔也,嘈囋靓丽,徒类俳优,绮合棻铺,何益殿最?嗟弥文之丧质,致末俗之效尤。先正葢恒芡之奚,黼黻之有藉为?而君子不谓技也。顾吾稽是选,上自二祖列宗,下逮诸王缙绅勋戚藩裔韐弁韦布,以及释衲羽衣狄褕綦缟,即外夷之航海观光而至,莫不赜搜而幽探,兼采而并裒矣。吾槩诬其能不以技视文也?故收之吾徒为此,舌本闲强,聊自欺其脏神。吾宁污乃及此,而吾从采裒既成,卒业回环,则絮苫藤角间,萃为熊熊魂魂光气。苟非赭衣不灵,英玄如豆,必不作雕虫小技观。又安所俟吾之污者?则吾尤连类而詧之。今夫合浦采珠,讵滥鱼目?而耀夜之景,复难多索于旁。唐之中林邑飞金,每如萤火;而阳迈之精,更非多获于坌然之内。则索而获之,有不易言者矣。计是选御制而下所收若而人若而首,巳不啻奢然而上下二百七十□所收若而人若而首,又不啻俭。即累朝圣明首出,不若晋魏以降之君矜虫鬪鹤,而又非曰英华刊落空鞹氋氃乃犹一朝之制,不数体一体之选,不数篇。况所谓若而人若而首,忱更非徒出族之尤,而举皆出尤之尤者?抑刘邵又云:众人但知贵其出巳之尤,而不知出尤之尤。吾复得陆机二言以笺之矣,曰:“形过镜则照穷,物胜权则衡殆。”故吾揣人之读是选也,举所为烂若云霞,响若宫商,沛若河汉,骤若风雨,无不种种具矣。而亦有貌乎尔尔,流艺苑而膻者,枚而举其目,每有所未具焉。举所为内根理学,外明政治,前昭典故,后关世教,无不种种具矣。而亦有质乎尔尔,播史传而轰者,枚而举其目,又每有所未具焉。钊必以为闻见之所逸,必以为鉴赏之或遗,而不知锱铢以考之,毫芒以辨之貌乎。尔尔,而其立干之质有不尔尔矣?质乎?尔尔,而其垂条之文有不尔尔矣。葢所征者文也,则未有贵其不文者,而又贵有所以文。君子所以不谓技也。梁昭明非必能不谓技者,而两都、二京、甘泉、羽猎,犹有规讽之遗焉。左思以魏比唐虞,固甚非伦,然独重本实而诋马班,称引之虚张,犹有任土作贡、居方辨物之遗焉。至于玄晏,则曰:「纽之王章本乎劝戒,而陈思论文,又能独标仲尼。」则昭明意亦可窥。选所以传谌斯之故,借使选皆浮藻,未必至今传矣;又使选皆枯杨,更未必至今传矣。况先生处则洙泗,出则禹皋,本其所以为人者而声之为文,复本其所以为文者而衷之为选。故其选也,名理巨论以扶其质,贯串渊塞以摅其文,遂使秦汉让精醇,六朝让典则,唐让实,而宋让华,而大明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其所以黼黻熙朝,岂不休乎?有烈光哉!故吾恒言,先生所选文直比尼父之述书,所选诗直比尼父之删三百,而所以征皇明也,直比尼父之从周。从周之文,文之所以在兹也。先生间亦贻璜以诗曰:「禹皋洙泗含灵文,吾子于此探清芬。」吾师徒聚乐,动以禹皋洙泗相劝勉,而士林想望文征之出,往往窥之文字之间,吾为此惧滋甚。夫文征犹愿学洙泗之一班也。先生为一家之言,则有诸集;为一乡之言,则有闽书;为一朝之言,则有文征。又有明书曰:「名山藏,分纪传,编年二体,皆久处镜山时所学于洙泗者。」今诸集、闽书咸寿诸梓矣。春秋之作,游夏不能措一辞,名山藏是也。删述之余,序之以卜商,说之以端木。吾于文征竭驽焉。若夫禹皋事业,正在遭逢尧舜之日乎?正在遭逢尧舜之日乎?先生毋浩然作镜山之思,用行之道,璜虽不敏,请有以为先生质。

崇祯三年,岁在庚午,腊有八日,罗浮门人韩如璜谨序。

●皇明文征卷一

晋江何乔远穉孝选

赋一(地舆一)

