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文征卷二十四

译我恭敬地认为，近处的人喜悦、远方的人来归，天下都归服于圣人的德行；南征北伐，无敌于天下，这是王者的军队。正好看到特颁齐斧，捷报接连迅速传来，群情共同庆贺，期望天下一统。臣谨致中等庆贺。我听说高帝开创基业，曾兴起齐、楚之战；太宗开启国运，又加以诛伐窦氏。想要使众人和睦、百姓安定，就必须兼并弱小、攻伐昏乱；事情不得已，军队不能停留。如今恭敬地遇上皇帝陛下，智慧勇武出于天赋，聪明冠绝当世，廓清天下，番禺蒙受恩光，安抚远方荒服之地，僰道进献当地物产。只是浙右地区仍阻隔于华夏教化，于是显示赫赫威势，以满足百姓盼望苏息的愿望：收取海阳以遏制其冲要，平定秦邮以捶击其腹心；濠梁、泗水等地，攻取它们如折断枯木；临淮、寿春，夺取它们如拾取草芥。敌方计策更加穷尽却仍负险固守，土地日益逼仄却苟且偷生；皇帝忧虑百姓解脱悬厄之心更加迫切，战车于是再次出动。形势形成犄角，众人各自施展才智；义旗一举，亲党投戈唯恐落后；确实怀念仁德声名，谋臣叩头请降争先恐后。苕霅首先平定，吴松接着攻下；把钱唐列入郡县，把会稽纳入版图。昆山传檄便归顺，拒守的据点随即拔除；携李诚心归附藩屏，境内全部空净。叛将将在藁街处死，禁军包围进攻其外城；平定这些地方全靠上天眷顾，实在出自朝廷的谋划。消灭他们的首领，不久就会看到虞舜长久不用腊祭的太平局面。这里的士女，幸而看见尧帝颁授农时。臣等有幸列身星垣，得以看到露布；万里烽火平息，正好歌颂神武之功；两阶舞干羽，永远达到文治教化的境界。杨士奇 皇帝亲征胡虏回銮，百官庆贺表 恭敬奉到敕书：五月十三日，大驾亲自率领六军，扫荡胡虏，安抚编置投降归附者，沙漠永远清平。这实在是宗庙社稷和百姓太平的庆事，谨奉表称贺。臣某等诚心欢喜，叩头再拜上言：我恭敬地认为，帝王的治理统摄养育四方，仁义之师天下无敌；广施洪恩以救济众人，大扬神武以铲除残暴，廓清北方边陲，安定中原，臣民欢喜，海内清宁。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宽广高明，刚健中正，只愿万物各得其所，对天下一视同仁；在两阶舞动千羽，彰明郁郁盛大的礼文；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接连不断地前来朝觐。唯独北方穷荒的凶恶胡虏，蠢然自外于皇帝教化，拒绝招抚的诏命，阻拦安抚晓谕的使者，多次侵犯边疆，肆意残害百姓；大概是放纵妄行而无所畏惧，完全没有悔罪之意，不得已才出兵征讨，实在是保全民众的计策。种植黍稷，岂能留下杂草；养育鸾鷟，必定要剪除枭鸱。万乘亲自出征，在云霄之上运筹神谋；六军奋发，扫除远荒的阴霾。烈火加在鸿毛上，迅雷震动虫穴；凶恶首领全部被割取首级，恩命广泛宣示，安抚残破困弊的百姓，布施和煦光明的恩泽。春天使万物繁荣、秋天使万物肃杀，都本于乾元的仁德；太阳的光彩、星辰的华采，照耀着天运行转的景象。洗雪前代君王的仇耻，开创永世的太平。钦奉敕书：五月十三日，皇帝亲自率领六军，荡平胡人盗寇，安抚收编投降归附者，使沙漠之地永远清平；这实在是宗庙社稷和百姓获得太平的庆典。谨奉上表章称贺的臣某等，内心诚挚欢喜，叩头再拜，上奏说：臣等恭惟，帝王的治理，统摄并养育天下万方；仁义之师，在天下没有敌手。广泛施行深厚恩德以救济众民，奋扬神威以铲除残暴，廓清北方边疆，安定中原，臣民欢欣喜悦，四海清平安宁。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胸怀广大，明智高远，刚健中正，只愿万物各得其所，普遍一视同仁；在宫阙两阶之间举行千羽舞，彰显文治礼仪郁郁盛大的气象；执持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万国，接连不断地前来朝觐。唯独这偏远北方的凶恶胡人，愚蠢地自行隔绝于皇帝的教化之外，拒绝招抚怀柔的诏命，阻拦抚慰晓谕的使者车马，多次侵犯边疆，肆意残害百姓，实在是任意妄行而毫无畏惧，完全没有悔罪之心；不得已而出兵征讨，实在是保护百姓的谋略。种植黍稷，岂能容留稂莠；养育鸾鷟，必当剪除枭鸱。皇帝亲自出征，在云霄之上运筹神妙谋略；六军奋勇出击，把远方荒地的阴霾一扫而空。其威势如烈火加于鸿毛，如迅雷震入虫穴，凶恶首领全部被割下首级；皇帝的恩诏广泛宣示，抚恤安定那些残破困弊的百姓，普遍施布和煦光明的恩泽。春天使万物荣茂、秋天使万物肃杀，都本于乾元之仁；日光灿烂、星辉明耀，焕发出天道运行的丽景。洗雪前代君王的仇恨耻辱，开始开创万世永享的升平。臣某等欣喜等待凯旋，恭敬抒发内心的庆贺；仰望皇上的光明遍照六合，如同正午的太阳；祝愿圣上万年长寿，与天地同久。进表【《实录》《宪章》《经史》】解缙 董樾 李东阳 张孚敬 夏言 张居正 宋濂 胡广 丘浚 李东阳 解缙 进呈《高皇帝实录》的表文 进呈《高皇帝实录》的表文

译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子太师曹国公监修国史都总裁官臣李景隆等诚惶诚恐，叩头上言：圣人承受天命，开创万世的宏伟基业；史官编纂史书，昭示百代的大法。因此尧舜的事迹，记载在典谟中；文王、武王的政事，公布在简册上，使文献足以凭证，实在是古今传诵的义理。何况开创基业、垂示统绪，都在于留下谋略；继承志业、述说功事，岂敢忘记记载？铺陈极盛的宏大美德，宣扬无穷的伟大功绩，历来考察前人的著作，确实是彰显大孝的规范。恭敬地想，大明太祖神圣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顺应千年的盛运，汇集群圣的大成。上天命运深厚眷顾，皇帝从徒步平民起身，未占有一尺土地便受天命；人心诚心归附，不到三年便平定京都。皇帝如龙飞腾，云彩相随，华夏和蛮貊没有不率先服从的；如日照耀、如月临照，山川鬼神没有不安宁的。有感化万物、存养神明的妙用，有安抚远方、感动和谐的效验。英杰不约而会，远近不令而从。收罗尽当世贤才，大力把百姓从水火中拯救出来。群雄归命，不杀一人。元主逃入荒远之地，皇帝以礼遣送他的后嗣。四方疆域的广阔，自古以来从未有过。中国先王的典章，全部恢复旧制；守持帝王心法的言论，彰明圣贤道学的传统；罢黜诸子百家，贯通六经；范围造化，使万物各得其宜。上天的休祥不断到来，而谨慎勤勉贯穿始终；各种福瑞全都降临，而谦逊克制表里如一。在位三十多年；升遐之日，四方万国都悲哀悼念，和近古相比，遥遥领先而很少有能匹敌的。汉高祖享年未达到中寿，光武帝的国运只接续了中兴，唐高祖凭借隋朝的基础，宋太祖承接后周的事业，元世祖依靠历代累积的威势，都没有像这样兴盛的。恭敬地想，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天生圣善，能够辅佐开创基业。继承先妃的美德，超过一般嫔妃；开创基业的功劳，超过天下众人。早年听闻文定之祥，确实符合坤元之吉。螽斯有百男繁衍的征兆，鸣鸠有均爱众子的恩德。保合承天的福庆，简能造化的仁德。遍考古代后妃，大概没有比周室更盛的。然而挚任有诞育圣人的祥瑞，却没有辅佐国运的功绩；邑姜有辅佐国运的功绩，却没有诞育圣人的祥瑞。