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文征卷二

译我大明圣祖皇帝刚健中正、宽厚英明，神机妙算，早已确定天下运数，以至诚之德配合圣后端庄专一、安静贞正的德行；圣后德行如文母，道合大任；储君具有象贤的器度，众多后裔也都是屏藩辅弼之才。观察其取得国家，超过汉、唐；出兵用师，正如商汤、周武王。申明五常，使人民归于正道；一举洗去胡俗，使天下重返古制。订定先王礼乐，恢复中原的端正风俗。刚建立官制，便革除宰相尊位；排列爵位，废止子、男爵数。取消神祇的封爵，改去先师的泥塑；祭祀先王使用其本来名号；对待亡国之君如同宾客；统一韵书中的方音；开启避讳姓名的两项原则；纪年号不再改变；废除封禅，不设坛场；不再加上徽号、尊号和颂美之称；断绝离宫别馆的游观。服饰制度确定，兵制严明；家法端正，国法安定。德政不由大臣私自陈说，公侯不封授给文官；亲军不隶属于五府，藩王不列于百官之中。恩惠不因丰年凶年而有限，进谏之言不被堵塞，直言可以直接进入。以威势重典对待豪强；尊崇师道于勋戚之间；改变文风的衰靡；排斥佛法的虚妄迷惑，斥退神仙和祥瑞之说；禁止符谶以及巫觋之术。至于其他方面，圣明政令详密地载于《祖训》；确立大纲，每日历法由玉堂编纂；《宝训》收入金匮收藏；借托谒见辞令来资助世间文笔；《大诰》成为百姓常用的文字；推衍《洪范》并为《老子》作注；斟酌汉制而参酌唐律；解释《论语》的深奥义理；订正《尚书传》的错讹；礼制颁行于各司各府；汇集礼制，并诏告远夷边疆。孝慈之道改变服制，仁义之理全都彰明；鉴戒储君，留下长远谋虑。相互借鉴，写出贤奸的传记；分别论列贤能，排列上下等级。宝翰文章出于天纵，雄健文辞风采浩荡；经典训诰彼此表里相成，几乎与《雅》《颂》同样铿锵。这些只是大概，其余实在难以详尽说明。○李时勉 《北京赋》△《北京赋》大明接受上天命运时，我太祖皇帝首先举起义师，平定暴乱；豪杰纷纷响应，声威震动江汉；削平僭越窃据之徒，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在金陵定都，安抚天下万邦。于是眷顾这片土地，它实在雄踞北方；仿照成周占卜洛邑的做法，想要与金陵并建两京，却来不及实现。等到当今圣上继承光明，重放光辉，掌握乾纲登临帝位，一切遵循旧章；仁德声誉洋溢于远近，恩泽广大遍及八方。既然已经达到太平之治，便遵循皇帝的道路巡行天下；仰念先帝尚未实现的志愿，筹划宏大制度来营建京城。经营刚刚开始，夷夏百姓便全都欢欣鼓舞。北都位于冀州境内，右边挟持太行山，左边凭据碣石山；背后层层险阻和重重关隘，面前是平原和广阔泽地。以恒岳为宗主而巍峨高耸，镇守巫闾山而盛大壮观；它占据九州最优美的形势，实在是天府之国。因此轩辕曾在这里建立城邑、划分州域，唐尧曾在这里登临帝位；扩大圣神教化以适宜百姓，使伟大功德光照四方，王者之气郁然聚集。如今正是等待圣明兴建的时候。于是仰观析木星宿，俯察大地灵气；龟卜和筮卜都显示吉兆，天意与人事彼此响应；神灵献上珍宝，山石自行出现；河岳显现灵异，神水自行流动。百姓像子女归父母一样接连而来，约定不需多日便能完工。于是悬挂水准器，竖立测量标杆，辨识日影，以此营建；方向已经端正，高低已经平整，众人的力量全都发动起来，各类工匠同时兴作。建立不可拔除的宏大基址，扩筑万雉长的金城；从西面山丘引来天泉，环绕宫城的汤池，清澈如镜。九条大道和百处店铺四通八达，连绵屋脊和深邃宫宇纵横交错。看它如此壮丽，并不是为了燕游逸乐、娱悦心情，而是为了强固中央、削弱枝末，居于重要位置以控制轻小之地，展示皇帝威仪，朝会诸侯，遵循先王轨迹，施行仁政。至于四郊平坦如砥，皇道端正笔直；俯视万国环绕拱卫，正好居于中央建立皇极。南面则万水归海，平林遮天；包揽邯郸、巨鹿广阔平衍的土地，延展

