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文征卷二十三

译洪武元年，岁次戊申，正月壬申初一日，过了四日为乙亥日，孝曾孙、嗣皇帝位的臣下拜两拜叩头上奏：我恭敬地认为，人的大伦中，端正根本必定要从内治开始；国家的盛大典礼，报答根本没有比尊奉亲人更大的。今天的光辉，全都来自历代祖妣的积累；于是严肃修整祭祀，恭敬地奉上美好的尊称。恭惟皇曾祖妣，遵循坤道、顺承天理，仪容专一而雍容肃穆，节俭而遵守洗濯之礼；美德早已显著于宗族内宫，礼仪完备而温和恭敬，福庆长远延及子孙，实在是由于内助之功，使先前的美名大为显扬。正因为在百年以前播种德行，所以在数代以后享受报偿，终于使我这个微末之质得以登临至尊。于是考察旧日典章，依式尊崇谥册，谨奉册宝，尊上谥号为恒皇后。恭敬接受上天赐福，永远承受美好的名号。重翟、袆衣的尊荣，无法实现生前显贵的愿望；《关雎》所称后妃之德，祈求阴间祖妣相助之功。谨此上奏。◆诏 何乔远辑 王祎 徐阶 ○何乔远辑 太祖高皇帝 世宗肃皇帝三殿灾诏 △太祖高皇帝 即位诏 存恤诏 农桑学校诏 免江西税粮诏 即位诏【洪武元年正月】朕想到，中国的君主自从宋朝国运终结后，天命把真人降生在沙漠之地，使其进入中国成为天下之主，传到子孙，已有一百多年；如今国运也终结了，海内土地上的豪杰纷纷争夺。朕本是淮右的平民，承蒙上天眷顾和祖宗神灵保佑，于是趁群雄逐鹿之时，使英才贤士聚集在左右。两淮、两浙、江东、江西、湖湘、汉沔、闽广、山东以及西南各处的蛮夷之地，凡有盗寇侵扰的地方，朕多次命大将军和诸将奋勇作战，扬威施武，如今都已经平定，百姓安居田里。现在文武大臣、各部门官员和百姓一致劝进，共同尊朕为皇帝，让朕主持百姓，朕勉强顺从舆论。于二年正月初四日，在钟山南面祭告天地，在南郊登上皇帝位，确定天下国号为大明，把吴二年改为洪武元年。当天恭敬前往太庙，追尊四代父祖为皇帝、母妣为皇后，在京师建立太社、太稷，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存恤诏 过去由于天下大乱，死者多得数不清，活着的人多年饱经艰辛。朕从平民起兵，削平群雄，平定祸乱，改元洪武，如今已经纪年七年。只是朕才疏德薄，日夜担心上帝责罚，反复思考，唯独想到战乱之后受苦受难的人，是朕没有抚养存恤他们。军士为朕开拓疆土，奋不顾身，死在战场，尸骨不能送回家，魂魄无所依归；父母年老，妻子守寡，儿女年幼，一旦被抛弃，至今不能存活，这是朕的过错。民间有人因战乱逃难，父亲在南、儿子在北，至今不能团聚奉养；也有人儿子死了、亲人年老而无人供养，亲人去世、儿女年幼而无人依靠，这也是朕的过错。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怜悯悲伤。现在诏告天下有关官司，各自详细列出姓名上报，朕将设法使他们团聚并得到存养，使他们不至于失去安身之所。所有存恤事宜，条列如下。唉！统治天下的君主，是为了百姓才存在的。但君主想要治理而百姓违背，百姓想要安乐而君主昏昧；臣下少有贤能却不守法，君主有时懦弱而臣下刚强，这些都是古今难以解决的问题。主管官员奉行此诏，不要把施仁政当作弊端，也不要因此触犯刑法。农桑学校诏 农桑是衣食的根本，学校是明白道理的源头。朕曾经设置主管官署，颁布条例章程，使他们敦厚笃实行教化，务必要让百姓衣食丰足，使治理之道畅通。为什么有关官员不遵守朕的命令，往往发给服徭役赴京的人，竟然没有桑树株数；学校也借徭役之名行事，实在与朕的意旨相违。特此敕令中书省和有关官司：今后如果有地方没有农桑、学校，就按违制论罪，杖责、降职处罚，服役三年，并注明以吏事出身。百姓有不顺应天时、不能利用地利的，也要依法查究。唉！人伦秩序不能整饬，实在是君主和师长的过错；坐享百姓供养，难道也是职责所应当的吗？这些话既然已经说出，臣民都应听从。永远思念并努力求得更多福祉。免江西税粮诏 朕本是农夫，深知民间疾苦。后来亲自率领六军，南征北伐，充分知道将士的劳苦。如今天下统一，东面戍守辽海，南面镇守诸番，西面安抚几种戎夷，北面屯驻边塞。朕把中原的精锐驻守在遥远荒僻之地，那里不只是风俗不同，也有寒暑差异，艰难情状多种多样，朕不忍说起。然而要镇定安抚我们的百姓，必定要依靠守边的力量；在征收赋税、转运粮饷方面，难免劳苦百姓，这是形势所需，大概也是不得已。想到你们江西百姓尚未归附时，土豪割据，地方上像狼驱赶、蚕吞一样相互侵夺，财产荡然一空。归附之后，供给负担繁重，已经九年了，你们的困苦，朕非常怜悯。今年秋粮全部予以优免。唉！四海百姓都是我的赤子，爱护眷念之心，早晚都不会忘记。只是事情有缓急，所以恩典有先后。告诉你们百姓，要体察朕最深的心意。△世宗肃皇帝三殿灾诏【嘉靖二十年四月】

译朕想到，远古时代，道德隆盛，教化融洽，人民淳朴，风气和顺；那时做君主的是尧、舜，做臣子的益等人也不是后世所能赶上的。后来禹、汤、文王、武王相继兴起，又有稷、契、周公、召公辅佐，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他们的。再往下说到汉、唐、宋，期间虽有贤明英武的君主，偶尔可以见到，但始终没有达到上古的美盛；有时还多有灾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生变故。朕的皇祖高皇帝顺应天命人心，恢复夏禹以来的正统，扫除污秽，功德前所未有。恰逢皇兄升遐之日，命朕入继大统。朕承继天位十七年之间，思报祖德，先使太祖面南而尊，完备建立七庙制度，加上尊崇的谥号，用以庆贺追尊。依赖二三位大臣协力恭敬地赞助；这并不是朕擅自变更已经形成的典制，实在是本着信任古道，并无其他忌讳，自以为报答本源、承荷祖德的心意稍有尽到，哪里料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变故！今年四月五日傍晚刚过，正当【原文“怕阳”疑误】之雨时，仁庙忽然起火，暴风骤然从四面刮来，人们措手不及，只能相对号哭呼喊，无法救护。顷刻之间，仁庙、成祖庙的神主一同焚毁，火势延烧太庙以及昭穆诸庙，只剩下睿宗庙平安无恙。朕自去年冬天孟月患病直到今天，元气还没有恢复，精神不如从前，饮食也比过去减少，气血两亏。一听到奏报，仿佛坠入深渊，想要奔赴火场，但想到也无济于事；况且疾病尚未痊愈，反而更加困顿憔悴。