何况她们都出身邦君，能够承继世代的事业。降至近世，后妃都不能与之相比。至于与皇帝同起于布衣，化家为国，正位中宫十五年，使家国承受法式；天下归服于仁德，诞育圣明之身，万世永远依赖，这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合于乾坤之体，如日月重华；彰显帝尧的文章，继承帝王的事业，孝敬侍奉太祖。有亲见而知之的实际，广泛询问当世，获得听闻而知之的详实；打开兰台记注之书，凭藩邸副本加以验证，细查金縢、石室的秘密，又考察世家所藏。于是当皇帝继位之初，首先颁布修史诏令，命臣景隆忠诚伯，臣茹瑺翰林学士，臣解缙总裁翰林学士，臣王景礼部尚书，臣李至刚侍读，臣胡靖、臣曾日章、臣王灌、臣胡俨侍讲，臣邹缉、臣杨荣、臣金幼孜、臣杨士奇修撰，臣李贯、臣吴溥编修，臣杨溥、臣郑好义检讨，臣王洪博士，臣张伯颖、臣王汝玉典籍，臣沈度、臣潘畿待诏，臣王延龄给事中，臣朱统吏部郎中，臣徐旭礼部郎中，臣胡远户部主事，臣端孝恩太常博士，臣钱仲益国子博士，臣金玉铉助教，臣王达行人，臣蒋骥佥事，臣知府臣刘辰，知州臣邹济，知县臣王褒、臣杨觏、臣梁潜、臣赵季通、臣沈瑜教谕，臣刘宗平，臣解荣训导，臣罗思程，臣傅贵清晋府伴读，臣苏伯厚靖江府教授，臣张显儒士，臣端礼、臣杨孟力、臣朱逢吉、臣莫士安纂修。慎重选拔众多士人，赐予丰厚宴饮，随即在宫禁中开馆，屡次在机暇时翻阅。以百人之多，历时一年之久，只是尽力校勘，实在没有文饰的才能。高大的道德冠绝百王，浩荡的功业超过千古。由此可知，礼乐征伐从皇帝自身发出，必定有训诫古人的文章；云霞花卉因之增添色彩，也不劳绘画工匠。打开玉府看见美玉，只能自己庆幸有此稀遇；仰望青天观看星象，又哪里能用言语说尽？一概依据事实直书，没有时间用一句话赞美，只是编次成书，永远向万年昭示大训。谨撰述《大明太祖神圣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一百八十三卷，缮写成一百六十五册，谨伏在宫阙前进呈。臣景隆等仰望天颜、敬仰圣德，惭愧恐惧、惶惶不安至极，谨奉表奏闻。永乐元年六月十五日，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子太师曹国公监修国史都总裁官臣李景隆，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进。董樾 拟作《宪宗纯皇帝实录》完成进呈表 拟作《宪宗纯皇帝实录》完成进呈表

译臣某等诚惶诚恐，叩头再拜上言：臣听说，尧的德行难以用言语称尽，确实有赖文章来彰显；禹的功业只有圣明者能衡量，实在彰明了留给后人的典章法则。何况宏大的美德必须等待铺陈，所以继承先志、述说先事最为重要。古今道理相同，先后情形相合。恭敬地想，宪宗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聪明睿智，文武圣神，统一华夷，享受尧的仁德如天覆盖万物。万年奉祀郊庙，彰明汤王敬德、声教日益兴盛，直到海角；以人文教化天下。对天下两宫极尽孝道，充分尊敬亲长。一天处理万机，早晚忧劳，凭借经筵不断增进圣学，重视科举以大力阐明皇帝的治道。尊崇儒学，增加八佾礼仪；检阅军队，振作三军锐气。把谋略留给圣明太子，文华殿的大训，就是把宋、元前王的纲目作为借鉴续编。至于恢复景帝恭仁康定的尊号，把藩篱屏障的重任交给诸王；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延续，四方归心；北伐南征，群凶授首。每每哀怜众多案件中的囚犯，始终优礼大臣；拿出内库财物增加边防储备，开太仓粮食以资助救荒政事。二十四年间没有一天不上朝听政，威震极远，千千万万国家没有一处不纳入版图。这些事情都是古昔少有听闻的，岂只是当今匠人所未有？不幸金根车厌弃驾临，玉几忽然凭靠。万民攀号，悲痛于遗弓坠地；八音停止，哀伤于盲乐师还在朝堂。于是皇帝陛下承受历数、掌握天命，继承大明、使离火般的光明昌盛。敬承禹道，众人都歌颂夏启的贤德；大大彰明文王的谋略，共同仰慕武王的孝行。更新诏号，寻求旧臣而任用。仰望圣神昭彰无尽的孝思，怀念庭止升降的遗迹，始终不忘。为了大力彰显圣德神功，于是命令打开木天、金匮，分别从内禁取出札记，交给上方。凡按日记载、按年记载，即使繁多也不厌烦；凡记言、记事，即使细小也不遗漏。下至善恶可以作为鉴戒、古今纲常所系的事情，无不分类汇集，广泛采集兼收。交付史官从事编纂，归总裁公正取舍。始于戊申三月，终于辛亥仲秋，恭敬编成《宪宗继天凝道诚明仁敬崇文肃武宏德圣孝纯皇帝实录》若干卷、《宝训》若干卷、《凡例》一卷，进呈。臣某等才力轻微，如袜线之才，见识浅小如醯鸡，向来缺乏三种长处。好比从管中窥天、用蠡测海，勉强陈述一点所得，希望像山能藏污垢、河川能容纳污水一样。虽然不能用语言说尽，幸望稍稍垂览。臣等仰望天颜、敬仰圣德，激切惶惧至极，谨奉表随同进呈以奏闻。李东阳 再次进呈《大明会典》表 再次进呈《大明会典》表 我恭敬地认为，有谋略训诫留给子孙，才能垂示万世的安乐；考察各种制度的会通，才能施行典礼，彰明百代的宏大规范。大概不是天子就不能考订典章，而只有孝者才能善于继承先志。自从结绳记事、政事代兴以来，契托付书写流传；象魏陈列法令，事理同于家喻户晓；制度完备于《周官》之后，经传流传于秦火余烬之中。汉代制度大略定于三章，唐代格式仅颁行六典。大典垂示于宋代，但山河未能完整；经世之法记载于元代，但人伦纲常已经败坏。正当天心厌弃动乱，圣主开创基业之时，宏大的德行和神奇的功业贯通宇宙，宏大的纲领和伟大的法度施及臣民。文皇在昌盛时期承继统绪，列位圣君在世代相承中承受福泽。政事随着风俗革新，道义与治理相一致。其间有时斟酌以适应时势，大体上前后都合乎节度。只是简册浩繁，条目众多；即使那些宿儒老吏，也没有时间详尽考察，何况偏僻远方怎么能全部通晓？所以博学贵在懂得纲要，必须会通大要然后才能归一。想要使文献足以凭证，必须趁典章法度还存在时加以整理。过去孝皇的志向，实际上承接英宗的遗志；向上追溯历代朝廷，仰面考察列祖。认为一代开基的制度，存在于各司职掌的书中；有的在晚年重新确定，有的在后世继续增修。打开石室、金縢中的秘密，征集两京百府所藏资料；礼仪制度每每依据旧章，义例则特别由皇帝裁断。命令官员分局办理，开设六馆进行编纂；按类归入各曹，完备记载百年来的损益。大概从洪武戊申年起，直到弘治壬戌年秋。既提纲挈领，也删去繁复而趋于简明。制度体制中重要的，即使细微也记录；命令中好的，即使一度废止也记载。希望做到爱惜礼制、保存遗物，不敢拘泥图样去寻找骏马。文章取其通达而不胜过质实，确实可以传后的内容便记载，有疑问的宁可缺略。制度不同的典章，充实适宜于今而不拘泥于古；法度不同的纪传，只叙述事情而不记录其名目。题名显耀如衮衣的褒奖，序文简洁而光彩如云章的赐予。书虽早已完成，却来不及刊刻颁行。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焕发尧帝的文德，勤勉修习汤王的学问；军民利弊，依次停止不合时宜的措施；礼乐章程，全部加以整治改革。特意命令臣等重新订正此编。正当卷帙粗略完成之时，承蒙赐下奎文。献给天府，并存副本于有关官署。希望使所说的一定可以施行，使平日所学习的没有不明察的。譬如高悬天空的星宿，抬头一看便在眼前；车子正好合辙，不出门户便能通行天下。臣等才力轻微，见识狭小如瓮中观天。功业不厌其详实，只是仍旧拂去尘埃、扫除落叶。深知校阅极其困难，如同测量大海、窥察苍天，怎么能免于遗忘和失误？伏愿陛下上念宗庙社稷的重大，下知农事的艰难，以善为师，任用贤能来建立政事；愿一心能够协调，不使众多案件有所遗漏；不违误、不忘记，遵循祖先的法度，使制度有法可守、长久广大；使德业与乾坤相配而无穷。谨校订《大明会典》一百八十卷，连同凡例、目录共一百册，随表进呈奏闻。张孚敬 进呈《明伦大典》表 进呈《明伦大典》表