译平畴沃野的绵长地势。溏水、淤水、恒水、卫水穿过原野，濡水、磁水、涞水在城前汇合；以大陆、广阿的广大土地为界，以大茷、井陉的连绵山岭为险，包络赵、魏，连接齐、鲁。肥沃土地绵延三千余里，直至黄河、伊水、颍水一带；水陆所产之物卓异繁盛，大概没有办法计算。北面则重重山岭高峻，层层峰峦遮天蔽日；长城高耸云表，百泉从山脚涌出。它壮大天关，设置险阻，即使一人守卫也无人能够攻开；山势伟岸，左盘右顾，宛如凤舞龙飞，实在气势磅礴、灵秀郁积。它拱卫京畿，包摄狠山、上谷的险阻，占据野狐、独石等关隘。凭借险峻之势遮掩祖山，林木稀疏而叶片离散；连绵接续白登、紫塞的曲折山势，控制女真地区，直至洮河以北；镇守北方沙漠，越过瀚海之滨。穿毡衣皮裘的部族、如犬羊般聚集的人群，畏惧威势而感怀恩德，相继前来归附。东面则潞河沟通漕运，控制并连接江淮；肥沃低湿的滦水、涞水灌注其间，环绕连绵山峰。狭窄的片石关隘，从阳崆峒山崖开始，经过玉田白璧、神仙璚台，超越无终，越过金山，跨过辽渖，越过鸭绿江，直到旸谷日出的边际。本来已经十分遥远，但无不在安抚怀柔之中。四周环绕大海，众水归入其中；洪涛巨浪汹涌高耸，不知有几千万里。蛮夷商人和外国船舶帆樯遮天，上下往来，连续不断。又有蓬瀛、方壶、凤麟、聚窟、十洲、三岛等仙境，灵异景象不止一种。琉精宫阙、琼华宫室，墉城高耸，金台险峻；紫气丹青，祥瑞云彩映照太阳。灵异之人偓佺、安期、羡门一类，都在其中往来游从，时而出入，时而隐现，恍惚之间望见帝京就在近旁，仿佛可以看到他们驾鸾乘鹤的身影。西面则重山郁郁苍翠，高处连接泰岱，北面接近居庸，南面通向河内；奇峰拱卫关隘，龙门形成阻塞；玉泉如彩虹垂挂，青烟浮动在黛色山间。上面高耸入空，下面盘踞大地，直到海边。山麓有浑河浩荡，西湖水势盛大；盐沟如琉璃，桑干、广阳水道广阔；雪白的波涛翻涌，水势浩渺，一泻千里，汇流到帝乡。又有上林禁苑，种植树木、蓄养禽兽，连接郊野，越过京畿，沿着山丘遍及沟谷；水泽蓄积，河川汇合，像太湖和瀛海一样浩渺相连。其中有奇花珍果、嘉树甘木，以及禽兽鱼鳖，繁殖丰盛，密密麻麻，不能全部记录。完全可以利用农闲校阅田猎，选拔车马徒众来讲习武事。于是遵循《国风》，考察王制，诏令期门，选任将帅；乘坐玉辂，拥护翠盖，出天关时雷声轰鸣，驰过芳香郊野时云气聚集。这并不是为了威慑戎狄、夸耀武力、娱乐纵情，而是要捕取不孕的禽兽，清除危害禾苗的鸟兽；田猎不论贵贱都取用，以顺应肃杀之气；谨慎体会《大易》三驱之义，在一发之际验证驺虞的仁心。水衡官和虞人从容行走，武夫壮士奋勇激励，都知道仁者的勇敢所在，认为投石、超距之类的脚力不足为贵。又何必杀尽禽兽，割取鲜肉在野外食用，把俯仰之间的极端享乐看作高贵呢？至于宫室制度，则取舍黄帝合宫的适宜之处，恭敬遵循太祖留下的良好谋划；居处高处以俯临下方，背阴面阳；奉天殿凌空高耸，结构宏伟；谨身殿镇守中极，峥嵘华美；宫宇穹隆高大，仿佛直达苍天，庄严地独立于中央。上面仿效天体的圆形，下面效法大地的方正。两座观楼对峙而立，像山岳一样高耸；五道宫门高插昊苍。飞阁高峻，镇定在四方之上；琼楼巍峨，矗立于两旁。宗庙和社坛并列，左右相称；东面崇文华殿，重视国家根本；西面翊武英殿，严肃斋居，以保持精诚。红色宫庭、玉石台阶、雕饰栏槛和华美长廊，飞檐向下探出，成排柱子高高昂起。打开阊阖门，宫城广大开阔；帝王居处庄严而盛大。玉门灿烂，如明亮星辰；璇题吸纳月光，辉煌耀眼。宝珠在天阙上闪耀，金龙在虹梁上盘曲飞舞。藻井光彩焕发，绮丽窗户玲珑剔透；屋脊相互连接，复道回旋交

译错，高出霄汉之上，俯视日月，使胸怀为之荡漾。五色光彩交相辉映，金碧色泽晶莹闪烁；浮动的光辉四处扬耀，霞彩与云气一片绯红。后面有奉先殿、仁寿宫、乾清宫、坤宁宫，幽深华丽，穹隆高大；掖庭和椒房宫门庭宽阔通达。前面在郊外建造圆丘，合祭天地山川的坛场，恭敬严肃地举行明祀。至于五军诸府的官署，六卿百官的职位，整齐设置官署宫宇，比邻排列馆舍。大明门东西分列，文官武官区别设置。至于京尹、赤县的治所，王侯贵戚的府第，辟雍、成均等教育贤才的地方，以及守卫羽林、掌管佽飞的官署，直到九十有四卫，无不井然排列、棋子般分布，各自雄壮伟丽。

