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十
其哀礼者如此。然君来吊,不必定在殡宫。或当柩朝庙将发,亦如之。或当既出大门,至平日之賔次停柩举哀,亦如之。时有早晚,而礼则一也。案礼,吊于▯者,必执引。君尊,故命人代为之。
译哀悼的礼仪就是这样。然而国君前来吊唁,不一定非要在殡宫进行。有时在灵柩早晨前往宗庙即将出发时,也照此办理。有时在灵柩已经出大门,到达平日宾客停留的地方停柩举哀时,也照此办理。时间虽有早晚不同,但礼仪则是一样的。查考礼制,在灵柩旁吊唁的人,必须手持牵引灵柩的绳索。因为国君尊贵,所以命令他人代为牵引。
五十无车者不越疆而吊人
此言衰老者不可有徒行逺吊之事也。老者不以筋力为礼。若年至五十,无车可乘,而越疆以吊人,必有更益其衰者。此礼之所不许也。
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説,齐衰而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説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防,及其丧也,曾防倚其门而歌。
此言存礼者之善,而因及废礼之事也。鲁大夫季武子寝疾,蟜固有齐衰之丧,不説凶服而入见,且告之曰:「斯道也,或几于亡矣。士唯于君门乃説齐衰耳。」武子曰:「子之言岂不善乎?凡失礼显著者,人皆可知;若其防细,固唯君子乃能表明之也。」盖心不怿而强言如此。及武子死,曾防则倚其门而歌,以明己之不与季氏也。
大夫吊当事而至,则辞焉。吊于人,是日不乐。妇人不越疆而吊,人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焉。吊于▯者,必执引。若从柩及圹,皆执绋。
此言受吊与吊人之礼也。辞犹告也。车曰引,棺曰绋。大夫吊于士,主人应下堂以迎。若适当小敛、大敛与殡之时,则摈者以主人有事告焉。君子哀乐不同日,故吊日不乐。妇人无外事,故不越疆而吊。人行吊之日,余哀未忘,故不饮酒食肉。凡吊于▯者,本为助执事故,必执引以导柩车。若从柩至圹,当其下窆,必皆执绋。案执引最尊者千人,诸侯五百人,大夫三百人,士五十人,至有赢余。虽不执引,或从柩及圹,亦皆执绋。引取长逺之义,绋取拨举之义。
丧,公吊之。必有拜者。虽朋友、州里、舍人可也。吊曰:“寡君承事。”主人曰:“临。”君遇柩于路,必使人吊之。
此亦言君吊臣之礼也。臣有丧,公来亲吊,或遣人来吊,必有为主而拜者。若无主后,则以次疏亲拜之。若又无疏亲,则朋友或同州、同里、典舍之人拜之可也。其吊摈者必曰:“寡君承事”,谓承助其丧事也。主人则曰“临”,谓对摈者而谢君之辱“临”也。君出而遇柩于路,亦必使人吊之。于臣民有父母之恩也。案《丧大记》曰:“丧有无后,无无主,则吊必有拜者。”明矣。郑注以拜为往谢,实则兼吊时及往拜而言。
大夫之丧庶子不受吊
此言庶子不为有爵丧主之礼也。大夫之丧,适子主之。受吊拜賔,若适子或以他故不在,则庶子不敢受吊。盖礼莫严于适庶之辨也。案无适子,则庶子之长者受吊;适子不在,虽同母之弟亦不受吊。
妻之昆弟为父后者,死,哭之。适室子为主,袒免哭踊。夫入门右,使人立于门外,告来者狎,则入哭。父在,哭于妻之室。非为父后者,哭诸异室。有殡,闻逺兄弟之丧,哭于侧室。无侧室,哭于门内之右。同国则往哭之。
此言闻丧而哭之事也。父后妻,父之后也。适室,正寝也。侧室,燕寝之旁室也。礼,女子适人,为昆弟之为父后者,不降其夫,亦为之哭于适室之中庭,以其正故也。然已无服,而子为甥,宜为舅缌,故命为之主,受吊拜賔,袒免哭踊,尽为主之礼也。子为主,在东阶下,故夫入门右,北靣而哭,示无二主也。此时乡里有以哭而来吊者,则使人立于门外,告以其故。若与此死者曾相狎习,则入共哭;其不狎者,不入也。若己父在,则不敢以私亲之丧干尊者,故但哭于妻之室而不于适室也。若妻之兄弟不为父后,则哭于异室,别于适也。若有殡在堂,闻兄弟之在异国者有丧,则哭于侧室,嫌哭殡也。无侧室,则哭于大门内之右,变其主位也。若同国,则往哭于其家,丧无外事也。
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与哉!
此言哭友变礼之事也。子张死,曾子适有母之丧,不脱齐衰而往哭之。或止之曰:「齐衰不以吊。」而曾子则曰:「我以同道之恩,但往哭之耳,岂以为吊也与哉?」案吊主于礼,而哭本于情。故郑注谓曾子于朋友哀痛甚而往哭之,非若凡吊。盖曾子此时已卒哭而易受服矣。
有若之丧,悼公吊焉。子游摈,由左。
此言丧事为摈之位异于吉也。悼公,鲁哀公子
译五十岁没有车的人,不跨越国境去吊唁别人。
这是说衰老的人不可以有徒步远行去吊唁的事情。老人不凭借体力来行礼。如果年龄到了五十岁,没有车可以乘坐,却跨越国境去吊唁别人,必定会加重他的衰老。这是礼制所不允许的。
季武子卧病在床,蟜固没有脱去丧服,穿着齐衰进入,拜见他说:“这种礼道将要灭亡了!士人只有在公门才脱去齐衰。”武子说:“不也很好吗!”君子表明细微的礼制,等到他去世时,曾参倚着他的门唱歌。
这是说存守礼制的人的善行,并由此及于废弃礼制的事情。鲁国大夫季武子卧病在床,蟜固有齐衰的丧事,没有脱去凶服就进入拜见,并且告诉他说:“这种礼道,或许快要灭亡了。士人只有在君门才脱去齐衰罢了。”武子说:“你的话难道不好吗?凡是失礼显著的事情,人们都知道;如果细微之处,本来只有君子才能表明它。”大概是心里不高兴而勉强这样说。等到武子死了,曾参就倚着他的门唱歌,以表明自己不参与季氏的丧事。
大夫吊唁,如果恰逢主人有事,就辞谢。吊唁别人,当天不娱乐。妇女不跨越国境去吊唁,人进行吊唁的那天,不饮酒吃肉。吊唁有丧事的人,一定要执引。如果跟随灵柩到墓穴,都执绋。
这是说接受吊唁与吊唁别人的礼制。辞谢就是告知。车叫引,棺叫绋。大夫吊唁士人,主人应当下堂迎接。如果恰逢小敛、大敛与殡的时候,就由摈者以主人有事告知。君子哀乐不同日,所以吊唁那天不娱乐。妇女没有外事,所以不跨越国境去吊唁。人进行吊唁的那天,余哀未忘,所以不饮酒吃肉。凡吊唁有丧事的人,本是为了帮助处理丧事,所以一定要执引来引导灵车。如果跟随灵柩到墓穴,当它下葬时,一定都执绋。据考证,执引最尊贵的人千人,诸侯五百人,大夫三百人,士五十人,直到有剩余。虽然不执引,或者跟随灵柩到墓穴,也都执绋。引取长远之义,绋取拨举之义。