译具官臣杨一清等恭敬奉行敕旨，编修《明伦大典》，承蒙皇上亲自撰写序文，如今编修已经完成，谨奉表进呈。臣等诚心欢喜，叩头再拜上言：我恭敬地认为，圣人处在天子之位，制作礼乐来教化百姓；只有皇帝建立民众准则的表率，才能以纲常为根本进行治理。大概道理没有比尊崇根本更大的，而政事必定从正名开始。自有天地以来，凡是被日月照耀的地方，都应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使名分与实际相称；尊敬尊长、亲爱亲人，礼乐才可以兴盛。何况承受历数而居君位的帝王，更不是大夫以下的人所能相比；大人承袭世代而不改变，君子会通道理而能够施行。从夏经过商到周，统绪端正而人伦明白；从汉到唐，议论虽多而道德渐渐隐没。魏代诏令起于偏安之时，濮王议论发生在争讼之后，事情违背经常之道，言论不是定论。追究其流弊蔓延，都是因为辨析礼制不精。人可以违背天意，却不能违背事理；既然顺应形势，也自然会顺应正理。没有想到今日盛世，竟能看见大道归于公正。如今恭敬地遇上皇帝陛下，如太阳从地面升起，光明照耀中天。商汤开始修明人伦纲常，直到乾道拥有万邦；虞舜考察人伦关系，因而成为天下法则。掌握三项根本原则来安抚天下，议定礼仪制度、考订典章文献；秉持唯一的德行来居于尊位，敬天勤民，效法祖宗，正值驾驭六龙、顺应时运之时，恰逢五星聚于房宿的祥期。恭敬地执掌天赐的符命，光临璇玑之位。遵循太祖皇帝关于兄终弟及的训诫，承继宪庙皇帝关于子孙相传的谋划。上天授予他命运，人民归附于他；四方大为响应，远近都在等待他的志向实现，没有厌弃之意。万民手舞足蹈，高声歌颂，想到皇上严父慈母般无穷的恩德，于是下诏命群臣商议尊崇的典礼。可叹群臣迷惑反复，把后来的繁文缛节当作制度；一人传授，众人喧扰，意见牢不可破，把错误说成正确，纷纷异口同声。幸赖天理尚未灭亡，忠言又屡屡上达，人的纲常将要毁坏而又重新振兴，朝廷谋议由皇上独断而得以成功。诏令三次颁布，径直洗除末世的陋习；礼制务求唯一正确，于是修明本朝昭著的美好谋略。以自身为根本，向百姓征询，大家都赞同；考察前代，等待后世圣人，也不会感到疑惑。继承武宗十六年的统绪，使兄弟之间的情谊完全恢复；承接献帝十五年的嗣统，使父子之间的恩义得以圆满。人伦从此大为彰明，百姓的德行也一致归于淳厚。宫殿巍峨，太庙和世庙交相辉映；祭祀之事极其明备，大礼与大乐一同举行。此后，圣心启发睿智的思虑和深远的谋划，认为人道的大经虽然已经在今日明白显现。但人心仍然迷惑，恐怕会贻误后世，沿袭错误、承接讹传，有人或许会在继承统绪和继承嗣位的议论上昏昧不明，重视耳闻而轻视眼见，仍然拘泥于师丹、司马迁等人的名说。席书有《纂要》一编，但到最后仍未考究完备；臣璁有《要略》一篇，但其中事情记载还不详尽。因此修撰大礼的完整书籍，昭示明辨人伦的大典。诏书两次降下，编纂修订任用熟悉礼制的大臣；御笔诏札不时颁发，删削取舍务求采用最恰当的议论。因为事情必须考察其实际，文字必须符合它的真实情状。以日系月，以月系年，纲目有条理而不混乱；史书记载经义，经义承载大道，义理没有一点不加以阐明。五典敦厚而有次序，根本出于天道，由此使天道和人事都得到彰明。众说纷纭，就以圣人的言论加以裁断；执持圣经，用来破解群体的疑惑。约束文字而铺陈义理，旨趣自然明白；依据事实直笔书写，正邪就无法掩盖。凡是关系纲常的要领，便随文加以论断评判。一打开书卷，数百人的得失便清楚可见；不到一年，千百年来的典范和刑法便都具备了。仰赖神圣谋略的广远运转，又兼承睿智文辞来加以发挥。凡有血气之人无不尊敬亲人，怀抱仁义来使君父获利。过去唐代的礼制由房玄龄等人创制，只称为《开元礼》；到了宋代礼制完成，刘温叟等人编成，也只称为《开宝礼》，大体都沿袭绵蕝的旧法，难免有亥豕相误的讹错。哪里像如今这样揭示大典、叙明大伦，用它伸张正气、阐明正道，正好应合致中致和的祥瑞，昭示大顺大化的符验。天地山川都发出祥瑞，各种福庆全部到来；年月日时没有错乱，百谷因此成熟。臣等错误地因为职掌有关此事，冒昧承当编纂撰述的任务。自丁亥年正月开始，到戊子年夏正月结束，才华有愧于所谓三长，见识也只是勉强勤奋而偶有所获。仰请皇上亲览，俯请垂察臣等效劳之情。伏愿皇上弘扬包容遍覆的仁德，取用我们的长处而不追究过失；扩大包容污垢、隐藏瑕疵的度量，舍弃旧过而允许我们谋求更新。敬养老者，尊长者，体恤孤儿，以推己及人的恕道使天下平治；亲爱亲族，仁爱百姓，爱护万物，扩大至高的德行来安抚万方。愿太阳重现重华之光，月亮重现重轮之辉，一同照耀前代帝王的祥庆；愿山岳更加光辉，海洋更加润泽，以承受上帝的休美。臣等仰望上天、敬仰圣明，激切惶恐至极。夏言 进呈《郊礼通典表》进呈《郊礼通典表》

译伏想经天纬地的圣人，其文章成为流传万世的圣明谋略；斟酌古今的礼乐，制定八朝帝王的典章。如今宝历适逢盛明之朝的运数，皇上亲自掌握制作典章的权力。神圣功业在天地间大为显明，至高德行如日月般更加光耀。这是因为恭敬地遇到皇帝陛下：聪明是神明所授，仁慈孝顺出于天性；建立人君的准则、承受上天之命，大定郊丘祭祀的制度；继承祖宗、考察圣人，通达礼典的本源。可叹自从经典残毁于秦火之后，王者的遗迹便熄灭了；礼制失落于汉代儒生的鄙陋之后，圣人的志意也荒废了。把邪说当作共同祭祀的依据，始倡于元始年间，混淆了阴阳和大小的义理；把错误的合祀礼制沿袭于唐宋之际，昧失了尊卑上下的规范。于是天地阴阳不能辨别，化育万物的气机失常；天、地、人三灵不能彰明，消长变化的规律也发生改变。天人之间的感应并非虚妄，所以太平之日常少，祸乱之日常多；小人常常得志，君子常常困厄。夷狄有时侵扰中原，寒暑也常因此反常。伟大的圣祖挺然降生，成为天地神人共同的主宰；杰出的儒者相继出现，完成国家创建的典章制度。承受国运、开始虔诚祭祀，在圜丘祭天，在方泽祭地；报答功德、尊崇祭祀，早晨祭日于东方，晚上祭月于西方。其卓越足以冠绝古今，其昭明足以布列于方册。后来因时势而稍有差异，大概也是随着形势而趋于相同。固然知道礼乐必须经过百年才会兴盛，也必定要有圣人处在天子之位。如今又看见皇上的大智慧，于是成就了今日的中兴。议论礼制、议论制度、考订典章，即使等待百世之后也不会令人疑惑。对于天神、地祇、人鬼，只要有一片至诚，就会受到感应而相通。敬天之心从深厚的内心中发出，效法祖宗则远追后世孝道。于是广泛颁布明诏，征求朝廷内外的意见。可叹流俗迷惑人心，竟说古礼不必恢复，借危言耸动众人，又说旧有章法不可更改。更严重的，有人甘心赞同王莽背叛经典、扰乱礼制的行为，大多借口于苏轼排斥异说、结党同类。群口争鸣一时兴起，满堂聚讼竟积延到三个月。