译朝廷岩廊之上，有皋陶、夔、后稷、契一类的人物，有八元、八恺等俊杰；他们共同续唱虞廷之歌，谈论羲农时代，竭尽补衮之才，怀抱忠贞志向；考订礼文，使制度完备，赞美声乐，使其尽善尽美。因此朝廷没有缺失的政务，德教逐渐遍及四海内外，天下共同陶醉于至治。幸而有这样的事业，我于是前来趋奉政事，共同成就这项大功，忘却了自己的劳苦。人和达到极点，美好的祥瑞更加频繁；庆云瑞霭覆盖宫阙，白鸟、黑兔献到丹陛；醴泉多次涌出，甘露屡屡降落；麒麟、驺虞等珍异之物，驯服的狮子、天马之类，纷纷杂陈，多得无法全部记载。由此可见上天的眷顾更加深厚，而圣德也更加纯粹完备。于是正月上旬，工程已经完工，便把完成之事告祭天地，大力把美誉继承于祖宗。清净心志，专一思虑，斋戒沐浴，庄严和敬；祭祀用的黍稷已经洁净，牲畜也已经丰盛；香气郁郁四方散布，神灵显赫降临；赐下丰厚的吉祥福祉，扶助皇帝获得大福，将顺应昌盛的时代，使盛美永无穷尽。于是皇帝穿衮冕，登上帝座，打开九重深宫，接受万邦朝贺。内地侯服、甸服以及边远地区，外部异域也共同归于一统；远近之人无不亲近喜悦、纷纷前来，鼓舞跪拜。各地贡品充满庭院，绚丽灿烂，令人惊叹；众人都在台阶前舞蹈，效法华封人三次祝颂。于是和气交会，光辉显耀；敲响巨鲸钟，奏起雅乐。诏令光禄寺设宴，召集百官共同宴饮；珍美食物芳香扑鼻，斟酌琼浆玉液；貂蝉冠饰的官员排列在台阶两侧，夹杂着穿荒服而来的蛮夷。人人都尽情畅饮，饱受皇恩，歌颂跳跃；欢声越过城墙，充满城郭，洋溢在广阔天空。这足以比拟太古无为之治，庆贺华胥氏时代，踏歌于栗陆氏之世。可是皇上谦逊克制，认为至治还不够，于是颁下德音，广施恩惠；减省刑罚，减轻赋税；裁汰冗官污吏，表彰廉洁官吏；举荐贤才，提拔俊杰；打开粮仓，赈济贫困；尊敬高龄老人，礼敬有德之人；谨慎防守，修治武备；提高爵位、加重赏赐，以激励廉耻之心；厚待来者、薄取其贡，以驾驭夷裔。大概是要使人民知道根本所在，使士人知道努力方向；让四方万国没有一个百姓失去住所，让偏远角落没有一物不能顺遂。使天下都陶醉在春风和煦之中，享受雍熙泰和的治理。这正是尧舜勤勉戒慎之心、周文王敬慎自持之意；用来继承宏大功业，接续先王志向，使事业更加宏远而伟大。所以不用劳苦便能大为成功，远胜前代，福泽流传后世；可以确定圣子神孙将更加昌盛，永不衰替。小臣鄙陋，承蒙任职于文辞之事，愿意歌咏帝都的盛大景象，把国家的美德传扬万世。于是又作歌说：光辉灿烂的帝都啊，超过丰、镐；山为屏障，河作衣带啊，雄伟而壮盛。上天开启日月啊，王者之气聚集之地；宫殿穹隆直达苍天啊，这就是皇帝的宫室。扫除妖氛灾气啊，开启混沌昏蒙；镇抚夷夏啊，宣扬皇帝的教化。王道平坦广大啊，四方都来归同。愿皇帝的基业坚固，经历万世而无穷。○湛若水 《交南赋》△《交南赋》【有序】我奉命前往册封安南国王。正德七年二月七日离开京城，第二年正月十七日才到达安南。看到那里的百姓、物产和风俗，觉得愚黠鄙陋，没有什么值得惊异的地方。奇怪的是，过去传说往往超过实际。我托三位神灵相互参证，最终把它归于平常，于是作《交南赋》。浩大的苍天没有边际啊，空旷高远而没有形象；厚重的大地深邃得不可测量啊，又广大无边。于是上下二气运行于中原啊，中和之气聚集而称为人；四周逐渐延伸到荒远之地啊，直到茫茫大地，与禽兽草木为邻。中和之气以风化不断推及四方啊，圣神从盘古开始；历代皇帝相继降临啊，贤明君王据此疆理中原。划分四方，设置五服啊，直到四海，又建立长久的制度；内为华夏，外为夷狄啊，以要服、荒服作为法度。皇帝说，南方是荒远边裔啊，谁来划分分野、代行职事？