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文征卷二十九

译上天命令皇上成为亿万百姓的君主，旌旗所指之处，全都臣服归顺。最初凭借一支军队在濠、泗之间兴起，随后安抚淮南，平定江东，攻下浙东、浙西，所纳入版图的土地达到数千里。定都江左，发布政令、施行仁政，白发老翁和垂髫儿童都沉浸在至善教化中，安和欢乐。当时陈友谅占据江汉地区，僭越称帝，杀害原来的君主，整修蒙冲战船，残酷驱使百姓，使他们如同陷入水火。他不自量力，又聚集蜂蚁般的军队，直逼豫章，三个月不能解围。皇上赫然震怒，于是召集群臣在朝廷上告诉他们：“陈虏不行正道，屡次胆敢侮辱我。从前他扰乱我边境，侵袭我姑熟，窥伺我金陵，幸赖你们一二位臣邻合力进攻而击败他。我又亲自捣毁他的巢穴，他连夜逃走，暂时躲在武昌；我不忍追赶而把他消灭，希望他悔改灾祸，以便自行逃脱上天的刑罚。癸卯年夏天，他又围攻我的豫章，凶恶的德行没有止境，这是自取灭亡。如今正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机，上天的明显威严，我不敢不顺从。希望你们这些勇猛的臣子、忠贞不二的将士，辅佐我完成这项功业。”群臣说：“好，就这样办。”右丞臣达、参知政事臣遇春、帐前亲兵指挥使臣国胜、同知枢密院事臣永忠、臣通海，准备好军械，选拔军队，等待出发。七月癸酉日，皇上亲自选择铠甲头盔，举行禡祭、祭纛之礼；龙江的帅楼船数百艘遮蔽江面，向上游行进。陈虏大为恐惧，解围逃走。丁亥日，在鄱阳湖的康郎山与我军相遇。戊子日，皇上把水军分为十二屯，命令达、遇春、永忠突入敌阵，呼喊声震动天地，箭矢像暴雨一样密集，炮声如雷震响，波涛仿佛直立，飞火照耀，百里之内水色全都变红；被焚烧、淹死的有一二万人，漂流的尸体如□□丑；焚毁伪平章的战船，斩杀余众二千人。辛卯日再次酣战，敌将张定边一向号称勇猛如枭，皇上亲自驾船抵御他，将士们都拼死作战，经过一两个时辰，遇春等从左右夹击，杀死敌军士卒不计其数；张定边身中一百多箭后退却，□退守鞋山，不敢出声。我军也占据湖口，扼住敌人的咽喉，在南北江岸排列栅栏，在江中设置大筏，水陆严密戒备，等待敌军出动。八月，敌军粮食吃尽，遗弃战船五百艘，抢掠都昌的粮食，又被我军大将俘获。壬戌日，敌军计穷，冒死突围，向九江奔去；皇上命令诸将同时合击，大战如同戊子日，从辰时打到酉时，督战更加急迫，友谅被飞箭射中，死在船中。癸酉日，敌军五万人投降，皇上下令释放他们，不杀戮。大军唱着凯歌返回，船头船尾相接，旌旗翻飞；行进不快不慢，迤逦而来。万民夹道欢迎，俯伏在道路两旁，山川草木也仿佛都露出喜色。到太庙告祭，饮酒庆功，论功行赏；赐给遇春若干田地，赐给永忠若干田地，其余将士分别赏赐金帛。臣考察古事：从前曹操统率八十万水军来攻打孙权，周瑜、黄盖在赤壁击败了他；苻坚从长安发动六十多万步卒、二十七万骑兵来侵犯晋朝，谢玄、谢石在淝水击败了他。然而赤壁不过是烧了一把火，敌军就逃走；淝水也不过是军队混乱而奔逃，起初都不曾真正进行大战。史官尚且把这些记载下来，认为是千古美谈。何况如今湖口之战，浴血奋战多日，天地因此昏暗，日月因此失去光辉，山河因此震荡；其神奇功业和勇武烈绩，光彩震响，与天一样没有穷尽。与上述两个国家相比，也丝毫不逊色，而歌咏却没有产生，难道不是典章中的缺失吗？臣谨慎地完整记载这件事，撰写一篇颂文，使伟大的功绩流传无穷，等待太史氏采录。颂辞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上天眷顾有德之人，实在是为了让贤明的皇帝施展神妙谋略，平定寇乱。正义的旌旗向东指去，没有谁敢不恭敬服从。风势猛烈如虎啸，云气游动如龙飞。长淮已经归附，江左于是归属；浙东浙西，设置诸侯、任命牧守。于是建立国家，安定南方，安抚中原，控制西蜀。你这愚蠢的小丑，竟敢与大国为仇。聚集凶恶顽徒，刀锋如刺猬般密集，斧钺如螳螂般张舞。轻率地渡过我方强大疆界，跳跃奔突。既然已经被剪除，尸骸横陈江中；再次整齐六军，直捣你的巢穴。释放你而不杀戮，让你自己悔过洗刷罪恶；为什么你不这样做，反而像猪一样回头咬人？抬起你那小小的虫臂，竟敢抵挡我军车辙。皇上震怒，历数罪状告诫群臣。既然决定不悔改，就命令将领前往征讨。你们选好水军，你们整顿铠甲兵器，运输粮食，各自竭尽忠诚。北斗摇光居于中央，正值夷则之月。皇上凭靠江滨，手持巨大的斧钺，用来誓师、告诫，催促军队出发。纪律严明，烽火奋然激发；旌旗飘扬，船只整齐行进。长矛大戈闪耀有力，铠甲头盔明亮。既带着愤怒，又带着威严；既飞驰，又高扬。雄伟的威势所吞并之处，已经没有荆、湘。既与敌虏相遇，便大声呼喊冲击。火药胜过藜藿，箭矢如星流，火器如戟。残酷的火焰像闪电般奔涌，巨大的轰鸣如雷霆劈落。杀气昏暗弥漫，近在咫尺也辨认不清。箭矢锋刃所贯穿之处，十人五人相连倒下。纵横交错的棋子彼此纠结，命中目标而死去的敌人没有一个翻倒。桅杆聚集，帆樯相连，竹笱束缚，像刺猬一样编排。尸体漂流，堵塞河川，船只无法前进。敌人的魂魄已经被夺，扶着伤口逃走。聚集在湖泽深处的，只剩下喘息之气。我军在江南江北竖起栅栏。火筏漂在水上，遮蔽得像鸟翼。经过四十多天，敌人的飞逃之路已经穷尽。将士们准备冒着万死，截断他们的冲击。我军看见敌人，千只船桨排列如龙。敌人像兔子奔逃，我军像鹰隼追逐。酣战六个时辰，从辰时一直到酉时。仆姑炮一发，击毙了敌军首领。炮弹贯穿他的眼睛和头颅，他倒下像枯柳一般。最大的祸患既已除去，其余的已不足为患。敌人相互转告说：我们实在不能振作了。于是我改掉顽抗，归附至仁的皇帝。谁说小土堆能够高过险峻的山峰？敌人再拜叩首，前来投降，归为臣属。皇帝说：“好啊！你们这些俘虏，我接受你们的归降，宽赦你们，不杀戮你们。我把你们当作父母，你们受冻，我给你们衣服；你们饥饿，我给你们食物。过去为什么昏昧迷乱，如今才开始揭去遮蔽物。”奏凯旋归，骑兵和鼓吹声盛大摇曳，写入乐歌，以镯、铙为节奏。在太庙饮酒庆功，在朝廷颁发赏赐。帛帛□□□，肉食登上厨房。都城百姓聚集观看，举手加额。有的歌唱，有的吟谣，兵器之间啧啧称叹的声音接连不断，实在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从今以后天下太平，可以坐着筹划。只有皇帝神武，出动便能取胜，使群雄的谋略全都屈服。四方都受到制约，只有皇帝宽厚仁慈，投降便释放他们。义声震动四方，谁能够抵挡？只有皇帝明察决断，遇到事情立即决定，洞察千里之外，细微之处也不遗漏。这就是征讨西方而成就如此伟大功业的原因。大小诸国全都来朝，谁敢放肆作乱？从前赤壁之战，以及合淝之战侥幸成功，尚且流传策书。何况这次功业俊伟显赫，在古代也没有谁能相比。难道可以不作诗歌来歌咏吗？臣虽然微贱，以文字为职，便应当颂扬皇上的美德，并献上臣下内心的感想。三代以来，凭借仁德使国家兴盛，皇上应当遵循实行，永远成为百姓的准则。○刘基 《平定西蜀颂》△《平定西蜀颂》【并序】

