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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皇明文征三十三

皇明文征卷之三十一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53–255 段

昔李侍郎敦立尝揭「磨兜坚」三字于坐隅。磨兜坚者,古之慎言人也。其善于自防者哉?为着箴曰:

磨兜坚,慎勿言。口为祸门,昔人之云:「磨兜坚,人各有心,山高水深。」磨乐坚高不知极,深不可测。磨兜坚,言出诸口,祸随其后。磨兜坚,钟鼓之声,因扣而鸣;磨兜坚,不扣而鸣,必骇众听。磨兜坚,唯口之则,守之以默,守之以默,是曰玄德。磨兜坚,磨兜坚,慎勿言。

○方孝孺

励志箴

△励志箴

天赋纯命,赫赫皇皇。肆人受之,厥质匪常,或柔或刚,或粗或庞。惟上圣允臧,为民之纲。天命上圣,纲纪人极,肖天之能,克有成德,发之为猷,动之为则,播为嘉言,时靡瑕忒。如陶如冶,如春如秋,如元气之运,如江河之流。民咸仰之,莫觌厥繇。举民于大中,佐天洪休。昔在尧舜,迈烈百王,亦有汤武,易乱以康,弼其令谟。惟群哲有光,翕萃骏昌,道以大行。周德衰止,玄圣以作,以言为政,以诏以觉。其德天地,其用粟帛,妙乎无方,于廓景铄。相在后君子,孰不是仪?永言千古,畴克类之?有扶而崇,有沦而卑,有闲于事而本则遗。惟昔炎宋,天扩其蔀,笃生俊哲,旁魄先后,导流于源,择苗于莠,用为饮食,作为师保。穰穰者舒,擅于中区,譬彼夏屋,既构既除,曾是弗居,困踣路衢。慨怀古昔,惭愧交如。闵予微陋,夙亶颛鲁,父师之训,缵引先绪。昭哉先子,靖恭好古,匪仁弗服,匪礼弗处。爰求懿德,以淑后生。秩秩嘉谟,沨沨德馨,何惑不袪,何昧不明。敛之毫芒,散周八纮。子实不类,闻善鲜蹈,眩瞀于华,罔臻厥奥。指循不武,过慝莫告,惟怠荒之怀,是用不得其要。惟日惟月,则弗我舍。圣功诞遐,曾弗我届。童也植志,壮也则懈,内愧于心,若肤丛于虿。在昔多士,卓尔早成,一间庶几,扬圣之庭。长沙博志,诸葛挺英,皆夙造乎道,为世凖程序,企焉是望。若或可及,退省于中,莫之能立。中夜以兴,揽衣涕泣,若鸿鹄在树,靡所止集。视彼涧水,其流湜湜,未抵于海,尚莫能息。道虽云远,有志则获。心膂方强,焉敢不力?诚以为干,敬以为植,义以为路,礼以为域,俾内无扰,而外慕不萌。统乎天君,百志惟明,弧劲则远,水盈则衍,沟浍之溢,所及则浅。伯禹之绩,公旦之典,岂伊匪人?德劭于勉,一体之亏,愧不逮人。众德之弛,覆谓宜然。谓汝弗知,亦既能言,知而弗念,云谁之愆?嗟予小人,矢自今始。匪口之言,惟足之履,成巨于微,涉遐于迩,群哲在上,用循于前轨【祓濯攻治,魄力甚大,贤人之文也】

○王守仁

三箴

△三箴

呜呼!小子曾不知警?尧讵未圣?犹日竞竞!既隳于渊,犹恬履薄;既折尔股,犹迈奔蹶。人之冥顽,则畴与汝?不见壅肿砭,乃斯愈;不见痿痹剂,乃斯起。人之毁诟,皆汝砭剂。汝曾不知,反以为怒?匪怒伊色,亦反其语。汝之冥顽,则畴之比?呜呼!小子告汝不一:既曰十有五,而曾是不忆。

呜呼!小子,慎尔出话。躁言,维多吉言,维寡。多言何益?徒以取祸。德默而成,仁者言讱。孰默而讥?孰讱而病?誉人之善,过情犹耻;言人之非,罪曷有巳?呜呼!多言亦惟汝心。汝心而存,将日钦钦,岂遑多言?上帝汝临。

呜呼!小子词章之习,尔工何为?不以钓誉,不以蛊愚?佻彼优伶,尔视孔丑!覆蹈其术,尔颜不厚!日月踰迈,尔胡不恤?弃尔天命,眤尔雠贼!昔皇多士,亦胥兹溺,尔独不鉴?自抵伊亟!

○蔡清

自箴

△自箴

善爱其身者,能以一身为万载之业,或一日而遗数百年之休。不知自爱者,以其聪明而际盛时,操名器,徒以就其一巳之私而巳矣。所谓如入宝山,空手回者也。

○朱应登

克巳箴

  复礼箴

  定性箴

△克巳箴

百尔欲耶?渊如谷耶?谓不我溺者,孰邪?