南方属于翼宿、轸宿，是朱鸟之地啊，帝为炎帝，神为祝融【安南分野在翼宿、轸宿以南，属于朱鸟之地。《礼记》说：南方的帝是炎帝，神是祝融】。幽远啊，这是皇后君王治理的地方；称为火仙而征龙，照亮赤水的九重幽暗啊，可以看见冯夷的幽宫【皇后君王兄弟五人化为五龙，分别治理五方；南方称征龙、火仙，赤水在西南】。从前陶唐氏询问任命啊，让羲叔住在南方交趾；平等推行南方的节令教化啊，也顺应时令和事务。末世德薄而不能远达啊，荒远之地因而自我隔绝。那交趾之地如此狭小啊，越过五岭而处在南方边远；接近尉佗的七郡啊，汉代又同样设置九郡。凭靠都卢国直到天边啊，遥望越裳国直到海际【都卢国在合浦以南，越裳国在安南以南】。南方道路曲折啊，占城并不难到；西面相连啊，直到滇池、溟海之尾。沿着诸葛亮渡泸水的路线啊，汉代炎刘由此开始经营州郡。李唐承继其后啊，扩大都护府的治理【归化江又名泸江，与汉水、鄂水等从大理流下入海；安南在汉代为交州，在唐代为都护府；占不劳就是占城】。从前炎帝氏族正盛啊，曾驾楼船泛行海外；两位女子在中叶遭遇祸患啊，薏苡之事使马援受到迷惑。铜柱高耸，光彩闪闪啊，压制南天的彗星凶象。高氏平定交趾啊，建立石塔巍然耸立；胡氏高峻地控制桥市啊，在富良江边建立疆界。那位狡黠的炎均啊，冒充耳目相传的旧说；公蕴氏开创基业啊，传至八代而为君。京氏因篡夺而改换王位啊，依附胡公的远孙；和叔之后称为黎氏啊，也在世代相传中侵夺王位。从前少皞氏衰微之时啊，九黎扰乱而败坏德行；北正黎主管土地并统属人民啊，后来开始归属于颛顼。三苗仿效他们而作乱啊，陶唐氏又恢复正道。皇帝把天下混一而视为一家啊，土地承载四方，苍天覆盖万物；统一历法，文字相同，又统一车轨，使天下像车轮辐条一样会聚。各方贡献土产，包裹成匦而进献啊，每九年进献三次。改朝换代以来，他们来朝称王啊，叩拜天子，在朝廷接受接见。上方赐给他们玉圭啊，戴着有七条旒缀的球形冠帽；脚穿涉水的红色鞋子啊，腰佩灵犀和玉佩。乘着云亭的龙节啊，将天子的言语传达给他们。皇帝说：“谁能询问并办理这些事情，我应当任用谁呢？”那位专门应对、学习《诗经》的人，错误地回答说：“我愚昧蒙昧啊，面对四方事务，只能尽力做到合宜。班赐的麒麟服光彩灿烂啊，谁给我佩带这华美的佩玉？腰系轻柔的飞霞带啊，头戴高耸的切云冠。

译把忠信写在我的衣带上啊，再三保持笃厚恭敬，并且照着实行。” 感叹世路曲折艰难，又险阻而崎岖。跋涉淮水、泗水之间，于是来到江边长啸高歌。登岭远望南极，凭借炎热的风长声叹息。徘徊在苍梧的遗址，向重华舜帝作揖，思绪联翩。向西远望桂林、湘水，看见二妃美丽的身影。远眺昆仑山而从容游憩，在筹边楼中舒啸【邕州有昆仑关、筹边楼】。岁月流过五管，青牛服役于南关。和暖的南风吹来迎接我，我便借此在五弦琴上寄托兴致。攀登南巢而盘桓，看见凤凰翩翩飞舞【南巢是安南南方凤凰栖息的巢】。开始向谅山问路，谁知凤眼、七源【安南有谅山府、凤眼县、七源县】？在坡垒享受晴日的温暖，洗濯于北蛾清澈的急流。清晨的阳光从不博升起，经过卜邻而到仆山【坡垒、北蛾、不博、卜邻、仆山都是安南驿站】。在风中的石阶上行走，远远缥缈直到云端。岩崖悬在深渊边际，架设鸟道曲折盘旋。有时深入厚土之中，又登上卜天。山林幽深险峻，河流曲折缠绵【交人一向奸诈，不愿让使者经过城邑而了解情况，便在乱山中曲折绕行以显示路远，所以几天只渡过一条水，已经往返数次】。虎豹蜿蜒出没，早晨还有蝮蛇曲曲游行。经过丕礼、昌河，渡过市桥，到了吕瑰。我的随从疲惫而缓慢，炎均远远地来迎接我，渡过富良江的回湾【丕礼、昌河、市桥、吕瑰都是驿站，富良是江名】。我说：“我是中华帝王的后裔，家在九重宫阙的增城。曾随从天帝游览玄圃，在阆风山悠闲逍遥。起初离开豫章郡，郡名美好，叫清源。分支出自炎汉的司农，居住在都城甘泉。倚靠云母山的高岭，安期生就在左邻。居住在太乙的穹庐，怀抱罗浮山的飞云。承受天帝《皇华》之歌，又兼任询问炎帝德政的使者。