译臣听说，天命所归的真主统一天下，必定先有力量为他扫除障碍，然后把天下收拾起来归入他的掌握。自古至今，都是同一个道理。因此，严冬寒冷到了极点，必然有阳春；湍急水流的下面，必然有深潭；大乱之后，必然有大治。这是事理的必然。元朝的德政已经衰败，九州沸腾糜乱，像鸱鸟张翼、狼一样回顾的豪强充满山泽，万民像鱼一样张口喘息，却无处申诉。上天于是命我皇帝，严整地施展武威，代天讨伐无道。所以第一次征伐便平定荆湖，第二次征伐便攻取全吴，第三次征伐便使海内廓清，第四次征伐便使东粤、南闽全部归入版图。于是大举征伐中原，拾取宋地，夺取秦地，牵制赵地，攻拔燕地。兵锋还未到达，声威已经如流星般传来。神灵震恐，鬼怪战栗，纷纷匍匐俯伏。玄菟、青海、昆仑、大漠、交址、鐻耳等国，没有不献上珍宝、奉上表章，到宫阙前叩首，没有谁敢落后。唯独明升窃据巴蜀，虽然派使者进贡，却不肯去掉伪号。大臣们都请求讨伐他。皇帝怜悯他的父亲已死、儿子年幼，多次派使者招抚他，他不来，于是命将帅率军讨伐。洪武四年，大军攻破瞿唐，杀死他的将领某某，各郡县镇戍听到风声便献城归顺。明升于是率领官属捧着玺印到军门请求投降。从建国到这时总共五年，天下就统一了，怎么这样容易呢？由此固然知道天命有所归，而群雄并起，正是替皇帝扫除障碍。臣刘基蒙受恩德深厚，没有能力报答，远远听到捷报，欢喜跳跃，不能自已。谨撰写《平西蜀颂》一首，虽然不足以赞扬圣德，万分之一也姑且用来寄托葵藿向日般的赤诚罢了。颂辞说：那蜀国啊，开创于蚕丛，山川阻隔，与中原不相通。金牛开辟道路，那条通道于是凿成。岷山、峨眉山高峻连绵，开始与井络相连接。秦国凭借它称霸，汉朝凭借它称王。诸葛亮利用它，震惊北方。剑阁高倚天空，瞿唐峡裂开大地，抬头无法攀登，低头无法看见。愚蠢的羌戎，凭仗险阻，不知天命，竟敢抗拒大国。威武雄壮的虎臣，奉命出征；军队出师威武雄壮，如雷如霆，如雷如霆。天子的威势，庙堂的谋略预先确定，鬼神也不能违背。神灵的旗帜猎猎挥动，指向哪座山哪座山便崩摧。羌人失魂落魄，惭愧得像死灰一样。于是他们率领臣属，奉上版籍，在军门前叩首，反绑双手，口衔玉璧请降。六军奏凯，声势震动天地。黑发的儿童和白发的老人，在康庄大道上手舞足蹈。四海会同，年成丰熟，庆云和甘露从天降下祥瑞。臣叩首拜谢，承受上天的佑助，承受上天的佑助。祝天子万寿。○王景 《平定云南颂》△《平定云南颂》【并序】圣明天子登上帝位，清明光辉相继，发扬武功，扫除群雄，统一天下。于是停止武事，修治文教，与百姓休养生息，已经十多年。皇帝说：“元朝纲纪解体，土地分裂。朕奋起于淮甸，在鄱阳鏖战，使江汉清平，卷起铠甲长驱直进，于是平定中原。元君向北逃窜，秦、汉、吴、蜀等地所到之处纷纷归服，不到十年便成就大业。虽然是天命有所归，但全都是依靠武臣的谋略。”只有云南偏居一隅，阻隔声教，卿认为应当怎样？”群臣都说：“云南山岭沟壑险绝，狼子野心，聚集毒虫猛兽。况且把匝剌瓦尔密身为元朝臣子，却不知天命，当然没有归向教化之心。如果以天兵临境，他们哪里能够抵挡？”皇帝说：“好啊。”于是命颖川侯臣传某、西平侯臣沐某、永昌侯臣蓝某率领三十多万鹰扬虎挍般的勇士，声讨其罪而征伐。楼船遮蔽江面，旌旗横贯天空，像流星疾驰、电光飞掠，分路并进。大军从贵、广越过普定，向下进入牂牁，深入不毛之地；奇兵从罗佐关攻击乌撒，进攻可渡河，在曲靖会师，迅疾如风雨。所向无不取胜，元军像蜂群、蚁群一样聚集，却没有敢于抵抗我军的人。在此以前，皇帝下令说：“如果到了曲靖，就可以轻骑长驱直入。”还未到曲靖十里左右，便遇到大雾。元司徒答里麻据乌白江列阵抵抗，但还没有排成阵势。我军从泗水渡江，径直向前奋力攻击，他的军阵于是混乱。答里麻陷入泥淖，被生擒，杀死将士若干人。元军大败奔逃，于是分兵迎击可渡河方向的敌军，望见风声便席卷而去。梁王把匝剌瓦尔密弃城逃到晋宁，带着妻子儿女自杀。云南平定。从出师到这时总共一百多天，得到府、州、县若干，户若干，马牛若干，军用物资不可计数。三位统帅奉诏权宜设置官员，大军驻守在那里。于是攻下大理，攻拔金齿，凡云南旧有的土地全都设置郡县。第二年派使者使车里、缅甸、八百投降，都以土地作为贡礼进贡。洪武年间，天兵不到十天，便拓展土地万里，西南各族全都称臣称妾。这功业成功得多么迅速啊！大概是由于天子文武神圣，远方盼望归附之心迫切，又有三位统帅善于长途驾驭、控制远方。从汉、唐直到元朝，过去只是羁縻而已，如今才与内地相同。功劳高过千古，确实说明王者没有内外之分。又过一年，军队班师整顿，献俘授馘，评定功劳、实行赏赐，封传某为颖国公，诸将以下按等级晋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 啊！古代有盛大德行和伟大功业，必定要用歌颂来表现。皇上的风化兴盛，《大雅》于是创作，草野微臣不敢过多推辞，谨慎叩首顿首作颂说：大明皇帝统御上天所覆之地，统辖万方，疆域直到天边、盘曲如穹苍；武功光辉灿烂，日月星辰发出光耀，海内于是清平，和气嘉瑞滋生，蒸腾成太平景象。愚蠢的南方蛮夷，充满潜藏的奸恶，惊恐纷乱，竟敢亵渎天道常理。天地的容量，海岳都能包容；那些昏昧狂妄的人，竟敢喧嚣挑衅。皇帝显赫震怒，于是整顿大军，选定吉日戒备，车攻马同。多么强盛的王师，威势赫赫而勇武雄健，奉行上天的讨伐，使百蛮震恐；军队没有停留，势如雷霆震击，日月星辰被雾遮暗，江海沸腾。鹰扬曲靖，俘获敌方统帅；征伐的旗麾所指，便发扬天子的恩德。作战不贪图杀戮，杀戮也不拒绝投降者；开辟原野，疏通旌旗行进的道路，直到天下安康。最大的祸患终于逃亡，装载黑色和黄色的贡物；拓展大禹的疆域，遵循周代职方之制；划分方域，设置官员，像棋子和星辰一样分布；建立高大坚固的城池，以安定百姓；使封豕长蛇般的凶恶之徒改变、教化。过去如猰■〈犭俞〉的凶兽，如今成为驺虞；既驾驿车而来，又接受征伐；兵器不再沾染血腥，南方的金、象牙，没有敢不来朝廷的。以上这些南方的功业，三位统帅完全相同，同心一意，辅佐皇帝的圣明。伟大功业的盛大，超过汉朝，胜过唐朝；风云一同庆贺，天地开阔；朝廷清明，圣德教化奠定根基，万国统一，坐着便治理天下。草野微臣作此颂歌。武功告成，万年长久。○杨荣 《平定安南颂》△《平定安南颂》【有序】

译上天眷顾并授予大明，使它开创千万世太平的宏伟基业。太祖高皇帝在淮甸兴起，顺应天命和人心，扫清天下。凡是接近天边、濒临海边的大小蛮夷之国，没有不臣服的；每年按时进贡，先后纷至，没有稍有懈怠。自历代以来，土地的广阔、疆域的绵长，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盛大。我皇上继承大统以后，遵奉天道，完全依循旧有章法，臣民各守职分，早晚都恭敬谨慎。而海外各蕃以及偏僻遥远、向来没有进入中国的国家，也无不翻山渡海，叩头匍匐，奉上表章和地方物产，把能够瞻仰朝见天朝视为喜悦和幸运。这确实是远方之人仰慕归附的诚心，也实在由于皇上怀柔他们有正确的方法。近来安南贼人黎季牦及其子苍济，凶恶无能，灭绝伦理，欺骗上天，蒙蔽圣明，长期蓄谋作乱，肆行虎狼吞噬般的暴行，施展狐鼠般狡猾的阴谋，杀害他们的君主，侵犯我国边境，以此逞凶劫掠；占据占城，夺取其贡赋，僭越称为大国，使百姓深受毒害，奸邪日益滋长，冥顽更加严重。朝廷大臣多次请求出兵讨伐。皇上还怜悯他们无知，派使者晓谕祸福，使他们自行悔改，但贼人坚持到底不肯悔改，又上表欺骗，请求迎接陈氏后裔中曾避祸来京的人回去立为君主。皇上相信他而没有怀疑，派人护送陈氏后裔回本国，但贼人却在途中险要处埋伏，将其杀害。事情传到朝廷，皇上召集廷臣晓谕说：“如今四方安宁，无须动用兵戈，只有安南这个小丑，以微小土地倚仗险远，竟敢逞凶作逆，难道可以置之不理吗？”群臣都进言说：“悖逆无道，国家自有常法；如果对此不诛杀，凭什么警戒众人？”于是不得已禀告神明，命征夷将军率偏师前去讨伐其罪。发布出师符令后，皇上于是谋划思考，亲自到龙江祭纛送行，授予将士神妙谋略和睿智筹算，并且告诫他们不要滥杀无辜，不要毁坏人的坟墓和房屋，不要抢掠子女财帛。还不到几个月，军队驻扎在邻近边境，不急不缓，纪律严明，铠甲武器整齐精良，旌旗耀眼，钲鼓节奏分明。诸将士感念恩德、仰慕义理，人人怀有敌忾之心，奋勇前进，直接由坡垒攻破鸡翎，飞渡富良江，直捣东都，于是平定西都，贼党随即全部灭亡。军队所经过之处秋毫无犯，市肆不变，百姓伸长脖子望着风声归附，每天以万计。将臣于是广泛宣示恩意，救助陷于焚烧和溺水之中的人，释放被胁迫随从的人，遍寻陈氏子孙，但已经没有剩下的人可以拥立了。安南国内的官吏和老人都到军门，请求恢复古代的郡县制度，使其隶属于中国，设置官员兼理政务，希望全都沐浴圣朝清明教化，摆脱边远荒僻夷狄的陋俗，使子孙后代永远获得无穷的福祉。捷报入朝奏闻，皇上一概依从他们的请求，把那片土地设置为郡县，设置官员兼理政务；下诏为陈氏建立祠庙，设置官员主管祭祀，全部废除苛虐之政，任用贤能，并救济无所依靠的人。中外听到这些，没有不欢欣鼓舞的，都认为皇上恢弘基业的功劳光照祖宗，安抚百姓的恩德遍及天下。臣杨荣充任禁中官员，有幸看见这件盛事，谨拜手叩首献颂说：伟大的皇太祖统一万邦，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来朝见称臣，按时进贡，贡篚相望，正如葵藿倾心朝向太阳。功业显赫而盛大，端坐拱手治理天下，吉祥之事屡次降临，神异之物全部到来。文武将相视为一体，真龙兴起而云气随从，风吹过草便随之倒伏。南方平定江汉，北方安定朔方，中原安然耕作养蚕，闽、浙、蜀、越全部归入版图。定都金陵，既盛大又昌隆。我皇继承大统，一切遵循成法，敬畏上天，勤劳爱民，任用俊杰，赏罚信实分明，尽除恶行，彰明善行。天下安乐和煦，皇帝恭敬地面南而治，万里遥远之地如同就在眼前；幽僻荒远之处，没有不被照察。皇帝聪明神圣，广大的运化如同上天，没有微小之处不受恩泽，没有郁结之情不得宣达。愚蠢的南方夷人，肆意逞凶悖逆，种种罪状数不清，不知法纪的限度。朝廷臣民请求加以诛杀，以振扬皇威，安定远方疆域。皇帝说：‘唉！藐小的狂妄蛮人，竟敢肆行凶顽，自取上天讨伐。’于是命大将遏制凶暴，整顿我军，控制蛮夷岛屿。铠甲兵仗光辉灿烂，旗帜鲜明，钲鼓轰鸣，军纪严整而美善。渡过那巨大的海洋，鲸涛不起；平稳攀越险阻，虎豹逃藏。可叹你们这些蛮夷，土地如此微小，蜂蚁般的众人，狐貉般的党羽，藏身洞穴，究竟是谁使你们如此狂妄无知？” 天子的兵戈一挥，敌人魂魄被夺，胆气丧失。皇帝告诫将臣：神武在于不滥杀，只歼灭首领，其余人可以活命。我军将士不要饥饿，不要口渴，绵延整齐、严谨有序，他们怎么能够抵挡？皇帝告诫将臣：奋发扬威，察看原野和低湿地，深入险阻之处；无论老人还是儿童都不要加罪，要加以安抚。虽然那里是遥远荒僻之地，但也是我的疆土；将臣所到之处，都要晓谕圣恩，振扬武威，如雷击电奔。叛逆的恶徒潜伏起来，歼灭并拔除他们的根本，以解救倒悬之苦，以洗雪陈氏的冤屈。皇帝对将臣说：‘你们寻访陈氏，他们的后裔在哪里？应当寻找并立其继承人。’询问陪臣，他们说：‘没有留下后裔。’国人悲痛叹息，怨恨咒骂。皇帝说：‘唉！那些南方人，虽然处在蛮貊之地，却同样承受天地之理；如果抛弃而不治理，祸乱就会更加严重。洗涤瑕秽，更新纲纪；当地的老人都到军门，请求设置郡邑，作为屏障和藩篱，教导他们忠孝，使他们懂得人伦，耕田而食、凿井而饮，与我华夏之人相同。’当地人说：‘我们拿戈执戟，昏昧迷乱而不恭敬，是被妖狐迷惑；如今看见王师，犹如从火灾和溺水中被救出，输诚归附，彻底洗涤。’当地人又说：‘我们聚众呼啸、跳跃奔走，被疯狗般的势力控制，不知道正确的道路；如今见到正大堂皇的义旗，便从悬崖上被拔出，安置到康庄大道，扶老携幼流泪哭泣，指着天日发誓，销毁兵器回归田亩，撕裂旗帜回到家中，除去凶狠暴戾，以显示真实诚意，世世代代称臣称妾，永远保持安宁。’ 将臣以宽厚之道抚慰安循，约束出征的军队，鼓舞行军的人；百姓欢欣，牛得以归圈，马匹休息，喜悦之气感动风云。万民都说：‘我们的皇帝最为仁慈！’捷报入朝奏闻，皇帝大规模赏赐功臣，功劳超过铜柱，刻碑高高矗立。凡在军队中的人，都参与显荣，没有不叩首说：‘这是皇上的功劳！这是皇上的功劳！皇上能够继承太祖，成就皇上的基业，超过前古；皇上的德行，上与尧、禹相当。愿皇上万年长久，作百姓的父母。’ ○邹缉 《清理边患颂》△《清理边患颂》【有序】