丧事,国君吊唁。一定有拜谢的人。即使是朋友、同州同里、舍人也可以。吊唁时说:“寡君承事。”主人说:“临。”国君在路上遇到灵柩,一定派人吊唁。
这也是说国君吊唁臣下的礼制。臣下有丧事,国君亲自吊唁,或者派人来吊唁,一定有为主人拜谢的人。如果没有主后,就按次序由疏亲拜谢。如果又没有疏亲,那么朋友或同州、同里、典舍的人拜谢也可以。那吊唁的摈者一定说:“寡君承事”,意思是承助他的丧事。主人就说“临”,意思是对摈者感谢国君的屈尊“临”视。国君外出在路上遇到灵柩,也一定派人吊唁。对臣民有父母之恩。据《丧大记》说:“丧事有无后,无无主,那么吊唁一定有拜谢的人。”明白了。郑注以拜为前往谢罪,实际上兼指吊唁时及前往拜谢而言。
大夫的丧事,庶子不接受吊唁。
这是说庶子不为有爵位的丧事做主的礼制。大夫的丧事,嫡子做主。接受吊唁拜谢宾客,如果嫡子因为其他原因不在,那么庶子不敢接受吊唁。因为礼制没有比嫡庶的辨别更严的了。据考证,没有嫡子,那么庶子中年长的接受吊唁;嫡子不在,即使是同母的弟弟也不接受吊唁。
妻子的兄弟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死了,哭他。嫡室的儿子做主,袒露左臂,免冠,哭踊。丈夫入门右,派人站在门外,告诉来者,如果关系亲近,就入内哭。父亲在,在妻子的室哭。不是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在别的室哭。有殡,听到远方兄弟的丧事,在侧室哭。没有侧室,在大门内的右边哭。同国就前往哭他。
这是说听到丧事而哭的事情。父后妻,是父亲的继承人。适室,是正寝。侧室,是燕寝的旁室。礼制,女子出嫁,为兄弟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不降低对丈夫的礼,也为他在适室的中庭哭,因为他是正故。然而已经没有服制,而儿子为甥,适宜为舅服缌,所以命令他做主,接受吊唁拜谢宾客,袒露左臂,免冠,哭踊,尽做主的礼。儿子做主,在东阶下,所以丈夫入门右,北面而哭,表示没有两个主。此时乡里有以哭而来吊唁的,就派人站在门外,告知其原因。如果与此死者曾经关系亲近,就入内共哭;如果不亲近,不入内。如果自己父亲在,就不敢以私亲的丧事干扰尊者,所以只在妻子的室哭而不于适室。如果妻子的兄弟不作为父亲继承人,就在别的室哭,区别于适室。如果有殡在堂,听到兄弟在异国有丧事,就在侧室哭,嫌哭殡。没有侧室,就在大门内的右边哭,改变主位。如果同国,就前往在他家哭,丧事没有外事。
子张死了,曾子有母亲的丧事,穿着齐衰前往哭他。有人说:穿着齐衰不吊唁。曾子说:我是去吊唁吗?
这是说哭朋友变礼的事情。子张死了,曾子恰逢有母亲的丧事,不脱齐衰前往哭他。有人制止他说:“穿着齐衰不吊唁。”而曾子则说:“我以同道之恩,只是前往哭他罢了,难道是去吊唁吗?”据考证,吊唁主于礼,而哭本于情。所以郑注认为曾子对朋友哀痛甚而前往哭他,不像一般的吊唁。大概曾子此时已经卒哭而易受服了。
有若的丧事,悼公吊唁。子游做摈,从左边。
这是说丧事做摈的位置不同于吉礼。悼公,是鲁哀公的儿子
,名宁。摈赞相礼事者,有若之丧,悼公往而吊焉。子游为摈,而由左。盖丧礼废亡,时人以为此仪当如诏辞,而皆由右相,故子游正之。案由左、由右,皆谓主人之左右也。孔疏谓推賔居右而已,居左者未是。
译(某人)名叫宁。在担任摈者、赞者以协助礼仪事务时,有若去世,鲁悼公前往吊唁。子游担任摈者,却从左边引导。大概是因为丧葬礼仪已经废弃失传,当时的人认为这种仪节应当如同传达辞命那样,都从右边引导,所以子游予以纠正。按:所谓从左边、从右边,都是指主人的左右而言。孔颖达的疏解说只是推让宾客居右而已,认为居左的说法不对,这是不正确的。
齐谷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或曰:由鲁嫁,故为之服姊妹之服。或曰:外祖母也,故为之服。
此言鲁侯为王姬着服之事也。谷当作告,王姬,周女,齐襄公夫人也。齐以王姬之丧来告于鲁,鲁庄公为之服大功。解之者,或曰:王姬归齐,由鲁为主,比于鲁女,故为之服出嫁姊妹之服也。或又曰:王姬为庄公外祖母,故为之服大功,则失之矣。案《春秋》:周女由鲁嫁,卒则服之,如内姊妹;而天子不为之服。庄公元年秋,筑王姬之馆于外,又书「王姬归于齐」,此于齐之告丧,所以服大功也。或者不察,而以为外祖母,庄公是襄公女弟文姜之子,则王姬乃舅之妻,非外祖母。又诸侯絶期,外祖母不当有服也。
晋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闻之,亡国恒于斯,得国恒于斯。虽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丧亦不可乆也,时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图之。”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辞焉。丧人无寳,仁亲以为寳。父死之谓何?又因以为利,而天下其孰能説之?孺子其辞焉。”公子重耳对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丧父死,不得与于哭泣之哀,以为君忧。父死之谓何?或敢有他志,以辱君义。”稽颡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子显以致命于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起而不私,则逺利也。”