◆地舆【地舆在天文前重,御制也。以后,御制皆列在前不同,臣下分类】

臣何乔远恭辑

何乔远辑

  王鏊

  何乔新

  王世贞

  何景日

  石珤

○何乔远辑

英宗皇帝《岘山》《汉水》二赋赐襄王。

△英宗皇帝《岘山汉水二赋》赐襄王。

岘山赋

  汉水赋

岘山赋

方城之阳,汉水之将,有岘山兮,屹立亘数里兮,苍苍其嵯峨嶻臬。虽不足压乎天下,而规模形胜,实有以冠乎湖襄。予有感于是。犬方其洪水滔天,四海茫然,所以奠之者,古神禹也。及其戎夷乱华,赤子龙蛇,所以定之者,予祖宗也。今其被冕而裳,垂旒而国王,于兹山之阳者,予叔父也。微神禹奠于前兮,夫孰能成此疆宇也?微祖宗定于后兮,予叔父又安得王于斯土也?享其乐者,思以保其乐;食其功者,思以报其功。大哉神禹,皇皇祖宗,奠兹岘山,德懋功崇。惟厥德之不爽,乃无忝于所封,庶同休兮,媲美与兹山兮无穷。

  右岘山赋

汉水赋

译《皇明文征》,是我的老师少司空何公用来文饰、光大熙朝的著作。文章若只不过是一种技艺,嘈杂华丽,只像俳优;辞藻绮丽铺陈,又对评定政绩有什么益处?可叹文辞过盛而丧失内容,导致末俗竞相仿效。前代正人难道会只以技艺看待文饰吗?我考察这部选本,上自二祖列宗,下至诸王、缙绅、勋戚、藩裔、戎服武士、平民,以及僧尼、道士、狄夷、妇女,即使外夷渡海前来观光的人,也无不深入搜求、幽微探取,兼收并蓄。我岂敢妄称它们的才能不应以技艺看待文章?所以收录这些作品,是为了让我们这些门徒舌根稍稍坚强,姑且自我欺慰精神。我宁愿玷污自己到这种程度;但我跟随先生采集编纂完毕,反复读完,便见它们在蓑草藤角之间聚成熊熊赫赫的光气。若不是穿赭衣的人精神不灵,英华玄妙如豆粒,必不会把它看作雕虫小技。又哪里还要等待我的玷污呢?因此我尤其把同类作品拿来考察。如今合浦采珠,怎么会混入鱼目?可是照耀黑夜的明珠,也难以从旁边大量寻得。唐代从林邑得到飞金,往往如萤火;而阳迈的精华,更不可能在混杂之物中大量获得。因此,能够求得并获得它们,实在不是容易说清的事。计算这部选本,自御制以下,所收若干人、若干篇,已经不只是奢侈;而上下二百七十【缺字】所收若干人、若干篇,又不只是俭省。即使历朝圣明之主相继出现,也不像晋魏以后那些君主自矜于虫书鹤舞;也不能说因为删落英华、留下空壳,便只是一朝的制度,不计一种体裁的选文,不计若干篇。何况所谓若干人、若干篇,实在不是仅仅出于一族之中最优者,而全都是优中之优呢?刘邵又说:“众人只知道以超出自己的优胜为贵,却不知道超出优胜之处更为可贵。”我又得到陆机两句话来作笺证:“形体超过镜子,镜子的照察便穷尽;物体重过秤砣,秤便危险。”所以我揣想人们读这部选本,凡是文章灿烂如云霞、声调和谐如宫商、气势充沛如河汉、来势迅疾如风雨的,无不一一具备。但也有外貌不过如此、流传于文苑而带着腥膻气的,逐一列举其名目,常常还有不完备之处。凡是内在根基于理学、对外阐明政治、前面彰显典故、后面关系教化的,无不一一具备。但也有内容不过如此、传播于史传而喧腾一时的,逐一列举其名目,也常常还有不完备之处。一定会有人认为这是见闻中有所遗漏,一定会认为鉴赏中有所遗失,却不知道从极细微处考察,从毫芒之处辨析其外貌…… 外貌虽如此,但它树立根干的本质难道就没有不如此的吗?本质虽如此,但它垂下枝条的文采难道就没有不如此的吗?大概所征集的是文章,因此没有人会以不文为贵,却又贵在有所文饰、有所以成文。这就是君子不把文章仅仅看作技艺的原因。