译伏惟皇帝陛下凭借上天赐予的勇武和智慧，继承太祖高皇帝的统绪，勤勉谨慎，安抚保佑百姓，对外及于四夷，全都施加恩惠抚恤，威德所到之处，没有遥远而不服从的。唯独北方边境的残余胡人和余孽，还没有达到安宁顺服。从前阿鲁台抗拒教化、不来朝廷，皇上亲自统率六军讨伐他，于是他到边塞请求归顺、称臣。只是瓦剌三位首领过去接受朝廷的封爵，作为边疆的臣子，却背弃恩德、抛弃信义，凭借武力构成叛乱，侵扰掠夺边境。皇上认为这些违抗命令的臣子不能不追究，于是再次选拔将领、发兵，亲自驾车前往征讨。六月，进军到撒里却儿一带，与敌交战，将其击退，追到上剌河。敌酋聚集大批人马，凭险据守抗拒我军；我军勇锐齐发，从左右奋力夹击，将其大败，追赶逃兵，驱逐败军。敌人乘夜逃往漠北，于是边患清除，皇上便班师回还。到饮马河时，阿鲁台派其首领来朝见，皇上以恩德信义安抚他，慰劳后遣回。六月，整军奏凯返回北京。臣邹缉不胜庆幸，谨撰《永乐清边颂》一篇，拜手叩首进献颂辞说：圣王在位，四方夷族全都归附，享受恩泽，成为臣属，谁敢违抗？凡是上天覆盖、土地承载之处，远方绝域没有不来朝廷的。愚蠢的丑虏，拥有元朝遗留下来的残余势力，接受恩泽的滋润，得以生长休息。皇上的德行，以仁德怀柔招附他们，赐给他们封爵，使他们统率自己的部众。在大漠废墟、极阴寒的荒野中，他们休养生息，蓄养繁殖，拥有羊马。后来他们逞凶，放纵奸谋，以骄横贪欲为事，因而挑起战争，同类相互仇杀，阻拦归附我朝的人，掠夺边境，盗侵边塞，以此激怒皇上。皇帝说：‘为什么不能治理他们？应当整饬六军，前去讨伐诛灭。’于是修治兵器，整顿军队，奋发谋略，振扬武威。旗帜、旄钺相连，金钲和战鼓接连响起，震荡山川。军队向北出了兴和，直指沙漠。虎贲般的军队长驱直入，声威震动极北，进抵敌人的巢穴。残暴的敌虏震惊，百万军马如雷如霆，如熊如罴，无不一齐奋勇，像闪电牵引、暴风飞驰，河川山岳都为之眩变。天子的兵锋所指，谁有不被摧毁的？既歼灭他们的军众，又杀死他们的首领，遏制大酋，剪除余孽；如投石击碎雏鸟，如振落枯叶。阴山、瀚海一带，所向无坚不摧；顺从归附便能保全，违抗便会覆灭。既已铲除，又已清剿群丑，荡涤剔除腥膻之气。疏通并远置侦候设施，回军饮马，抚慰接纳投降的胡人，使他们安定，怀柔他们。他们沿着边塞道路前来，凯旋进入居庸。万民呼喊欢腾，铙鼓吹奏高声喧响，欢乐遍及郊野，边境尘患完全止息。皇上内心安宁，举行饮至庆功、登记功劳，赏赐同时施行。你们这些侯爵、伯爵，赐给爵位，晋升官秩；你们这些将领、官吏，全都加以优厚抚恤。皇帝说：‘你们这些将士都是朕的臣属，你们的功劳，朕叹惜你们的劳苦憔悴。要使你们自身休息；有功没有不酬答的，有功没有不记录的。凡是参与此次出征的，都蒙受优厚恩泽。’各方九州，全都仰望大明，无论大小，各自得到生长。天地之间清平开阔，异域各国全都归入包容之中。圣功流传长远，圣德更加显明，丰厚恩泽广泛施行，与轩辕、尧相齐；选拔贤能、任用有才者，置于左右，共享太平，以求永久。三边安静，烽火不再传递。啊，这圣明的时代，愿延续亿万年。○梁潜 《平定胡虏颂》△《平定胡虏颂》【有序】

译太祖高皇帝驱逐胡虏，从而开创国家。皇帝陛下继承大统，制作教化的盛大程度与唐尧、虞舜相当，宏大的谋略和深远的策略高出万古。已经向南征伐交趾，把那里的土地设置为郡县；凡天地覆盖承载之内、梯山航海能够到达的地方，都奉上珍宝、献上礼物，只恐怕落后。唯独元朝余孽逃到漠北，不知天命，竟敢抗拒王师。万国有位之人，无不愤怒。于是皇帝思念太祖高皇帝的遗业和社稷大事，向天地禀告，遍祭百神。永乐八年二月，皇帝亲自执掌步兵斧钺，赫然前往征伐。鸾舆启程，不快不慢，营帐连绵千里，戈甲鲜明，红旗黑纛，飞扬而昏暗迷蒙。皇帝慰劳抚恤将士，慈仁之恩浸润周遍，志向思虑专一，上与天相通。将士有饥渴，天上降下瑞雪，地上涌出甘泉，上下和同，神人共同相助，道路上没有阻滞。五月己卯日，进军碾过胪朐河，直捣杀胡山，一战便使本雅失里败逃，仅仅保全性命。回军又把阿鲁台的军队赶到静虏镇，将士勇猛奋战，横向冲击，迅速攻击，大败敌军，杀死俘获不可计数。于是边境尘患清除，海边疆域安宁，欢呼声和胜利的气势震荡遥远荒地。于是封祭山川，发布诏书到两京，立即命令班师。回到北都后，在郊外和宗庙献俘，评定功劳，实行赏赐，内外远近没有不欢欣跳跃的。臣想，三代以前，圣帝明王所以安定中原，正如黄帝诛杀蚩尤，大禹征讨有苗，成汤消灭昆吾，文王征伐昆夷，宣王驱逐玁狁，正因为有旷古少有的特殊功勋，所以能够建立无穷的基业。降至汉、唐，直到宋朝末年，中国遭受夷狄之祸极其严重；而元朝凭借夷狄身份竟然统治中原，这是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仰想太祖皇帝廓清天下、拯救溺民的功劳，如同天地开辟；陛下继承发扬统绪，安抚怀柔、开拓疆土，神功圣德巍巍煌煌，充满天地，实在与黄帝、大禹、成汤、周文王和周宣王处于不同时代而功业相合。啊，多么盛大！大禹以前，雅颂缺少记载；商、周的诗歌用来歌咏成汤、周文王和周宣王的，都协调于律吕，传播在钟磬金石之间，告示神明，光辉灿烂，流传不朽。臣有幸任职翰林词林，亲见这盛美之事，怎么敢默不作声？谨再拜叩首献辞说：伟大的圣明武功，威势雄壮；声教所到之处，谁敢不来归附？愚蠢的残余胡虏，苟且在边疆喘息；皇上安抚他们、怀柔他们，他们却奸黠狡猾、傲慢嬉戏。皇帝没有立即诛杀，曾命令招抚携带他们归附；于是他们写信给使臣，傲慢凶狠更加严重，人人心怀愤怒憎恨，上天降下灾祸。只有皇帝奉行天命，谁敢违抗？将领和辅臣统率百万军队，鸾舆光辉，龙旗鲜明。从都城到郊外，春日阳光渐渐迟缓；万座营垒连接驻扎，万骑如云飞驰。浩浩荡荡的龙沙，旷野没有边际。皇帝来到这里，白天敞开辕门；金戈黄钺，光彩灿烂。六和弓、七札甲，犀贝制成的头盔明亮；红色丝带晶莹闪耀。号令严肃，进退都有时节。已经烧毁胪朐，击鼓快速行军，于是直捣杀胡山，如雷霆奔驰，如闪电飞行。六军一声呼喊，困兔的洞穴被揭开；斩获首级接连不断，捆绑俘虏累累相连。既消灭敌方首领，又释放疲弱之人。蛇虺聚居的地方，不一会儿便清平；阴冷之风飒飒，倏忽变成温和明亮的阳光。回军又追击狂暴凶恶之徒，将他们剖杀肢解；火旗一发动，便把他们灼烧焚毁。六军更加壮盛，追寻踪迹继续追击。皇帝说：‘停止吧！众军回来，封祭山川，告祭神祇。’飞诏传到两都以及遥远夷地，鼓钲声轰鸣，和鸾之声十分美好。凯歌传遍道路，铙和箫都吹奏起来。在太庙献俘，实行赏赐散发。万国前来祝贺，只有皇帝接受福庆。所有这些大功，实在都是皇帝谋划的。神妙的筹算和雄伟的谋略，开合变化的机理，奋发扬威、勇猛进取，谁能测知其中的端倪？皇帝抚慰将士，察看他们的饥寒；饥饿便给他们食物，寒冷便给他们衣服；患病便让他们乘后车，赐给他们药物和医治。行军道路上困苦口渴，水便潜藏在溪流中；上天降下瑞雪，泉水从高地涌出。凡是皇帝所作，上天确实都在帮助。自汉、唐以来直到宋朝末年，犬豕般的恶人横行，中国局促卑弱，五百多年间，谁不愤懑叹息？只有我太祖既已除乱又已治理，开创纲常，拯救濒于坠落的百姓。皇帝继承大统，功德更加伟大。与黄帝、大禹以及商、周之际的圣君相比，推究古今，没有丝毫不同。酬答历代帝王的功勋，为万世雪耻；恩泽施及子孙，永远依赖它。小臣叩首，谨敢献上歌吹，使之流传后世，充满天地极处。○程敏政 《平定叛逆颂》△《平定叛逆颂》【有序】