幸赖圣心确有定见，知道王道必定可以施行；考察纷争而加以折衷，大小事项全由上天明察裁定，曲折周全而当于事理，确实应当信从，也完全符合人心。于是使三代典章灿然复明，也使百代之后明白知道可以据此记述。盛大啊，这前所未有的伟业；美好啊，这世所罕见的宏大恩泽！即使尧舜这样的圣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即使文王、武王复生，也未必能胜过此举。臣的才华不足以经邦济世，学问本来迂阔疏浅，壮年入朝，起初不过勉强充当供使唤的人员；多年白白领取俸禄，更加知道称职充数是多么困难。奔走于皇上门下，自己庆幸能够逢此盛世，得以参与末议，又过分承蒙奖赏录用。臣愚昧，却得以看见大业告成，于是承受深厚恩典而受到荐举。任谏官十年，改授兼翰林学士的清贵官衔；任词臣三年，历任而拜为掌管宗庙礼仪的重任。力量常常受限于驽钝，志向却没有以微薄之力报效。长久怀抱一点想要进献的忠心，始终抱有默默无闻的恐惧。过分自量，妄自有所作为。每当春曹办公之余，或在夜漏深沉、点燃篝灯的闲暇，旁搜六经，广泛考究群书，权衡历代的礼仪文辞，反复研究本朝的建置。冒昧加以评论，有时也略作发挥。遍观前代贤哲的美好谋略，没有比今日定制更完备的。因此暂且忘掉自己的固陋，编纂并写入简册。不敢确定书名，暂题为《郊礼》。这部书的主旨，实在出于报答君王的微薄心意；尊奉钦定仪注作为经文，附上愚臣考订议论作为传注。全书纲要是：礼仪、规制、神御、祭物、礼辞、祭服、礼器、卤簿，以及事服之类，用来彰明本朝郊礼足以极尽规模的宏大。篇目是：祀期、视牲、誓戒、告庙、陈设、迎神、进俎、三献、读祝、饮福、送神、撤馔，以及望燎等类，用来彰明本朝郊礼足以尽备仪式的详密。概括其要点，则一项礼仪的始末都有次序，和谐而有条理；汇总其全部内容，则百圣的美善都汇聚其中，建立人君的准则，确立中正之道。既已排列全书的体制要点，置于篇首；又考察其中的是□，在事情之后加以裁断。无非是大力彰扬圣朝的伟大功业，以此努力阐述皇祖最初的心愿。虽然陛下通达上天的美德，根本不系于此书；但愚臣平生的学力，或许也在这里有所体现。所希望的是天下后世能够仰知皇上制作制度的精微，使曲学陋儒不再成为先王典礼的祸害；古今道理都清清楚楚，打开书卷便可得到。全书统一而据事有征，达到广大而又穷尽精微；这正是帝王的圣学，光明灿烂，可与天地并立而赞助化育，巍巍然为宇宙间的极大功业。差不多可以使一代郊祀的全书，实实在在成为千古礼官的宏大典籍。仰冒犯九重天子的听闻，愿能蒙受皇上乙夜的阅览。臣冒犯天威，惶恐不安至极。张居正 进呈《承天大志表》进呈《承天大志表》

译臣某等恭敬奉行圣旨，编修《承天大志》，如今书已完成，谨奉表进呈。臣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上奏：伏想王业开始奠基，弘扬天下一统，大大彰明长久发祥的征兆；圣人受上天之命，安抚万方，充分应合中兴的运势。功勋与德行相协，谋略与功业重放光明，于是汇集编纂成为一书，用来流传后世、作为规范。臣私下认为，帝王的图谋开始开启，固然是上天所赐国运；王者之气独自聚集，必定是有土地孕育灵秀。黄帝依据轩丘建立名号，神农由姜水而居尊位。姬姓王业将要昌盛，祥泽预先在丰芑之地积聚；汉朝基业已经建立，仍然念及恩德流注于枌榆之乡。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而今尤为盛大。承天的疆域，实在是南方土地的奥区。大禹划分荆州，位在鹑火星次，疆域因此广大；熊氏开发楚地，以樠木为标志，疆土更加雄伟。山川储藏精气，正当元气会合之时。我睿宗献皇帝圣明地修治王道，超过周文王的至德；慈孝献皇后以内治树立母仪，继承太姒的美好声誉。上天赐予赤色社坛，使其统治这个大国；以此治国齐家，根本上布施《二南》的教化。高尚功德日积月累，天下的歌颂都系于其心。于是奠定新的天命，开始了宏大的吉祥。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受燕翼的福庆，正逢飞龙在天的时运；掌握温洛呈现的祥符，继承登临帝位的宝历，契合大横的吉兆，进入而掌管瑶枢。追念仁宗皇帝启迪佑护的洪大恩德，特意举行尊崇先帝的盛典。面对光明而发扬伟大功业，大振先祖的谋略；建立皇极而叙明常伦，远远追随后世的孝道。等到慈宫向南附葬，勤劳地驾临亲自参加；在纯山占卜吉地，扩建旧邸而制定新规。皇帝的光辉向下照耀，传来周歌夏谚般的欢悦；天子的文辞昭然回旋，超过汉武帝巡幸沛郡、横渡汾河时的歌咏。圣上的恩泽遍及长江而洽于汉水，皇帝的风化感动远方。至于礼文乐器的掌管，都在祠官；至于灵囿、甫田等遗业，则由各代世袭守护。宏大的谋略、伟大的事迹，都是古昔罕见的；丰厚的赏赐、隆盛的施恩，大概是臣民特别的际遇。如果不在今日加以表彰，怎能使它在将来光耀？只是守臣开始编纂时，虽然曾蒙皇上阅览，但记事的体裁有误，未能符合皇上的深意。难道是没有事实可征，而是要等待上天恩惠申加佑护，降下瑞气滋润山陵？远远追想世代的德行更加显明，深切表达对父母先祖的孝思，于是颁布诏令，使其阐明文饰。馆舍宏大开放，选取儒臣执笔记载；美好的名号光彩赐下，劳烦皇上亲笔题写书名。所谓“志”这一名称，其意义本来属于郡国；但本书所记载的事情，却关系到朝廷。既不能完全沿用左右史官的文章，又怎么可以仍然袭用地理方志家的体例呢？于是加以删削订正，载录并进行讨论。全书旨在尊崇君主，分为十二纪来记载大要；文字都采摭事实，列为四十卷来总括其纲目。父亲创作，儿子继述，圣人承继圣人，美好极了，完善极了。这部书不是只写成一部，而是藏在名山，副本存于有关官署，作为百代不可磨灭的典籍流传下去。它仰慕先王，并以成法为鉴，以慰藉九重之中无穷的孝思。只是臣等学问如面墙而立，见识如从管中窥天，描绘乾坤的高大，哪里能够模拟其形貌；瞻望日月的光华，又凭什么增添它的润色？只能勉强尽编纂之职，不能充分表达颂扬的忠心。伏愿皇上治理普遍施行文明，教化成就孝治；神灵厚加福佑，使三都巩固如磐石般安定，宗庙社稷安享福庆，亿万年延续萝图的祥庆。臣等仰望上天、敬仰圣明，激切惶恐至极，谨将修成的《承天大志》四十卷，连同目录、凡例等共四十册，随表进呈上报。宋濂 进呈《元史表》进呈《元史表》伏想把一代历史记载成书，史学的方法沿袭司马迁、班固；考察前代君王的成法，周家以夏、殷为鉴。因为过去的兴亡废替，可以作为将来的法则和戒鉴。元氏建立国家，本来出自北方沙漠，以兵戈争夺强盛；兼并部落，历经十代，以逐水草为食，在一隅之地擅自称雄。到了成吉思汗时，在斡难河上大会诸部，才开始尊定帝王名号，逐渐制定教条。既向近处攻取乃蛮，又向远方进攻回纥；渡过黄河践踏西夏，越过居庸关窥伺中原。太原继而失陷，金源遂成废墟；世祖承接其势，宋朝国运于是终结。建立经常之制，陈列纲纪，用中原夏文化改变夷俗，扩大宏远规模，成就混一天下的基业。到了成宗这样的仁厚君主，被称为有志于治理的君王，只知遵循祖训，思考把谋略遗留给子孙。此后便号称太平盛世，丰亨豫大之说在天历年间受到鼓吹；分裂离散、奔逃流亡的祸患，则逐渐形成于至正年间。宠幸之臣在内蛊惑，权奸在外蒙蔽；汉朝的法网只因疏阔而松弛，周朝的纲纪很快走向衰败。风宪官都成了不捕鼠的猫，将士全成了反噬主人的豺狼。