△复礼箴

理欲之途,厥反如掌。使去者日以微,而进者日以长。神哉!化机一来一往。

△定性箴

于皇生人,有性有命。命岂性殊?道外无性,弃尔耳目,惟心是竞。心一而安,履道斯定。

○祝允明

三箴

△三箴 【 有序】

余以祸福非圣哲所趋辟,然有自召之者,葢亦有其机矣。士之机多繇三者:心、舌、笔也。因各为之箴。

心

  舌

  笔

心

倏然而人,智贤圣神,而与天地均,非斯曷存?忽然而物,奸宄盗贼而作,万物螣,非斯曷出?人用斯杀我,我亦用斯杀人,以逮其身,人不可察,而我可戒,戒之哉!祸福曰心。

舌

倏然而誉,仁贤智儒而游扬诞孚,非斯曷居?忽然而毁,暴慢倍鄙而憎远罪弃,非斯曷起?蔑用斯杀予,予亦用斯杀,蔑以偕其孽。蔑不可察,而予可戒。戒之哉!戒之哉!祸福曰舌。

笔

译从前李侍郎敦立曾把“磨兜坚”三个字写出来挂在座位旁。“磨兜坚”是古代谨慎说话的人。这个人善于自我防范吗?于是写下这篇箴言说:磨兜坚,千万谨慎,不要说话。嘴巴是灾祸的门户,这是前人说的:“磨兜坚,人各有心,山高水深。”磨兜坚的高处不知道极限,深处也无法测量。磨兜坚,话一从口中说出,灾祸就跟随在后。磨兜坚,钟鼓的声音因受到敲击才鸣响;磨兜坚,若没有敲击却自行鸣响,必定惊骇众人的耳朵。磨兜坚,只以口作为准则,以沉默来守护它;以沉默来守护,这就叫玄德。磨兜坚,磨兜坚,千万谨慎,不要说话。○方孝孺 《励志箴》△《励志箴》上天赋予人的纯正天命,光明而盛大。于是人接受它,但各人的资质并不相同,有的柔弱,有的刚强,有的粗疏,有的厚重。只有至圣之人最为善美,成为百姓的纲领。上天命令圣人,建立人的纲常;效法上天的才能,能够成就完美的德行;发为谋略,行动成为法则,传播为美善的言语,时时没有差错。像陶土经陶铸,像金属经冶炼,像春生秋成,像元气运行,像江河流动。百姓都仰望他,却没有谁能看见其中的缘由;他把百姓提升到大中之道,辅佐上天成就宏大的美好事业。从前尧、舜的功业超过百王,也有商汤、周武王,把乱世改造成安宁,辅佐他们的美好谋略,正是群贤共同发扬光大,汇聚而迅速昌盛,道因此大行于天下。周朝的德行衰微以后,玄圣孔子兴起,用言语施行政教,用教诏来启发觉悟。他的德行与天地同大,作用如同粟帛,神妙得没有一定的方术,广大而光明灿烂。看看后世的君子,谁不是以他为法式?长久追述千古,有谁能够与他相类?有的得到扶持而崇高,有的沉沦而卑下,有的拘于事务而遗忘根本。只有从前的炎宋,上天扩大了它的遮蔽,厚重地降生俊杰,前后相继、广大充盈;他们疏导源流,选择良苗而淘汰杂草,把学问作为饮食,把自己作为师保。丰盛的人才舒展出来,专擅于中原,譬如高大的房屋,已经建成又被拆除,竟然没有人居住,反而困顿跌倒在道路上。追怀古昔,感慨惭愧交集。我自怜浅陋,早年便安于愚昧专一;承受父亲和老师的教训,继承并接续前人的事业。光明啊,先父安靖恭谨而喜好古道,不合于仁德便不奉行,不合于礼便不处身其中;于是寻求美好的德行,用来使后辈完善。秩序井然的美好谋略,盛大流布的德行馨香,什么疑惑不能消除,什么昏昧不能照明?它收敛时细微如毫芒,散布则周遍八方。我实在不像他们,听到善言却很少践行,在华丽事物中昏乱,不能达到它的深奥。指引和遵循并不勇武,过错邪恶也没有人告诫我;只是心怀怠惰荒疏,因此不能得到其中要领。只要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时间就不会把我舍弃;圣人的功业广大久远,我却一直不能达到。童年时立下志向,壮年时却懈怠,内心惭愧,好像皮肤上聚集了蝎子。从前众多士人,卓越而早成,有的只差一步便可以宣扬圣道;长沙的贾谊博学立志,诸葛亮才智挺拔,都早早进入道的境界,成为世人的准则和法式,我仰望他们作为目标。似乎可以赶上,退回来反省内心,却没有能力站立。半夜起身,提衣哭泣,好像鸿鹄停在树上,没有可以栖止聚集的地方。看那山涧之水,清澈流淌,还没有流到海边,尚且不能停息。