译天顺辛巳年秋，虏酋孛来拥众侵扰迤西。皇上命怀宁伯镗率军抵御，又命兵部尚书昂节制其军。在此以前，昭武伯钦及其党羽凭借靖难功劳，权势倾动朝廷内外。皇上稍稍裁抑他们，于是他们蓄谋另立图谋。当时七月二日出师，钦约他的兄长都督铎、堂兄都督錿、弟弟都指挥铉谋划入宫作乱，推举党羽中狡黠的人作为主谋；又以其部所掌管的禁军以及他的叔父、宦官吉祥作为内应，并结交番将都督伯颜也先等数十人来扩充党羽。这一天，都指挥完者秃亮到长安门告发变乱。夜里二更，宫中听闻变乱，诏令值班中官拘捕吉祥以等待处置。天将亮时，漏刻已到四更，叛军举兵侵犯宫阙，集合番汉骑兵五百人直抵禁门。雷鸣般的鼓声大振，击杀锦衣指挥逯杲，攻击翰林院学士贤，使其头部受伤，并在东朝房宅邸拘捕吏部尚书翱。铎率数骑向西，杀死左都御史深，砍伤广宁伯安。当时禁门尚未开启，钦督促党羽放火焚烧东西皇城门和东华门。朝廷大臣惊惧四散，不知从哪里突围。直到天亮，王师才开始集结，诏令会昌伯继宗统率他们，镗督军率先登城。恭顺侯瑾和诸位将领分路迎击，昂率精兵殿后，首尾相连，旗帜和鼓声彼此相望。钦退守东华门■〈金睿〉，凭众人接战。王师锐气极盛，贼众纷纷溃败。从辰时到午时，击败■〈金睿〉并将其斩杀。钦被流箭射中，伤势很重，挥鞭策马奔驰。恰逢瑾率五六骑出外侦察，突然与钦相遇，双方人数悬殊，瑾奋力作战而死。钦退回东大市街驻守抵抗，一直相持到酉时。铉率一百多骑来回冲突三次，王师环绕结阵不动，叛军彼此枕藉倒卧。镗下令把溃逃者抓来斩首示众，责令进攻更加急迫，发射神臂弓，追上并斩杀铉。钦更加恐惧，派一百多骑回头攻打朝阳门，没有成功。诸军推进逼近其部众，大败他们。铎被乱兵杀死，钦逃进自己的家中，投身枯井自杀。其党羽伯颜也先等用绳索缒下城墙逃走，派兵追赶，全部被擒获。当晚，皇帝乘舆出宫到午门接见百官。下诏把吉祥、伯颜也先等关入狱中，审狱后全都伏诛；又把铎弃市示众，把钦的尸体肢解示众，没收其家产来赏赐将士。其余党羽一并罢官，流放岭南。表彰死节之士和有功之人，封瑾为梁国公，谥号忠壮；追赠深为少保，谥号忠愍。评定功劳实行赏赐，加授继宗太保、安太子太傅，贤、翱、昂都以原官兼任太子少保。镗追赠彻侯爵位，并晋升完者秃亮为都督，其余将士按等级加官进爵。第二天，下诏向朝廷内外公布他们的罪行。唉！不可预测的忧患突然在一日之间发生，竟到了这种地步。伏惟皇上圣德神武，承受天地和宗庙社稷的福佑，没有多久便消灭丑类，使宫阙肃清。考察古代，查证经典，这件事应当有文字记述。臣实在没有才干，谨撰《平逆颂》一首。虽不敢上比《尚书》记载古事的体例，也略微表达臣爱君尊主、不能自已的诚心于万一罢了。光辉灿烂的大明，五代相承；到了我皇后，奉行天命而使国家中兴。内外已经修治安定，偏偏有奸孽想要阻碍我的治理。愚蠢的吉祥，正是宦官中内心极其奸邪的人；曹腾的孙子、养子钦，因开国功劳被封昭武伯，亲手掌握禁军，谁敢欺侮我？皇上憎恶他的骄横，说：‘你长久图谋钦，竟蓄积异心；他逃亡在外而在内部勾结吉祥，想要像阿瞒那样逞强耍赖，只是力量达不到。’七月初一，荧惑星出现，他们窥伺间隙发动叛乱，喧嚣着焚烧我的宫门，杀害我的朝臣，东西两处血流遍地。金吾卫和御史，只有谋臣和将领；贤臣、安臣，如同唐代的唐衡一样，估计都被砍伤残害。夜里听闻突变。皇上赫然震怒说：‘你继宗是我的元舅、元辅，前去与镗整顿军队；你瑾作为先锋；你昂殿后，平定这个狡猾小儿。这是你们的功绩；如果你们不能建功，我不会赦免你们的罪。’众将奋扬武力，如熊如罴；大旗翻飞，炮声震空。贼军刚一交锋，叛军阵势便喧乱；瑾失去首级，将士们以一当百，第二次擂鼓推进，群丑于是奔逃。于是斩首、俘获，在辕门奏报功劳。你们的技能已经穷尽，像醉了一样昏迷不醒，逃回自己的家中，在枯井中送上首级。鹰犬般的徒众和獍兽般的党羽，不久便全部成为俘虏。上天放晴，日光舒展，灾眚消除，邪气沉落。皇帝登临午门，告诉你们众人：不追究被胁迫跟从的人，不必害怕。吉祥被肢解示众，钦的首级悬挂在竿上，藁街人声喧阗，城中百姓看了无不称快。于是填塞他的住宅，灭绝他的家族；你们的族人和姻亲都被驱逐到四方边远之地。没收登记所得的财物，有帛有金，于是犒劳我军将士，唱起凯歌，抚恤忠臣，褒奖功劳。皇帝随后颁布明诏，公、侯、公、孤等都获得券书和诰命。群臣叩首祝愿我皇永远坚贞。最大的祸患已经平定，圣武于是成就。我皇说：‘啊，这都是上天的福佑、将帅的力量、祖先的保佑，确实彰显圣德，巍巍高大难以命名。把功业告示万世，我怎敢不高扬颂歌？’ ○杨一清 《平定西夏颂》△《平定西夏颂》【有序】

译正德五年庚午夏四月，宁夏贼臣何锦、周昂、丁广挟持宗室寘鐇叛乱，杀害镇守、巡抚等重臣，传发伪檄文召集调动各路兵马，伪造铸刻□章，授官封爵给党羽，僭越称为大将军、都统总管；名义上还以诛杀贼瑾为名，限定日期准备渡河，关中震动。皇帝下令群臣商议，认为寘鐇大逆不道，罪不可赦，于是恭敬禀告宗庙，削除他的宗室名籍，命泾阳伯臣英率京营兵三万讨伐。皇帝说：‘御用监太监张永应当前往总督军务，已经致仕的右都御史杨一清应当起用，提督军事；对于服从命令和不服从命令者分别赏罚，准许便宜行事。朕不忍百姓横遭兵刃之祸，诛杀只限首恶，凡胁从者都赦免。’张永拜首叩受命，赐给关防、金瓜、钢剑各一件，又赐符节、旗牌让他出行。臣杨一清在江南听到命令，兼程赶赴。此时先声所震动之处，不用发怒便自有威势；守臣听说后说：‘地方发生变乱，如果我们不尽力，却让王师劳烦，怎么可以？’于是相互告诫并立誓约定，准备进兵剿灭；游击将军仇钺作为内应，于是亲手杀死周昂，擒获寘鐇父子，给他们戴上刑具押解，又在外面擒杀何锦、丁广，并诛灭他们的党羽。捷报传来。皇上内心悲悯，不愿继续动用武力，召泾阳伯臣英率其军返回，命张永、杨一清前去抚慰晓谕，以安定当地百姓。六月到达灵州。在此以前，叛党中有许多人逃走，尚未依法处置，心怀恐惧疑虑，制造危言恐吓众人，惶惶不安。臣等于是亲自书写数百字的纸榜，晓谕祸福，并秘密部署将领和官吏，查出最初谋划、跟从作乱的人六十多人，全部交给司法官处理；寘鐇、何锦等人审讯清楚、罪状明白后，也用囚车押送。等到进入夏城，农民照常耕种，市肆一如往常。奉天子的命令询问百姓疾苦，约束法律、制定法令，老人和孩子欢呼，像获得新生一样。西夏完全平定，关中因此安宁。八月，臣张永回到京师，臣杨一清仍留下节制陕西各项军务。臣张永在宫阙前献俘，皇帝多次慰劳。此前寘鐇的檄文列举贼瑾的罪恶，守臣上报朝廷，贼瑾总是把它藏匿起来。到这时，臣张永进言说：‘招致寇乱的是贼瑾，毒害天下，不杀他便无法向神明和百姓谢罪。’于是上疏列举他的重大罪行十七件。皇帝看后震怒，把贼瑾交诏狱审讯，随即抄没他的家产，完全查出他暗中谋划不轨的情状。案件审结，贼瑾及其党羽都伏诛。大奸既已铲除，国事才开始安定；凡是过去纷乱更改的一切，以及苛刻烦琐、损害百姓的政令，全部整顿革除，旧有制度逐渐恢复，朝廷内外都十分欣喜。想到太平盛世，臣认为自古以来削平僭越叛乱，都在于君主聪明睿圣，任用臣下，独立决断而不疑惑。周人赞美宣王中兴，《江汉》《常武》诸篇可以考见。唐宪宗平定淮夷，他的臣子韩愈、柳宗元为此作碑文，作雅诗，用以铺陈扬厉，声势铿锵震荡，直到今天仍在人们耳目之中。何况我皇上凭借最高圣明的资质，制定命令统御海内，奋扬威武，开辟疆土以震慑元朝余孽；一举一动便使形势改变，在极其危急之时平定乱事，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它，恩泽遍及天下。推究比较千古，实在没有谁能够相比；可是歌颂之作却没有出现，难道不是典章中的缺憾吗？臣没有才干，制作文章也不是我的职任。然而西征时我实际承担了督师之职，国内祸难平定后，又首先奉诏召回，与诸位大夫士人重新看见清明的天日，欣喜庆幸之情实在无法胜任。谨将所见所闻写成文章，歌颂平定的功绩，姑且备作后日史官采录之用。颂曰：皇帝正德至今五年，谋略功业继承祖先，聪明合乎天理，圣明武威震荡四方，仁德声誉显明宣扬；各藩都奉守职分，没有谁敢不恭敬。关西以西有宁夏，庆藩分封在那里；其后裔安化王寘鐇挑起祸乱，埋伏着他的阴谋，想要挥动螳螂的手臂来抵挡我军车马，暗中勾结叛臣，操持长矛逞凶。他能拿什么作名义？竟说要诛杀贼瑾，于是杀害守将，夺取兵权，图谋窥伺神器，将要进犯中原。夏城大小势力纷纷崩裂，令人战栗的衣冠之区将要化为左衽之地。有凶恶之气腾上天空，太白星失去光芒，渐水因血腥而变臭，驱使云气变成黄色。皇帝听说后说：‘唉！这是在做什么？得罪祖宗，朕不敢赦免。告祭宗庙，削除宗籍，出兵便师出有名，前去救援焚烧和溺水中的百姓。’六月出兵征讨。皇帝对臣张永说：‘你是朕的心腹，和一清一起，只管督率我的军队；应当有征讨而没有交战。你先发布文告，晓谕逆顺和祸福□恣；他们若进行屠戮，诛杀只限首恶，宽赦胁从者。代替朕亲自前往，回来奏报你的功劳。’臣拜首叩头说：‘臣一定尽忠守节，臣有返回之期，必须等到贼人灭亡。’祭纛、祭牙旗之后，钲鼓在天明时响起，金色符节在道路田陌间闪耀，宝剑横举招摇，旗帜翻飞如雷电；军队如熊如罴，观看的人都变了脸色，指向山山便崩摧，划过地地便裂开。贼军虽然还没有覆灭，但锐气已经受挫。关西的将领听到消息都震惊不已，我们为什么要和贼人一同苟活？众人内心愤激，仇钺将军一声号召便起兵响应，跟随他的人如云一般。他亲手斩杀了昂酋，终于擒获了贼首鐇。像割草一样消灭了那些锦州、广宁的贼军。皇帝听后说：“不要都以为事情容易，二位统帅应当前往，宣示我的德意；手持符节、执掌斧钺，早晚兼程赶路，暑天也不张盖，行军不乘车舆，经过市集不要扰乱商铺。”军队进入夏郛，当时逆党及其党徒很多，督府下令说：“擒住他们的首领，便晓谕那些被胁从的人：你们昏昧而愚蠢。”天子命我平定战乱，你们都安定下来，安抚你们的孕妇和孤儿；你们受冻，我给你们衣服；你们挨饿，我给你们食物。过去妖氛笼罩，我替你们清除；夏地百姓欢呼，用手加额庆贺，说天子派来重臣做我们的父母官。当初大家昏昏然像发疯一样奔逃，如今安居家室，早晚都有饭吃；当初疲弱不堪，伸长脖子等死，如今起身休息，仰视父亲，俯顾子女。我生不逢时，正遇夏地的祸乱；若没有督帅，我们百姓怎能安宁？武功告成，凯旋回到京城，宝甲铿锵作响，龙旗鲜明耀眼。天子下诏，命使者到郊外迎接，尊崇地献上鼎中熟肉，赐下百觥玉醴。皇帝说：“好啊！你忠诚而坚贞，外寇已经被你驱除，中土终于安宁。