梁昭明帝未必不能把文章看作技艺,但《两都赋》《二京赋》《甘泉赋》《羽猎赋》中仍有规劝讽谏的遗意。左思把魏比作唐尧虞舜,固然很不伦类,但他唯独重视根本实际而诋毁班固、司马迁,也仍有《尚书》中任土作贡、居方辨物的遗意。至于玄晏先生,则说:“纽结王者法章,本意在于劝善惩恶;陈思王谈论文,也能独自标举仲尼。”由此可以窥见昭明太子的用意。选本之所以能够流传至今,正是这个缘故:假如选文全是浮华藻饰,未必能流传到今天;假如全是枯槁无文,也未必能流传到今天。何况先生居处如洙泗,出仕如禹、皋陶,先以自身为人的根本,再把它发为文章;又先以文章的根本为依据,再以忠实诚恳的态度编成选本。因此他的选本,以名理宏论扶助内容,以贯串深厚、充实严密的篇章舒展文采,于是使秦汉让出精醇,六朝让出典则,唐代让出实际,宋代让出华美,而大明的文章光辉灿烂,与三代同一风格。它用来文饰、光大熙朝,难道不是美盛吗?真是有光烈啊!所以我常说,先生所选的文章,直可比孔子整理、叙述典籍;所选的诗,直可比孔子删定三百篇;而他之所以征集皇明文章,直可比孔子遵从周礼。从周代文献中取法,正是文章所以存在于此的原因。先生曾间或赠我诗说:“禹、皋、洙、泗蕴含神灵般的文章,您要在这里探寻清美的芬芳。”我们师徒聚集欢娱,动不动就以禹、皋、洙、泗相互勉励,而士林期待《文征》刊行,往往从文字之间窥见它,我因此更加惶恐。《文征》仍不过是希望学到洙泗学问的一端。先生作为一家之言,有《诸集》;作为一乡之言,有《闽书》;作为一朝之言,有《文征》。又有《明书》说:“《名山藏》分为纪传、编年两体,都是我久居镜山时从洙泗所学的。”如今《诸集》《闽书》都已刊刻流传。《春秋》的创作,即使子游、子夏也不能插入一句话,《名山藏》就是如此。删定、叙述之外,再由卜商为它作序,由端木赐为它作说。我对《文征》已经竭尽驽钝之力了。至于禹、皋陶的事业,难道正在于遭逢尧舜那样的时代吗?正在于遭逢尧舜那样的时代吗?先生不要浩然兴起镜山之思,实行您的道路;我虽不敏,也请让我成为先生的质证。崇祯三年,岁次庚午,腊月初八日,罗浮门人韩如璜谨序。《皇明文征》卷一 晋江何乔远穉孝选编 赋一(地理一) 地理【地理排在天文之前,是御制篇。以后御制篇都列在前面,不同于臣下作品的分类】臣何乔远恭敬编纂 何乔远编纂 王鏊 何乔新 王世贞 何景日 石珤 何乔远编纂 英宗皇帝《岘山》《汉水》两篇赋赐给襄王。英宗皇帝《岘山汉水二赋》,赐给襄王。《岘山赋》《汉水赋》《岘山赋》方城山的南面、汉水的近旁,有一座岘山,高高耸立,绵延数里,苍苍然高峻险绝。它虽不足以压倒天下名山,但论规模和形势,确实足以冠绝湖广、襄阳一带。我对此很有感触。当洪水滔天、四海茫然的时候,能够安定天下的,是古代的神禹;当戎夷扰乱华夏、百姓陷入危难的时候,能够平定天下的,是我的祖宗。如今在这座山南面戴冠穿裳、垂着冠冕旒饰而成为国王的,是我的叔父。若没有神禹在前代安定洪水,谁能成就这片疆域?若没有祖宗在后世平定天下,我的叔父又怎能在这片土地上称王?享受福乐的人,应当想着保全这种福乐;享受功业成果的人,应当想着报答建立功业的人。伟大的神禹,光明显赫的祖宗,在这里安定岘山,德行深厚,功业崇高。只要不违背他们的德行,便不愧对所受封土;希望能共享这份美盛,与这座山一样永无穷尽。以上是《岘山赋》。《汉水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