朕勉强带病前往祖宗干景神殿致慰，只能恭敬地负罪向上帝、皇祇奏谢，向太社、太稷告祭，派官员遍祭百神，写信告知宗室诸王，下诏晓谕天下臣民，希望他们知道，是朕一人的重大罪过，导致上天延烧七庙所居之处；这种罪咎实在无可容忍。因此先把宽免抚恤的文书颁示出来，以图恢复的力量，主管官员应将后面的条款奉行公布。唉！以仁、敬、孝作为德行，必须从今以后更加勉励；责任在朕自身，恭敬、忠诚地辅佐光明政道，也须从一开始彼此修治。希望各位在位大臣深究国家兴起于诸多忧患的关键，不要轻易说后世不如先王；即使当今君主不像甲、宣二帝，也应当想到我祖宗远大的德行，像汤、武一样共同谋划扶持国家的办法，用尽挽回天意的诚心。现将这些话布告中外，使大家都听见。○王祎 开科举诏 封高丽国王诏 △开科举诏 朕听说，成周的制度从贡士中选取人才，所以贤能者担任官职，百姓也有士君子的品行；因此风俗淳厚美好，国家容易治理，教化也能彰显。汉、唐和宋朝通过科举选士，各有固定制度，但只是求取辞章之学，没有求取六艺的完整修养。到了前元，依照古制设置科举，优待士人十分优厚；然而权贵显要的官员常常接纳奔走竞争、钻营求进的人，他们辛苦几年，便偷取仕进俸禄，所得资品都位居举人之上。那些怀抱才学、胸有道义的贤人，以与他们并进为耻，甘愿隐居山林而不出仕，风俗的弊病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朕统一中国，对外安抚四夷，正要使百姓共同享受太平治理；所担心的是官员不称职而伤害我的百姓，希望得到贤能君子而任用他们。从洪武三年开始，特设科举，以起用怀才抱道之士，务必做到经术明白、品行修养，博古通今，文采与质朴相称，名声与实际相符。入选的人，朕将亲自在朝廷策问，考察他们的学识，品评高下，然后授予官职；果真有才学出众者，便给予显要提拔，使朝廷内外的文臣都由科举选拔。不是科举出身的，不得参与任官；敢有游手好闲、奔走钻营的人，按重罪治罪，以符合朕核实名实、求取贤才的心意。唉！设置科举选取士人，希望一定得到德才全面的人才；任用官员只取贤能之人，这样或许可以成就治理之道。告诉你们众人，要体察我的深切心意，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想来应当明白知悉。△封高丽国王诏 朕开始承受正统，大力安抚各方，特别眷顾高丽。你们承袭朝鲜留下的疆土，能够尊奉中夏，越过渤海前来称臣。前些时候朕下诏派使者前往临视，你们立即上表进献文辞，又献上可嘉的地方物产，情意十分真挚；大概是因为早已仰慕华夏风俗，因此恭敬地修行臣子的职分。何况你们三韩历代都谨慎地有始有终，如今四海如同一家，又有什么内外之别？于是考察常行的礼制，正式颁赐真实的封爵。现在派某官携带印信，仍旧封你为高丽国王。唉！保护人民和国家，承受王位、继承荣耀，要牢记旧日的服属关系；守持礼义之邦，成为东方藩国的屏障。从今以后，不要废弃朕的命令。所以颁布这道诏书，想来应当明白知悉。徐阶 拟定《嘉靖遗诏》。拟定《嘉靖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宗室之人的身份继承大统，得以奉祀宗庙，已经四十五年。深思享有国位如此长久，历代都没有过，如今将不起于世，还有什么遗憾呢？只是想到朕远承列圣的家法，近承先皇的身教，一心诚恳，本来只以敬天勤民为务；只是由于多病，过分追求长生，于是使奸人乘机欺骗迷惑，祈祷祭祀天天举行，土木营建年年兴作，郊庙祭祀不能亲自参加，朝廷讲学的礼仪也久已废止，既违背了成法，也辜负了当初的心愿。近来上天启发朕的内心，正要谋求改弦更张，却突然患上痼疾，补救过失已经没有办法；每当追思这些事情，只增添惭愧和悔恨。要把过失转成美德，完全要依靠后来的贤者。皇子裕王仁慈孝顺，天性聪睿，早已成人，应当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勉力修养美德，不要过度悲伤。丧礼仍依旧制，以日代月，二十七日除服；祭祀使用素食，不禁止民间奏乐和嫁娶。宗室亲王、郡王是藩屏国家的重臣，不可随意离开封地。各处总督、镇守、巡抚及三司官员，关系到地方事务，不许擅自离开职守。听到丧讯之日，各自在本地停留，早晚哭临，三日进香，派官员代为举行。卫所、府、州、县以及土官，一律免行进香、郊社等礼。到朕祔祭合享时，各项礼仪都考察祖宗旧制，斟酌改正。自朕即位以来，因进言获罪的诸臣，活着的召回复用，死去的加以抚恤记录，正在监禁的立即先行释放并恢复职务。方士等人，按照查明的罪情，各自依法定罪。斋醮、劳作、采买等不合制度而劳民伤财的事项，全部停止。唉！儿子继承父亲的志向、述行父亲的事业，同时做到善行，才是尽孝；臣子顺从辅佐并纠正救助君上，两方面都做到，才是尽忠。希望你们体察朕的深情，恭敬地遵奉这最后的命令。把诏书发布到朝廷内外，使所有人都知道。制书 何乔远辑录 苏伯衡 王祎 高拱 何乔远辑录 太祖高皇帝答复太师李善长等上表请求祝贺皇帝寿辰的制书。太祖高皇帝答复太师李善长等上表请求祝贺皇帝寿辰的制书。父母辛劳养育的恩德，像昊天一样无边无际。每逢出生之日，想到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便痛心不已。所以奉祀时，清晨静处，整天不敢歌舞欢娱。近来你们多次说天下太平，因为朕年高，坚持请求举行祝贺。如今朕不违背众人的心意，允许你们按期来朝。不要过分铺张，只要仪式严肃、礼节恭敬，应当……

译苏伯衡 授梅思礼为大都府副使的制书 授梅思礼为大都府副使的制书 设置百官以治理万国，职任没有比掌管军队更重的；掌握国家政务而统率六军，选任人选必先考虑辅弼重臣。具官梅思礼，资质骁勇，器量雄伟深沉，胸襟中有奇特的韬略，又具有研习诗书的儒雅。早年便显贵，镇守藩屏，保卫疆土，安抚百姓。等到四方平定，掌握户籍土地，于是有一天归附而来。明察先机，忠心归顺。大概去留取舍明白地关系到天命，所以在危疑之际能够果断采用人的谋略：辞去项羽而归从刘邦，见识可比陈平；舍弃梁王刘武而离开，见识可拟马援。我们的军队收束兵力向淮地进发，直到军民都得到安定，稳固得像泰山一样。静下来想一想，他的功劳真大。因此擢升他居于机密要职，使他参与辅佐枢机政务。这不仅是彰明他顺从归附的勤劳，也是用来表示鼓励输诚归顺。唉！建立非同寻常的功劳，就应当有非同寻常的赏赐。既然已经开始赐给特殊恩典，就应当奋发以报答国家，以报答国家对国士的知遇，更加谋求建立显著功效。可授予大都府副使。王祎 追封中书平章政事常遇春为开平王的制书。追封中书平章政事常遇春为开平王的制书。