道虽然说是遥远,有志向就能获得;心志和精力正强盛,怎么敢不努力?诚实用来作主干,敬慎用来作根本,义用来作道路,礼用来作疆域,使内心没有扰乱,外在的羡慕也不萌发。统摄于心君之中,各种志向都明白;弓弦强劲,射程就远;水盛满了,流域就会扩展;沟渠一旦泛滥,所能到达的地方却很浅。伯禹的功绩、公旦的典章,难道是普通人不能做到的吗?德行应当在勉励中增进;自身有一处亏缺,便惭愧不能赶上别人。各种德行松弛败坏,反而说这是理所当然。说你不知道,可你已经能够说出道理;既然知道却不思考,过失又能归咎于谁?唉,我这个小人,发誓从今天开始:不只停留在口头上,而要用双脚去践行;从细微处成就宏大,从近处走到遥远;以群贤为上,以前人的轨迹为遵循。○王守仁 《三箴》△《三箴》唉!小子,你竟不知道警醒吗?尧难道还没有成为圣人吗?仍然每天勤勉不懈!已经坠入深渊了,却还安然踩在薄冰上;已经折断了大腿,却还迈步奔跑跌撞。人的昏昧顽固,谁能比得上你?没见过肿块用针砭治疗才痊愈,没见过痿痹服药才站起吗?别人对你的毁谤责骂,都是给你的针砭药剂。你竟不知道,反而因此发怒?不但发怒,还在脸色上表现出来,并且反过来诋毁别人。你的昏昧顽固,谁能与你相比?唉!小子,我劝告你的话不止一次:既然说十五岁时便立志于学,你却竟然一点也不记得。唉!小子,谨慎你的言语。急躁的话要少说,吉祥的话要多听。多说有什么益处?只会徒然招来灾祸。德行在沉默中成就,仁者说话迟钝谨慎。谁会因沉默而受到讥笑?谁会因说话谨慎而受害?称赞别人的善行,即使超过事实也还觉得可耻;谈论别人的过失,罪过哪里有尽头?唉!多言也只在你的内心。你的心若能存守正道,便会每天敬慎不懈,哪里还有闲暇多说?上帝正在监临着你。唉!小子,沉溺于词章的习气,你的才华究竟要用来做什么?难道不是用来钓取声誉、迷惑愚人吗?那些轻薄的优伶,你竟把他们看作孔子那样的人;反而重蹈他们的伎俩,你的脸皮难道不厚吗?日月不断流逝,你为什么不忧虑?抛弃你的天命,却亲近你的仇贼!从前皇朝的许多士人,也都沉溺于此,你难道唯独不能引以为鉴?这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危急之地!○蔡清 《自箴》△《自箴》真正善于爱护自身的人,能够把一生作为流传万载的事业,有时一天的作为便能留下数百年的福泽。不知道自爱的人,凭着自己的聪明又遇上盛世,掌握着名位和器用,却只是为了成就一己的私欲罢了。这就像进入宝山,却空着手回来。○朱应登 《克己箴》《复礼箴》《定性箴》△《克己箴》百般欲望,难道像深渊、像山谷吗?说不会被它们淹没的人,又是谁呢?△《复礼箴》理与欲的道路,正反相对,就像手掌的两面。使应当去除的东西日渐衰微,使应当进取的东西日渐增长。神妙啊,教化的机理一来一往。△《定性箴》伟大啊,人的诞生,既有本性,也有天命。天命难道与本性不同吗?道之外没有本性;不要抛弃你的耳目,只一味争竞于内心。内心专一而安定,践行道便能安定自己的性情。○祝允明 《三箴》△《三箴》【有序】我认为祸福并不是圣贤所追求或躲避的,但也有由自己招来的情况,大概其中确实有某种机理。士人的祸福机缘,多由三样东西造成:心、舌、笔。因此分别为它们作箴。心 舌 笔 心 心念忽然发动,就会成为人的智慧、贤能、圣明和神妙,并与天地相等;若没有这颗心,哪里会有这些?心念忽然转为外物,就会产生奸邪、盗贼,使万物受害;若没有这颗心,哪里会产生这些?别人利用它杀害我,我也利用它杀害别人,直到伤及自身。别人不能察知,而我自己可以警戒。警戒啊!祸福在于心。舌 舌头忽然称誉别人,就会使仁者、贤者、智者、儒者得到传播和虚浮的声誉;若没有它,哪里会有这些?舌头忽然毁谤别人,就会使暴虐、傲慢、背理、鄙陋的人遭到憎恨、疏远、定罪和弃置;若没有它,哪里会产生这些?轻蔑地使用它,便会杀害我;我也用它杀害别人,结果彼此共同承受罪孽。别人不能察知,而我可以警戒。警戒啊!警戒啊!祸福在于舌。笔