漫游四方之外，观览浩大无边的天地。岁次摄提格的癸酉年，北斗斗柄忽然转向东方。太阳运行到娀訾，月魄在下弦后的第二天。我渡水乘坐的是王船，船身漆成黑黄并涂饰朱色。龙舟前后纷纷而来，蛟人接连裸身涉水。船桨有百支，形如象刀，黑色的桨柄托着白色的桨刃。只是把它当作水战的技艺，有时也会用来刺击【每条龙舟有百支如刀的桨，也可能是演习水战】。第二天早晨前往迎拜，来到祥寿别殿。进入修整过的大门，门名大兴，看见广文亭的匾额【富良江边有祥寿殿，王宫门叫大兴，亭子叫广文】。面对炎官幽深的宫室，祝融驾车向东而行。依凭南风放慢船节，远望天使馆。炎均俯身在朝元门迎候，恭敬地面向敬天殿【馆名天使，门名朝元，殿名敬天】。百官庄严肃穆，奔赴重候之处恭敬迎接。陈设黄色帷帐，月殿中不时有六龙降临。经过虹桥尚未化云，又经过鹊桥，队伍交错成列。听到天书洪亮的声音，众百姓伏身于大地。此时律吕合于太簇，洪钟寂静而没有敲响。安置鸣风的嶰管，敲击高大的灵鼍鼓。应和河鼓星的铿锵声，天吴多次起舞。夜叉奋起怒臂，赤身竖起木杖挡在前面。打开勤政殿大宴宾客，尊我坐在东边席位的首端【行路时用木杖横拦道路，行礼时有两位将军怒臂守卫，宴会在勤政殿】。珍馐美味有虫虾，整牛羊等大牲畜另行陈列。重重铺设椰席，从地面登上土台。盘中簇拥着粔籹，杂陈的俎豆散发着远远可闻的芳香。唉，盛大的音乐响起，却抛弃了大吕之乐；纵情跳舞，却不用干戚羽旄之舞；任用瓦缶发声，抛弃鼎俎礼器。正值斗柄指向孟陬，陈列青梅和碧色的瓜。杯盘狼藉，瓜也提前作为献礼【正月有梅、瓜】。在殿上奏起夷乐，鼓声喧闹，各种乐舞杂乱地一齐进献。排列凶猛的大蛇作为军阵，又让沐猴戴上冠帽。说你们是重黎的后裔，实际上是你们祖先所任的司农。为什么不恢复原来的服饰，却只顾看头发而脱掉鞋子？我铺陈前行闯过关隘，正值孟陬月的中旬。可叹阳候之地遥远隔绝，芋苗已长到三尺。农事报告完毕，禾苗已经茂盛，鹭鸟也因此藏起白色身影【正月芋、禾都已长大】。远望千里之外的炎火，面对回旋的风靠近取暖。看着仙果便心情舒畅，红色果实累累挂满枝头。碧色的都城使各色人等前来观看，男女不分，挤满道路；全都弯腰叩拜，把手加在额头上，始终低头高臀。儒生戴冠伏身迎接，交叉大拇指，赤脚跌坐。看见高举飘扬的旗帜，披头散发奔走而去。庄严的龙节开道，指南车走在前面。驾着象车的是太一使者，风伯替它驾车。拔取云霓作为桥梁，朱雀在前引路。挽住苍龙作左骖，把右边的驭马系在白虎旗下。骑着箕、尾二宿迅疾而行，乘烛龙在前后照应。挥动太阳的旌旗，光辉灿烂；填满雷鼓，轰鸣震响。云旗闪动曲折，星使的车马叮当作响。风飘袅袅，朝霞如冠缨高高扬起；风吹衣袖，飘飘扬扬【安南有一种布叫朝霞布】。右边让我参佐蓐收，左边携带句芒。厌弃无光的旄头星，拖曳着宽大的鹑尾旗【《地理志》把安南分属鹑尾】。敲击木星旗以节制行进，披着鹤氅，肩扛戈戟【当地军队行进时用金鼓并敲击木板打节拍，都披鹤袖衲衣，内衬红衣】。士兵口含枚而默不作声，挟带天弓，准备诘问来者。把万支箭埋伏在林中，一人呼喊，众人便齐声响应。各馆都设置红色帷帐，云纹披帔齐备而不移动。陈列饰以销金的蕙草帐，缀着五彩流苏。坐在沉香座中，香气氤氲；排列绛色帷幔，长长垂下。有时高歌并敲击酒壶，在天池洗涤陶制砚台【有高二尺的悬壶，砚台都是陶制的】。山鬼从下面吹灭灯火，招来木客题写诗句。重候佩玉进献食物，庄严地礼敬神灵，姿态更加谦卑。尊贵者戴冠赤脚行走，席地用餐，跌坐在地。向由余询问戎方之事，访问吴国季札。披头散发却戴着冠缨，为什么还要观看中原的礼乐，并同他谈论诗的旨意？悬在缥缈的秋千上，乘风云而步入虚空。远望有娀氏的娴静女子，看见蒙山的美丽女子。肌肤有的雪白，有的漆黑，也有蛾眉和柔曼的肌肤。上衣古旧而长过小腿，又没有下裳，只穿重重短襦。衣袖飘飘，随风而动；赤脚行走，脚上沾满泥土。