上天开创宏大的基业，诚然降生了英杰之臣；将星陨落，便举行哀悼并加以荣典。因此在大功即将完成之时，突然听说上将去世，于是赐予褒奖和封爵，正式颁布诏命。具官常某，英明敏锐而沉着坚毅，严肃端正而气度恢弘。自从义旗初举，他就来归附军队。最初跟随我在淮右作战，显示采石之战的锋芒；不久平定江东，取得丹阳的胜利。在全楚开拓疆土，在三吴歼灭强敌；扫平河洛，安定中原；指向幽燕，平定朔方土地。历经百战而成功，确实是一代豪杰；气势压倒三军，哪里只是万人敌的勇力而已？近来刚刚报告滦阳的胜利，又追击到漠北的尽头。接到突然传来的讣告，知道他即使竭尽体力仍在作战。想到他的忠诚，深感悲痛。天下四海已经统一，形成大一统；君臣同为一体，本来期望共同享有太平。事情既然如此，感情怎能止息？官秩提升到次相，爵位兼加为真正的王爵。礼数虽然已经很优厚，在我的心中难道就能相称吗？赐予金符铁券，怎能忘记他辅佐创业的功劳；赐穿衮衣绣裳，还要遵奉完成丧葬的命令。恩宠神灵永不衰替，后代福祚更加昌盛。可追赠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忠武。高拱 授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许赞的制书。授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许赞的制书。三公台阁的重任，需要有辅佐君上的人才；殿阁中的亲近大臣，政务裁决都要托付给他；如今又兼任太子辅弼，再次掌管铨选，受到的恩遇之隆，在这里达到极点。若不是英杰之才，哪里能够符合这种选拔？具官某，才识宏大，学问深厚，成为当时的宗师；德行明达，声名深远，直追前代贤哲。早年凭借儒科中的才俊身份辅佐政务，治理著名州郡；于是升入中台，又调任史局。美好的谋略已经日益显著，刚劲的节操尤其坚定；触犯权贵宦官，便遭到排斥压抑。等到罪人已经被擒获，正直之士得以伸张，于是历任藩司和按察司，威望信誉交相取信；又升任九卿，清廉勤勉尤其显著。掌管国家刑禁，时常没有冤狱；掌管国家赋税，仓储中有余财。朕于是选拔安置你于天官之职，使你统领百官；奸邪之徒因此被斥退屈服，贤能俊杰依靠你而得到任用。任职多年，功德日益积累，朕更加欣悦，特地晋升你为宰辅。你于是敞开心胸，陈述帷幄中的谋略；正色裁决枢机事务；作为辅弼，早晚都不懈怠，忧劳勤勉始终没有间断，确实可以称为贤良的辅佐。近来营建太庙之礼，实在借助你的宰衡谋议；既然已经有助于交通神明，就应当与你共同享受福禄。现在授予你光禄大夫阶、柱国勋，赐给你诰命。唉！我想要以法典规范有职位的臣子，你正是老成之臣；我想要保全并治理国家，你正是使政事平正的人。希望你更加倾尽真诚，竭尽谋略，盛大地提高辅弼之功，充分符合我仰赖你成就政事的愿望。恭敬地奉行吧。诰书 何乔远辑录 朱升 陶安 何乔远辑录 太祖高皇帝授申国公邓镇的诰文 太祖高皇帝授申国公邓镇的诰文。朕听说，从前列圣治理天下，必定任用贤能之人来辅佐；之所以要贤能之人辅佐，在于抵御大灾、捍卫大患，这才是守护太平的良臣。至于开创基业、传承国统，摧毁强敌、安抚顺民，忠于君主、惠及百姓的人，活着时就振扬威势于华夏，死后则声名彰显于后代，真是雄伟啊！唉，这是前人善于成就功业的缘故。朕当初率军东来时，你的父亲邓镇年纪虽小，却体貌英武超群，位列众将，耀武扬威，转战于豪强之间，神气凛然，曾在军旗下俘获敌人。每次作战都据此行赏验功，也就是活着时接受公爵，死后封王；这确实是朕遵循先圣典章所制定的制度。如今是洪武十三年，服制已经结束，朕思念他的劳绩更加深切，命令你承袭封爵。你应当谨慎守护前人的事业，不要使他的功劳埋没；这是后人继承成就前业的事情。希望不要辜负朕体察圣王之道的本意。敬慎！敬慎！朱升 授中书右丞相徐达兼太子太傅、封信国公的诰书。授中书右丞相徐达兼太子太傅、封信国公的诰书。任命将领、出兵征伐，可以建立兴王的大业；建立国家、开拓疆土，需要借助辅佐创业的功劳。臣下执掌斧钺而建立显赫功勋，掌握宰衡之权而居于右丞相之位。才能超群，赏赐也不同寻常。朝廷正式发布告命，隆重宣示诏书。中书左丞相徐达，资质刚毅英杰，器量通达深沉，像山岳一样高峻，像虎貔一样勇猛。跟随我在濠州起兵，首先怀有拱卫君主的忠心；到如今在江南定鼎，于是成为擎天的栋梁。气势冠绝万人而无敌，拔旗摧城；威势遍行四方，又推恩抚恤。安抚百姓，使他们安居；牙旗所指，淮海一带风清；战鼓铿锵，湖湘地区都归服。西面连接巴蜀，东面直到大海。有征伐时便统率水陆军队，军队所向之处便收取郡邑的图籍。削平两大强敌，古代著名将领有谁能超过他？辛劳奋战十多年，我的疆土因此确定。奏报苏州、湖州的胜利，俘获敌方君主和臣下而归，实在可称为元勋，应当接受最高爵位。尊荣相府，又加授开国的褒赏；辅导太子，更应重视兼任官职的选拔。唉！姜太公的韬略，足以成就统一天下的谋划；邓禹的功名，特别列在诸侯之中。现在颁赐宠荣之数，希望你能够恭敬承受。可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兼太子少傅，封信国公。陶安 授朱升为翰林侍讲学士的诰书 授朱升为翰林侍讲学士的诰书

译朕听说，洙泗汇集了诸圣人的大成，新安是文公朱熹的故里，前后相望，斯文因此兴盛昌明。何况新安又有一位与前贤同姓的人，确实是博古通今之士、年高望重的英才。这样的人理应充任顾问，在翰林院参与内廷机密诏命。正因为这是显要职位，所以用来尊宠师儒。朱升举止合乎礼法，学问卓越，超出传注之学。群经都熟习而能领会其旨趣，诸子百家的情理也没有不能通晓的；网罗百家学说，驰骋于千古典籍之间。自从潜心积累学问，直到白发苍颜，用功实在勤苦。朕自开创基业以来，每年都征召聘用人才，以微薄的束帛作为全国尊重贤才的榜样，青年才俊也来到馆舍之下。讨论礼制、制作乐章，是郊庙祭祀所需；修养自身并推及他人，是国家所崇尚的。现在登上玉堂，入紫微宫殿侍讲；在凤池兼掌诏令文书，在麟史中参与修史删定。天地交泰，有助于赞襄辅弼的功业；银河光明回旋，将带来文明昌盛的政治。可授翰林侍讲学士、中顺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应令朱升依此办理。敕谕 何乔远辑录 毛纪 严嵩 徐阶 何乔远辑录 太祖高皇帝 成祖文皇帝告诫臣下谨慎用刑的敕书 仁宗昭皇帝告谕朝廷大臣的敕书 英宗睿皇帝召见处士吴与弼的敕书 太祖高皇帝 告谕金陵父老 再次告谕北征将领徐达、常遇春等 告谕勉励群臣 告谕金陵父老 元朝失去政权，各地纷乱，战争同时兴起，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率领众人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替百姓除去祸乱罢了。