倏然而褒华衮,立朝而炙竹,耿昭非斯曷操?忽然而贬象服,黥脸而流污刀简,非斯曷典?物用斯杀,巳巳亦用斯杀,物以并其谪,物不可察,而巳可戒,戒之哉!戒之哉!祸福曰笔。

○邹守愚

还心箴

△还心箴

余性痴也。日余酬酢出于余心,以协天则,而不余愧。或嗤余葿,不顾怿叙;不喜颠踬,不怼然,亦不余留也。其或不然,而夺于爱惕,不能制持,余顾愤悸,交战战不止。寝不帖寐,食不甘嗜;坐不暖几,行不寘履。前噤后呵,森列余前,乃自唾曰:「汝胡为乎?然汝胡为乎?然以形累汝,隳平生邪!」于是乃愤怒以斸之曰:「还汝!还汝!母为余妖,虽忤于人,无惜巳。」乃怡怡然,于于然,譬诸雾开氷释,如于其初。于是作《还心箴》箴曰:

汝动于义,汝心则遂;汝不动于义,汝心则悸。汝母问其它曰:「惟汝帅,星星庆云,维其瑞矣;魍魉魑魅,惟其类矣。上帝临汝,勿云贰矣。」

○丁自申

读书左箴

  读书右箴

△读书左箴

读四方书,如陟四方之颠;读万古书,如游万古之前。耳不闻諠嚣之声,若与圣贤相问对;身不设暴慢之气,若与父师相周旋。噫!余何可一日不读书兮?葢将冈味乎斯言。

△读书右箴

耳读书而聪,目读书而明,心读书而一,神读书而清,疑读书而解,虑读书而莹,饥读书而饱,困读书而醒,愠读书而喜,忿读书而平。噫!余白首未闻道兮,惟读书以毕此生。

○杨道宾

自警四箴

△自警四箴

身可处贵,亦复可贱;可处富,亦复可贫。此根脚立得定,然后能树丈夫不移不屈之节槩。

我不必是人,不必非我;不必贤人,不必不肖。此藩篱剖得开,然后能扩仁者万物一体之度量。

性命可惜,名节尤可惜。失性命,人犹矜怜;失名节,人共唾骂。此权度较得审,然后能严。圣贤非道非义之操守。

身非爱可存,位非恋可固,名非求可徼,祸非避可免。此机关勘得破,然后能建古人掀天揭地之事业。

◆政治

王祎

  刘基

○王祎

续丹扆箴

△续丹扆箴

官箴,王阙古之谊也。唐李卫公献《丹扆六箴》于其君,立意措词,分章指事,忠爱之道,譪然可观。其始有所讽剌,而救君于失得,箴谏之谊者矣。然其言之犹乏剀切,君子病焉。祎不自揆,因掇卫公之余旨,取夫善可为戒而人臣所难言者,极言之,作《续丹扆六箴》。

宵扆箴

  正服箴

  罢献箴

  纳诲箴

  辨邪箴

  防微箴

宵扆箴

天运不息,昏昕有恒。有恒伊何?宵终则明。人君体天,夙兴在廷,宵向终矣。君胡不兴?宵终不明,天运乃愆。宵终不兴,君斯违天。佩玉晏鸣,荒淫用宣。鸡鸣而起,大舜称贤。

  右宵扆箴

正服箴

维衮与冕,君服堂堂,以朝以祭,视瞻所宗。玉衣示侈,商祚以亡;估服称妖,汉室乃倾。一服之华,若未过靡,孰知祸殃?鲜不职此,皇王所戒。不物不轨,三服罢官。着美惇史。

  右正服箴

罢献箴

为天下君,职在养民,匪以天下徒奉一人。取民有制,壤奠式陈,贡献无艺。丧乱之因,淫声冶色,使君聋瞽。奇物异品,竟亦何补?却蛤焚裘,为事非巨,俭德着闻。齐风尧禹。

  右罢献箴

纳诲箴

臣言劘君,如批逆鳞,大诛小斥,何益于臣?臣岂求益?凡以益君,君弗臣听,匪愚则昏。从若转圜,是谓能改。一事十谏,庶无后悔。圣维尧舜,蒭荛犹采,拒谏遂非,不败奚待?

  右纳诲箴

辨邪箴

人心不同,有如其面,面则易知,心实难见。心之奸邪,阴运潜变,审之察之,贵在能断。秦斯岂评,唐杞非谀,欺君误国,面是心殊,此而弗辨,家国沦胥。知人则哲,钦哉圣谟。

  右辨邪箴

防微箴

春秋谨始,大易知几,思患预防,必防其微。莽卒篡汉,貂终危齐,惟微弗防,遂至噬脐。不观坚氷其初,履霜滔天之水,实起滥觞。恶过无小,虽小勿耐,积之久矣,社覆宗亡。

  右防微箴

○刘基

官箴三篇

△官箴 【 三篇】

维天生民■〈亻蠡〉■〈亻蠡〉蚩蚩,有欲罔制,乃豹乃螭,爰立之君,载祚之师,式养式教,母汨秉彝。嗟尔司牧,代君抚绥,君禄我食,君令我施。邦本弗固,庶事咸隳,受寄匪輶,敢不肃祗?治民奚先?字之以慈,有顽弗廸,警之以威。振惰奖勤,拯艰息疲,疾病颠连,我扶我持。禁暴戢奸,损羸益亏。如农植苗,蚤夜孜孜,涝疏早溉,无容稗秕。如良执舆,顺以导之,无俾旋泞,疆策以驰。慈匪予爱,帝命溥持;威匪予增,国有恒规。弱不可陵,愚不可欺,刚不可畏,媚不可随。无取我便,寘人于危;无避我谤,见义不为,天鉴孔昭。民各有思,惠之斯怀,推之乃离。誉不可骄,器恶满欹;谤不可怒,遽省吾私。人有恒言,视民如儿,无反厥好。以暴予知,是用作箴,敢告执羁。