于是群雄争逐，九州瓜分，风涛只在重重海域中徒然沸腾，山河最终归于真正的君主。臣谨致谢。敬想皇帝陛下奉行天命、承受时运，济助世道、安定百姓，建立万世的大计，继承历代帝王的正统。大明升起，微弱的火光便熄灭，天下都焕发光辉；迅雷发出，众声都显得微弱，宏大的声音于是传播开来。皇上又想到国家盛衰的缘故，便推行忠厚仁爱的政策。众人都说，国家既然灭亡，国名也应随之灭亡；唯独皇上认为国家可以灭亡，历史却不应灭亡。特意诏令遗逸之士修史，想求得公正的议论；文字不要艰深，事实也务求明白。如果善恶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大概劝善惩恶就会对人有所裨益。这些都是皇上谆谆的诰语，更显示出圣心的广大。于是命翰林学士臣宋濂、待制臣王袆、儒士臣汪克宽、臣胡翰、臣宋禧、臣陶凯、臣陈基、臣赵埙、臣曾鲁、臣赵汸、臣张文海、臣徐尊生、臣黄虒、臣傅恕、臣黄锜、臣傅着、臣谢徽、臣高启，分科修撰。因此上自太祖，下至宁宗，无不搜罗，严格加以采集。恐怕虚度时日，每天接续日光，燃膏继晷。因此在五六月之间，完成这十三朝的史书。何况过去史籍的错误已经非常严重，而其他书籍又没有凭据可以参考；即使竭尽忠诚勤勉，也难以逃脱疏漏。至于元统以后，相关典籍已经没有保存下来，已经派遣使者从各处搜求，等续编完成后再进呈。惭愧才识有限，不能称为史家三长，加上记述还不周全，实在没有丝毫补益。臣宋濂有幸主管史馆，得以看见成书，只是有据可信的便传信，无据可疑的便传疑，仅仅在岁月中勉强从事编纂；该记的就记，该删的就删，哪里敢说能够像《春秋》那样褒贬？仰请皇上在乙夜阅览，希望它成为千秋万代的鉴戒。所撰《元史》包括本纪三十八卷、志五十三卷、表六卷、列传六十二卷、目录二卷，共计一百三十万六千五百余字，谨抄写成一百二十册，随表进呈上报。胡广 进呈《五经四书性理大全表》进呈《五经四书性理大全表》

译伏想五经的道理，明亮如日月星辰，贯通天地，贯穿古今；放开来说可以充满六合，收拢来说则退藏于幽深之处。用它修身，身便能修治；施行于家庭，家庭便能整齐；推广到国家，国家便能治理；施行于天下，天下便能太平。大概一个时代必须穷究经典之后，道理才会彰明，从来没有舍弃经典而能够治理成功的。因此圣王留下法则，必定凭借大道来启发世人；贤哲开创基业，必定考察古代来树立规范。所以伏羲依据河图推演卦画，大禹因洛书而制定九畴；孔子删订《诗》《书》，修撰《春秋》，寄托一代王者的法则；周公陈述王业，制定礼乐，弘扬百世的规范。何况精纯专一、执守中道的传授，更加重视谆谆告诫的宗旨。这些明显的遗迹，昭然可见。自从王道衰落，异端学说蜂拥而起；秦火焚烧之后，汉儒穿凿附会的弊病又接踵而来。其间保存下来的经义如同丝线不断，却没有人能够究明它的归趣；一切趋于苟且，因循旧习，很少有人能够加以匡正。唉！圣人的道不能施行，百代便没有善治；圣人的学不能传承，千年便没有真正的儒者。于是使过去的道路难以寻觅，更加激发前代修道者长久的叹息。可是闭塞之后必有通泰，昏暗之后必有光明；由于濂、洛、关、闽之学兴起，尧、舜、禹、汤之道才重新显明，完全扫除荆棘丛生般的遮蔽，大大开启正学的宗门。不幸多次受到狂妄言论的压制，刚刚发扬便又被抑制；又在数百年间因循沿袭，终究没有人能够把各家的学说会通为一。大概这件事必定要等待今日。上天启迪圣明，皇上承受伟大时运。我太祖高皇帝是上天纵予的圣人，以武功平定天下，以文教兴起太平；首先建立学校，颁赐书籍，培养人才，使政治日益兴盛，四海内外全都同受教化。敬想皇帝陛下，文武圣神，聪明睿智，继承大统，承述宏大功勋；成就与盛德，即使三皇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事业文章和天地阴阳同样宏大。治理已经达到极致，却仍认为没有达到；功业已经完成，却仍认为没有完成。体察大道而谦逊冲和，心神遨游于高远境界。近来皇上亲自裁断，修订辑录六经，拓展道统的源流，大力振兴衰靡的斯文，阐发幽深隐微之处，搜集编纂精微玄妙的义理，广泛采纳先儒的格言，作为前代圣人的辅翼，使各种途径会合于一条轨道，使万里之远会合于同一本源。大地承载、海洋包容，天空清澈、日光明亮；希望借此兴起教化，端正人心，使已经断绝的传绪重新接续、重新联结，使已经昏暗而不明的微妙义蕴重新彰显、重新显著；创立自古未有的制作，继述自古未有的功业。不只是供经筵阅览，实在是想颁布天下，使人人都走正路，而□不在其他岔路上迷惑。使家家讲习孔孟，户户遵行程朱，必定能够得到真正儒者的作用；人人佩行道德、奉行仁义，全都归向圣人的境域。顿时恢复太古淳厚的风俗，一举洗除相沿已久的陋习。光明完备，真是盛大啊！臣曾经考察过，周代衰落、圣道废弃以后，急切惶惶地以此道维持世道人教的，只有师儒君子而已。从来没有一位大有作为的君主，能够像今日这样倡明六经之道、继承先圣之统。这正是皇帝陛下卓然冠绝百王、超越千古的地方。臣广等只是一个书生，粗略知道章句，对《大学》这道贤者之门，完全没有达到其中深奥之处。戴圆冠、穿方鞋，本来就惭愧列身于儒者之中。幸逢太平和洽之时，错误地承当校订切磋的任务；每每接受皇上的指教，又哪里需要臣有所施为？乐于看见书籍编成，怎能胜过内心的欢庆！愿与天下共同享受恩惠，使光辉流传万古。尊重所听闻的道理，实行所知的道理，希望不辜负教育；端正道义，阐明大道，期望以此补报太平盛世。臣等仰望上天、敬仰圣明，激切惶恐至极，谨奉表随书进呈上报。丘浚 进呈《大学衍义补表》进呈《大学衍义补表》

译伏想维系世道、建立教化，根本在六经，而六经的要旨集中在《大学》；明明德、亲民，有八个条目，而功效归结于治国平天下。举出德义而落实到具体施为，斟酌古代道理而施用于今日政务；推演先儒遗留下来的义理，补充圣明治理所要达到的极功。臣只知竭尽献曝之诚，不顾续貂之讥。考察这一部经和十篇传，它本是圣人整体之体与广大之用的著作；分为三纲八条，实在是□者修身治人的要道。章句既已存在，用来大力阐明圣人的蕴奥；《衍义》又是为了进一步上达君心。此书虽成于前朝，但道理却要在当今施行。太祖建立皇极，曾经把它大书在殿壁之间；及至历代圣君继承基业，又多次在经筵之上听讲。既然已经达到雍熙泰和的治理，一切都根本出于亲身实行、心中体会的结果。善于实行的人，本来不必等待把话全说尽；想使功业完备的人，也必须补足其中的缺略。何况有体便有用，自己已经成就，还应使他人也成就。义理固然不能有一点遗漏，功效哪里能有一处欠缺？良好的法则不能只是提出而不实行，本末贵在兼顾周全。每当翻阅这部书时，总会产生编订补充的想法。但一个人的见闻有限，而天下的事情又多种多样；身居一室却要推测四方之事，依据个人私见来裁定众多事务，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却仍勉强去做力所难及之事。这大概是一片微薄的报国忠心，也或许是我一生勤勉求学的志向。因此暂且忘掉自己的卑贱，冒昧效法前贤，难道不知道妄自比拟、并不相称吗？我也想略略陈述自己的见解。想到天下如此广大，它的根本在于一身；人心如此幽微，它的作用却分散在万事之中。一物有一物的用途，一方有一方的适宜之处。用来教化天下的根本固然在自身，处理各种事情则各有其道。事情都有道理，必须使每件事都恰当；人各有自己的心愿，必须使人人都不违背其所欲。