你们应当各自守住本业，不要怀疑恐惧。贤人君子中，如果有人能够跟随我建立功业，我将以礼相待并任用他。旧有政令中有不便于民的，我替你们革除。再次告谕北征将领徐达、常遇春等 朕和你们率领军队渡过长江，发誓要除去祸乱，使天下安定。上天正在监察这里，怎敢不感到戒惧？所以命令你们北征，扫清中原，拯救百姓的艰苦。过去元朝从沙漠兴起，进入中原做了君主；后来子孙怠惰荒废，不顾百姓的艰难，上天厌弃了它。君主有罪，百姓又有什么罪？前代改朝换代之时，战争相互攻伐，把对方看作冠仇，任意屠杀。朕实在不忍心这样做，你们诸位将帅应当以此为戒。攻下城池之日，务必使市集照常营业，百姓安居乐业。凡是元朝的宗室亲属，都要善待他们，希望这样上可以答复天意，下可以慰藉人望，以实现朕讨伐罪恶、拯救百姓的志愿。有不遵奉命令的人，必定惩罚，绝不赦免。告谕勉励群臣 治理天下的人，自己不安逸，然后才能使天下安逸。朕即位已经多年，常常以勤勉自我勉励，天亮前等待上朝，到了午后才回宫。夜里睡觉不能安稳，常披衣起身，仰观天象；看见一颗星星失去常位，就为此忧虑警惕。有时估量民间事务，认为有应当立即办理的，便依次写下记录，等到天亮就发出处理。朕不是不想暂时安逸，只是敬畏天命，不敢这样做罢了。朕说这些，是担心群臣认为天下无事，便想安逸享乐；辅佐大臣一旦懈怠，君主就会陷于琐碎，百姓还能依靠什么？《尚书》说：“功业在于立志，事业广大在于勤劳。”你们群臣只要以此自我勉励，朕就没有忧虑了。成祖文皇帝告诫臣下谨慎用刑的敕书【永乐九年九月初十】

译朕听说，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开创事业很难，守成也不容易。刚强与宽厚、严厉与宽缓，要适得其中；礼乐、政事、刑罚，各有次序。从唐虞三代直到汉、唐、宋，大都遵循这条道路。因此舜向百姓审慎询问，以威严诛杀来惩罚四凶，举用五位贤臣，明确五种刑罚，然后才无为而治，恭敬自身面南而治天下。神禹继承舜的事业，没有什么可以非议的。夏桀暴乱，百姓跟随他的暴虐；成汤兴起，兼并弱国，政治昏暗，取得并凌辱灭亡的国家，开始修明人伦，革除放纵淫乱，于是安定四方。子孙继承他的事业，只以成法为鉴。殷纣暴乱，商朝风俗颓靡；周公辅佐武王，诛杀纣王，讨伐奄国，迁徙殷朝顽民，灭掉五十个国家。继而辅佐成王，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垂衣拱手等待天下大治，刑罚因此搁置不用。汉朝承接秦朝灭亡之后的局面，高祖命萧何制定律令，韩信申明军法，张苍制定章程，法令严明。惠帝实行清静无为，到文帝、景帝时，废除挟书之禁，去除肉刑，致力于崇尚宽厚。唐朝承接隋末谄谀、奢侈的局面，暴虐傲慢成为风气；高祖制定官制，颁布律令，实行租庸调法，淘汰僧尼道士；功臣犯法，也不宽贷。太宗贞观年间以后，惩罚斩趾，禁止鞭打背部，删定律令，把重刑改为轻刑，努力实行仁义，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宋朝兴起，承接五代的乱局；太祖、太宗颇多使用重刑，纠察惩治奸邪，亲自审理案件，务求做到明察慎重。制定法律时制度严明，但施用法律时情理宽恕。咸平以后，删去繁琐严密之处，更加致力于宽仁。子孙承继这种传统，宽厚弘大，恭敬节俭而诚实纯正，从未杀害一个无辜的人；天下归附仁德，教化形成而风俗美善。这些历代守成、创业的事情，刚柔、宽猛的适中，礼乐、刑政的次序，无不都是如此。大致说来，崇尚礼乐、采用宽柔，好比用膏粱来养生；崇尚刑政、采用刚猛，好比用药石来治病。用膏粱治病，只会增加病势；用药石养生，反而会伤害生命。根据时势采取适当措施，不可混乱。朕的太祖高皇帝，天赐大圣之资，正逢非常的变局，从平民中奋起，拨乱反正，刚要治理全天下，把它陶冶成形；同三代、汉、唐、宋开创业基之时相比，又大不相同。因为中华本是礼乐之区，却全都变成了左衽民族的风俗，沉浸其中百年，洗涤改变并不容易，衰败已经很深，振兴尤其困难。风俗受到的污染，不只是像夏末的淫靡；奸雄窥伺，也不只是像殷朝的顽民。承担古人尚且难以承担的事情，完成古人也不能完成的事业。兢兢业业，劳心焦思，求贤如同害怕来不及，听从劝谏如同转动圆环；昼夜谋划，随着形势采用权宜和变通，不得已而使用刑罚，只是权衡时势的适宜罢了。等到把它确立为常法，先讨论制定律令，增删修改，十年才完成，颁行天下，使百姓知道禁令。又思考祖训，把它传给子孙，公布条文，给万世垂下法则。墨刑、劓刑以及□宫刑，都禁止使用。谨慎怜恤的意思，已经表现在象征性的刑罚上；权宜应时的做法，不固定为常法。常法建立后，礼乐的作用更加不可改变，也更加彰显。朕能够遵守成法，敬奉圣人的谋略，想到守成不容易，念及达到刑罚搁置不用尤其困难。从前唐虞三代，君臣之间互相责难劝诫，记载在《诗》《书》中。如今朕告诫教导你们文武群臣，你们只管听从。职位称为天职，百姓称为天民，工事称为天工，俸禄称为天禄，都不是朕的私有物。希望你们群臣辅佐朕，彰明天命，奉行上天的讨伐，完成上天的工作，保全这些天民，以享受天禄。善恶吉凶，确实像影子和回声一样相随，怎能不敬慎呢？你们只管尽心，不要说忠诚已经足够；你们只管尽力，不要以劳苦自夸。为了名声而行善，善行不能成功；计较利益而勤劳，勤劳必然懈怠。而且只要计较利益，即便得到，最终也会因祸患而失去。因此，清廉的人不要因贫穷而怨恨，把清廉作为常道；勤劳行事的人不要羡慕安逸，把勤劳作为定则。分担的事务有繁有简，各自安于自己的职分；所处职位有尊有卑，各自体察自己的职责。这些都是你们群臣应当知道的。不要结党相互依附，结党必然导致彼此沉沦；不要放纵巧言，巧言必然导致倾覆；不要做奸邪欺诈之事，奸邪欺诈必然暴露；不要坚持过错到底，坚持到底必然灭亡。依附权势、尸位素餐的人，是昏昧不明事理；擅自专权、作威作福的人，是违逆上天；贪污放纵情欲的人，会迅速招来罪戾；散布谗言、败坏德行、迷惑众人心志的人，自有刑罚。你们群臣都应当以此为戒。何况刑罚，是辅助治理的工具，自古圣帝明王以及朕的皇考都非常重视，不敢轻率使用，是不得已才采用的。刑罚轻重一线之间，关系到祸福死生的裁决。死者不能复生，肢体斩断也不能再接续。因此，刑罚的目的在于使刑罚消失，杀人是为了制止杀人。