译凭借珍贵的假发也卖不出去，牙齿黑黝黝，牙齿又歪斜不齐。仍然想仿效葛洪炼丹，准备广泛寻访勾漏山。将在南海遇见鲍靓，我也同他秘密相会【勾漏山在安南南境，葛洪求取丹砂就是在那里】。看当地民居，像鸟翼一样，屋脊高而屋檐低。屋瓦排列成方形屋脊，向下尖削，整体形状像短圭。于是把茅草修葺铺平，排列得像鱼鳞，又像群鱼。难道是水族彼此感应才这样吗？其实只是按当地同类形制仿造【安南民居制度如此，王宫的瓦制则完全像中国】。鸟翼形的厅堂中设置内室，正午在空地集市交易。四面环绕设置坐榻，集市中央有官府统一征收税额。国中没有千乘马匹，又何必挑选骏马和劣马呢？说一个国君的财富，又何必用数量来回答？士兵赤身而没有铠甲，又哪里有犀牛甲胄？难道是他们家中没有收藏，只是恐怕他们的德行尚未改变。寄生木累累缠绕，既已繁茂，树木却随之枯萎。借助这种人的福威，不过两代便会留下祸患。炎均送给我并非白芷，而是姿态美好的蕙兰【安南有一种香草叫排草】。我以这是天帝缝制衣襟所用之物为辞谢，因为县圃中有芳香之草。又拿椒和苓来加重赠礼，说我的衣襟难以改变。我接受了阆风山缤纷的花草，也兼得月殿的菌桂。感慨自己负有咨询的职务，即使草木鸟兽也没有什么可以对我隐瞒的；有时反复询问当地风俗，又担心当地人欺骗我【当地风俗多欺诈，询问时不据实回答，所以这样说】。招来朱鸟，七宿分列。它在南方野外主管天象，于是那位神奇聪明、能飞翔的鸟，为什么不向我全部陈述？鸟在黄昏恍惚降下，说：‘我不熟悉世俗语言。’便交错三趾写成篆书，希望我的意思或许能够表达。它说：‘普天之下，各地气候迥异，风也各不相同。俯视南极，南极在地平线以下；仰望南斗，南斗居于天中央。天规损毁，度数偏移，正当鹑尾。天地不肃杀，凉风于是又侵袭玄枵。水泽并未结成坚冰，仍然融融流动。凭靠碧鸡山，右边是屏障；连接乌衣国，与邻邦相接【碧鸡山在安南西部，乌衣国在安南南海之外】。身披华美的衣服，乘坐驾鹅；跨骑鸿鹄，天鸡鸣叫。振翅的白鹭，我将以它保持洁净修整；海鸥在旁，仿佛忘却机心。痛恨黄鸟的谗毁巧言，斥责鸠鸟愚蠢而狡黠，夺取别鸟的栖处。野鸡怎么会变化成蜃而显出楼台？鳝鱼发声如霹雳，震怒咆哮。鹦鹉聪慧，却诉说寒冷；翡翠鸟为什么因奇异羽毛而丧失本色【翡翠、鹦鹉等鸟都是安南所有，唐代曾进献鹦鹉，鹦鹉诉说寒冷，皇帝下诏将其送还】？那些纷纷争斗的微小人物，也哪里值得一一计数。’ 在昏暗的北冥奋飞九万里，鲲鹏的翅膀高垂天际。纷纷出现九头鸟，蛤蜊为什么感应而变化迁徙【鹏迁往南海，即安南以南；旧传有九头鸟，又说麻雀入海会化为蛤蜊】？鹈鴂啼鸣，草木便芬芳；天上的虹隐藏起来，雪也不下。随阳鸟在冰将融时仍然昏懵，布谷鸟却在冬月啼叫【安南气候常暖，所以如此】。我说：‘皇天高远幽深，广大厚重而明白可见，却近在眼前而无法探究到底。’向幽冥中的祝融作揖，他专门主管南方；众多深水陆地之神，为什么不把我的问题全部以宏大的言辞说明？他们说：‘我们是扬州的后裔，土地赤红，不同于泥土；进贡奇南沉香，又有南方黄金和细绢【本朝进贡中有奇南沉香、金器、土绢】。把袖中包裹的物品送来还不够，还从远方赠送丹荔。’ 把山铸成金，把海煮成盐；波罗蜜生长在彼岸，安息香流出汁液而自我消耗【波罗蜜、安息香只有安南出产】。豪猪有利箭般的刺，射击迅疾；穿山甲身披铠甲，能够穿山；麝以香为尊；猩猩机警疏朗，竟然能够说话。探取骊龙下颔的明珠，又用网捕捞海底的珊瑚；佩戴南海明月般的珍珠，在明都拂过扶桑树【箭猪、穿山甲、麝、猩猩、明珠、珊瑚都是安南所有】。野兽衔着戈起舞，蓬莱浮在海上，背负鳌山。射工善于暗中射人，伺机等待影子；巴蛇吞下大象又吐出食物；九头怪物吞食人，天吴愤怒咆哮。犀牛为什么神异，角竟直通云天？大象哪里知道，为什么把牙齿丢弃后自行埋藏？有儵忽神，玄虬背负黄熊出游。远望西皇的青鸟，看见王乔的两只鳬【野兽衔戈见《山海经》；蓬莱是海上仙山；安南有射工、长百丈的雄蛇、九头蛇，能吞象吞人；有水犀和大象，大象会自行埋藏象牙，等等】。