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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三十一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88–295 段

也。其长者,男子以固冠,士冠礼爵弁笄、皮弁笄是也。妇人以固被,诗副笄六珈是也。

译是这样的。其中较长的簪子,男子用来固定冠帽,士冠礼中的爵弁笄、皮弁笄就是这类。妇女用来固定发髻,《诗经》中提到的“副笄六珈”就是这类。

以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饘酏酒醴芼羮菽麦蕡稻黍粱秫,唯所欲。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

此言子妇问安视膳之礼也。苛疥也。奉水者,水在器,奉以实于槃也。温承借也。谓以和顺之色承借尊者之意,若藻借之承玉然。饘厚,粥酏薄。粥芼羮,以菜杂肉为羮。蕡,大麻子。秫,黏稷也。饴饧也。堇,菜名,荁,似堇而叶大。枌,似榆而色白。免,新鲜者薧;干陈者堇荁枌榆。四物或用新,或用旧也。米泔曰滫,滫滑曰瀡。凝者为脂,释者为膏。甘之、滑之、膏之,皆谓调和饮食之味也。子妇之服佩既具,于是同适父母舅姑之寝室。既至,则低下其气,怡悦其声。问衣之燠,则减之;寒则加之。有疾痛与苛痒,则敬抑按而搔摩之。出入则或导于先,或随于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则少者奉槃,长者奉水而请注水以盥。盥卒则授巾。问所欲食者而敬进之,更和柔其色以承之。如饘酏、酒醴、芼羮、菽麦、蕡稻、黍粱、秫,唯尊者之所欲,又用枣栗、饴密以甘之,堇荁枌榆、免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必也父母舅姑既尝之,而后敢退。盖唯恐不得其欲也。陈氏澔曰:此篇所记饮食珍羞诸物,古今异制,风土异宜,不能尽暁,然亦可见古人察物之精,用物之详也。

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潄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

此言未冠笄者事亲之礼也。容臭香物可助为容饰者,佩之,恐秽气触尊者也。昧晦爽明也,谓欲明未明之时。凡男未冠,女未笄者,于鸡初鸣,咸盥潄栉縰,拂髦而总发为角,施衿缨,佩容臭,及昧爽而朝,问于亲曰:“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未食则助长者视膳具,不敢即退也。黄氏曰:此言男女少者事父母之礼,虽视长者为畧,然其意亦已至矣。

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扫室堂及庭,布席,各从其事。孺子蚤寝晏起,唯所欲食,无时。

此言一家之中侍奉尊者之礼也。洒埽,洒水敛尘而埽去之也。凡一家内外,如仆妾之属,于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尊者之枕簟,洒埽其室,自堂及庭,设席以待行事,各务其所当为,而无敢懈者。唯孺子则蚤寝晏起,随其所欲,食无时焉。以弱而未胜节制,优养之,亦以体亲志也。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防,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防,甘。

此言贵者事亲之礼也。朝见曰朝,夕见曰夕,慈爱也。以甘防之味致其爱亲之意也。由命士以上,公卿大夫之属,父子虽同居,而皆异宫,以崇敬也。当其昧爽而朝,则慈以防甘;日出而退,各治其事;日入而夕,又慈以防甘。盖贵者之为养,使无防甘以达其慈,则曷异于无禄也?程子曰:「异室犹今有逐位,非如异居也。」张子曰:「古者有东宫、西宫、南宫、北宫,异宫而同财。此礼亦可行。古人虑逺,目下虽似相疏,其实如此,乃能久相亲。盖命士以上,禄厚而人众,▯不能以齐一。所谓以异而得同者,此也。」

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牀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

此言侍奉尊者卧起之礼也。坐席曰坐,卧席曰衽。将坐,奉席亦长者奉之也。牀谓安坐之牀,几所凭以为安者。父母舅姑将坐,则先奉坐席而铺,必请问面向何方。将卧,则长者奉卧席而铺,必请问足向何趾。卧而起,则少者执牀以与之,坐御者举几以与之。凭而于席与簟,则收敛之;衾则束而县之;枕则以箧贮之;簟则既敛,而又以襡韬之。盖坐寝唯时,少长有礼,无不敬也。案郑注:将衽,谓更卧处,则将坐亦非常坐也。若居主奥,则东向;寝恒