其二

译笔锋忽然褒扬,给人加上华美的衮服,使人立于朝廷而名声炽盛;光明显著,若没有它,凭什么做到?笔锋忽然贬斥,使人失去象服,脸上受黥刑,污名流传于刀笔之间;若没有它,凭什么造成?外物借它杀人,自己也借它杀人,外物和自己一同承受贬谪。外物不能察知,而自己可以警戒。警戒啊!警戒啊!祸福在于笔。○邹守愚 《还心箴》△《还心箴》我的性情痴拙。平日我的应酬交往都出自本心,合乎天理,因此不感到惭愧。有时有人讥笑我,我也不顾虑、不在意;不喜欢跌倒,也不怨恨,并且不把这些留在心中。有时并非如此,而是被爱憎和忧惧所夺,不能自我控制,我就感到愤怒惊悸,内外交战而不停。睡觉不能安眠,吃饭没有滋味;坐着不能安于几案,行走不能安稳落脚。前有闭口之责,后有呵斥之声,森然排列在我面前,于是自己唾骂道:“你为什么这样?你为什么这样?竟然让形体拖累你,毁掉平生的志向吗!”于是愤怒地斩断它说:“还给你!还给你!不要成为我的妖孽,即使违逆别人,也不要吝惜自己。”这样才怡然自得、从容自在,譬如雾气散开、冰块消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于是作《还心箴》,箴告说:你若因义而行动,你的心就会顺遂;你若不因义而行动,你的心就会惊悸。你不要再问其他,只说:“一切以你为主。星星和庆云,各自就是祥瑞;魍魉和魑魅,各自就是它们的同类。上帝正在监临你,不要说有二心。” ○丁自申 《读书左箴》《读书右箴》△《读书左箴》读四方的书,就像登上四方的高峰;读万古的书,就像游历万古以前。耳朵听不见喧闹的声音,仿佛在同圣贤问答;身体不显露暴戾傲慢的气息,仿佛在同父亲和老师交往。唉!我怎么可以一天不读书呢?大概应当永远体会这些话。△《读书右箴》耳朵因读书而聪敏,眼睛因读书而明亮,内心因读书而专一,精神因读书而清明,疑惑因读书而解除,思虑因读书而明净,饥饿时读书如同饱足,困倦时读书如同清醒,恼怒时读书便转为喜悦,愤懑时读书便归于平和。唉!我到白头还没有听闻大道,只愿靠读书来度完这一生。○杨道宾 《自警四箴》△《自警四箴》自身可以处在尊贵地位,也同样可以处在卑贱地位;可以处在富裕境况,也同样可以处在贫穷境况。把这个根本立定,然后才能树立大丈夫不动摇、不屈服的气节。我不必非要胜过别人,也不必非要不如我自己;不必一定是贤人,也不必一定不是不肖之人。把这道藩篱剖开,然后才能扩充仁者把万物看作一体的胸襟。性命值得珍惜,名节尤其值得珍惜。失去性命,人们还会怜悯;失去名节,人们都会唾骂。把这个轻重尺度衡量清楚,然后才能严格遵守圣贤不违背道义的操守。自身不是靠爱惜就能保全,职位不是靠留恋就能巩固,名声不是靠求取就能得到,灾祸也不是靠躲避就能免除。把这些关键处看破,然后才能建立古人那种撼动天地的事业。◆政治 王祎 刘基 ○王祎 《续丹扆箴》△《续丹扆箴》《官箴》是王阙古代的义理。唐代李卫公向他的君主进献《丹扆六箴》,立意和措辞、分章和指陈事务,都充分表现了忠诚和爱护,值得观赏。它开头有所讽刺规劝,救助君主避免过失、获得成功,确实符合箴谏的义理。但其中言辞仍不够直切,君子对此感到遗憾。王祎不自量力,于是拾取李卫公未尽的旨意,选取那些虽可作为鉴戒、却是臣下难以说出的事情,把它们充分说出,作成《续丹扆六箴》。《宵扆箴》《正服箴》《罢献箴》《纳诲箴》《辨邪箴》《防微箴》《宵扆箴》天的运行不停息,黄昏和黎明有一定的规律。有规律是什么?夜晚终结便迎来光明。君主应当效法上天,早早起身在朝廷办事,夜将结束了。君主为什么不起身?夜尽而不天明,是天道出了差错;夜尽而不起身,君主就是违背上天。佩玉迟迟作响,荒淫便由此宣泄;鸡鸣便起身,虞舜因此被称为贤君。以上是《宵扆箴》。《正服箴》衮服和冕冠,是君主庄严的服饰,用于朝见和祭祀,是众人瞻仰的对象。穿玉衣炫耀奢侈,商朝的国运因此灭亡;穿着奇异服装而显得妖异,汉室于是倾覆。一件服饰的华美,即使看起来没有超过奢靡的限度,谁知道其中会招来什么祸殃?很少有不由此造成的,这正是皇王所应警戒的。服饰不合礼制和法度,三种服饰都应停止。把美好的制度写入厚重的史册。以上是《正服箴》。《罢献箴》做天下的君主,职责在于养育百姓,并不是让天下人只供奉一个人。向百姓征取财物要有制度,土地贡赋要按法令陈列,贡献不能没有限度。丧乱的原因,往往是淫靡的声色使君主耳聋眼瞎。奇珍异物,争相进献又有什么补益?拒绝蛤蜊,焚毁皮裘,事情虽不重大,却使节俭的德行著称。齐国的风俗可以与尧、禹相比。以上是《罢献箴》。《纳诲箴》臣下进言触犯君主,好像批触龙的逆鳞;受到大诛小斥,对臣下有什么好处?臣下难道是求自己的好处吗?一切都是为了有益于君主。君主如果不听臣下的话,不是愚蠢就是昏昧。听从意见如同转动圆环,这才叫能够改过。一件事即使进谏十次,也希望将来不留悔恨。圣明如尧舜,连割草砍柴的人进言也会采纳;拒绝劝谏而一味坚持错误,不失败还等什么?以上是《纳诲箴》。《辨邪箴》人的内心各不相同,就像面貌各不相同;面貌容易看清,内心实在难以看见。内心的奸邪,在暗中运行、潜伏变化,审察它、辨别它,贵在能够果断。李斯难道值得评说,唐代的元载和卢杞并不是谄谀之徒吗?他们欺骗君主、误害国家,表面是一回事,内心却不同;对此不能辨明,国家就会一同沦亡。“能够识别人才才是明智”,应当敬重圣人的训诫。以上是《辨邪箴》。《防微箴》《春秋》谨慎对待事情的开始,《周易》明察事物的先兆;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必须防止它在细微处发生。王莽最终篡夺汉朝,貂最终使齐国陷入危难;只是没有防备细微之处,终于到了后悔也来不及的地步。没有看到坚冰起初只是薄霜,滔天的大水实际都是从细小水流开始的吗?过错没有大小之分,即使很小也不要容忍;积累久了,国家就会覆灭,宗庙就会灭亡。以上是《防微箴》。○刘基 《官箴三篇》△《官箴》【三篇】上天生养百姓,百姓纷纷扰扰而愚昧,有欲望却没有约束,于是像豹、像螭一样凶猛;因此设立君主,任命官长,使他们养育并教化百姓,不要扰乱人所秉持的常性。唉,你们这些主管民政的人,代替君主抚慰安定百姓;君主给你们俸禄供你们食用,君主的命令由你们施行。国家的根本不能稳固,各种事务都会毁坏;接受托付并不是轻易的事,怎敢不严肃恭敬?治理百姓首先做什么?用慈爱养育他们;有顽劣不受教的,便用威严警戒他们。振作懒惰者,奖赏勤劳者;拯救艰难,平息疲困;百姓疾病困顿相连,我扶助、我支持。禁止暴行,收敛奸邪;减轻羸弱者的负担,补益亏损之处。像农夫栽种禾苗,早晚勤勉不懈;涝时疏通,旱时灌溉,不容稗草杂苗滋生。像善于驾车的人掌握车舆,顺势引导它,不使它回转陷入泥泞;用疆策驱驰前进。慈爱不是我个人的偏爱,而是上帝的命令由我普遍奉行;威严不是我擅自增加的,而是国家有固定的规章。弱者不可欺凌,愚者不可欺骗,刚强者不可畏惧,媚谄者不可顺从。不要为了取得自己的便利而把别人置于危险,不要因为躲避诽谤而见到正义却不实行;上天的鉴察极其明白。百姓各有自己的心愿,施予恩惠,他们就会怀念;推拒他们,他们就会离散。受到赞誉不可骄傲,器物厌恶满溢而倾覆;受到诽谤不可发怒,应立即反省自己的私心。人们有常说的话:要把百姓看作自己的孩子,不要反过来破坏他们的爱戴。因为暴虐而使我自以为聪明,所以作这篇箴言,谨告掌握权柄的人。第二篇