恍惚间海若在夜里出现，水妃相伴结伴游玩。为什么冯夷要娶妻？想来确是美好的婚配。海上的居民为什么夜里头颅飞出到海中觅食，清晨又返回，身体完好无损，还在前一夜继续随它前往【旧传安南海边洞穴有人头夜间飞入海中求食，早晨返回，颈中有一道如线的缝】？歌唱道：‘两位神灵奇诡怪诞、恍惚难明，使我困惑狐疑；帮助我却不能决断。我要骑上箕宿、尾宿，向传说中的傅说作揖；天路漫漫，怎样才能修行越过？从前羲和氏居住在交趾，后来化作驾驭太阳车的神，称为南讹，主管四时秩序。我要靠近他求证一句，依着朝阳作出折中，希望消除我的犹豫。他说：万物从头颅到脚趾，本来同为一体、气息相齐。谁把会飞的头颅斩断，使它永远不能接续？谁能把它弥补修复？天有破损，谁来治理？鳌的足支撑四极，谁来裁定？大象能够埋藏象牙，谁亲自把它挖出？没有爪也没有角，谁替它拿铲子？冯夷娶妻，形体并不相合；水仙有宫殿，谁使它有形体？鹏翼垂天，谁能运转？凭借扶摇风而起、击水三千里，谁能测量它的高度？有九头鸟，谁来啄食？天道的根本，谁参与分判？一足的毒蛇，谁替它增益？天地的常理是传递万物而各有极限，日月发光，风在运行。’ 雷声震动，草木动物、潜藏飞翔之物，都各自知晓自己的职分。百家九流，荒诞之说不可测度。于是有典章训诰，圣人制定为法式。人民分辨事理，鸟兽繁殖变化；超过这些范围，便不是我所能了解的了。这时太阳车已经准备出发，羲和牵引着它。朱明光彩灿烂，扶桑树参差错落。炎均击鼓，又笑又歌。于是来到桥梁，送我到河边。恍惚匆匆，仿佛做了一场南柯之梦。又歌唱道：‘天地正气磅礴，山川错综；山岭曲折隔离中州，常与不常之间，充满怪诞幽深，又在不常中显出常理。日月星辰周行，圣人彰显德行；文明流布，海上风平浪静。各种祥瑞聚集，把我的忠心结成车轴；又衡量诚信作为道路，乘着我的敬意行于大地。胸襟开阔，自得从容，因此凭借周行之道收敛容仪。观看八方无穷的天地，在宇宙上下浮游驰骋。姑且回转目光观察自身，知晓天道；远远逍遥，仿佛闭门而居。于是转动色彩斑斓的旌旗，挽住聚拢的彩虹旗；制作摇曳的云旗，向天帝的阊阖宫门呼喊。进入钧天乐府和紫微宫，听到广大和谐的音乐。’ 王世贞。《土木赋》。《土木赋》。

译岁在执徐年，四月，月初生魄之时，臣某驾着公马出行。越过燕关向北，上谷的旧地高低起伏，山丘有的像隆起，有的像伏卧。土地有的赤红，有的白垩；水泽枯竭，山崖童秃，大自然少有成就。尘埃迷蒙，阴风聚集；血气衰败，精华被咀嚼殆尽。鬼车在旁鸣叫，狂乱的茅草也不敢栖息；貒、貈躲避在洞穴，夔、魈徘徊不定，敲击它们也没有回应。有一位老人跛行上前说：‘这就是所谓土木。我的前人为了皇帝车驾而奔走，世代远征；大夫金匮中的遗文，臣民也有一二人亲眼见过。’我作为蒙昧而成熟未足的臣子说：‘是，是。’从前元朝灭亡时，酪肉污秽泛滥，造成疾病；人们放弃耕作而从事狩猎，行动轻浮，诗书之声嘈杂，礼乐昏暗。高帝顺应上天厌弃夷狄，手持三尺剑，在西隅之外斩杀元鹿，将其放逐到大荒，不让他们有丝毫怨恨的机会。疏通七泽，疏导九派，把腥膻洗涤得如同清扫，饮受深厚广大的恩泽。文皇勃然兴起，凭借轻捷骑兵和精锐战车，攻破敌军；土干等部族和那些莽撞伏地、奔逃如狍的人，有的收兵器入朝称臣，有的整理衣襟成为外藩。横贯阴山南北，凿通条支山以划定天门。当时有魏、鄂、曹、卫、宋、颖、凉、英等军，万众一心，挥军而出，没有留下阻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瓯脱、楼烦动摇不安，神威如金城汤池般坚固。过了两个纪年，仍然惶恐不安，像草木幽暗，螟虫害虫滋生。蚩尤于是逼近上帝，降下彗星和凶猛怪兽的妖异，把灾祸聚成不花。那位豪杰也先，不过是游魂般的蠹虫，嗜好金刃，连汉军一次交锋都不能抵挡。当时有左珰垂貂，把帷房中的奸人作为内廷胡人，包藏祸心，蛊惑我六军。