杀掉一个人而使天下服从，释放一个人而使天下喜悦；最终达到使人不犯法，就可以了。你们如果不加警戒，面对百姓审理案件时，漠然不加注意，甚至听信谗言，执守片面之辞，用深文周纳的方法误伤善良，接受贿赂而颠倒是非，作威作福而混淆曲直，自以为聪明，专门揭发细微过失，在法律之外苛求罪情，使人被判死刑，这些都被鬼神看见，实在可怕。朕对此感到恐惧，所以反复告诫你们，在审慎考察、谨慎处理之时，对于罪证可疑的应当从轻，却有人怀有残忍的私心，遵循酷吏的做法，诋毁朝廷的宽恤，迷惑上下人心。所谓巧言必然导致倾覆，你们务必戒惧！圣人任用人，不要求他样样完备，确实是因为人的才能有高下，智识有深浅，事情才能全部做得完善吗？即使上等智慧的人，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难道就没有过错吗？朕只是想到这一点，所以常常加以宽容；却有人依仗这种宽容，屡次做出违反常法的事，常常心存侥幸而希望免罪，不知道细小的过失难道可以积累得很多吗？非分的恩典难道可以经常得到吗？你们所依恃的，最终一定会导致灭亡，务必戒惧！又有一种人，外表柔弱奸诈，暗藏罪恶，表面厚重而内心深沉；攀附关系，结交权势，请托行私，侥幸图谋依附下属、欺瞒君上；不感念天子，反而感激权臣；宁可辜负公家，不肯辜负私交；并且彼此以恶相助，同谋劫夺而相互保全；共同散布邪恶谗言，陷害忠良；共同作奸犯科，掩盖自己的过失；共同制造虚妄夸张之说，掩护自己的短处；共同侧媚讨好，互相效法；共同谄谀取悦。所谓结党相互依附、奸邪欺诈，必然导致彼此沉沦并最终暴露，你们务必戒惧！又有些人身为执法官，却出卖正直以求取恩宠，诋毁他人、迷惑众人，制造险恶言论来扰乱听闻，毁灭公义来成全私恩。所谓谗言败德，是唐虞时代所□的，你们务必戒惧！

译又有人内心惭愧不安，暗自怀疑动摇，本来没有功劳，却妄自骄傲自矜；身居宠位却毫无畏惧，因他人的毁誉而改变，任凭自己的喜怒决定生杀予夺，阴险狠毒而肆意妄为。这就是所谓擅权作威作福、贪污放纵情欲的人，你们务必戒惧！又有人结伴进退，在依违之间观望，窥测朕的脸色，同进同退地谄媚，说着甜言蜜语，表现出谦逊顺从，却没有任何建言，这是朕尤其厌恶的。所谓依附权势、尸位素餐、昧于事理的人，恐怕也会获罪于上天，你们务必戒惧！唉！兴修礼乐以达到太平，是朕守成所应当致力的；调适宽严以辅佐政教，是你们群臣所应当知道的。因此将要勉励你们行善，尤其必须告诫你们不要作恶。忠臣为国，甚至达到忘却自身；鄙陋之人侍奉君主，只知道谋求自己的利益。朝廷的机要事务，只顾满足眼前；百姓的安危祸福，却全不放在心上。败坏政事、遮蔽贤能，苟且偷安、消磨时日，只是草草具备文书，把它看作塞责；甚至一点微小劳绩没有得到报答，便自负其功如山；受到一点小小谴责，心中就愤懑怨恨。这是自己不恭敬履行臣职，哪里能够共同达到太平和美？所以应当以宽厚为补益，严厉必须以勤勉为基础，安逸必须以勤劳为条件。圣帝明王，古今道理相同。朕努力早起晚睡，难道是厌恶安逸而喜好劳苦吗？实在是因为上帝正在鉴察，朕要守护皇考的基业，需要依靠你们群臣为国为民，有谋略、有操守，辅佐成就治化，上答天命，导引朕遵守这些戒谕；这样才是你们的福分。至于刑罚，更要完全用心，考察《尚书》中的道理，多次申明其中的意义，实在是因为百姓的生命最为重要，鬼神难以欺骗。这就好比手持刀刃切割，即使如此也还有割伤手指的忧患；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有时也会有伤到嘴唇的过失。事情即使关系切身，也难免过错违失；心思若不在此，便会视而不见。毫厘之间的差错，关系到死生的裁决，一旦做出便无法挽回，即使后悔又能追补什么？吉凶的报应哪里只涉及自身，灾祸和福庆还会流及后世，怎能不戒惧呢？朕曾经日夜思考这些，不知不觉话说得重复了。你们只管体察朕的心意，不要在思想上懈怠；一定要恭敬、谨慎，明察并加以怜恤，使宽厚不至于放纵，严厉不至于残酷；使监狱空虚、刑罚搁置不用，政教得到修明，礼乐达到和平，国家和家族拥有万年的安定，你们也拥有无穷的声誉，子孙和百姓还能享有余庆。戒慎啊，勉励啊！朕的话没有两样。敬慎！仁宗昭皇帝告谕朝廷大臣的敕书 朕以微薄之身处在亿兆百姓之上，治理天下这样大的国家，机要事务繁多，几乎难以独自处理。因此下诏求取意见，希望有人匡正朕的不足，这确实是朕的真心。自即位以来，臣民上奏章有数百件，朕没有不欣然听取采纳的；言论如果正确，就立即施行，即使不恰当，也从未加以责罚，这些都是群臣共同知道的。间或因为大理寺少卿弋谦所说的话过于激切，很多不合事实，朕一时不能控制内心的情绪，而群臣有人迎合朕的心意，有人连续上奏，说他卖弄正直，想把他置于法网之中。朕特别加以宽容，命他仍在任处理事务，只是不许参加朝参。可是从这以后，进言的人更加少了，难道没有事情可以进言吗？还是心怀保全自己的打算，退而默默不言呢？如今从冬天开始没有降雪，春天雨水也少，阴阳失调、时令失常，一定有原因和过失；难道没有可说的事情，而做臣子的只考虑保全自身，这又怎么能算忠诚？朕一时不能克制自己，事后没有不自我反省的。文武群臣也各自应当以君子之道勉励自己，陈述好的议论和谋略。凡是国家、军队、百姓的利益有未能兴办的，弊端有未革除的，以及政令有不恰当的，都要直言，不要因为过去的事情而戒惧有所避讳，希望能够体现君臣相互亲近合作的道义。弋谦从明日起仍旧参加朝参，特此告谕。英宗睿皇帝召处士吴与弼的敕书【天顺元年十一月】皇帝敕谕江西抚州府崇仁县处士吴与弼：朕承继祖宗的宏大基业，寻求贤才、谋求治理天下，已经多年了。朕常常想到，辛劳地访求贤才，然后才能成就无为而治；乐于忘掉权势，才能招致那些难以进用的贤人。听说你吴与弼潜心于经史，博通古今，胸怀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具有使君主达到治道的宏大方略。可是你却喜爱退隐山林，不求闻名显达。朕眷念你的高尚情操，想要访求你的良谋，仰望你的仪容风采，来听取你的启发辅益。古代的君子，隐居是为了求得自己的志向，推行义理是为了通达自己的道，难道仅仅独善其身、安于隐居就是他的本心吗？想来你对于出仕和退隐的适宜，处理得当。现在特意派行人曹隆到你的居所，征召你赴朝廷，同时赐给礼帛，以表达朕至诚的心意。希望你欣然上路，以符合朕翘首盼望的心情。特此告谕。毛纪 赐给谢迁的敕书 赐给谢迁的敕书 朕认为，臣子在朝廷任职，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建立功业固然困难；但退居故乡，长寿健康，保全名声和节操，足以维系天下人的期望，更加不容易。