此言晋公子重耳不因父丧以取国之事也。狐偃即子犯,子显公子絷也。晋公子重耳以骊姬之赞避难奔翟,逮献公之丧,秦穆公使人吊之,且述穆公之命曰:「寡人闻之,从来死生更代之际,亡国于斯,得国亦于斯。虽吾子俨然今在忧服中,然失位亦不可乆也,乘时亦不可失也。孺子盍图之。」重耳以告舅犯,舅犯曰:「孺子其必辞焉。亡人无所为寳,惟仁亲以为寳。今父之死是何等事?若又因以为得国之利,其罪大矣。将天下其孰能为我解之?孺子其必辞焉。」公子重耳因对使者曰:「以君之惠辱吊亡臣重耳,身出亡而父死,曾不得居于丧次,尽哭泣之哀,而以为君忧。父之死是何等事?或敢有他志以辱君惠吊之义乎?」于是稽颡而不拜,谢哭泣而起,起而不复与使者私言。使者子显归以致命于穆公。穆公称之曰:「仁矣夫公子重耳乎?为后者当拜谢,今但稽颡而已,以未立为后故不成拜也。哭而起则哀痛其父也,起而不私是逺反国之利也。」案舅犯之教,重耳特致饰于辞命,盖霸者假仁之事耳。然其言则恻然仁孝之言也,故《大学》论不外本内末,亦有取焉。
帷殡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此言哭殡者不宜帷殡之事也。穆伯,鲁大夫季悼子之子公甫靖也。柩在殡,朝夕哭,礼必褰彻其帷。若帷殡而哭,则非古也。自敬姜之哭其夫,穆伯始也。案敬姜早寡,常昼哭以避嫌。帷殡宜亦此意。然夫妇之义,生同室,死同穴,何独在殡之时,嫌于褰帷而哭乎?自敬姜行之,世俗从而效之,非礼意矣。
丧礼,哀戚之至也。节哀顺变也。君子念始之者也。此言居丧不敢过于哀毁之事也。始,犹生也。孝子遭丧而行一切之礼,乃是哀戚之至也。惟哀戚之至,故礼为之节,正以顺孝子之心,使之渐变而轻也。所以然者,君子念始,而父母之生已,恐伤其性,而不敢至于太过也。案子以着代,始而生之者亲也,终而成之者子也。若毁至灭性,则子道不终,而亲之生我为徒然矣。故节哀顺变,正先王之所以教孝也。
复尽爱之道也。有祷祠之心焉。望反诸幽,求诸鬼神之道也。北面求诸幽之义也。
此言孝子尽爱亲之道而冀其复生也。祷祠如云,祷祀而求也。孝子无不爱其亲者,于亲之死为之复,以冀其复生,是尽爱亲之道也。盖犹有祷祠之心焉。幽者,鬼神之道;望反诸幽,以鬼神求之也。北者,幽隂之方,北靣而呼,自幽而求之也。案死者不可复生,而万一冀其复生者,孝子之用心如是也。故升屋北靣而望其反,如自出而反者然。
拜稽颡,哀戚之至,隐也。稽颡,
译齐国谷地王姬去世,鲁庄公为她穿大功丧服。有人说:因为王姬是从鲁国出嫁的,所以为她穿姊妹的丧服。有人说:她是外祖母,所以为她穿丧服。
这是说鲁侯为王姬穿丧服的事。谷应当是告,王姬是周天子的女儿,齐襄公的夫人。齐国因王姬去世向鲁国报丧,鲁庄公为她穿大功丧服。解释这件事的人,有人说:王姬嫁到齐国,由鲁国主持婚礼,相当于鲁国的女儿,所以为她穿出嫁姊妹的丧服。又有人说:王姬是庄公的外祖母,所以为她穿大功丧服,这就错了。查考《春秋》:周天子女儿由鲁国出嫁,死后就为她穿丧服,如同内姊妹;而天子不为她穿丧服。庄公元年秋天,在城外建造王姬的馆舍,又记载“王姬嫁到齐国”,这就是在齐国报丧时,鲁庄公为她穿大功丧服的原因。有的人不仔细考察,而认为王姬是外祖母,庄公是襄公的妹妹文姜的儿子,那么王姬就是舅舅的妻子,不是外祖母。又诸侯断绝为期一年的丧服,外祖母不应当有丧服。
晋献公去世,秦穆公派人吊唁公子重耳,并且说:“我听说,亡国常常在这个时候,得国也常常在这个时候。虽然您庄重地处在忧丧服制之中,但丧期也不可以太久,时机也不可以错过。年轻人您要谋划这件事。”重耳把这话告诉舅犯。舅犯说:“年轻人您要推辞。流亡的人没有宝物,以仁爱亲人为宝物。父亲去世是什么事?又借此谋取利益,那么天下谁能谅解呢?年轻人您要推辞。”公子重耳回答客人说:“您惠然吊唁流亡的我,臣重耳自身流亡父亲去世,不能参与哭泣的哀痛,让您担忧。父亲去世是什么事?谁敢有其他想法,来辱没您吊唁的道义。”叩头而不拜,哭泣后起身,起身后不与使者私下交谈。子显把这话传达给穆公。穆公说:“公子重耳真是仁德啊!叩头而不拜,是因为还没有成为继承人,所以不成拜礼;哭泣后起身,是因为爱父亲;起身后不私下交谈,是因为远离私利。”
这是说晋公子重耳不趁着父亲去世夺取国家的事。狐偃就是子犯,子显是公子絷。晋公子重耳因为骊姬的谗言避难逃到翟国,等到献公去世,秦穆公派人吊唁他,并且传达穆公的命令说:“我听说,从来死生更替的时候,亡国在这个时候,得国也在这个时候。虽然您庄重地现在处在忧丧服制中,但失位也不可以太久,乘时也不可以错过。年轻人何不谋划这件事。”重耳把这话告诉舅犯,舅犯说:“年轻人您一定要推辞。流亡的人没有什么作为宝物,只以仁爱亲人为宝物。现在父亲去世是什么事?如果又借此谋取得国的利益,罪过就大了。那么天下谁能替我辩解呢?年轻人您一定要推辞。”公子重耳于是对使者说:“凭借您的恩惠屈尊吊唁流亡的臣子重耳,自身流亡而父亲去世,竟然不能住在丧次,尽哭泣的哀痛,而让您担忧。父亲去世是什么事?谁敢有其他想法来辱没您惠然吊唁的道义呢?”于是叩头而不拜,谢过哭泣后起身,起身后不再与使者私下交谈。使者子显回国把这话传达给穆公。穆公称赞他说:“公子重耳真是仁德啊!作为继承人应当拜谢,现在只叩头而已,因为还没有立为继承人所以不成拜礼。哭泣后起身是因为哀痛父亲,起身后不私下交谈是远离返回国家的私利。”查考舅犯的教导,重耳特意修饰言辞,大概是霸主假借仁德的事罢了。然而他的话却是恻隐仁孝的话,所以《大学》论述不外求根本内求末节,也有采纳的地方。
用帷帐遮蔽灵柩不是古礼,从敬姜哭穆伯开始。
这是说哭殡的人不适宜用帷帐遮蔽灵柩的事。穆伯,是鲁国大夫季悼子的儿子公甫靖。灵柩在殡,早晚哭,礼制一定要揭开撤去帷帐。如果用帷帐遮蔽灵柩而哭,就不是古礼。从敬姜哭她的丈夫穆伯开始。查考敬姜早年守寡,常常白天哭来避嫌。用帷帐遮蔽灵柩大概也是这个意思。然而夫妇的道义,活着同室,死了同穴,为什么唯独在殡的时候,忌讳揭开帷帐而哭呢?自从敬姜这样做,世俗跟着效仿,不符合礼的本意。
丧礼,是哀痛悲伤的极致。节制哀痛顺应变化。君子是念及父母生养之恩的人。这是说居丧不敢过于哀毁的事。始,就是生。孝子遭遇丧事而实行一切的礼,乃是哀痛悲伤的极致。正因为哀痛悲伤的极致,所以礼为之节制,正是为了顺应孝子的心,使他逐渐减轻。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君子念及父母生养之恩,父母已经去世,恐怕伤害本性,而不敢过于极端。查考子女以显赫的时代,开始生养的是父母,最终成就的是子女。如果哀毁到灭绝本性,那么子女的道义就不能终了,而父母生养我就徒然了。所以节制哀痛顺应变化,正是先王用来教导孝道的方法。
复礼是尽爱亲之道。有祈祷祭祀的心。希望灵魂返回幽暗之处,是求诸鬼神之道。面向北方是求诸幽暗之义。