译曾经如此危急混乱，如今化为安乐太平。”臣叩头至地。天子圣明，这实在不是臣的功劳；承受上天的美好命令，臣却还有隐忧：内部的祸难将要发生，那些瑾贼仍在那里。是谁在皇帝帷幄中招致外寇？他们的罪恶滔天，亵渎上天的威严，窃取上天的权柄，磨利豺狼般的獠牙，凶恶的叫声传遍四方。鹿与马都闭口不言，没有人敢把事情揭发出来。恶犬狂吠、鹰隼攫取，作乱者朋党众多，阴谋极其深重，只等待时机发动，和他们不共戴天。按照臣下的道义，这些贼人可以消灭，臣即使死也不躲避。十七件事情，臣只知道了大概；追究他们的罪状，简直多得写不完。皇帝亲自赐下诘问，他们全部伏罪，于是皇帝赫然震怒，有一个就诛杀一个，与众人共同弃绝他们，哪里还容得片刻迟延？把恶党凶羽依次剪除屠戮，神人之愤一旦得以舒展。皇帝说：“你去奉行命令吧。”三个月后事情已经平定，各方终于清肃；君主身边的金帛赐给你，俸禄赏给你，命史官宣示此事，并把你的功绩刻在鼎彝上。臣叩头至地：皇帝极其圣明，如同离卦之火的照耀，如同太阳升起，威严赫赫地降临，哪有魍魉能够逃脱形迹？臣叩头至地：皇帝刚健果断，如同乾道运行，如同雷霆发出，震撼万国；并不只是声色俱厉。若不是皇帝明察刚断，内部还会留下奸邪，臣自身尚且无暇顾及，社稷又怎能安定？圣明的谋略如神灵所授，远远超过前代。皇帝安然端坐，自然成就武功；兵器收藏不用，箭袋搁置，百官安乐，众生和顺，草木繁茂，鸟兽相率起舞。濮水以北、祝栗以南的土地，都明白昭示皇帝的德音。海上风平浪静，和气遍及四方；远方使者经过重重翻译而来，乘梯航渡海前来朝见。他们祝愿皇帝长寿，与天地同久；祝愿皇帝的国运绵延，直到天地终结。我作这首颂诗，不能完全称扬皇帝的功德，便把它谱入弦歌，用来昭示无穷。徐祯卿 《出师颂》《出师颂》多么盛美啊，大明的功业震耀古今；使诸夏清明，使戎虏畏惧。英武的皇帝啊，是上天授予你雄强的武略；当初继承国统，便思念发扬先祖光明盛大的福德。六月正值暑热，于是命令王师出征，宣扬我国的大道，平靖这些小小的侮慢。旗帜交相飘动，炽烈的军威一齐举起；军队气势充沛有度，牡马驾车按次序前进。高大的原野上军容雄壮，遍野军队郁然盛大；强盛的主力军威赫赫，没有什么能使他们震惊，也没有什么能使他们屈服。军声所到之处敌人先行崩溃，谋略一施便决定胜负。敌酋被牵来服罪，叩头受诛；消灭了残余小丑，四方诸越都来到极远之地归附。弓戈暂且收藏，永远发扬文德。祥瑞 刘基 宋濂 解缙 倪岳 刘基 《瑞麦颂》《瑞麦颂》【有序】上天厌弃元朝的德政，九州沸腾混乱，群雄奸猾同时兴起，百姓惶恐不安，奔走而无路可逃。皇帝提着三尺宝剑，从草野中奋起；举手投足之间，豪杰纷纷像影子一样归附，长矛所指之处，战斗必胜，攻取必克。皇帝深知天意有所归属，于是率领军队，为万民请命：第一次征伐便攻取荆襄，第二次征伐便清平江浙，第三次征伐使闽海一带全部归服，第四次征伐席卷全齐，第五次征伐平定周、梁，于是攻取秦、晋，举兵平定燕、赵；南方的交趾、北方的貊族、东方的夷人、西方的羌人以及海外各国，没有不望风派遣使者、奉行朔正、称臣叩拜于宫阙之前的。于是百姓有了归宿，上天下地的神祇都完全归附托庇，庆云、甘露接连呈现祥瑞。皇帝内心谦逊，更加推让而不自居。洪武三年五月，陕西宝鸡县进献瑞麦：一茎五穗的有一株，三穗的有三株，两穗的有十多株。自从战争兴起以来，王保保占据周、宋，李思齐、张思道占据秦、晋、燕、赵、齐、梁之间；大豪小寇，有的凭据城郭，有的聚集山寨，都借元朝名义割据土地，擅自用兵相互攻伐。因此燕、晋、周、秦一带，连年不下雨，百谷不生，百姓互相杀食，几乎死尽。今年夏季四月，王师在兰州报捷，朔漠被扫清，关陇安定；上天于是大降甘雨，滋养万物而成为美好的祥瑞，和风吹拂而呈现祥瑞，岂不是十分明显吗？《周颂》说：“安抚万邦，年年丰收，上天的命令从不懈怠。”传说商朝末年连续多年旱荒，直到周武王灭纣受命，天下才获得丰年；从今天看来，这话确实不是虚妄。汉代歌谣以两穗麦子歌咏太守的美政，那么两穗的麦子已经是世间少有，更何况三穗直到五穗呢？颂歌不能不作。颂曰：神雀、赤乌，它们的羽毛不能用来供仪仗；紫芝、甘露，实际上不能用来解除饥饿。哪里比得上五谷成为祥瑞，可以厚实百姓的生活、丰富国家的资财呢？元朝失去了天下，天下人共同追逐争夺，纷纷扰扰，强者吞食弱者。皇天震怒，特意降命于真正的君主，恭敬地承受天威，以安定四方疆域。骑士多如云，猛将勇如龙；发兵的踪迹和指挥号令，全部出自皇帝的心意。已经平定东、西诸地，终于安定西北；百姓于是得到安居，各类事物都繁殖生长。于是出现了美好的麦子，一株五穗；叶子繁茂，果实成列。它既整齐又平正，早于百谷成熟；麦穗挺出，芒刺舒展，如金色的枝条、翠色的花英。广大原野上，浓密得像云烟；远望油润茂盛，近看柔嫩繁密。这种种子从哪里来？是从苍穹降下。它的祥瑞是什么？是丰年的征兆。丰年粮食充足，颂歌声洋溢。从今以后开始，世世代代绵延无穷。宋濂 《嘉瓜颂》《嘉瓜颂》【有序】

译大明在九州建立了法度，德泽渐渐流布，仁爱广泛施行，和气蒸腾，神异之物纷纷呈现祥瑞。洪武五年夏季六月，嘉瓜生长在句容张观的园中，两个果实同连一蒂，圆得像两块合在一起的玉璧，奇异的姿态交相辉映，深青色与润泽光彩相互交织，实在是世间罕见的产物。壬寅日，京尹臣遇林用白匣装着瓜，画下它的形状上奏，又移文给礼部，请求上报。癸卯日，尚书臣凯等捧瓜进献。那时皇帝驾临武楼，中书右丞相臣广洋、左丞臣庸、同知大都督府事臣英、御史中丞臣宁、翰林学士臣濂都侍立左右。皇帝面容喜悦，重瞳多次转动，过了很久才说：“查考过去的史册，这件事是怎么说的？赶快逐一奏明。”汉元和年间，郡国曾生嘉瓜；唐代汴州也进献嘉瓜。祥瑞的应验，自古以来就有来由。陛下励精图治，超过汉朝、胜过唐朝，所以天赐下珍异之物，作为太平景象的符验，如今确实显现了。皇上谦逊推让，不肯把它归于自己；然而灵异的恩赐已经降临，也不能不接受。于是下诏让内臣把瓜放置在乾清宫。第二天甲辰日，把它献于太庙。臣濂退下后思考：瓜果之类，是草本植物的果实；它的藤蔓远远牵引，叶子繁茂高大。各种传记中都有这样的记载：“神异的瓜合成一体，表明绵延不绝的福庆。”这当然预兆着圣明皇帝的子孙，享有亿万年无穷的福祉。何况这种瓜的产地本在回纥，是中国讨伐回纥时获得的，所以命名为西瓜。如今皇上命大将军统率军队向西征讨，甘肃、西凉诸郡都被攻下，瓜州、沙州已经列入职方，眼看西域三十六国将同心前来朝见，并肩进贡。上天显现叶子般的祥瑞，难道不也在于此吗？然而不同田地的禾苗长出相同的穗子，周公作了《归禾》篇；三株灵芝合为一图，班固也有歌咏灵芝的诗。何况这种嘉美的植物，含着滋润，散发芬芳，昭示宣扬我朝神明的感应，光耀我王道的法度，难道可以默然不言而就此罢休吗？只是臣才力低劣，不足以形容盛大德泽，所以谨慎地记录此事，愿意宣付史馆，以备载入实录。又系之以颂，颂曰：乾道清明，坤维因此安宁；保全并合于太和之气，便发为美好的祥瑞。句容的郊野，万物没有灾病；神异的瓜挺然生出，奇异的两个果实同连一蒂。瓜成熟本来不只一个，如今合在一起生长；阴阳二气孕育它的形质，仿佛双星降下精华。瓜瓤均匀甘美，如冰玉般争相呈美；又像重重明月，仿佛可以相比。难道没有宾连之草生在门户东边吗？【叶】哪里有像这样的瓜，能够协和祥瑞；相连的祥兆也有华平张翠作为伞盖。哪里有像这样的瓜，交相辉映、光彩灿烂？它预兆着什么？是国运绵延；西域已经柔服，德泽覆盖八方。群臣说：“我们都来叩头拜谢，神明的美好福佑更加显著。”祝愿天子万寿，从开创国运以来，灵异的恩赐接连降临。两穗麦子秀出，同一花萼孕育莲花。何况这种贞祥的符验，就近出现在天子车驾所在之地，王化从近处施行，远方没有不服从的。皇帝说：“唉！我还是感到惭愧。祥瑞应当体现在人物上，怎么能只让物品成为祥瑞？应当把它献入清庙，这是我先祖积累福庆所招致的。什么祥瑞值得我自夸呢？”皇帝于是并不居功，只思念亲人先祖。我们百姓的努力，以实际行动回应上天，这才是盛德。小臣作颂，用来显示无穷。解缙 《河清颂》《河清颂》【并序】