在昔隆古,分封国都,付之以民,俾养勿奢,上下恊心,各保乃区。明庶考绩,昭哉范模。秦废圣制,疑德以徂,刀笔之权始归吏胥,弄法舞文,聋痴瞽愚,流波至今。一任簿书行立公庭,如雁如鳬。我欲是求,我利是趋,摩揣官情以逞觊觎。官惟好货,我甘以苴;官惟好名,我逢以谀;官惟畏嫌,我疑以污;官惟好惰,我淫以娱;官惟好猜,惑以多途;官惟好威,道以掊墟。语默有为,俯仰有须,觇容察词,助忿乘愉。法度盈口,奸邪满躯,蛊智迷昧,欺庸陷迂,俾奸作恶,以紫为朱。未获官心,妪妪儒儒,亦既获止,如登天衢。傲兀民士,凭陵里间,恶积祸来,官与之俱。人有恒言,遇吏如奴,坚防固堤,犹恐或窬;矧曰听之,百姓何辜?是用作箴,敢告仆夫。

其三

无谓余明,人莫能昧;离娄善察,不识其背。无谓余能,人莫敢欺;挍人烹鱼,子产弗知。立事惟公,烛诈惟诚。小节勿固,小慧勿行。无矜我廉,守所当为;无沾我名,以生众疑。何以简讼决之,使通?何以弭贪慎捡?乃躬去谗,斥佞远吏,近民待人以宽,律巳以勤。无咎人弗信,忱至斯孚。无患人不闻,惟德不孤。德以进善,威以挫奸。德不可偏,威不可烦。无谓彼富,我必极之;无谓彼贫,我必直之。持心如衡,以理为平。无为避嫌,以纵无情。人有恒言,为臣不易。是用作箴,敢告有位。

●皇明文征卷三十二

晋江何乔远穉孝选

铭(自靖,自警,形胜,宫室,器物,夷狄)