狼山旁边，木柴高峻如戟牙，七萃虎豹般的卫士【原文此处有缺字、疑误】最终被屠灭。闪电收敛火光而伏入阴暗，羲和收束马鞭，天下陷入忧患。辅勇、佐野、鼐益之徒，以及楚国才士、晋国良臣，多得不可胜数。膏泽遍布，仿佛施降朝霜；海水高立，山岳横卧，荒野广阔而混乱。然而上天神色安穆，神武并未崩坏。单于被扫除，阏氏退走，左贤王、且渠等大小首领都捧杯称臣。伯颜暗中与项伯相合，臣善哪里比不上侯生？还未满一年，皇帝车驾便匆匆前行。虽然七曜暂时失序，两仪最终恢复安康。天子命令只推崇先祖德行，感叹武功，追念周昌阻止高祖杀戮的沉默，鄙薄汉武帝刘彻以襄事为名的夸耀。于是下诏给御史、千夫长、百夫长和材官，挽弓拉弩；众人奔驰跳跃、奋勇腾骧，若以死逞能，反而辱没国家。谋臣的计策十分周密，抑制虎贲而让鹧鸪扬起。于是少府调发将作，贬抑宦官，停止宫中虞衡之役，放宽法律，减少膳食，裁削御史。士兵的衣食供应充足；蜀地的丝帛被析成细缕，楚地的金属熔化用来装饰车辆；骏马三千匹，长毂车九百辆；期门、佽飞等勇士蓄满勇气却不得施展，车上用横木撞击敌人，投石取乐；天狐主管射击，丰隆给车轴涂油，博望侯作向导，水路行军不缺给养。于是俘获温禺，斩杀郅支并使其回刃；南面称王者不过寸许；刘铢被尽数诛杀，以轒辒车夜间运送柴薪，以炮、駃騠协助早朝；麋鹿驮载嫖姚将军的金印，人们挖出窦氏过去的碑。天子说：‘停止！不要穷追兵事，不要招致叛乱。穿好你们的铠甲，装好你们的箭袋；官吏士卒十年内都不要再有战事。赦免天下，与朕一道在明堂重新开始；使各族柔顺归附。无论雕题、瞷目之民，凡在日月出没之处，无不通过梯航远道而来，劳烦象胥接待。’于是大摆酒宴，合奏音乐款待众人。歌唱道：‘扫除邪恶，显示威信；辅佐文德。父亲不用哭儿子，少有鳏夫寡妇。百千万年，战争止息。向祖先报告成功，欢乐没有尽头。’老人起身拜谢说：‘您的话美好啊，文采郁郁盛美！请让我不死，等待土木之地的太平。’ 《皇明文征》第三卷。晋江何乔远，字穉孝，编选。赋三（天文、时令）。天文。顾璘。夏言。谢杰。顾璘。《祝融峰观日出赋》。《祝融峰观日出赋》。嘉靖丁酉年仲冬，接近月底，姑苏顾璘巡行到衡州，拜谒岳神之后，便登上祝融峰，在上方寺住宿。第二天早晨观看日出，景象格外奇异，于是记述下来作赋。赋说：南岳衡山高大雄伟，祝融峰高耸入云；向下盘踞在厚重大地之上，向上高峻直达苍穹，不是用丈尺能够测量，其他山峰都难以与它比高。远望四方没有遮蔽，在天下还有什么可以限制视野？看它山势高险陡峭，直冲而上没有止境；可以抚摸参宿、井宿，凡是高处无不抵达。踏着浮云登上霄汉，甚至似乎能够指向天帝居所；双脚疼痛，汗水战栗，不敢低头下视，这是多么高啊！至于北斗斗柄已经偏斜，启明星尚未升起，漏刻已经结束，荒鸡刚刚啼鸣，天地苍茫一色，万物寂静无声，正以为太阳怎能看见，便踮脚远望高亭。此时游动的云气将要凝结，浩大之气即将开朗；万里景物忽然仿佛靠近，深沉安穆。回望那轮太阳，它还沉在幽深处，天地昏暗辽阔，恍惚不可测量。不久，光线向上照耀，高空舒展出火一般的白色，似乎将要烧破大暗，微微照亮群山；正当人们用力睁眼、目不转睛时，积聚的云霭突然裂开，闪烁如惊雷闪电，惊得人指点失声。忽然看见一线光影漂浮沉落、摇曳不定，从波面涌出：外层像红色灯笼，中心如鸭卵黄；上面明亮，下面昏暗，半吐半藏，依稀在浩荡水气中，仿佛看见海色。水与火相互争胜，很久才完全脱出。于是金乌高高升起，若木的影子消散，羲和呵斥驾车，八方都奔驰着阳光。令人疑惑的是，仿佛近在咫尺就能看见扶桑，向东望去却空旷无边；太阳一天只移动一度，为什么运行周围的情形却不相同？参照浑仪和宣夜说，仍然只能想象它似乎昏暗难明。天作为天，真是广大啊！即使不断追问，也难以穷尽。夏言。《天赐时玉赋》。《天赐时玉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