这是说孝子尽爱亲之道而希望他复生。祷祠如同说,祈祷祭祀而求。孝子没有不爱他的父母的,在父母去世时为他复礼,希望他复生,是尽爱亲之道。大概还有祈祷祭祀的心。幽,是鬼神之道;希望灵魂返回幽暗之处,是以鬼神求之。北,是幽阴的方向,面向北方而呼,是从幽暗处求之。查考死者不可复生,而万一希望他复生,孝子的用心就是这样。所以登上屋顶面向北方而望他返回,如同从外面返回一样。
拜稽颡,是哀痛悲伤的极致,是隐忍。稽颡,
隐之甚也。
此言孝子哀痛之情,尤以稽颡为极也。隐痛也。丧礼本欲尽哀,如拜与稽颡,均为哀戚之至痛也。就二者而言,则稽颡以头触地,无复礼容,尤痛之甚也。盖拜是答賔之礼,稽颡则全是自致其哀。孔子之从稽颡而后拜者,以此。
译哀痛到了极点。
这是说孝子哀痛的情感,尤其以稽颡为最极致的表现。隐,指深切的悲痛。丧礼本来就是要尽情表达哀伤,像拜和稽颡,都是哀戚到极点的悲痛表现。在这两者之间比较,稽颡因为头触地面,不再顾及礼仪的仪容,所以悲痛的程度更为深重。大概拜是回应宾客的礼节,而稽颡则是完全自我表达哀痛。孔子之所以先稽颡而后拜,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饭用米贝,弗忍虚也,不以食道用美焉,尔。
此言饭含之义,取其洁而不取其防也。人始死,而饭含,用米与贝,实于死者之口,而弗忍其口之虚也。此不是用饮食之道,亦用其物之美洁者云尔。
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爱之,斯录之矣。敬之,斯尽其道焉耳。
此言铭旌之义也。人死有铭者,以其为神明之旌也。以死者之形貌为不可见,故用旗书名以识之。惟爱之而不敢忘,故为旌以录其名;敬之而不敢遗,故为旌以尽送死之道焉耳。
重主道也。殷主缀重焉,周主重彻焉。
此言设重之义,殷与周异也。人始死,以木作重,长三尺。此虽非主,而神所凭依在是,是有主之道也。殷礼始殡,设重于殡庙之庭,及作虞主后,犹聫缀以悬于所殡之庙,有不忍弃焉。周礼作虞主后,遂彻重而埋于土,有不敢凟焉。案重与主,皆所以依神,而不同者何?方氏慤曰:始死而未▯,则有柩矣。有柩而又设重,所以为重也。既有庙矣,有庙而必立主,是为主也。
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唯祭祀之礼,主人自尽焉尔。岂知神之所飨,亦以主人有齐敬之心也?此言奠与祭之尽其爱敬也。哀素,哀痛无饰也。自始死至▯而有奠,奠用素器,以丧未乆,生者哀心特甚,不尚饰也。唯祭祀之礼,必致其文,则主人自尽焉尔。此岂知神之所飨,必在于此,亦以表其齐敬之心也。
辟踊,哀之至也。有算,为之节文也。袒括髪,变也。愠,哀之变也。去饰,去美也。袒括髪,去饰之甚也。有所袒,有所袭,哀之节也。
此言哀痛之必有节也。抚心为辟,顿足为踊。女辟男踊,孝子丧其亲而有辟踊,乃哀痛之极也。若不裁限,则伤其性,故有算数以为之节文也。辟踊之时,袒衣括髪者,容貌之变也。悲愠恚懑者,哀情之变也。去其防常吉时之服饰,是去其华美也。而袒括髪又在去饰之中为最甚也。孝子理宜常袒,而有所袒又有所袭者,以明哀之有节限也。
弁绖葛而▯,与神交之道也。有敬心焉。周人弁而▯,殷人冔而▯。
此言葬时用素冠之礼也。弁,素冠也。绖,环绖也。居丧之时,冠服俱用纯凶。至葬,则以素帛为弁,制如爵弁,而其上用葛为环绖。所以然者,葬而即远,与神交之道也。于是乎有敬心焉。如弁为周人之祭冠而以葬,冔为殷人之祭冠而以葬,皆以示敬也。案丧事以哀为本,故有厌冠、麻绖之制。葬则以弁易厌冠,以葛易麻绖,而敬心生矣。
歠,主人、主妇、室老,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
此言居丧病困尊者命食之事也。歠,歠粥也。主人,亡者之子;主妇,亡者之妻;无则主人之妻也。室老,家之长相居丧三日不食。以后大夫之家歠粥者,则有主人、主妇与室老焉。惟虑其病困之故,有不胜丧也。是以君必命之食疏饭,以纾其哀也。陆氏佃曰:谓亲丧三日之后,君命以粥歠焉,故曰“为其病也,君命食之也”。案此,则当以“歠”字连下“主人、主妇、室老”为句,而以下两句释之,义甚通贯,虽与注异,然固可从。
反哭升堂,反诸其所作也。主妇入于室,反诸其所养也。此言既葬反哭之事也。堂与室皆谓庙中也。卒窆而归,主人反哭而升于堂,盖以堂者乃亲平日祭祀、冠昏行礼之处也。主妇反哭而入于室,盖以室者是亲平日饮食供养之处也。案《既夕礼》主人反哭入,升自西阶,东面。又云主妇入于室。盖此时亲之形魄已归于土,亲之神明则欲其仍反于庙,诚不忍其一日而无所归也。朱子曰:「须知得此意思,则所谓践其位、行其礼等事,行之自安,方见得继志述事之事。」
反哭之吊也,哀之至也。反而亡焉,失之矣。于是为甚。殷既封而吊,周反哭而吊。孔子曰:「殷已慤,吾从周。」
此言反哭之事,而折衷于圣人也。封,读为窆,下棺也。人之始死,则哀其死;既葬,则哀其亡。故反哭之有吊也,哀之至也。盖前此尚见殡宫,反则吾亲亡焉,不可复见,哀故于是为甚也。殷之礼,既封而受吊
译饭含用米和贝,是因为不忍心让死者的口空虚,并不是因为饮食之道而选用美好的物品罢了。
这是说饭含的意义,取其洁净而不取其防范。人刚死时,进行饭含,用米和贝,塞入死者的口中,是不忍心他的口空着。这并不是依据饮食的道理,只是选用那些美好洁净的物品罢了。
铭,就是明旌。因为死者难以辨认,所以用旗帜来标识他。因为爱他,所以记录他;因为敬他,所以尽到送死的礼节罢了。
这是说铭旌的意义。人死后有铭旌,是因为把它当作神明的旗帜。因为死者的形貌无法再见,所以用旗帜写上名字来标识他。因为爱他而不敢忘记,所以制作旌旗来记录他的名字;因为敬他而不敢遗漏,所以制作旌旗来尽到送死的礼节罢了。
这是重视主祭的道理。殷代的主祭牌位是连缀在重木上的,周代的主祭牌位是在重木撤除后设立的。
这是说设置重木的意义,殷代和周代不同。人刚死时,用木头制作重木,长三尺。这虽然不是主祭牌位,但神灵凭依在此,所以有主祭的道理。殷代的礼仪,刚开始停殡时,把重木设在殡庙的庭院里,等到制作了虞祭的主祭牌位后,仍然连缀悬挂在停殡的庙里,是不忍心抛弃它。周代的礼仪,制作了虞祭的主祭牌位后,就撤除重木埋入土中,是不敢亵渎它。考察重木和主祭牌位,都是用来依凭神灵的,为什么不同呢?方氏慤说:刚死还没有入殓,就有棺柩了。有棺柩又设置重木,是为了加重神灵凭依的意义。有了庙宇,有庙宇就必须设立主祭牌位,这才是主祭的意义。