卿性情资质端正方正，器量见识宏大深远，自早年便潜心于正学，于是凭文章考取天下第一，在翰林院声名远播，声誉和声望更加隆盛。等到孝宗皇帝早已留意选拔你时，便从宫端擢升你进入内阁。你在朝廷议论政事得失，不偏激也不随从；宣达皇帝的德意，谨慎守护常法；培植人才，保护爱惜善良之士；皇帝在便殿延请你询问，又在平台赐问，你提出危切的直言和正直的论议，补益极多。当时政治教化清明美善，实在是卿等几位大臣辅佐治理的功劳。等到听说皇帝将要托付重大事务，诏命恳切，更加感念知遇，发誓竭尽诚心。因此在武宗皇帝改元之初，随事进献忠言，协力匡正辅弼；那种坚定而不可改变的气概，常常表现在言辞和神色之中。你整治革除积弊，斥逐群邪；正直之道难以容身，于是告老还乡。高尚的风操和重大的节义，传布于天下；中途曾遭到权奸横加诬陷压抑，不久又重新得到昭雪，人们都钦佩仰慕而不能停止。到今年你超过七十岁，身体安康，子孙繁盛，德行完美、声名完整；在前代人物中寻找，也不多见。朕继承上天所授的帝位，谋求更新治理，至于尊重贤者、优待老臣的典章，实在不能迟缓。卿是历朝的老臣，实在牵动朕的心，何况公论已经再三彰明，也可以看出卿的贤能远远超过常人。现在特意派行人带着敕书前去存问，仍赐给羊和酒；命有关部门每月供给官廪八石，每年供给舆夫和奴仆十名，用来表示特殊的恩数。卿应当体察朕至诚的心意，顺应自然之和以保养身体，充分接受长寿福禄，成为天下人的表率；这样就不只是卿一乡一邑的光荣了。《尚书》说：“你的身体虽然在外，你的心没有不在王室。”朕将要从家中起用卿，希望能听到你的谋略和告诫，以辅佐朕弥补不足；这样国家将有无穷的福庆，卿也将有无穷的声名。敬慎！严嵩 重建太庙时告谕礼部、工部 重建太庙时告谕礼部、工部

译朕认为，礼制以合乎时宜为最大，祭祀典礼是国家的大事。如果不能使人心安定，终究难以符合礼的本意。我国家宗庙的制度，自太祖开创基业之初，首先建立四亲庙。后来更改制度，特意奉行合祭之礼，在同一大堂祭祀。开始办这件事时，难道没有广泛采纳、远观古制吗？最终采用同堂异室的规制，用来表示斟酌古制、符合今时的意义。到成祖在这里定都，太庙和寝宫的营建，大体都遵循旧制。经历一百几十年，举行祫祭、享祭，连续得到纯厚的福佑，是有原因的。然而聚集祖先进行合祭，制度并不遥远。过去因朝廷大臣的议论，都称说七庙之制，于是创立兴建，以遵从周代典制。可是主管部门讨论不够详尽，规划安排失当。成祖作为六世以内还未尽的亲属，却突然迁入世室，不能在三昭中奉祀；仁宗作为穆位中有固定位置的君主，却移到左宫，因而使班次和祔祭混乱；武宗是朕的兄长，不能把他作为一世祖，却反而居于七庙之中，妨碍七世的祭祀，按照古义衡量，这就是错误。过去发生火灾警报，上天和祖宗实际上启发了朕的内心。如今正逢重建之时，应当厘清改正，以新的制度重新确定宗庙图制。又因为我皇考睿宗的庙在都宫之外，朕每次到太庙行礼，皇考之庙都不完备，四亲之中哪里可以缺少皇考呢？虽然每逢祫祭都一同享祭，但神主来往迁移，实在很是亵渎扰乱。如今礼官会同议论，想把皇考神主奉置在孝宗同一庙中，虽然符合兄弟同世的意义，但匾额各不相同，终究仍不安妥。朕对此反复研究谋划，只遵循先前的制度，使它永远没有过失。礼并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而是从人的情感中产生的。祖宗列圣欢聚一堂，这才是合乎时宜、顺应人情的做法。现在建立新庙，仍然恢复旧制：前面是太庙，后面是寝宫，再后面是祧庙。举行时祫祭享时，奉太祖高皇帝居正位面南而坐，奉迎成祖以及各庙神主，我皇考睿宗献皇帝的神主也一同在堂上按次序享祭。祭献完毕，就把列圣神主分别送回各自寝庙，希望昭穆次序明确，世代次序不紊乱。列圣在天之灵欢欣而来享用祭祀，也使朕瞻仰、奉事、尽孝享祭的诚心得到充分伸展。你们礼部、工部应当依照敕令奉行。特此告谕。徐阶 拟定告谕礼部议定大行皇帝尊谥的敕书 拟定告谕礼部议定大行皇帝尊谥的敕书。我想自古以来的明君贤主，没有不称述先亲的功德，为他们进献美好的谥号，使其流传无穷的。这大概是为了扩大仁爱、崇尚孝道。我皇考大行皇帝，英姿天成，圣学日新，在位四十五年，裁决各项政务，威权没有一天不掌握在朝廷，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心思没有一刻不放在天下。恩泽如雨露流布，命令如雷霆发布；对外清除夷虏的气焰，对内保全国家的福祚。这些功业巍巍，无可再高。至于创立彰明典礼，树立万古纲常，多次发布训词，阐发千圣幽深的道理，制作制度极为完备，声教遍及四方。他的文章光彩焕发，更没有人能够相比。我正和天下臣民同样深切地依赖、拥戴他，然而上天不肯垂怜，皇帝驾龙升天。顾念我这个年幼之人，得以继承伟大事业，既然仰赖先帝的保佑启迪，岂敢不及时彰扬他的功德？谨依照常规，拟定提高谥号，因而考察颂扬功德的公论，用来彰明传布美名的至诚心意。礼部，你们应召集文武群臣，议定尊谥，选择日期恭敬地奉上册宝。钦此，特此谕告。檄文 宋濂 宋濂 谕告中原的檄文 谕告中原的檄文 自古帝王统治天下，中国居内以控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事中国，从未听说以夷狄来治理天下的。自从宋朝国运倾覆，元朝以北方夷狄入主中国，四海内外没有不臣服的，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实在是上天授予的。然而通达事理的人有十分之七，仍然有冠履倒置的叹息。此后，元朝臣子不遵守祖训，废坏纲常，如大德年间废长立幼，泰定年间臣下弑君，天历年间弟弟毒杀兄长，以至弟弟收纳兄长的妻子儿女、奸淫父亲的妾，上下相互仿效，安然不以为怪；对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的伦理，混乱亵渎得十分严重。君主是百姓的宗主，朝廷是天下的根本，礼义是治理世道的最大防线；他们所作所为如此，难道可以给天下后世作榜样吗？后来元朝后嗣沉溺荒淫，失去君臣之道，又加上宰相把持权力，御史台借机报怨，有司残酷报复，于是人心离散叛离，天下兵乱四起，使我国百姓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能相保。虽然是由人事造成的，实在也是上天厌弃其德、抛弃它的时候。