想要处理得恰到好处，必须先讲求并彻底弄清其中的详细情形。考察古代来证明今日，随着时势而实际运用；积累小事来成就大业，补救偏缺来充实完整；无论大小精粗，都曲折周详；前后左右，都均齐方正。由此推演治国平天下的义理，用来收束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的功效。举出本末而有始有终，合并内外而无所遗漏。期望最终达到圣明神化功业的极致，从而显示《大学》体用的完整。体例全都准照前书，作为楷模留给后来的学习者。考察圣经，订正贤传；搜取材料，没有遗漏；记载善行，叙述嘉言，搜求各种资料而不抛弃；附上管中窥见般的个人见解，希望有助于眼下施行；向下竭尽微小的力量，向上补益海岳般的宏大事业。这是因为恭敬地遇到皇帝陛下：睿智临照，刚明而不受迷惑；学习古训而获得大道，谨慎节俭的德行而怀抱长远谋划；早年在青宫培养德性，亲自奉行大训，时常专心于黄卷，玩味圣经，开导并尽力采纳忠诚有益的言论，体验极力扩充德性的功效；每每亲身实行、付诸实践，始终日益进步、月月增益。仁孝的德行在宫中得到信服，太子的声誉传播于天下。一旦承受天命登上帝位，万国都仰慕德行而归心。宏大志向早已成就，正好符合汉宣帝登极之年；《小毖》求助之意，开始启发周成王访求治道的心愿。皇上首先深入研究宏大的政道，急切地扩大并弘扬至高的治理。凡是新政中大的建置，都是旧日学问中素来讲明的内容；扩大充实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功用，达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效果。太平之治，确实可以计算日程而等待。臣丘浚愚昧鄙陋，出生于偏远僻地；一生没有丝毫长处，只是颇为留心于扶持世道；读书偶有一点心得，便妄想著书，本不是因为像虞卿那样穷困忧愁，也不是像真德秀那样因罢官而著述。臣忝居三品官位，惭愧领取厚禄却有什么补益；年近七十，可惜余年已经不多。一生做官没有走出国都，六次升迁都掌管文墨，从未试验过治理政务、面对百姓的才能，徒然怀有爱君忧国之心，竭尽一生精力，才终于编成此书。恐怕这些无用的陈旧言论最终只能拿去盖酱缸；幸逢朝廷革新政治，内外肃清，总揽权纲，政务焕然一新。倘若能够上达九重天听，供皇上乙夜阅览采择，在十条百条意见中采用其中两三条，未必不能补益当世，也或许能被后世人民取用。这样人民和万物就会焕然一新，世道也由此恢复古代的淳厚。喜爱应当喜爱的，厌恶应当厌恶的，使君主长久像父亲一样养育万民；尊贤者为贤，亲爱亲人，使四海永远尊敬拥戴君主。臣冒犯天威，激切惶恐至极。臣所撰《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补前书一卷，加上目录三卷，共成四十帙，谨奉表随书进呈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李东阳 进呈《历代通鉴纂要表》进呈《历代通鉴纂要表》

译臣某等恭敬奉行先帝敕旨，编修《历代通鉴纂要》，如今已经成书，谨奉表进呈。臣东阳诚惶诚恐，叩头叩头上奏：伏想世代有古今之别，史册可以鉴察兴衰的踪迹；圣人不分先后，文章可以昭示著述和继承的光辉。事情有时沿用旧例而创为新体，形式看似简略，实质却更为重要。臣职掌编纂，责任在于规劝告诫，哪里会推辞片刻时间，来谋求效力万分之一。敬惟孝宗建天明道诚纯中正圣文神武至仁大德敬皇帝陛下，德行如尧，圣明达到汤王的恭敬，向古代训典求取广博见闻，向群臣发布宏大的诏命。认为先儒《纲目》一书本来是为了彰明正统，只是上古帝王时代还没有编成完整的书；下至宋元，卷帙尤其繁多，装满箱笼、堆满栋宇，实在使四库藏书繁杂。皇上日夜勤政，哪里有三余的闲暇？于是亲自划分义例，预先赐定书名。寒来暑往经历两年，朱笔墨笔经过数人的手。追随先帝却已经不能赶上，只能抚摸蠹蚀的简册而徒增悲痛。臣不聪敏，对此深感惭愧，没有功劳可以记录。这是因为恭敬地遇到皇帝陛下：英明出众，刚健而居中正之道；向上同于舜的重华之德，向下超过夏启继承大道的功业。实录正在金匮中修撰，余下功业又将续写在史册上。这不只是撮取要旨、删去繁冗，也是探究结局而追溯起源。政事必考察其得失，行为必彰明其忠邪。文字虽然省略，事实已经完备；人虽然已经过去，言论却独自留存。广泛采集各家史书的裁断概略，间或加以商榷评论，陈述臣一得之愚见；代为讲解的体例多采用旧说，但应当折衷，不要拘守弊陋而使人难以理解，务求打开书卷便有所受益。开始呈上第一册，在经筵进读；逐渐完成最后一篇，在太庙告成。臣等有的亲自承受神圣授意，有的继续奉行皇上的诏音；心志微薄如河岳间的尘埃，见识鄙陋如从蠡管窥天。唐太宗的《治鉴》由英皇馆局编成于神宗朝，《贞观政要》本于贞观君臣之事而辑成于开元年间。何况臣等庸劣，哪里能免于迟延？幸而大致偿还过去所受的责成，才敢寄托于前人未有的事业。伏愿圣人不自以为圣，更加弘扬成就圣人的功业；日日更新，充分彰显温故知新的功效。考察治乱存亡的缘故，作为赏罚升降的规范；以善人为师，哪里是要向异代借取人才？建立中正之道来处理政务，使恩泽能够流传后世。谨将所修《历代通鉴纂要》九十二卷、目录凡例一卷，共六十册，随表进呈上报。谢恩表 刘基 李东阳 刘基 谢恩表 谢恩表 伏想从民间草野出来而遇到真正的君主，接受荣宠而返回故乡，这是人人都愿意却无法得到的事。臣谨致谢。敬惟皇帝陛下，以圣神文武的资质，率领一旅之众，在淮甸兴起，如龙腾飞；扫除群雄，不到几年便平定中原，完全占有四海。神妙的谋略、朝廷的决断，全都出自圣心，这是自舜、禹以来从未有过的。臣刘基只是一个愚昧平庸之人，生长于南方边远地区，疏浅笨拙而没有什么相似之处。臣在皇上尚未显达之前便认出真主，也不过像巢中的喜鹊预知太岁的到来、园中的葵花朝向太阳一样；以管窥天，偶然见到这一点，并不是臣的见识超过别人。至于仰观天象，所说的话有时应验，那是上天把大命授予陛下，仿佛有鬼神暗中诱发臣的心意，开导臣使之发言，并不是臣自己的思虑所能达到的。圣德广大，不遗漏葑菲这样的微贱之材；远远效法唐尧虞舜，依照功劳疑当从重的典法，赐臣封爵，赐臣俸禄，使臣返回故乡，享受荣宠直到终其天年。臣私下衡量自己，究竟修养了什么，能够承受这样的恩典？只有更加惭愧恐惧罢了。臣于洪武四年二月初四日到家，谨派长子臣琏捧表到宫阙拜谢圣恩。臣刘基惶恐激切至极，谨奉表称谢上报。李东阳 初开经筵谢宴赉表 初开经筵谢宴赉表 知经筵事太师兼太子太师英国公臣张懋，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臣刘健，同知经筵事少傅兼太子太傅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臣李东阳，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臣谢迁，兼经筵礼部右侍郎臣王华，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臣刘机、臣江澜、臣杨廷和，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讲学士臣杨时畅，国子监祭酒臣张澯，翰林院侍读臣费宏，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臣毛澄，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臣毛纪、臣傅珪，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臣蒋冕，侍读臣罗玘，修撰臣石珤等，今逢经筵开始，圣学焕然更新，讲读侍臣都蒙受赐宴和赏赐，谨奉表称谢：臣张懋等诚心欢欣，叩头叩头上奏：伏想圣道存在于六经之中，为政必须先讲论道理；君主的心统理万事，讲学正是用来端正君心。