祭奠用素色的器皿,是因为生者有哀痛素朴的心情。只有祭祀的礼仪,是主人自我尽心的表现罢了。哪里知道神灵所享用的,也是因为主人有斋戒恭敬的心情呢?这是说祭奠和祭祀都尽到了爱敬之心。哀素,就是哀痛而没有装饰。从刚死到入殓期间有祭奠,祭奠用素色器皿,因为丧期不久,生者哀痛的心情特别深切,不崇尚装饰。只有祭祀的礼仪,必须表现出文采,那就是主人自我尽心的表现罢了。这哪里知道神灵所享用的,一定在于此,也是用来表达其斋戒恭敬的心意。
拍胸顿足,是哀痛到了极点。有次数限制,是为了给它制定节度文饰。袒露臂膀、束发,是容貌的改变。悲愤,是哀情的改变。去掉装饰,是去掉华美。袒露臂膀、束发,是去掉装饰中最严重的。有时袒露,有时穿好衣服,是哀痛的节度。
这是说哀痛必须有节度。抚心叫辟,顿足叫踊。女子拍胸,男子顿足,孝子丧亲而有拍胸顿足,是哀痛到了极点。如果不加以限制,就会伤害本性,所以有次数限制来制定节度文饰。拍胸顿足的时候,袒露臂膀、束发,是容貌的改变。悲愤懑闷,是哀情的改变。去掉平时吉庆时的服饰,是去掉华美。而袒露臂膀、束发又在去掉装饰中最为严重。孝子按理应该常袒露臂膀,但有时袒露有时穿好衣服,是为了表明哀痛有节度限制。
戴着素冠、系着葛绖而入殓,是与神灵交往的礼节。这是有恭敬的心意。周人戴着素冠入殓,殷人戴着冔冠入殓。
这是说安葬时用素冠的礼节。弁,是素冠。绖,是环绖。居丧期间,冠服都用纯凶的。到了安葬,就用素帛做弁,形制像爵弁,上面用葛布做环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安葬后就远离了,这是与神灵交往的礼节。于是就有了恭敬的心意。如弁是周人的祭冠而用于安葬,冔是殷人的祭冠而用于安葬,都是为了表示恭敬。考察丧事以哀痛为本,所以有厌冠、麻绖的制度。安葬时就用弁代替厌冠,用葛绖代替麻绖,恭敬的心意就产生了。
喝粥,主人、主妇、室老,是因为他们生病,国君命令他们进食。
这是说居丧期间病困,尊者命令进食的事情。歠,是喝粥。主人,是死者的儿子;主妇,是死者的妻子;没有的话就是主人的妻子。室老,是家中年长的人。居丧三天不吃饭。之后大夫之家喝粥的,就有主人、主妇和室老。只是担心他们病困,承受不了丧事。所以国君一定命令他们吃粗饭,来缓解他们的哀痛。陆氏佃说:是说亲人去世三天之后,国君命令喝粥,所以说“是因为他们生病,国君命令他们进食”。考察这一点,应当把“歠”字连下“主人、主妇、室老”为一句,而用下面两句解释它,意义非常通顺,虽然与注不同,但本来可以采纳。
返回哭祭登上厅堂,是返回到亲人平时做事的地方。主妇进入内室,是返回到亲人平时供养的地方。这是说安葬后返回哭祭的事情。厅堂和内室都指庙中。下葬完毕后回来,主人返回哭祭而登上厅堂,大概因为厅堂是亲人平时祭祀、冠礼婚礼行礼的地方。主妇返回哭祭而进入内室,大概因为内室是亲人平时饮食供养的地方。考察《既夕礼》主人返回哭祭进入,从西阶登上,面向东。又说主妇进入内室。大概此时亲人的形魄已经归于土中,亲人的神明则希望他仍然返回庙中,实在不忍心他一天没有归宿。朱子说:“必须懂得这个意思,那么所谓践履其位、施行其礼等事,做起来自然安心,才能看到继承志向、叙述事迹的事情。”
返回哭祭时的吊唁,是哀痛到了极点。返回后亲人不在了,失去了他。因此哀痛特别严重。殷代在下葬后吊唁,周代在返回哭祭时吊唁。孔子说:“殷代已经诚笃,我遵从周代。”
这是说返回哭祭的事情,而折衷于圣人的意见。封,读作窆,是下棺。人刚死,就哀痛他的死亡;安葬后,就哀痛他的离去。所以返回哭祭时有吊唁,是哀痛到了极点。大概之前还能看见殡宫,返回后我的亲人不在了,不能再见到,所以哀痛在此时特别严重。殷代的礼仪,下葬后接受吊唁
于墓;周之礼,反哭而受吊于家。夫亲之在土,固为可哀,不若求亲于平日居止之所而不得,其哀尤甚也。孔子曰:“殷已慤,吾从周。”言其情文兼尽,礼所宜从也。案《士防礼》:“主人反哭,吊者升自西阶,曰:‘如之何?’主人拜稽颡,送于门外,遂适殡宫。”“慤”者,质野之意,盖吊礼不当于野行之也。
译在墓地;按照周朝的礼制,返回家中哭祭时,才在家里接受吊唁。亲人葬入地下,固然令人悲哀,但不如在平时亲人居住的地方寻找亲人却找不到,那种悲哀更加深重。孔子说:“殷朝的丧礼过于质朴,我遵从周朝的礼制。”这是说周礼在情感表达和礼仪文饰方面都完备无缺,是礼仪所应当遵从的。查考《士丧礼》记载:“主人返回家中哭祭,吊唁者从西阶登上,问道:‘情况怎么样?’主人行拜礼并叩头至地,将吊唁者送到门外,然后前往殡宫。”“慤”是质朴粗野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吊唁的礼仪不应当在野外举行。
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达礼也。之幽之故也。
此言葬礼之顺乎鬼神也。北方国之北,北首首在北也。殡从南首,固有不忍遽以鬼神待其亲者。至于葬,则终死事矣。其于必北方而北首,三代通用此礼也。以鬼神所尚在幽暗,欲顺死者之情而反乎幽故也。方氏慤曰:南方以阳而明,北方以隂而幽。人之生也,自幽而出乎明,故生者南乡;及其死也,自明而反乎幽,故死者北首。
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
此言葬讫,主人将为虞祭之事也。宿,读为肃,戒也,进也。虞祭名。葬有以币送死之礼,盖柩行至城门,公使宰夫赠元纁束。既窆,主人用以赠死者于墓。祝于此时,则先归以肃虞祭之尸焉。案虞,犹安也。窆毕,迎精而反祭于殡宫,以安之。士虞礼记云:男男尸,女女尸。至祭于庙,则男女共尸。
既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
此言虞祭之礼也。士虞礼,虞牲以特豕,几以依神,筵以坐神,舍同释奠置也。既葬而反哭,主人与有司先省视虞祭应用之牲,别令有司以几筵释奠于墓左,以礼地神,为亲之托体于斯也。待祭墓之有司反,即于日中时举行虞祭之事焉。案周人尚赤,大事用日出,故朝葬而日中虞,释奠必使有司代者,欲速反而脩虞事。虞祭必待有司反者,葬礼毕然后可行祭礼也。释奠则无尸,《周官》墓人凡祭墓为尸,意者其君礼与?