◆自靖

周是修

○周是修

衣带铭

△衣带铭

在藩国欲不负藩国,故常间平其王,切讽以孔孟之仁义而不巳也。在朝廷欲不负朝廷,故常尧舜其君,历陈以禹皋之道德而不隐也。葢欲继先哲之淳风,开后来之正觉。越十余年,而言皆不行,志皆不遂,以至于此,非天也耶?归于圣人之门,庶无罪悔。

◆自警

俞允文

○俞允文

座右铭

△座右铭 【 并序】

余平居多病,每念日月易耗,而年且四十,荒怠无成,惧终泯泯,窃自痛艾。思所以捡身之方,偶读崔子玉《座右铭》,喜其词约而理至,或可企而行之。其后陈伯玉、白乐天辈并皆继作,虽大抵不及子玉,庶亦略尽矣。而终非吾所自得,因深省其阙,续为《座右铭》云。

勿蹈人所嫌,勿择巳所便,当贵慎。勿趋退而乃讳言,临富慎勿希居而厌其贫,勿皆委诸命。巳则不能勤,勿痻飘飘名,反则丧其真。固穷要之死,弱操焉足?孰嗜欲败节义,专货则灭亲。浮言久乃贱,多事生埃尘。伏谋从天纪,荒虑耗精魂。厚善难为基,纤恶易成根。善恶繇一域,共路险孟门。幸慎戒之哉!永永令名存。

◆形胜

刘定之

  杨守陈

○刘定之

居庸关

△居庸关 【 有序】

余观自古帝王建极作都,君制华裔,维本于大德以膺天命,结人心而未尝不据依形胜以自固,而谓扼天下之吭者也。彼侯国所恃,若齐穆陵关、楚武关,小不之论;而秦与西汉、唐都雍,周与东汉、晋都洛,乃宇内大都会,且传世久远,统御广际者然。雍之险在函谷关,洛之险在成皋关,亦不过控临中国而巳唯我皇明定鼎冀方,南向以御诸夏,比眺以威戎貊,其介乎戎夏之关曰居庸,实为覆戴以内莫大要地。谨按地志,关在昌平西北四十里。元翰林学士王辉谓始皇筑长城,居息庸,徒于此,故以名焉。夫讲求地里实迹而勒述其义,书生事也。况兹关重险巨防,若前之云,可不铭乎?铭曰

帝承天命,朔野是都。坤奠其轴,干屹其枢。长城为带,自天缭绕;中耸雄关,洞城里表。铁壁谽谺,玉峡嶕峣。俯压愽厚,仰矗层霄。冠以雉堞,守以虎旅。屏翰中华,吞攘丑虏。龙旗北伐,鼓行其中,如雷之震以出太空。呼韩南来,款塞其下,如蚁叩阍以于天赦。昔秦兴役,庸徒乃居;宋失其防,辽金长驱,曷若皇明天所绥顾?不创而因,不严而固。一夫当之,万夫莫前。一世开之,万世其传。揽翠为书,磨崖作碣,勒此铭章以诒无极。