自从虞廷阐明精一执中的传授，商宗承受谦逊敏捷的告诫；周代辟雍拜见老者，礼制在汉家受到重视；崇政殿说书，官职专设于宋代。有志于治理的君主因此达到最高教化，喜好文章的人也达到小康。于是我大明更加隆重这一盛典，英宗九岁时开始举行，到皇帝即位二十年时礼制完备。到了先帝在位十八年间，又留下训诫给圣子，作为亿万年之久的规范。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天资超群，亲身实行圣德，能够自己寻求老师，守持太祖、六宗的法度，任用人才、采纳善行，合乎九州四海的公议。在东宫家传心学，每日到便殿听讲；如今正逢元旦，隆重开启经筵。真正英明的君主大有作为，今日正是最急迫的先务。延请博学的大儒，排列公卿侍从。臣等若不是仁义之道，便不敢陈述，早已秉承孟轲的敬意；不以游荡怠慢为喜好，怎敢效法帝舜的忧勤？上天本来高远而听闻却能下达，云气正向上升而恩泽已经降下。白金和彩币，特意从府库中颁赐；鹤酝、鸶羞，也兼赐八珍之品。臣私下想到自己忝列振鹭般的群臣，幸而有随从真龙的踪迹；即使吹气于萤火、燧火来帮助日月，也知道毫无补益；贡献尘土般微小的力量来补益山海，按臣的身份又难以推辞。伏愿圣上的声音传入人心，言语以大道相接；不要让声色财利使志向奢侈，不要让寒暑早晚阻碍功业。愿奎星与五星会聚，共同认识文明昌盛的征象；效法嵩山三呼万岁的祝颂，永远祈愿圣寿无疆。陈情 简祖英 简祖英 陈情表 陈情表

译臣祖英九岁时失去父亲，只有慈母抚养成人；长大懂事后接受母亲教诲，希望将来能够出仕报答母亲无穷的恩德，这就是臣的志向。从前臣承蒙领取元朝俸禄，任何左丞的僚属，正逢三山的强盗劫掠，广城一门妻女守节而死的有五人，老母陈氏也被他们拘囚。臣祖英隐忍苟活，不能立即赴死，比起石苞徇国而死，臣的惭愧实在太多了。如今遇到圣朝革新，征讨不服从者，率土之人都效顺归附，全都蒙受美好的恩泽。近来三山叛逆的敌人都被戴上铁锁，臣母亲得以活着回来。臣祖英虽然不孝的罪过本来难以逃脱，但能够尽情表达一点像羝鸟反哺般的母子私情，实在是陛下的恩赐。臣母子离散后重新团聚，白骨重新长出血肉；铭记感激圣德，深入肝肺，即使死九次，难道就能报答吗？陛下又重新甄别录用臣，把百姓和土地托付给臣治理，这正是臣愿意粉身碎骨、效死尽命的时候。但臣低头回顾自己，深感惭愧，不敢接受任命，是因为罪过已经很深，不适宜担任治理百姓的官职。敬惟圣朝以孝道治理天下，俸禄官秩不应给予不孝之人；以仁爱之心怀柔远方之人，使平民没有不能实现的愿望。何况臣曾侍奉元朝，忝列元朝臣子，幸而已经逃脱诛戮；母亲年过八十，孤苦尤其严重，更应当得到怜悯和体恤。伏望圣慈收回已经作出的任命，怜悯臣珍惜与母亲相处的时日，使臣实现归家奉养的愿望，那么母子便可拭目等待清平之世，共同歌颂皇上的恩德，这样所赐给臣的已经很多了。如今臣四十九岁，老母八十一岁，白发满头，已经到了堂前；西山的太阳将要落下，臣若抛弃母亲赴任，不孝的罪过就更加深重。假如违背亲人而侍奉君主，陛下又将用臣做什么呢？果真等到尽完奉养母亲、使她欢娱的时日，然后再请求出仕，以尽忠诚、竭尽气节，这不仅能实现人子的私愿，也是圣朝以孝治理天下的道理。露布 张辅 庄履丰 张辅 进呈平定南方、献俘的露布 进呈平定南方、献俘的露布 臣张辅上奏说：我以为，上天讨伐有罪，便兴起征讨吊伐的军队；武功告成，于是举行献俘的礼仪。罪魁祸首全部擒获，海边山岭肃清。大概铲除恶人必定要斩断其根本，消除祸患难道能只保存那些萌芽的余孽吗？安南逆贼黎季牙攵厈改姓名为胡一元，以及他的儿子黎沧改姓名为胡■〈大上互下〉，偏居南方炎热边远之地，凭险固守海隅；他们是豺狼留下的残孽、蛇虺遗留的毒害，杀害国主，暗中改变陈氏的宗庙传承；残害百姓，多次侵犯朝廷边境，围攻诏使，侵扰邻邦，僭称大虞，私自使用年号，以酷刑威吓众人，使人人都担忧被杀；横征暴敛剥削百姓，使家家遭受搜刮侵夺之害，冤屈震动大地，无辜者向上天呼号。圣恩曾经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但狂妄的贼徒执迷到底而不改，阻挠天朝使者，杀害故主的孙子，凶恶胜过三苗，舜的法令难道能容许赦免吗？罪行超过反侧之人，汉军必定要加以剪除。臣等恭敬奉行制书，总率军队，像鹰、鹯、雕、鹗一样，先于云气飞越斗南；又像貔、虎、熊、罴一样，挟带风雷般的威势越过岭外。屡次攻破重重关隘的险阻，飞渡长江，于是攻下多邦城，歼灭九群丑类。接着乘着破竹般的胜势，分路追逐逃窜的夷贼，东都立即平定，西都很快攻下。余党像蚂蚁一样聚集，很快就在盘滩一扫而空；困守的贼党还像微弱的火星在燃烧，终于在噜江被扑灭。僊侣市廛安定，郡县望风归顺；当地士民上书陈述其罪恶的，动辄有数千人；土人效顺，愿意一同追剿的何止万人？于是督率水军进逼胶水，把海口的鲸鲵追逐出去，把虎兕困在槛中，使它们暂且苟延残生、片刻延命。于是驻扎我军并设置防备，准备使那些贼人就地受诛。狂妄悖逆者还想像鸱鸟一样张翼逞强，

译丑类仍怀有野猪般突奔冲撞的念头。传报说贼众率兵驾象前来侵犯，诸军愤怒激发，鸣剑击掌，前往捕捉。臣彬、臣旭出发已久，都督柳升的惊报突然传来：贼人又进入黄江，船只全都来到闷海，派伪将朝射、仁鉴等于今年三月三十日侵犯咸子关。臣辅于是使用弩箭、跃马而进，督率陈以麾下兵马，调骠骑将军吴旺、刘塔出击；将军林帖木儿、神机将军张胜、丁能、朱贵，横海将军王玉，都指挥黄义，指挥李敬等，率精兵直冲上前，急击登岸的强贼。都督佥事柳升、黄中，鹰扬将军江浩、徐泰，都指挥徐正等率水军奋力作战，奋勇剿灭在水上游荡的逆徒，歼灭群凶，杀死他们的首将，泸水尽被染红，长江尸体拥塞，血腥与杀气冲天。杀气腾空，终日不散，云色昏暗，雾气惨淡。臣晟率都指挥柳宗等，带领马步官军，从水陆两面夹攻。箭镞像暴雨一样倾注，没有人敢阻挡我军；铳炮如雷鸣般轰响，所向无敌。大肆斩杀，残余势力溃散。臣彬、臣旭听到战报后接续赶到。臣辅率骠骑将军朱荣等乘胜追击，从噜江一直追到黄江。贼人仓皇败退，丢下长矛逃跑。缴获海船及其战舰，直抵闷海。听说贼首等乘小船再次逃到海滨，于是清理胁从，安抚招降归附者。臣晟等率都指挥俞让等，也从噜江直抵龙王海口，缴获战船、守船，释放被拘禁的百姓。臣辅等认为贼巢既已倾覆，凶徒全部逃散，于是在胶水整顿军队，又在交州陈列军队，发誓消灭贼人以安定边境。正当奋身作战、激励众军之时，商议留下臣旭防守黄江等处。臣辅、臣彬率马步官军加倍赶路，直至海角，追捕贼首。臣辅又调柳横海将军鲁邻等，以及当地人知府莫邃等；臣晟调指挥李节，以及当地人知府阮泰等，各自率领战船，从水路穷追不舍。