译臣解缙奉诏总修《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自从渡江第七年的辛丑年冬十一月，三门碛下的黄河变清，实在是圣明兴起的征兆，皇帝的事业由此完成。第二年平定江汉，又第二年降服荆楚，又第二年平定两浙，又第二年攻克姑苏，廓清中原，四方安宁而统一，于是登上帝位，以洪武作为年号。三门碛的黄河再次变清，皇帝的事业由此兴盛；高丽前来朝见，成为海外各国之首，远方异域接踵而来，超过三十年。皇帝陛下重华与德行相合，祥瑞的应验相同。永乐二年冬十二月戊辰朔，即初一日，十七日甲申，三门碛下的黄河变清。此前荣光连接天空，隐隐约约纷纷而来，忽然卷收，河水清澈见底，涟漪间五彩交错，光芒不断闪耀。乙酉日清晨，河流两岸近处泛起浩荡的白光，像金、像熔液、像铅、像水银，又像玻璃的颜色，悠然荡漾不定，仿佛白色绢匹被卷起牵动。过了两天，水上出现黑色纹理，如轻薄的绡纱帷幕，又如犁过的云隐在空中；不久便像黑漆一样可以照见人影，幽黑而深静，不经染色却自然黑，清澈得完全没有渣滓。又过两天，出现浓绿色，又不像翡翠，像青色琉璃，像远山的黛色，环绕在碛下；又像青苍的虬龙、翠色的蛟龙在荇藻之间飞舞，远望仿佛可以用手捧取。两天以后，河水像朝霞映照太阳，红云浮在水波上，初升的阳光曲折延伸，花草纷纷披拂；忽然又像胭脂浮在流动的薄脂上，一经冲洗，下面便显出沙石，像芙蓉和丹砂一样灿然密布在毛毺锦绮之间，清清楚楚可以指点计数。又过两天，水色像泥金碎屑若隐若现地浮沉，像彩凤的羽毛、鳞片和鬣毛在水中游动、在空中飞潜；金色灵芝般的光辉、琮玉般的色泽交错辉映，没有一丝尘埃，又像用琥珀筑成堤岸，灌入金色香液。不久水色稍微变青，与天空成为一色；横渡乱流的人敲击船舷、划动船桨，连眉毛头发都能看得清楚，仿佛行走在虚空之中，踏着倒影牵引银河而下。于是河两岸观看的人，无论老人还是儿童，都欢呼不已，这是古来罕见的事。从河津传到晋、绛一带，人们相继前来观看，肩膀互相摩擦；从韩城传告到秦、陇一带，观看的人扶老携幼，前后相望，脚挨着脚。四方行旅经过这里，没有不惊喜感叹的；有的人坐着站着反复观赏，流连不去。晋高平王派使者飞驰上奏，随后官吏百姓的报告也相继送到，都画下河水的情状。秦王上表祝贺并献图，与晋人的图完全相合。于是群臣上表：永乐三年春正月戊戌日，过了十八日乙卯日，河水才恢复原状，实际共三十二天。根据所上呈的图画，又询问众人的说法，已经详细核实了异同。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谦逊自抑，不肯居功，说这是凭什么德行才能招致的呢？于是称颂太祖高皇帝的神灵。然而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四方万国以及更远的地方，都感念恩德、仰慕德化：高丽、日本、安南、占城、暹罗、爪哇、西洋、琉球、真蜡、拂菻、览邦、缅甸、波勒迤北、兀良哈、女真、野人、西番、哈梅朵耳、乌思尼巴、天竺，没有召唤也没有约定，全都来到朝廷。祥瑞大规模降临，震动天地，无法遮掩压抑。太平的事业将由此达到极盛。臣解缙职掌记载，欢喜不已，谨叩头进献颂诗：上天启发圣明，赐下显赫美好的命令；黄河多次变清，龙门的碑记，过去记载太祖广运神武，银河光明回旋，洗涤九州；黄河实在神异，美好祥气相合，顺应诸多昌盛的国运。辛丑年，云雷交集而艰难，黄河变清献上祥瑞，首先应验于龙门；天戈所指，六合闻风而倒，盛大的恩赐如朝宗之水汇聚，如黄河之水奔流；功德达到上天，于是登位建元；龙门黄河变清，应验在第二年，东方夷人开始服从，三方边陲接踵归附，如河水奔流趋来，有去处而无阻塞。我皇继承帝统，建立永乐年号；龙门黄河也变清，同样在第二年。这里就是龙门，是神禹开辟的地方；功德在于养育百姓，与天地宇宙同无穷。只有这种祥瑞，前后应验相同。太祖在天之灵昭然不欺，禹的功业和皇帝的德行，世世代代无穷；皇帝的德行和禹的功业，与黄河一同向东流。黄河源出昆仑，太古积雪融水，九河迅猛奔流，水花映日如浇沃熔铁；劈开山石，回旋成急流，盘曲束缚在大地深处。龙门仿佛由上天打开，水声激越如弦，浪花像猬毛般突起；冲向九地，电光般奔走，声势喧腾如怒雷。水流在深潭中沸腾，纵横贯通天文，地脉统摄百川，罗列联络万里。五行的生成，没有什么先于水；四渎之中，也没有比黄河更大的。由此考察祥瑞，自古以来就是常例。昭示这盛大的国运，充塞其荣光；彩虹飞翔，雨幕遮蔽，浓雾密布，霞光流动；忽而晴朗，忽而阴暗，忽而开阔，忽而收拢。水气腾涌，水下纷纷，水旁盘旋，水隙缭绕；仿佛海市蜃楼呈现青红色，仙神美丽明艳，凤鸟遮蔽、麒麟驾车；朝阳照在若木上。转眼之间一片空明，伏波像凝结的席子；沉在沙中的金子跃出，泥土仿佛献上玉璧。惊飞的鸥鹢群鸟低头俯视羽毛，隔岸也能看见游鱼，仿佛在空中行走拖着尾巴；星光寒冷而明亮，月影像两面夹着的镜子，倒映水中而回转光辉。动物植物交相映照，时而洁白，时而玄黑，忽然如丹青变幻；黄旗紫盖，春花秋英，五方之地岁时和融，五纬星辰显露精华，五运合为一体，五彩流转成形。世间有绝世之事，往往很久以后才应验；万物有绝伦之物，也往往很久以后才兴盛。大地开辟、上天开启，经历了很多年代；尧舜重华，卓然冠绝万古；草木都顺遂，卿云灿烂下垂，祥瑞之鸟来集，箫韶之乐引来凤凰。此时黄河清澈，荣光已经充塞；水流不浑浊也不惊扰。贡赋络绎不绝，通往海外岛夷；夹石之间开通道路，九河转运物资，济水、漯水从碛石漂流而下，龙门汇入渭水弯曲之处。水流不是迟缓停滞，怎么能承载船只？水势盈满而转为谦下的流动，时光推移而变化更替；如果没有现在，怎么知道古代？光明昭著的大明，圣圣相承；远方异音经过重重翻译，每天来到朝廷。尧舜只知道敬慎，我皇帝每日更加敬慎；日夜铭记丹书，以典谟作为金镜。祥瑞被说成不是祥瑞，圣人不自称圣人；只有谦逊才能受益，只有人与人之间没有争竞。黄河水长流清澈，即使有时只剩如衣带般狭窄；圣人的寿命与天齐，万世永远依赖。黄河水长流清澈，龙门如砺石；圣德与天同久，万世永远依赖。倪岳 《丰年颂》《丰年颂》

译按照古代周朝的制度，巡行郊野观察庄稼，根据年成的上下调剂万民的粮食，这由司稼掌管；顺时祝祷、祈祝丰年，则由大祝掌管。这些都是为了重视民食、谨慎对待年成之事。近来水旱灾害使庄稼歉收，百姓面带菜色。圣心忧虑，多次抚恤赈贷。到了成化甲午年秋天，才有丰年，而且京畿附近的收成，与远处齐、鲁的丰收相比，没有一点差别。百姓饱享圣德，欢欣洋溢；我谨慎采集这些颂词，百拜进献。粮食是上天所赐，天命的根源，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光明盛大而浩荡，妨碍农耕收成的灾害施加于四方。百姓说饥饿阻塞，接连遭受寒暑之苦。只有这些远方的士人和远方的土地，已经共同体察皇帝的圣明，日夜在心中思虑，要振兴、周济这些下民。凭借仁厚的德行，到达极点便能通达四方；忽然看见丰收，镰刀收割，禾穗蓬蓬。我种的黍，我种的稷，都在京城堆积，数以万计、亿计。我的田地已经耕成，我的房屋已经充盈，官民由此安宁。我把粮食输送给公家，私人的财用也确实充足。正逢如今这个时代，从郊外直到疆界，百姓和乐兴盛，祭祀与奉养都合乎时节。上天眷顾圣明的皇帝，终于降下安康，成为美好，成为光明；美好光明灿然盛大，恩泽流布均匀，没有遥远之地不来归附。上天赐下繁多福祉，直到万千年祭祀不绝，全都归于天子。名臣 郑晓 郑晓 《嘉靖名臣颂》《嘉靖名臣颂》【并序】新建伯王公守仁、少师大学士杨公廷和、少保兵部尚书端敏胡公世宁、少傅太学士蒋公冕、少保大学士石公珤、少保兵部尚书康惠李公承勋、太子太保刑部尚书林公俊、少师大学士杨公一清、少保吏部尚书乔公宇、吏部侍郎何公孟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彭公泽、太傅大学士文襄席公书、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敏霍公韬、大同总兵太保梁公震、辽东总兵都督马公永，共十五人。颂曰：大明啊，太祖开创疆土，扫除戎夷、洗雪华夏；赤色鼎运、黄色革故，超过唐朝，胜过周朝。端正帝位，光明显赫，广施德泽；为后世子孙谋划，留下宏大的基业，宗庙社稷世代相传。八位圣主渊源相承，道统以正为宗，以核实为要；世代相继，亲亲而又重德。才德从沔江一带兴起，光芒横贯轸、翼二宿；从代王府、濮王藩邸而来，哪里是卑陋偏僻之地？继承尧帝的盛年，光照燕地，胜过汉代的高峻；有日角、虹髯、龙颜、凤胸之相。明察而处理万机，敦厚而率领六职；改革弊政，更新制度，不可轻慢，也不可逼迫。当时有名臣，治理五乱十变，手执斧钺镇守星垣，掌握大权治理京城；整饬武备，修明文教，像鸿雁盘旋、尺蠖蛰伏一样收放有时；才能与时局相合，道义随着自身而整肃。也有声望卓著的人，也有被非议的人；才干哪能一人完备？事情还须借助众人共同完成。英姿勃勃的王公，才华资质超群崛起。老子、佛家、孙武、吴起，以及欧阳修、苏轼、宋玉、屈原，他都曾研究；一旦领悟，便突然彻底改变，良知幽微而深厚。尊奉陆九渊，辅以朱熹，面对群疑众怒仍不动摇。圣人境域宽广，道德彼岸高峻；竭力巩固志向，或许可以接近它。讥刺竖刁牿牛，田氏禽灭乞；擒获虎俘于濞水之槛，长宁剖析彬彬之才。以武力整顿军队，以儒术教化；珍惜长衣短衣的士人。无论山岭南北，都有甘棠茂盛。朋友来集，簪缨相聚；汾湖文采灿然。那些采苓草的人，联篇作章，矫正诏命。新都杨公气度非凡，内心沉着，见识明朗。他在康陵两度任宰相，徘徊于九罭之间；皇帝车驾摇曳南行，楚地以南、秦地以北都受到影响。文华殿寂寞，善类失去光彩；细小的蠹虫侵蚀床榻，元凶竟敢发动干戈；宦官宫门设置藩篱排斥正士，传国玉玺与宫禁之权都被把持。对内凭借德音，外部安定崇高的极境；谈笑之间处理危疑之事，不迟缓，也不急躁。皇帝说：“孝思使我叹息，逼近日暮而大声发号；三次从轻议论，免去你的诛杀。天王圣明，议定礼制以垂示法则；还要辅佐匡正，只是老臣昏暗闭塞。” 杭州三少保中，只有胡公世宁真正如山如岳，端敏而有武略；仪度超过古人，外表古朴，内心也古朴。面对骄横的藩王，他奋力摧折其锋芒。曾微服叩击宫门，后来被装入囊中流徙北方。长孺含藏文采，晁生过早遭受摧残。防备怎能落后于时机，几乎总能先知先觉。绣衣御史之斧高高举起，奋力辨别清浊。晚年登上中枢，入内在丹帷前面奏对。我说：要警惕祸患初起；我说：要重视前车之鉴；我说：要锻炼才能；我说：要敦厚学习。忠贞耿直终于为上所信，却也最终遭受谣言