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是日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防祭。明日祔于祖父,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此言虞祭至祔,孝子弗忍于亲之事也。卒哭,三虞后祭,名吉祭,即卒哭之祭也。祔于祖父,祭告于其祖之庙也。葬之日,日中即虞者,以孝子之心弗忍一日离其亲也。自始死以来,皆为防奠,至是乃易而为虞祭。三虞之后,其祭为卒哭,言无时之哭自此而止,唯存朝夕哭也。祝辞曰:“哀荐成事”,祭以吉为成,故是日以吉祭易防祭也。卒哭之明日祔于祖父庙,以孙之与祖昭穆同也。夫以吉祭易防祭,是变而之吉祭矣。自吉祭而至于祔,必接连于卒哭之日者,不忍使其亲一日而无所归也。案方氏慤曰:“不忍一日离,推生者之情;不忍一日末有所归,穷死者之理也。”旧説变者,变其常,谓未及葬期而葬者,自虞至祔,但遇刚日,即连接其祭,于经传未有明据。盖必于是日也接者,即所谓明日祔于祖父也。
殷练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
此言殷周祔礼之不同也。殷以练之明日而祔,周以卒哭之明日而祔。夫三月而即鬼,其亲疑于太迫,期则时少寛矣。此孔子所以善殷也。案祔者,以主附藏于祖庙,有祭则就祭之,俟除防而后迁主于新庙之中时而祭焉。殷人练而祔,则未练以前犹祭于寝,而有不忍遽改之心,故比周为善也。
君临臣防,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于生也。防有死之道焉,先王之所难言也。
此言君临臣防之礼也。桃性辟恶,鬼神所畏。茢、萑、苕可扫不祥。臣防未袭之前,君徃临之,则使巫执桃,祝执茢,小臣执戈。为有凶邪之气可恶也。若往临生者,但有执戈,此所以异于生也。防有恶死之道焉,先王之所不忍言也。姚氏舜牧曰:死与生自不同,恶生于所畏,故为之祓除,正以释其疑畏之心,而使君得尽礼于臣也。
防之朝也,顺死者之孝心也。其哀离其室也,故至于祖考之庙而后行。殷朝而殡于祖,周朝而遂葬。
此言殷周死者朝庙之事也。将葬之时,而奉柩以朝,是顺死者之孝心也。又推死者之心,必自哀其违离寝处,欲一至于祖考之庙告诀而后行也。殷则大敛之后,即奉柩朝祖,而遂殡于庙;周则殡于寝,及葬而后朝庙以行。其不同如此。案殷殡于庙,故未殡先朝;周殡于寝,故朝而后葬。此神道人道之别。如晋文公之防,殡于曲沃,当是用殷礼。然则先朝祢而殡于祖庙与?
孔子谓:“为明器者,知防道矣。备物而不可用也。哀哉!死者而用生
译安葬在北方,头朝北,这是夏、商、周三代通行的礼制。这是因为死者归于幽暗的缘故。
这是说葬礼顺应鬼神的道理。北方是国家的北面,头朝北就是头部朝向北方。停灵时头朝南,本来就有不忍心立刻用对待鬼神的方式来对待亲人的意思。到了下葬,则是最终完成死者的后事了。之所以一定要在北方且头朝北,三代都通用这个礼制。因为鬼神所崇尚的是幽暗,想要顺应死者的情志而使其回归幽暗的本源。方慤说:南方属阳而明亮,北方属阴而幽暗。人活着的时候,是从幽暗走向明亮,所以活着的人面朝南;等到死了,是从明亮回归幽暗,所以死去的人头朝北。
下葬封土之后,主人赠送财物,祝官预先安顿虞祭的尸。
这是说下葬完毕后,主人将举行虞祭的事宜。宿,读作肃,意思是告诫、进献。虞祭是祭名。下葬有赠送币帛送别死者的礼仪,大概灵柩到达城门时,国君派宰夫赠送玄色和浅红色的丝帛各一束。下葬后,主人用这些物品在墓前赠送给死者。祝官在这个时候,就先回去告诫并安顿虞祭的尸。按说,虞,就是安抚的意思。下葬完毕,迎接死者的精神返回殡宫祭祀,以安抚他。《士虞礼记》说:男性死者用男性做尸,女性死者用女性做尸。等到在宗庙祭祀时,则男女共用一个尸。
回来哭奠之后,主人和官吏查看虞祭用的牺牲。官吏用几案和席子在墓的左边举行释奠之礼。回到日中时分举行虞祭。
这是说虞祭的礼仪。《士虞礼》规定,虞祭用的牺牲是一头公猪,几案用来依凭神灵,席子用来让神灵就坐,舍同释奠,即放置祭品。下葬后回来哭奠,主人和官吏先省视虞祭应用牺牲,另外派官吏用几案和席子在墓左释奠,以礼敬地神,因为亲人将形体寄托在这里。等到祭祀墓地的官吏返回,就在日中时分举行虞祭的事宜。按说周人崇尚红色,大事在日出时举行,所以早晨下葬而日中虞祭,释奠一定要让官吏代替,是想尽快返回修治虞祭的事。虞祭一定要等官吏返回,是因为葬礼完毕然后才能举行祭礼。释奠没有尸,《周官》说墓人在祭祀墓地时做尸,这大概是君主的礼仪吧?