古人说胡虏没有百年的国运，以今日验证，确实没有错。正当此时，上天的运数循环，中原气运旺盛，在亿万人民中应当降生圣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建立纲常，拯救百姓。如今已经过了十二年，还没有平息战乱、救济天下安定百姓的人，只使你们战战兢兢，处在朝秦暮楚、反复无定的境地，实在令人怜悯。如今河洛、关陕虽然有几个豪强，却忘了中国祖宗的姓氏，反而把胡虏禽兽的名称当作美称，借用元朝年号来满足私欲，仗恃人多来要挟君主，拥兵据险，彼此吞并，反而成为百姓的巨大祸害，都不是华夏的君主。我本是淮右的平民，因为天下动乱，被众人推举，率军渡江，占据金陵这个形势险要的地方，至今十三年。西面抵达巴蜀，东面连接大海，南面控制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都纳入版图，南方完全归我所有。百姓渐渐安定，粮食渐渐充足，军队渐渐精强；我手执弓箭，看到中原百姓长久没有主人，内心深感惭愧。我恭敬地承受上天的命令，不敢自行安逸，正想派兵向北驱逐群虏，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恢复汉官的威仪；只是担心人民不知道，反而把我当作仇敌，携家向北逃走，陷溺得更加深重，所以先行谕告。军队到来时，百姓不要逃避；我的号令严明，丝毫不侵犯。归顺我的人，永远安居在中华；背弃我的人，自行逃到塞外。大概我国百姓，上天一定会命令中国人来使他们安定，夷狄怎么能够治理他们呢？你们百姓要体察这一点。蒙古、色目人虽然不是华夏族类，但同样生于天地之间；有能够知晓礼义、愿意成为臣民的，和中国人一样抚养对待。策问 何乔远辑录 刘定之 私试策问 何乔远辑录 太祖高皇帝 世宗肃皇帝廷试策问 太祖高皇帝 询问文学之士 询问天地鬼神 询问文学之士

译过去汉朝的制度规定，商人和技艺之人不得穿锦绣衣服、骑马。我仔细思考了很久，仍不知道汉代君主的本意是什么。《中庸》说：“招来各类工匠。”古时中午设市，这些事情都不能没有。何况商人和技艺之人也都是人民，却偏偏轻贱他们。汉代君主制定此制度的用意，我不知道。诸位生员请详细、仔细地回答。询问天地鬼神 天地发生变异，鬼神显现或沉寂，像这样的机理，可以听闻了解吗？如果确实能够陈述它的始末，就应当说明：天地变异，形态是什么样？鬼神显现或沉寂，情状是什么样？这些变异和显寂由什么产生？又因什么而平静？所以特意命令询问。世宗肃皇帝廷试策问 嘉靖十七年戊戌三月十五日，皇帝亲临策问会试举人，制曰：我听说，建立天的法则叫阴与阳，建立地的法则叫柔与刚，建立人的法则叫仁与义。三才的道理本来是一体罢了，为什么又有人去掉义而专门谈论呢？因此不得不说，贤者之间也有私心反复，必须依照圣经才可以。况且如今人们尤其诋毁贤者，至于君主稍一施用义，便说这是严酷刻薄，于是说道：“君上任用刑罚来治理国家，不是三代的治理。”却一点也不反躬自省。三代的人也都是人，并不等到义理临身才自我约束，只是害怕放纵奢侈。现在的人果真和三代人相同吗？还是想要获利，便放纵贪欲；对国家不思虑，对百姓不体恤，以至上下的礼制法度全都不慎重。作为君主，难道可以不把治理和教化的是非、适当与否讲清楚吗？还是说这样果真正确吗？我恭敬地承受天位，只把保全民众作为要务。为什么任用官员的人往往都背负着损害国家、残害百姓的图谋？这样的官员还有什么用呢？你们诸位士子学习孔子之学，心中一定要有孔子的心。请把这种平正之心陈述成篇，说明革除弊病、破除私心的方法；推衍出施仁爱、行义断的办法，告诉我，不要隐讳，不要欺骗。朕将阅览。刘定之 顺天府乡试策问二首 顺天府乡试策问二首 询问古人谈论用兵，也有许多方法。出兵不合时宜，在夏季却选择五月、六月出兵的，是谁？用兵不当，时间很久甚至达到二年、三年的，是谁？如此，为什么没有覆灭军队呢？说穷寇不可追赶，却追赶宋金刚于雀鼠谷；说穷田残余不可阻拦归军，却在鸿沟解送归军之际阻挡项籍。如此，为什么反而能够成功呢？说不可从中制约外部，却在已经逼近成都时下诏召回广都；说不可先赏赐后反悔，却在已经答应使相之后，只给他很多钱。如此，又怎么能够驾驭将领呢？如今是太平时期，本来没有用兵之事；然而京畿以北紧邻猃狁，如果采用五种长处来攻击它，像鼌错的主张那样正确吗？还是采用五种诱饵来攻击它，像贾谊的策略那样恰当吗？请明白地说明并逐一列举，以观察诸位士子文武兼备的才能，不要只说从未学习过军旅之事。询问京师是诸夏的根本，不可以不使它富裕强盛。然而达到这一点也有方法。过去夏禹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冀州的赋税，八州都比不上。如今京畿的土地就是古代冀州，向公家输纳、奉上供赋，是否像夏代的贡赋一样？管仲煮海水制盐，齐国的强盛，五霸都比不上。如今沧州、景州以东就是海边，设置官署、建立盐务，是否有齐国那样的利益？汉高祖迁徙天下豪族，使他们充实关中；如今在京师的富户就是这种情况。光武帝征发渔阳突骑，平定河北；如今这里的牧马就是这种情况。然而只是有富户的名义，却多有贫困、窘迫、逃亡迁徙而不存在的；只是有牧马的职务，却缺乏高大骏健的马匹，而且名额空虚不实。希望他们供给官府、承担征发操练，恐怕很少。上述四项弊病没有完全革除，利益没有充分兴起，那么谈富裕和强盛还不可以。何况先王治理天下的道理，还有超过这些的地方，难道以为可以轻易做到吗？还是竟然因为困难便不去做吗？幸逢圣明时代，又是天下首善之地，请把这些问题一一陈述出来。私试策问 程敏政 张邦奇 顾璘 高叔嗣 田汝成 程敏政 世人评论士人，认为年轻就浮薄，年长就老成。所以在上位的人对于士人，□要等到他们年老之后才任用。然而考察传记，有二十四岁便使汉室中兴、成为云台之首的人；有二十四岁跟随平定江东、成就赤壁功业的人；有二十八岁在隆中定策，即使关羽、张飞这样的宿将，也都安心为此人折服的；有三十五岁参与谋划军国大事，即使李靖、郭子仪这样的元勋，也都暗中接受其谋划的；有二十九岁，在建安末年担任参军，谋划没有遗漏；有三十岁，在建中初年任内相，成功渡过许多艰难；有三十一岁摸着虱子谈论当世政务的；有三十二岁建立旌节、抱有消灭金人的志向的；有三十一岁，以学士身份掌管军事，最终在澶渊之战建立功业的；有三十三岁，以侍郎身份出任督军，于是平定苗刘之乱的；有三十二岁担任参谋，最终拜为御史，使人闻之胆寒的；有三十六岁身居枢府，最终任招讨使，使贼人因此胆寒的。像这些人，都是所谓年轻、没有经历事务的人吗？还是上位者误用他们而偶然成功吗？考察他们一生，个个都有充分的定见，并不是靠侥幸试用而成就的。如果上位者一定要等他们年老之后才任用，那么推论这些人的情况，再退一步计算事情，必然会有错过时机的悔恨。难道古人之所以珍惜老成之人，也是一定从他们年轻壮年时就任用，使他们经历的事务越多、阅历世事越深，即使衰老了也不忍舍弃吗？还是在他们年轻壮年时把他们置于闲散职位，直等到年老昏聩之后才任用呢？那么史书所记载的事实又不会这样欺骗人。诸位士子学习已经很久，也一定有壮年施展抱负的志向。虽然任用或舍弃取决于他人，然而自己如何立身处世，也不能不预先确定。请把这些全部写出来。张邦奇