○杨守陈

石钟山铭

△石钟山铭 【 有序】

译从前在远古盛世,分封诸侯、建立国都,把百姓交给他们,使他们养育百姓而不奢侈;上下同心,各自保全自己的区域。明察众事,考核功绩,真是光明的规范。秦朝废弃圣人的制度,疑忌德行而使它消亡,刀笔之权从此归于吏胥;他们玩弄法律、舞弄文辞,使人耳聋、痴呆、盲目而愚昧,这种流弊延续到今天。只任由文书在公堂上运行,官吏如雁如凫,只求满足自己的欲望,只追逐自己的利益,揣摩官员的心意来满足觊觎。官员若只爱财,我就甘心用财物塞给他;官员若只爱名,我就逢迎谄媚;官员若只怕嫌疑,我就用疑似污点迎合他;官员若只爱懒惰,我就用淫乐使他享受;官员若只好猜疑,我就用多种说法迷惑他;官员若只喜欢威势,我就用搜刮掊取之道使他坠入废墟。该说时说,该沉默时沉默,俯仰进退都看时机;窥察脸色,揣摩言辞,助长愤怒,迎合欢愉。满口都是法度,整个身体却充满奸邪;用蛊惑蒙蔽智慧,使庸人受骗、迂人陷落,让奸人作恶,把紫色说成朱色。尚未获得官员欢心时,便卑躬屈膝、装作恭谨;一旦获得欢心,就如同登上通达的道路。于是傲慢地凌辱百姓和士人,在乡里之间横行;罪恶积累,祸患到来,官员也和他一同遭殃。人们常说,遇到官吏要像对待奴仆一样严加防备、筑牢堤防,还担心偶有缺口;何况竟听任他们如此,百姓有什么罪过?因此作这篇箴言,谨告各位僚属。第三篇 不要以为我聪明,别人就不能蒙蔽我;离娄善于察看,也看不见自己的后背。不要以为我有才能,别人就不敢欺骗我;校人善于烹鱼,子产也不知道。处理事务只以公正为准,照察欺诈只靠诚信。小节不要固执,小聪明不要施行。不要夸耀自己的廉洁,只守住应当做的事;不要沾染虚名,使众人产生疑心。怎样简化诉讼、裁决它,使事情通达?怎样平息贪欲、谨慎检点?就应亲自除去谗言,斥退佞人、疏远吏胥;亲近百姓,以宽厚待人,以勤勉约束自己。不要担心别人不相信我,真诚达到极点自然会获得信任;不要忧患别人听不到我,只要德行不孤单。用德行促进善举,用威严挫败奸邪。德行不可偏废,威严不可频繁滥用。不要因为他富有,就一定要穷尽地压榨他;不要因为他贫穷,就一定要偏袒他。持守内心要像秤一样,以道理作为平衡。不要为了避嫌,就放纵无情之人。人们常说,做臣下并不容易。因此作这篇箴言,谨告身居官位的人。●《皇明文征》卷三十二 晋江何乔远穉孝选编 铭(自靖、自警、形胜、宫室、器物、夷狄) ◆自靖 周是修 ○周是修 《衣带铭》△衣带铭 在藩国时,希望不辜负藩国,所以常常在闲暇时平正地劝导藩王,恳切地用孔子、孟子的仁义之道讽谏他,从不停止。在朝廷时,希望不辜负朝廷,所以常常以尧、舜之道称许君主,逐条陈述禹、皋陶的道德,从不隐讳。大概是想继承先哲淳厚的风俗,开启后世正确的觉悟。过了十多年,所说的话都没有实行,志向也都没有实现,以至于到了今天,这难道不是天意吗?回到圣人的门下,希望可以免除罪过和悔恨。◆自警 俞允文 ○俞允文 座右铭 △座右铭【并序】我平日多病,每当想到时光容易消耗,而年纪将近四十岁,荒疏懈怠而一事无成,害怕最终默默无闻,私下里深感痛惜。于是思考修整自身的方法,偶然读到崔子玉的《座右铭》,喜欢它文辞简约而道理透彻,或许可以仰慕而实行。后来陈伯玉、白乐天等人也都相继创作,虽然大体上比不上子玉,差不多也算略尽其意了。但终究不是我自己的心得,于是深切反省其中的缺略,续作《座右铭》如下。不要去做别人所嫌恶的事,不要选择只对自己便利的事,应当以谨慎为贵。不要只在趋进和退避之间选择,却讳莫如深;面对财富,千万不要希望居有它而厌弃贫穷,不要把一切都推给命运。自己如果不能勤勉,就不要妄求浮泛的声名;一旦反其道而行,就会丧失本真。固守穷困,关键在于至死不改;操守软弱,又有什么用呢?谁沉溺于嗜欲,谁就会败坏节义;专心聚敛财货,就会灭绝亲情。浮泛的言论久而久之便会被人鄙弃,喜好多事就会招来尘埃。隐藏的谋划应当顺从天道,荒疏的思虑会耗损精神。深厚的善行难以作为根基,微小的恶行却容易长成根株。善恶由一个念头开始,共同走在一条路上,却险如孟门。幸而谨慎警戒啊!愿永久保存美好的声名。◆形胜 刘定之 杨守陈 ○刘定之 居庸关 △居庸关【有序】我考察自古帝王建立法度、营建都城,统治华夏和夷狄,都是以大德为根本来承受天命,凝聚人心,同时又无不凭借险要地势来巩固自己;这就是所谓扼住天下咽喉的地方。那些诸侯国所凭恃的,如齐国的穆陵关、楚国的武关,规模小的暂且不论;至于秦和西汉、唐都于雍,周和东汉、晋都于洛,都是天下的大都会,而且传世长久、统治地域广大的都城。雍地的险要在函谷关,洛地的险要在成皋关,也不过是控制、俯临中原罢了。只有我皇明定都冀方,面向南方来统御诸夏,向北远望以威慑戎貊;处于戎狄与华夏之间的关隘叫作居庸关,实在是天下覆载之内最大的要地。谨按地理志,关在昌平西北四十里。元代翰林学士王辉说,秦始皇修筑长城,居息、庸徒曾迁居于此,所以用此命名。讲求地理的实际情况并刻石叙述其意义,是读书人的事情。何况这座关隘险要重大、防守雄固,正如前面所说,难道可以不铭刻吗?铭文说:皇帝承受天命,在北方荒野建都。大地安定了中轴,苍天高耸着枢纽。长城像衣带一样,从天边盘绕而来;中间耸立着雄关,洞开的城门内外相通。铁壁深广开张,玉石般的峡谷高峻。向下压临大地,向上直插云霄。城上覆盖着雉堞,由勇猛的军队守卫。它屏障、护卫中华,吞并、驱逐丑恶的胡虏。龙旗向北征伐,战鼓在关中轰鸣,如雷震动,从太空中出发。呼韩邪单于向南而来,在关下叩关求见,如蚂蚁叩击天门,等待上天赦免。过去秦朝兴起劳役,庸徒便居住于此;宋朝失去防守,辽、金长驱直入,哪里比得上皇明受到上天安抚、眷顾?不必另行创筑,只因旧址而修;不必过分严密,自然坚固。一人守住它,万人也不能向前。一代开辟它,万代都将传承。采撷翠色写成文字,磨平山崖制成碑碣,刻下这篇铭文,留传到无穷无尽的后世。○杨守陈 石钟山铭 △石钟山铭【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