下葬这天,虞祭不忍心让亲人一日分离。这天,用虞祭代替防丧的奠祭,卒哭叫做成事。这天,用吉祭代替防丧的祭礼。第二天祔祭于祖父,这是变化而转向吉祭。直到祔祭,一定要在这天接连进行,不忍心让亲人一日没有归宿。这是说从虞祭到祔祭,孝子不忍心对待亲人的事宜。卒哭,是三虞之后的祭礼,名叫吉祭,也就是卒哭的祭礼。祔于祖父,是在祖父的宗庙里祭告。下葬这天,日中就虞祭,是因为孝子的心不忍心一日离开亲人。从刚开始死的时候起,都是防丧的奠祭,到这时才改变为虞祭。三虞之后,祭礼为卒哭,说无时的哭泣从此停止,只保留早晚的哭泣。祝辞说:“哀痛地进献成事”,祭礼以吉为成,所以这天用吉祭代替防丧的祭礼。卒哭的第二天祔祭于祖父庙,因为孙子与祖父昭穆相同。用吉祭代替防丧的祭礼,这是变化而转向吉祭了。从吉祭到祔祭,一定要接连在卒哭这天进行,不忍心让亲人一日没有归宿。按方慤说:“不忍心一日分离,是推想活着的人的情意;不忍心一日没有归宿,是穷尽死去的人的道理。”旧说认为变者,是改变常规,指未到葬期而提前下葬的,从虞祭到祔祭,只要遇到刚日,就接连举行祭礼,在经传中没有明确的依据。大概所谓一定要在这天接连进行,就是指第二天祔祭于祖父。
殷人在练祭的第二天祔祭,周人在卒哭的第二天祔祭。孔子认为殷人的做法好。
这是说殷周祔祭礼仪的不同。殷人在练祭的第二天祔祭,周人在卒哭的第二天祔祭。三个月就变成鬼,对亲人来说似乎太紧迫了,一年则时间稍宽裕一些。这是孔子认为殷人做法好的原因。按说祔祭,是将神主附藏在祖庙,有祭祀时就在那里祭祀,等到除丧之后再将神主迁到新庙中按时祭祀。殷人在练祭时祔祭,那么在练祭以前还在寝宫祭祀,有不忍心立刻改变的心情,所以比周人好。
君主亲临臣下的丧事,让巫祝拿着桃枝和苕帚,拿着戈,这是厌恶凶邪之气。这是与对待活人不同的地方。丧事有厌恶死亡的道理,是先王难以言说的。
这是说君主亲临臣下丧事的礼仪。桃的性质辟除邪恶,鬼神畏惧。茢、萑、苕可以扫除不祥。臣下丧事未穿寿衣之前,君主前往临视,就让巫拿着桃枝,祝拿着苕帚,小臣拿着戈。因为这里有凶邪之气令人厌恶。如果去临视活人,只有拿着戈,这就是与对待活人不同的地方。丧事有厌恶死亡的道理,是先王不忍心言说的。姚舜牧说:死与生自然不同,厌恶产生于所畏惧的,所以为之祓除,正是为了消除疑虑畏惧之心,使君主能够对臣下尽礼。
丧事早晨朝庙,是顺应死者的孝心。因为哀痛离开居室,所以到了祖考的宗庙然后出发。殷人早晨朝庙后殡于祖庙,周人早晨朝庙后就下葬。
这是说殷周死者朝庙的事宜。将要下葬的时候,捧着灵柩去朝庙,是顺应死者的孝心。又推想死者的心,一定哀痛自己离开寝居之处,想要一次到祖考的宗庙告诀然后出发。殷人在大敛之后,就捧着灵柩朝见祖先,然后殡于宗庙;周人殡于寝宫,等到下葬时才朝庙出发。不同之处就是这样。按说殷人殡于宗庙,所以未殡前先朝庙;周人殡于寝宫,所以朝庙后下葬。这是神道与人道的区别。如晋文公的丧事,殡于曲沃,当时是用殷礼。那么是先朝见父庙而殡于祖庙吗?
孔子说:“制作明器的人,懂得防丧的道理了。器物完备但不能使用。悲哀啊!死者而用生
者之器也。不殆于用殉乎哉?”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
译这是祭祀用的器物啊。不几乎等同于用人殉葬了吗?”他说:“明器,是供神明使用的。泥车草人,自古以来就有。这是明器的道理。”孔子说:“制作草人的人好,制作俑的人不仁。不几乎等同于用人殉葬了吗?”
此言古用明器之善,而以孔子之言为断也。殆几也?俑,木偶人,设机而能踊跳,故曰俑。孔子谓送葬而有明器者,其知防之道矣。虽备物而不可用也。哀哉!以死者而用生者之器也,不近于用殉乎哉?夫名之曰明器者,是以神明之道事其亲也。以泥为车,束草为人,自古有此,即明器之类也。故孔子谓古之为刍灵者善,谓今之为俑者不仁。盖俑则有面目机发,太似乎人,非复刍灵之畧似而已,不近于用人乎哉?案神与人异道,则不相伤。易明器而用生者之器,易刍灵而为俑,后世以生人殉葬,所自来矣。
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坠诸渊,毋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
此言为旧君反服之礼也。鲁穆公问于子思曰:「礼有为旧君反服者,是古之制与?」子思曰:「古之君子之待其臣也,进必以礼而本于诚,退必以礼而归于厚,故有去国而为旧君反服之礼也。若今之君子,进则引之,唯恐不高,而若加诸膝;退则挤之,唯恐不深,而若坠诸渊。其去国之后,得不为防乱之主,斯亦善矣。又何反服之礼之有?」案此与孟子之告齐宣王,皆似有为而发。应氏镛云:「世衰道防,君多虐其臣者,故警以相为感应之理。若夫忠孝之至,弥性无穷,则所以事其君亲,宜必有道矣。」
悼公之防,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则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则食食。」
此言臣于君防有食粥之礼也。昭子,季康子曾孙,名强。敬子,孟武伯子,名防。三臣,孟孙、叔孙、季孙也。鲁悼公之防,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臣于君防,何食而可?」敬子曰:「居防食粥,此天下共由之礼也。」但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而以礼事君也,四方其莫不闻矣。故勉强食粥而为毁瘠之貌。我虽能之,然岂不使人疑我非以真情而处此毁瘠者乎哉?我是以宁违乎礼而食食也。案礼莫大乎臣子之事其君亲。鲁称秉礼,而孟孙之言如此与?所谓三年之防,鲁先君莫之行者,皆可叹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一
檀弓下
卫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
此言吊者从主人改服之礼也。司徒以官为氏,卫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则于主人未小敛时即绖而往;子游吊焉,则俟主人小敛后。子游出而加绖,反哭之。子夏疑而问曰:「小敛加绖之礼,果有所闻与?」子游曰:「昔者闻诸夫子,主人若未小敛,服未改,则吊者不绖。」孔疏曰:「此与前子游裼裘而吊同,虽不云带,凡单云绖,则知有带也。」