四月二十三日，军队经过清化府磊江，贼众仍然举起蝎尾施毒，想逞螳臂去抵挡车轮。于是分调前队官军进行剿杀，戈船拦击，贼众沿两岸奔逃；矛戟争相奔驰，贼人望风披靡，残余夷贼败退，士气更加振奋。二十九日，水军到达典臾门冱鹊浅，天晴已久，水位干涸，贼众丢下船只先行逃走。我军继续前进却无法前行，不久云气兴起，大雨倾盆而下，水涨数尺。这确实是川神显灵，千余艘船得以通过，难道人力能够造成吗？没有等到渡河，冰就已经合拢；哪里还需要管仲拜井，泉水便自行流出？凡有作为，上天必先开路，这是值得庆幸罪人就此被擒；只是上天一发动便有大回应，正可仰见圣德感通上天。军队进至演州府茶龙县，探知首贼逃藏在乂安府深江，狐疑犹豫，正在谋划三处藏身之所来保全自己。雷霆般奋进，疾风般飞驰，不能让贼人多逃一天。臣辅率都指挥陈怀、巫凯等，从土田县渡过厥江东岸；臣彬率都指挥俞让、卢旺、俞其，以及指挥王英等，渡过厥江西岸，各自从陆路掩袭。逃散的游魂受到震慑，焚烧船只，想逃往新平；余党离散披靡，来到海口丢下兵杖投降。臣辅又调黄中、神机将军程宽、张胜、丁能，骠骑将军刘赛因不花，游击将军朱广、王恕等，沿海追击，亲自率领大军奔驰追赶至日南州。柳升等率鲁麟的水军，先在奇罗海口击败并杀伤贼徒，夺取了他们的战船。五月十一日，他们所率永定等卫军士王迤胡等七人，生擒贼首黎季牙攵厈。黄中所率指挥陈敛带领交州右卫军人季保等十人，在海口山中擒获贼人黎澄。十二日，莫遂率部下头目武如卿等五人，在盎海边的高望山生擒贼首黎沧及其儿子黎柄。臣晟、臣彬沿着踪迹追击，也到达日南州。据阮泰等报告，初十日在奇罗海口擒获贼人的弟弟季貔以及侄子黎源、昝等。胡杜范、六才、阮彦光击等贼人共二万五千九百，缴获大象一百一十二头、马四百二十匹、牛三万五千七百五十头、船八千八百六十五艘。所俘获、斩获的首级以及军用物资、器械

译，另行上奏列明。臣等命令将生擒的贼首、伪大虞国上皇黎季牙攵厈等押送京城献俘，其余擒获者以及投降归附的伪官，另行具奏报告。臣等并没有流血流汗的功劳，却得以伸张抗敌雪恨的志愿，这都是遵循既定谋略，侥幸略有微劳。平定南方夷乱，彻底清除大恶，在献俘之后告祭宗庙社稷，仰望报答神灵。把肉酱盛好赐给蛮夷，以彰明上天的法令，从而更新万年的治理教化，使四海永远清平安宁。臣等欢呼庆贺至极，实在无法承受这种喜悦。

译庄履丰 阁试《岭西大捷露布》△阁试《岭西大捷露布》臣听说，上天覆盖万物，既施行生发，也施行震肃。皇帝统御各方，接受天命，或攘除祸乱，或抚慰安定。齐耀武虽然没有轻易动用军队，却也有征讨鬼方之事。三年出师的命令，确实见于《殷诰》；太原六月取胜的功绩，记载并歌咏于周诗。大概是为了剪除不服王化的丑类，也为了帮助尚未遍及的天威。我朝重新开辟天地，夷夏共同归附；千百年从未有过的疆域图籍归于统一统治，亿万年无疆的国运由此在北方安定。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具有上天赐予的智慧勇武，又兼有安定与攘除的谋略。益光之距已经擒获。陈日昭、阮飞卿、阮谨、杜满等贼人的心腹，全都投降归附。军队经过之处如同安卧枕席，百姓拿着竹席和饭食前来迎接；从水火中救出百姓，家家都相互庆贺。宽赦被胁迫者，招抚流离者；奉行宣示的恩命，使他们获得重生。扫除炎热荒远之地的鬼魅，在瘴气弥漫的海边止息妖氛。臣辅等考察史籍，安南原本是古代交州。汉、唐只能对它羁縻统治，宋、元仍受到它的侵扰侮慢。它僭越窃据、跳跃猖獗，习惯于旧日恶习。即使出兵征讨，最终也总是叛服无常。何况如今这些逆贼，天地间的生灵都不能容忍。人神共同愤怒，如今他们父子兄弟全都被绑缚在辕门前；其宗族和伪官，也全都在军旗下被生擒。他们自以为处在蛮烟瘴雨的偏僻之地，历代兵威都不能到达。哪里知道圣德神功与天齐高，六合之内尽皆归封，没有谁敢于抵敌。平定得如此迅速，超过了三年攻克鬼方之事；俘获而归，反使六月征伐玁狁显得不足称道。洗雪前代遗恨，解救百姓倒悬之苦。将士欢呼，知道这是天心帮助顺从者；蛮夷欢欣起舞，相信这是人道厌恶盈满罪恶者。全都由于圣上的谋略深远，能够明察万里之外；天威显赫，坐收三次大捷的功劳。数百种刺青纹面的、说鸟语般语言的百姓，全都进入长寿安乐之域；几千里盛产鱼盐、人口繁衍的土地，也全部纳入天下版图。恢复上古的疆界，施行中华的礼制。加上此前平定的州府四十八处、县一百八十六处、户三百一十。前代功烈远播，皇上的仁德使四海都如同一家。两阶起舞，干羽舞动，兆民安居。宏大地开创统一的山河，直到极北荒远之地的编户百姓，已经吃饱肚子歌颂太平；至于穿胸、雕题之众，也更加敬畏退缩，不敢窥伺。只是看这肇庆地区，其中有罗旁一族，率领强悍之众，抗拒我朝招抚。兴师问罪难道困难，只是廓清妖氛要烦劳众多军队。若放弃不管，他们就逃脱而未受诛灭。谁知近年来祸患一天比一天成熟，加上狼兵的助力，雪遂结成党羽，煽动灾祸。他们凭借深密竹林丛林的遮蔽，狡猾地出入其间；依靠左边的溪流、右边的山洞，凶毒地盘踞。残杀我方百姓，侵夺我方田地。正当王道完全充塞天下、枭鸟尚且不敢在无道之邦鸣叫之时，何况百姓杂居其间，怎么能忍受像蚕一样逐渐侵食、无所不食的贼寇？前任提督臣某因家门受辱而愤怒，上疏朝廷陈述首恶，说明其猖獗凶暴以及应当驱逐的办法，希望一次劳师便安定国家，期望在万里之外宣扬天威。皇帝说好，奉天命讨伐；臣很高兴得以施展借箸筹谋的志向，清楚地制定聚米成图的方略。后来内召，荐举者正将承受肤功而功业尚未奏效；臣某有幸获得授予兵权，接着请求出征。正值人神共同愤恨达到极点、诛灭猺獞的时机，于是登坛誓师，分署安排后出兵。战鼓声隆隆，初次立阵便使群心争相勇奋；军容整肃，誓词还未说完，众人的力量已经奋发超越。铠甲映照寒霜，直如从青海赶去饮马；红色军旗遮蔽太阳，仿佛越过黑山去射雕。整夜急行，天明以后才进食；乘着这次南征的道路，争取那破虏的声名。原以为先声已经足以使敌人胆寒，谁知罗旁人仍然摇动着蹭蹬不安的鳞甲，想要挥动螳螂的手臂；他们像蝎子一样有毒，狂吠着前来争斗。臣策励六军，檄文如插羽传书般飞驰；五路并进，弩机张开，劲势如雷电迸发。飞廉鼓动向敌的狂风，形势如同破竹；祝融点燃燎原之火，威势哪里只是合围而已？起初敌人像狼一样奔逃，忽然又像老鼠一样潜伏；直捣万山中的巢穴，全部俘获百年来逃亡的贼徒。七次放纵、七次擒获，谁还说南方人会再次反叛？一次又一次接战、越战越勇，人人都说北方军队飞驰而来。共计平毁巢穴五百六十余处，俘获、斩杀的敌人有四万二千余人。臣谨慎考察前代，又考察熙朝以来的事迹，从未有过在一月之内取得如此非凡大捷的事情。这全是仰赖庙堂的谋算，恭敬借助皇上的神威；皇仁遍及六合荒墟，圣明洞见万里之外。三军听命，将领尽忠，于是能够威慑百蛮，使绝域闻风而动。擒获俘虏、取得丑类，雷声震响于邵国交欢之际；告祭宗庙、陈列诗章，阳光映照天颜喜悦之时。臣一片赤心报国，不过白面书生谈论兵事，惭愧自己比不上却谷的诗书，也不敢与吉甫的文武功业相比；事情因而办成，岂敢自我夸耀铺张。谨派遣芋官，恭敬奉上露布报告。《皇明文征》卷二十五 晋江何乔远穉孝选编 奏疏一（典礼、忠恳一） ◆典礼 张孚敬 ○张孚敬 纠正典礼奏疏 △纠正典礼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