译孔子说，德行不会孤立，必定有同类相邻。德行有高下大小，邻近者的多少也随之而来，这是理势所然。然而精舍刚刚建成，便有背着粮食云集而来的学生，有称门徒数千人的，有九千多人的，有一万人的，有一万六千人的。考察他们当时所学，与孔氏相比，他们的德行高下大小如何？而孔门弟子不过三千人，比汉代儒者尚且不能达到一半，原因是什么？扬雄说：“今天的学者，不只是把文章写得华美，还给衣带佩巾加上文绣。”肉眼所见大多是容易辨识的藻饰，那么当时感动这些人的，以及这些人回应的，不过是春天的花朵在林野丘谷间开放凋落；即使累积到万亿，又有什么值得说的，何况敢与孔氏相比呢？当时的儒者，差不多只有一人在西汉得到孔氏家法；而学生众多兴盛，却没有听说达到这种程度。宋代儒者，弟子只有一两个，却于是成就继承往圣、开启来学的事业，原因又是什么？难道邻近者的多少与德行毫无关系吗？诸位学生有志于设教，将要以什么为取法对象？请明确辨析并极力说明。顾璘 我曾对伊川先生说：学者首先要懂得产生疑问，才知道疑问是由此进入学问的门径。不疑问就不思考、不询问；不思考、不询问，心中就不能得到义理；面对天下国家的事情，也就无所适从了。这难道是所谓穷究经书、用于实际的学问吗？愿意把我所疑惑的事情拿来请教。君主天不亮就起床、衣服还没穿好便求见，和让卫士传递餐食，都是勤于政务，为什么又要区别它们的不同？广泛寻求俊杰之士，和不遗漏年高德劭之人，都是用人不同，为什么又要求它们相同？君臣之间有很大区别，臣下有谋略就应当入朝进言；可是在群臣朝见太庙之时，突然发布三风十愆的训诫，似乎伤于直率。兄弟是至亲，有过错就应该替他隐讳；可是在刚刚奉命东征之初，便发出致其死刑的誓言，似乎近于残忍。君臣意见相同，自古以来就是难事，而在遄台侍奉对答的人却说：‘如果用水来调和水，便要抵御戎狄。’周诗这样说，但劝谏征伐大戎的人却说：‘彰显德行，不要炫耀武力。’建造章华台，本来是为了游览观赏，而进言者却说：‘如果从眼前观赏来说很美，从财用减少来说却很贫乏。’那么开始营建灵台，文王难道就错了吗？希望后妃得到宠幸，正当趋向学术、接纳谏说之时，却多次陈述建立九女之制、寻求窈窕之人的意见，那么成汤不亲近声色难道也错了吗？太子是天下的根本，不可不慎重。知道进谏的人上疏十九次，须发都白了，为什么如此急切？赏罚是天子的重大权柄，本应独自决断。被贬到道州的人到朝廷请求留任，竟有二百七十人，为什么如此结党周护？均输、专卖税，起初元大夫认为是安定边疆、充足财用的根本，而贤良文学却一概主张废除，这岂不是近于因噎废食的愚蠢吗？入值时佩藏剑，至和年间天子想宽赦守门监卒的罪，御史却极力请求超越常法加重处置，这岂不是类似吹毛求疵的苛刻吗？近臣在车上不下车，即使不可以宽赦，到了朝堂便要施以严刑，难道是所谓不把御路上的马看在眼里的道理吗？把佛骨迎入宫禁之内，虽然确实不合适，却竟然把它比作梁武帝，还说到国运，这难道是所谓把约束纳入窗牖的方式吗？诸如此类，难以全部列举，是非可否，希望写出确切的论断，彼此相互补益。高叔嗣 韩文公、王荆公的文章冠绝唐宋，节操品行也高出众人。然而昌黎没有登上宰辅之位，天下人为此遗憾。王荆公两次执掌台鼎，到今天仍受讥笑。退之没有做宰相，未必是才具不足。假使介甫长期处在下位，才能不能充分施展，那么世人惋惜王安石，也不只是像惋惜韩愈那样了。人的成名，本来就有幸运和不幸吗？还是因为才能有适宜和不适宜之处？流俗的毁誉、取舍，难道都符合中正之理，确实可以据此判定吗？诸位一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田汝成 先王仰观天象、俯察地理，使阴阳两仪有序，使万物和谐，养育众生；大的政事和根本纲领，精纯得无可非议。然而其中繁琐的节文、细密的条目，有时有疏略不完备、迂阔而违背实际情势的地方，我私下对此有所疑惑。五行的利益彼此资助，而水火相互为急；先王设立治火的官员，按四时改变国家用火，以救百姓疾苦，却独独没有治水的官员，因此水的性质滋味无人论说。后世张又新、刘伯刍、李秀卿先后品评天下的水，作为《茶经》的辅助，也多有错误，不能补足辨别物类的典籍，这不是疏略不完备吗？阴气壮盛而逼迫阳气，雹灾便发生；有人说储藏冰可以抵御冰雹，那么阴阳失调，谁来调和？又有人说制作土牛可以送走寒气。马匹繁殖或损耗，责任在养马人，却说要禁止原蚕，不要使它危害马匹。妖鸟在夜间活动，怎么会虐害人呢？却用射日的弓、射月的箭去射它，并悬挂方书覆盖它的巢，这真是以骇怪之事自我炫耀。飞虫爬虫，没有不应当使其各得其所的；却焚烧牡鞠来杀死蛙虫，除此以外，蝎、蝮、蜈蚣、毒虫又将用什么来伤害它们？梦是魂魄的灵验，也是吉凶的征兆；用梦象来比附事情、占验事情，谁能改变它呢？却说要献上吉梦、赠送恶梦，这是教人谄媚。每家都设置巫觋，是九黎败坏德行的做法。三季举行大傩，由方相氏倡导，百官跟随，全国像发狂一样，这是用鬼神来恐吓百姓。君主亲临臣下的丧事，以此体现手足之情，宣示哀痛，所以说不要畏惧虐害士人，却先用桃枝和苕帚驱除不祥，这是把死者当作可厌恶之物来驱逐。魑魅魍魉不过是有名声而已，在光明普照天下之时，怎么能以邪淫苛细之物作祟呢？却铸造鼎来象征它们，让百姓看见它们；遇到不祥之物便如此，何其怯懦！这不是迂阔而违背实际情理吗？先王穷尽神理、探究万物，通达幽明；疏略之处也许有清晰的见解，迂阔之处也许有精微的意义。我只是摘取表面枝节，提出难题作为开端罢了，诸位试着逐条分析，来展示考察古事的学问。《皇明文征》卷之二十三 《皇明文征》卷二十四 晋江何乔远穉孝选编 表（贺表、进表、谢表、陈情、露布） 贺表 进表 谢表 陈情 露布 贺表 苏伯衡 杨士奇 苏伯衡 代中书省庆贺平定杭、湖、秀、越的表文 代中书省庆贺平定杭、湖、秀、越的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