曾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乗,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乗;大夫五个,遣车五乗。晏子焉知礼?」曾子曰:「国无道,君
子耻盈礼焉。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此言礼有经权之异用也。个包也,谓所包遣奠牲体之数。曾子曰:“若齐大夫晏子者,可谓达于礼也已。礼以恭敬为本,观晏子于处事接物之闲,恭敬其有焉。”有若曰:“礼有定制,不可僭而亦不可偏。晏子衣一狐裘,至三十年不易,是俭于己也。葬晏桓子,仅遣车一乘,及墓藏之而马遄返,是俭于亲也。就遣车一事言之,国君牲体七包,遣车当用七乘;大夫牲体五包,遣车当用五乘。晏子以大夫而用止一乘,是焉得为知礼乎?”曾子曰:“国无道则逾越者多,君子宁过于俭朴而耻盈礼焉。盖国尚奢侈则当示之以俭,国尚俭朴则当示之以礼。晏子之所为,乃所以救时,非不知礼也。”
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葬及墓,男
译这是说古人使用明器的好处,并以孔子的话作为判断标准。这大概是接近真理了吧?俑,是木偶人,设置机关能够跳跃,所以叫俑。孔子说,送葬时使用明器的人,是懂得防范之道的人。虽然备齐了物品,但不能使用。悲哀啊!用死者的身份使用生者的器物,不接近于用人殉葬吗?之所以称为明器,是因为用神明之道来侍奉自己的父母。用泥土做车,捆扎草束做人,自古就有,这都属于明器一类。所以孔子说古代制作刍灵是好的,说现在制作俑是不仁的。因为俑有面目和机关,太像人了,不再仅仅是刍灵那种粗略的相似,这不接近于用人吗?考察神明与人道不同,所以不会互相伤害。把明器换成生者的器物,把刍灵换成俑,后世用活人殉葬,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鲁穆公问子思说:“为旧君反穿丧服,是古制吗?”子思说:“古代的君子,进用人才依循礼制,辞退人才也依循礼制,所以有为旧君反穿丧服的礼制。现在的君子,进用人才时好像要把他放在膝盖上(极度亲近),辞退人才时好像要把他推入深渊(极度残酷),只要不成为动乱的祸首,不也很好吗?哪里还有反穿丧服的礼制呢!”
这是说为旧君反穿丧服的礼制。鲁穆公问子思说:“礼制中有为旧君反穿丧服的,这是古制吗?”子思说:“古代的君子对待臣下,进用一定依循礼制且基于诚意,辞退一定依循礼制且归于厚道,所以有离开国家而为旧君反穿丧服的礼制。如果现在的君子,进用时拉引他,唯恐不够高,好像要放在膝盖上;辞退时排挤他,唯恐不够深,好像要推入深渊。他们离开国家后,能不成为防备动乱的主君,这也算是好了。哪里还有反穿丧服的礼制呢?”考察这与孟子告诫齐宣王的话,都似乎是有所针对而发的。应镛说:“世道衰微,礼法废弛,君主多虐待臣下,所以用相互感应的道理来警示。至于忠孝的极致,天性无穷,那么侍奉君主父母,应当一定有恰当的方法了。”
鲁悼公的丧期,季昭子问孟敬子说:“为君主守丧吃什么?”敬子说:“喝粥,这是天下通行的礼制。我们三臣不能留在公室(辅佐君主),天下没有不知道的。勉强让自己瘦弱,我能做到,但这恐怕会让人怀疑我不是出于真情而让自己瘦弱吧?我则吃正常的食物。”
这是说臣子在君主丧期有喝粥的礼制。昭子,是季康子的曾孙,名叫强。敬子,是孟武伯的儿子,名叫防。三臣,指孟孙、叔孙、季孙三家。鲁悼公的丧期,季昭子问孟敬子说:“臣子在君主丧期,吃什么才合适?”敬子说:“守丧喝粥,这是天下共同遵循的礼制。”但是我们三臣不能留在公室依循礼制侍奉君主,天下大概没有不知道的。所以勉强喝粥而做出消瘦的样子。我虽然能做到,但这难道不让人怀疑我不是出于真情而处于这种消瘦状态吗?所以我宁愿违背礼制而吃正常的食物。考察礼制没有比臣子侍奉君主父母更大的了。鲁国号称遵循礼制,而孟孙的话却如此吗?所谓三年的丧期,鲁国的先君没有实行的,都可以感叹了。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一
檀弓下
卫司徒敬子死了,子夏去吊唁。主人还没有小敛就戴上丧带,子夏就去了。子游去吊唁时,主人已经小敛。子游出来后戴上丧带,回去哭丧。子夏说:“你听说过吗?”子游说:“我从老师那里听来的。”主人没有改变服装,吊唁者就不戴丧带。
这是说吊唁者跟随主人改变服装的礼制。司徒是以官职为姓氏,卫司徒敬子死了,子夏去吊唁,就在主人还没有小敛时戴上丧带去了;子游去吊唁,就等主人小敛之后。子游出来后戴上丧带,回去哭丧。子夏疑惑地问:“小敛后戴丧带的礼制,果然有所听闻吗?”子游说:“过去从老师那里听说,主人如果还没有小敛,服装没有改变,那么吊唁者就不戴丧带。”孔颖达疏说:“这与前面子游袒露裘衣去吊唁相同,虽然没说有带,凡是只说绖,就知道有带。”
曾子说:“晏子可以说懂得礼了!恭敬之心体现在那里。”有若说:“晏子一件狐皮袍子穿了三十年,送葬的车只有一辆,到了墓地就返回。国君七个包裹,送葬的车七辆;大夫五个包裹,送葬的车五辆。晏子哪里懂得礼?”曾子说:“国家无道,君子以超过礼制为耻。国家奢侈就展示节俭,国家节俭就展示礼制。”这是说礼有常规和变通的差异。个,是包裹,指所包裹的送葬祭品牲体的数量。曾子说:“像齐国大夫晏子这样的人,可以说通达礼了。礼以恭敬为本,看晏子在处事接物之间,恭敬之心体现在那里。”有若说:“礼有定规,不可僭越也不可偏废。晏子穿一件狐皮袍子,直到三十年不换,这是对自己节俭。安葬晏桓子,只有送葬的车一辆,到了墓地埋下祭品后马就迅速返回,这是对亲人节俭。就送葬车一事来说,国君牲体七个包裹,送葬车应当用七辆;大夫牲体五个包裹,送葬车应当用五辆。晏子作为大夫却只用一辆,这怎么能说是懂得礼呢?”曾子说:“国家无道则僭越的人多,君子宁可过于俭朴而以超过礼制为耻。大概国家崇尚奢侈就应当展示节俭,国家崇尚俭朴就应当展示礼制。晏子的所作所为,是用来挽救时弊的,不是不懂得礼。”
国昭子的母亲死了,问子张说:“下葬到墓地,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