译诬陷。蒋公端正澄明，简朴而谨慎；向下深入九重深渊，向上凌越千仞高峰。愚昧不能使他改变，坚贞不能使他受辱。为什么庆贺不是祸患？为什么守贞不是吝惜？以诗称颂忠贞之臣，确实可以书写长寿俊杰。杨公、乔公在左右辅弼，颠倒张璁、桂萼的是非，十九次反复更改，三次再三调和。到平台叩头，苦苦进言而流泪。臣下说：“唐尧虞舜都称道孝悌。”陵墓宫殿刚刚建成，皇统继承又有两次交接，正关系到父子之伦、君臣之际。只能卷起舌头留下谗言，山椒水边的文字已有残缺。【原文末句含缺字，语义不明。】石公庄重挺立，安靖端方而耿介谨慎；气概拔出于幽、恒之间，志向探究伊、洛之学。高雅的操守如圭璋，美盛的文章如雕刻的车盖。他足以长久守持旧交之义，不因一时而沉睡，也不以诺言自我洗脱；在衡曹之间周旋于秘阁，谁能毁誉我，谁能把我装入囊中？时势随高低变化，我为什么要前进或退却？拜谒宗庙时发表危切之言，阴柔强盛而阳刚衰弱；三次封还内批，直陈心迹归于丘壑；作《赋雁》哀叹羁旅，作赞词讥嘲昏暗；皇帝赐策让他悬车退休，始终高洁。我的外貌不显扬，我的内心无愧怍。嘉鱼李公，楚地才俊，才学融通爽朗；学问根本出于家庭，名声由磨炼而来，行迹显示出从容不迫，难道甘心沉溺于呓语吗？适逢镇守南昌，他以柔和安抚、以武力严明；东部边境言辞激烈，山戎喧嚣不止。他整饬法令以澄清政务，统率军队以加以控制；于是条理分明地处理六项事务，剪除五类细小奸弊。通达人情，熟悉国家制度；雄才大略很多，周密考虑灾害，深谋远虑。他积劳忧苦，入朝时疲惫跌倒；上天需要这样的卿士，皇帝多次亲自审察。黔娄、展禽般清正，谥号兼有康、惠之美。见素公清秀英俊，早年便喜爱高尚的节操。像佛教排斥韩愈、韩愈排斥佛教，又像蜀地张咏安定地方；辞去俸禄而深居，如同皙子避开涅染。江湖权势与他不相合，诬陷的命令牵涉盗窃。千里之外寄来一封信，显示义气之风的杰烈。起身登上御史台，平反被拘系的人。无论富贵还是威势，都守住自己的法度。礼制疏略却同兰花般高洁，党争议论共同排斥他。像介石一样坚固，像投鱼一样果断。保全怀抱中的孤贞，哪里管谁巧谁拙？临终留下奏章，余下的忠心自行竭尽。何况文章铿锵有声，如同金铁。通达啊！邃庵公善于应变，警敏迅捷而谋略高明；深深资助难以分离、容易会合的人，坐镇之时身着宽袍，门下可以容纳长剑之士。文章可比燕许，事业遍及秦陇；石策四次回转，三次入接金闺。奸臣瑾、宄、鐇等，远处虔诚而近处劫掠。用兵贵在使形势相牵，谋略重在与时机相合。像周亚夫居中坚守，像弱翁私下保护聂政；在樊地搏虎，在胁下袭狐。起身察看军车，迅速回去调理政务。伸张正道，倾覆邪党，功业毁于利欲而流言四起。即使有万镒之金也有细小瑕疵，烦琐言辞姑且缓颊相容。乔公气度和雅，宽厚舒缓而平和；身材魁梧如山挺立，文章如云流行。见到恶行便毫不留情，听到善事便惊喜不已。盗贼在洪都起兵，窥伺建业；奸吏用甘言，凶恶宦官施展诡计。即使河流溃决、原野起火，他也不震惊、不畏惧。皇帝六龙南巡，他在左右超然卓立。刑罚宽缓而施于甸师，妖星缠绕大角。秘密的心意和谋划深沉稳固，屹立如山岳。于是总领百官，安定众流。宋朝怎能与汉朝相比？刘琦岂肯误事修政？不要踩到老虎尾巴，也不要忘记狐丘首丘之义。郴阳公言语恭谨，简洁纯粹而才力雄健；容貌温和如春雨，议论正直如秋霜。孔子说喜好古道，孟子说成就文章。他出任官职整治闲散牧民，回来后又安定职方；巡视宣抚滇地边境，辅佐掌管选官纲纪。约束却不留下隔阂，宽广却不毁坏藩篱。九次上奏奏牍，一次在朝堂痛哭。有严明显赫的诏令，数说你们的猖狂；把你们赶回草莽，剥夺你们的冠裳。用来等待百世之后，以考察三王之道。你们改变心志、改换节操，悠悠苍天自会知晓。以仇言回应德行，神明正在皇帝身旁。壮烈啊！幸庵公在秦陇声名远扬，人们称你孝顺恭敬，称你忠诚勇敢。胸襟宽广却不疏忽，处理盘根错节之事却不烦冗；挥刀运斤游刃有余，言辞如风翔、如泉涌。转战中原，在巴蜀奏凯。吐蕃窥伺边境，五郡受到荼毒；总领军务，关闭西关玉门。谗言昌盛，宠幸贿赂之人，假造言辞构成诏狱。你引咎让功，后来再次起任司马。有时深沉如渊，有时亲临田野，声望重于朝廷内外。不要夸耀细小的操行，大节不可虚假。及早辞退，预见祸机，脱离刑具

译和赤色囚衣。文襄公盛美啊，确实清廉端正而刚劲；志向足以称配他的才学，通达于政治和恩惠。使郯地疲敝的百姓得到休息，免除淮地的利益征收；执掌政柄而上疏抗争，披开龙门而出奇谋。剪除獍兽般的恶人，礼议充满朝廷；分明树立仇敌，风势摧折，震动猛烈，或废黜，或处死，或流窜，或流放。若不是这样的曲意保护，宽恕自己又怎能痊愈？归罪于我冷酷，知道我如韩愈、欧阳修。士人用车推举，约束以门户接纳。哪里是诡诈随俗？什么叫纷杂议论？拜相于武英殿，如今登上宰相之榻；进用贤人，远离奸邪，愿不要混杂纷乱。

译文敏公侃侃而谈，正直刚毅而无所畏惧。心中存有程颐、司马光般的操守，事业喜爱坚定推进；即使黯然，也十分愚直，情谊并非少年的奇异行迹。才思颖脱，辩说飞扬，书信连篇如悬河；交往疏远，认为这不是我的职分。政治贵在清正的舆论，治理依靠皇极之道。愤怒时或以言语诋毁，正义时或表现在神色上。遏制邪恶，宣扬善行，矫正曲直而使正直更加伸张。过去胡从窊处行事，如今却叹息年老。迟速虽有不同，所行之道却是一致的。坚冰将至不能迟延，保护桑树根基应当及早。于是谋划圣明功业，努力吧，辅政之臣。梁公威武，在军旅之间奋发崭露头角；面如獬豸、鹰鸢，胸如鹰，额如虎；气势拥聚如震雷，机谋深藏于帷席之间。士卒收敛武力，也甘心享受他的恩泽。调任镇守云中时，军队骄纵，将领庸杂；旌旗一挥，声威立刻改变。夜间到达黑山，清晨搜查青海；夺取敌人的草场水泉，修缮我军沟垒。紫色缰绳统领千群战马，黑衣军士组成百队。使胡人震惧，使唐藩受祸，威势行于汉代边塞。胡人毁坏千座城池，忧虑我军不断讨伐；朝廷宠赠上公爵位，以增加敌忾之气。马公特然崛起，明达仁慈而诚信坚毅；谈礼论诗，骑马穿甲；镇守督护渔阳，心中牵挂大宁。过去敌人越过边界，逼近我国郊野，于是擒住他们的首领，带走他们的部众。百里之地尚未开辟，三次捷报已经传来。秘密奏章献上忠心，收揽贤才；义气足以减轻坤囊，谴责深至幽穴。辽东全境百姓喁喁称颂，持符节而受庇护；渡河陷阵，越山毁巢。边疆之外已经安靖，军伍内部却喧嚣；腹心没有溃败，手足因此协调。前代贤达啊，朝廷中人才充盈；有的人屡经九次考验，有的人一朝便受恩遇。和谐却不结党，竞争却不喧嚣；同声同气，道义盛衰相随。只有我这个后辈，仰望北斗又面对大海，怎么能始终迟迟不去拜谢？栋梁折断，明镜毁亡；我效法袁口的辞章，私下把自己比作彭、杨，抽取简册写下这些文字，等待载入旌旗常典。贤哲 祝允明 祝允明 《顾居士颂》《顾居士颂》顾居士起初拿刀做厨师，做出的饭菜极其精美。一天他说：“我辜负了众生，我辜负了众生。我用一根毫毛来弥补，可这一生将永远补偿不完，怎么办？”于是高高建立法幢，想着先戒绝杀生，不杀一只小鸡；其次戒绝荤腥和血食；再依照修炼家的法诀修习调坐之法；又远游寻访老师，广泛访问参究。最终他说：“除非往西方去，否则我不会归来了。”于是专心实行他所做的事，外人不能知道，只知道他一下子脱离了世上的事情，无论公私大小，都像本来不存在一样，真是勇猛决绝，勇猛决绝！昨天他忽然命人请来吃素的朋友们，对他们说：“明天我要走，请为我送别。”众人本来不相信，便离去了。第二天又聚集来等候，见居士坐在那里，说：“还没有。”到了午时，幸好先报了巳时，又报午时，他拱手说：“我走了。”于是闭目而逝。文章辅佐事业，武功刚烈，安定天地；孝行灭除自身，贞节以死守持，支撑天地宇宙，这全都只是一个“勇”字罢了。西方之道以勇为根基，世间最上等的事，力量达到极点，实在不可说，不可说。居士已经凭这种力量进入那个境界，我不敢妄自测知。起初列举颂辞，是因为居士与我交好，也曾有所言说；至于其他杂乱的言行，都不是他的最高境界，原因不在这里，不值得再说。初暑时，易牙创作《菩萨八万四千清凉法》。斩断血刀一截，便抵达彼岸。镇器 宋濂 宋濂 《豫章铁柱颂》《凤阳府新铸大钟颂》《豫章铁柱颂》【并序】豫章郡的铁柱，是旌阳令南昌人许逊敬畏蛟龙而铸造的，用来镇压蛟龙。豫章郡靠近长江，水中妖物肆虐，所以百姓常遭江中灾祸。旌阳许逊与西安吴猛，传说使用正一斩邪、三五飞步的法术，在长沙追击并消灭蛟龙之神。又害怕遗留下来的孽种不断兴起，便让人熔炼铁器压住它的窟宅。一根在西山双岭之南，已经被泥土埋没很久；一根在牙城南面的井中，直到现在还存在。铁柱露出井外若干尺，下面安置八条铁索，据说能够钩锁地脉。唐咸通六年，节度使严譔来任郡将，发掘铁柱，尚未挖到一咫，便狂风雷雨大作，江水暴涨，严譔害怕而停止。这是道家书中所记的情形。我私下听说，周代有壶涿氏掌管捕取水中妖物；如果想杀死它们的神灵，就用公牛穿贯象牙而沉入水中，那么神灵死后，深渊便成为山陵。所谓神灵，就是龙、罔象之类；古代大概确有这样的法术。何况孤阳则飞动，用重阴来制伏它，才会沉伏不动。铁属阴而蛟属阳，这根铁柱的建立，大概也是沉牛、象之类遗法的意思吧？唉！豫章百姓与蛟龙不能同时存在；如果没有旌阳许逊、西安吴猛，百姓就会成为鱼腹中的食物。我虽然不聪敏，仍谨慎答应郡守某人的请求，在柱下刻文，用来歌颂神功，流传亿万年。颂曰：吴、楚合为一域，翼、轸二宿分布经纬；南昌是大都会，是蛟龙妖孽所居之庭。水味翻腾，波涛诡谲，巨浪回旋；各种野兽显验，禽鸟也呈征兆。沉灶生龟，蚀阜成深潭；灵伯应验历数，鬼神法典施行刑罚。岳府符箓配合三辰，斗宿宝剑对应七星；挥斥之间如闪电交战，斩割之势如雷霆升腾。河水青黑而辽阔，河中水液映出红星；依照天轨设置镇物，用冶金铸成柱梁。祝融主管火焰，阏伯掌管铸造形制；八方神灵赐下福佑，五宫储藏精气。上面旋转着圆形中枢，下面锁住方形门户；水府神女捧着明镜，深渊之后手持权衡。疾风吹动笙管，鹤栖水边；月光照着凫鸟的水洲。仙人旌旗回旋呈紫色，仙童符节流动着青光。玄妙功勋潜藏幽深，白色文牒晶莹闪耀。龟山有铁索，龙鼎上刻着铭文；辅佐鸿大的主宰，使乾道运行而天下清宁。即使泰山可以磨损，这根神灵般的铁柱也不会倾倒。《凤阳府新铸大钟颂》【有序】

译皇帝既已正定大统，在江南建立都城，以德安抚、以威震慑，万国都来称臣。因群臣上奏说临濠是龙飞之地，便赐名为凤阳。南北百姓大规模会聚，各族交错居住，人数动辄达到十万。然而人口众多、物产丰盛，如果不借助器物来统一节制，就无法严明早晚的禁令。于是下诏命江阴侯吴良监督铸造大钟，用来安定众人的意志，辅助政治教化。江阴侯接受诏命后，派使者到富春山中征召金工何成。何成听到天子的明命，当天便率领部下十六人前来。选择凤阳城东三里的地方，捣泥制成钟范，完全测定钟口、钟角、钟腹等各部分的尺度，使宽窄合宜。以方形篆带装饰，等候泥范干燥坚实。开始凿井，经过十三次炼制，得到青铜、赤铜六万五千斤。占卜确定在洪武乙卯年冬十一月己巳日开工。第二天，江阴侯穿着法服，供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祭告先前主持冶炼的神灵。礼仪完成后，风箱和钥匙一齐发动，鼓动风气，火光炽烈明亮，上贯霄汉。红色铜液澄清后，蒸腾的气体像云一样喷出，沿着孔道流入，发出肃肃声响。阳气施展，阴气凝结，坚劲的质地于是形成。过了两天，到辛未日，又宰牲取血，涂抹在钟的缝隙上，以压除不祥。钟高十六尺五寸，厚六寸，直径十尺五寸，周长三十四尺有余。钟体浑然融合，轮廓圆整，容貌圆润光彩灿烂。确实是人的技艺发挥到了极致，巧妙超过了神工。于是营造高台，配备簨簴，聚集千人的力量，用巨大的绳索把它吊上去。一杵撞击，声音隐隐阗阗，仿佛雷霆旋转、电光奔走，震撼太虚。远近听到的人，没有不惊惧诧异的。适逢我宋濂随从青宫，来到凤阳，亲眼观看这壮美的工程。江阴侯于是请我作颂。我听说先王时代金部有七种乐器，黄钟是音乐的起点，而景钟又是黄钟的根本，所谓景钟就是大钟。它容量达到九斛便停止，律吕由此相应，阴阳由此调和。这哪里是小事呢？秦汉以来，渐渐失去古法，小钟有的高数尺，大钟有的能容千石，都不以律度为根本。如今我朝尊崇古制、重视文治，依照中正尺度制定礼制，使天地受到倡导，神人与人都融洽；中和之气所致的各种祥瑞全部相合，拓展教化根源，也有赖于此。不只是用来严明早晚禁令而已。我任职国史，以文章为职责，按道义应当发扬蹈厉，歌颂国家的盛大。江阴侯有所请托，我不敢坚决推辞。颂曰：上天穆然清明，以雷霆击鼓，恰好彰显上天的声音，万物因此生长。皇帝深沉睿智，效法上天的刚烈；大钟于是高高悬起，元气喷涌流泄。眷顾濠梁之地，真龙在此飞翔；驾驭阴阳，洗涤八方荒远。神异之物由此兴起，这就是皇帝的京城；随从像雨一样聚集于此。物产巨大而丰盛，往来之人纷纷；用大钟节制他们，没有谁敢不恭敬。于是整治铸钟的工官，备好炉与锤；熔炼、煮冶，把金属化成水，红色的气在夜里明亮，如同太阳升起；铜液迅速流动而变红，流入孔道时发出声响。材料文理美好，功效如同鬼神；没有锄削，也没有锉磨，钟体圆整，顺合规矩。既已开启钟范，岂敢吝惜牲礼？涂抹钟的缝隙，礼仪完成；荣光仿佛千人共同用力。高台架设，悬挂树立；交相扛举，极其盛大。反复考验，反复撞击；钟声浑厚圆满，撞击时铿然有力，摩荡乾坤，以警示早晚。发舒灵气，昭明融和万物；万物没有灾病，年谷由此成熟。钟体广大厚重，声音直通上天；拓展美善，聚集祥瑞，熏陶家国。皇帝建立大中之道，广泛施赐福泽；制成显赫的器物，用来调和民众的法则；指示音乐的根源，钟实在是首要之物；律吕由此宣行，功业流传而不衰。小臣作颂，有赞美而无讥刺，特向众人宣示，使其流传诵读。《皇明文征》卷二十九 ●《皇明文征》卷三十 晋江何乔远穉孝选 赞（天象、古代贤人、名臣、先辈、笃实修行、精湛技艺、器物、万物汇集） ◆天象 吴希贤 ○吴希贤 奉诏撰写的《老人星赞》△奉诏撰写的《老人星赞》据《志》记载：老人星在弧星的南面，又称南极星。通常在秋分早晨于丙方出现。它出现，就表示天下太平、君主长寿。昌某年某月某日，确实看见了老人星。臣某恭敬地拜手叩首作赞说：弧星以南的地方，秋分的早晨，观测天象的人报告说：“明亮的星星灿烂闪耀。”查考占星书说：“这颗明亮的星星，它带来的祥瑞不是别的，正是长寿的征兆。”这种征兆是什么呢？是天子万寿无疆，朝廷有年老的大臣，百姓中有高龄老人。茫茫无际的长寿之域，八方荒远之地合为一家。上天正在下方监察，那么长寿难道只是书本上的话吗？祝愿长寿说：“所好的是德行，有了德行便有长寿。”这就叫作平治中正。皇上有显著的德行，天命因此降下吉祥。明亮星辰的应验，不是凭人力求来的。不是凭人力求来的，正是国家最大的祥瑞。小臣作此赞，谨敢告知在位诸公。◆古代贤人 宋濂 于谦 刘定之 费寀 钱福 孙燧 顾璘 杨慎 ○宋濂 许鲁斋先生赞 △许鲁斋先生赞 濂洛之学，由武夷传承下来；重重光辉相继照耀，如日月星辰高悬昭示。到了我许公这里，他尊重听闻而努力实行、求知，仿佛亲自提衣拜师，承受寒泉之教。他阐明幽深微妙的义理，分析得细微如毫发。像皋陶善于审察、详尽询问一样，把事情的情由言辞全都弄清；又像后羿搭箭射击一样，发箭奔驰而不失准头。既已进入学术的门径，便登上堂基。他在国子监横经讲学，学生们济济一堂、佩玉铿锵；除去人欲私心，启发人的天性常理；解释偏颇歧异，挽回四通八达的正道。德行成就、才用通达，光明显著地施行，恰合时宜；以礼乐文饰辅佐帝王的治理，陶铸出太平盛世。体察义理而能适用于实际，许公确实近于此境；没有一种德行得不到报答。四海之人祝愿他配享祭祀。呜呼！许公是百世的老师。○于谦 文文山画像赞 △文文山画像赞 呜呼！文山处在宋朝末世，为国殉身，舍弃生命而取得大义，气概吞吐寰宇，震撼感动天地。山陵变迁，时代不同、事情也不同；他坐卧在小阁中，被囚禁拘系，神色严正、言辞直率，时间越久志节越加激励。不可欺骗的是自己的内心，值得畏惧的是上天。宁可守正而死，也不苟且求全。他面向南方再拜，在九泉之下含笑。孤高的忠心和伟大的节操，万古流传。如今看到他的遗像，仍觉清风凛然。○刘定之 郭令公画像赞 △郭令公画像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