译去父母、公婆的住处,要压低气息,使声音和悦,询问衣服是否暖和、是否寒冷,是否有病痛、疥疮或瘙痒,并恭敬地按压、搔摩患处。出入时,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跟在后面,恭敬地搀扶他们。进屋洗手时,年少的人捧着盘子,年长的人捧着水,请求浇水洗手。洗完手后递上手巾,询问想要什么,恭敬地献上。用温和的脸色来承顺他们的心意,厚粥、薄粥、甜酒、肉菜羹、豆类、麦子、大麻子、稻米、黄米、高粱、黏稷,只随他们的喜好。用枣、栗、饴糖、蜂蜜来增加甜味,用堇、荁、枌、榆、新鲜的免、干陈的薧、米泔、滑溜的滫瀡来增加滑润,用油脂来增加润泽。父母、公婆一定要先品尝,然后才退下。

这是说儿媳、儿子问安、侍奉饮食的礼节。苛,就是疥疮。奉水的人,是把水装在器皿里,捧着它注入盘中。温,是承借的意思。指用和顺的脸色承顺尊长的心意,就像藻草承托玉石一样。饘,是厚粥;酏,是薄粥。芼羹,是用菜杂肉煮成的羹。蕡,是大麻子。秫,是黏稷。饴,是饴糖。堇,是一种菜名;荁,像堇但叶子更大。枌,像榆树但颜色发白。免,是新鲜的;薧,是干陈的。堇、荁、枌、榆,四种东西有的用新鲜的,有的用干陈的。米泔叫滫,滫滑叫瀡。凝固的叫脂,融化的叫膏。甘之、滑之、膏之,都是说调和饮食的味道。儿媳、儿子的服饰佩带齐全后,于是同去父母、公婆的寝室。到了之后,就压低气息,使声音和悦。问衣服是否暖和,如果暖和就减少;如果冷就增加。如果有病痛和疥疮瘙痒,就恭敬地按压、搔摩。出入时,有时在前面引导,有时在后面跟随,恭敬地搀扶。进屋洗手时,年少的人捧着盘子,年长的人捧着水,请求注水洗手。洗完手后递上手巾。询问想要吃什么,恭敬地献上,再用温和的脸色来承顺。像厚粥、薄粥、甜酒、肉菜羹、豆类、麦子、大麻子、稻米、黄米、高粱、黏稷,只随尊长的喜好,又用枣、栗、饴糖、蜂蜜来增加甜味,用堇、荁、枌、榆、新鲜的免、干陈的薧、米泔、滑溜的滫瀡来增加滑润,用油脂来增加润泽。一定要等父母、公婆品尝之后,才敢退下。这是唯恐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陈澔说:这篇所记载的饮食珍馐各种物品,古今制度不同,风土适宜不同,不能完全知晓,但也可以看出古人观察事物的精细,使用物品的详尽。

男女没有行冠礼、笄礼的,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梳头结发,拂去鬓发,扎成总角,系上衿缨,都佩戴容臭。天将亮时去朝见,问父母吃什么喝什么。如果已经吃了,就退下;如果没有吃,就协助长辈查看饮食器具。

这是说没有行冠礼、笄礼的人侍奉父母的礼节。容臭,是可以辅助仪容的香物,佩戴它,是怕秽气触犯尊长。昧,是昏暗;爽,是明亮,指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凡是男子没有行冠礼,女子没有行笄礼的,在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梳头结发,拂去鬓发,扎成总角,系上衿缨,佩戴容臭,等到天将亮时去朝见,问父母说:“吃什么喝什么?”如果已经吃了就退下,如果没有吃就协助长辈查看饮食器具,不敢立即退下。黄氏说:这是说男女年少者侍奉父母的礼节,虽然比侍奉长辈的礼节简略,但心意也已经到了。

凡是内外,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穿戴整齐,收起枕席,洒水打扫房间厅堂以及庭院,铺好席子,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小孩子早睡晚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有定时。

这是说一家之中侍奉尊长的礼节。洒扫,是洒水收敛尘土然后扫除。凡是内外,如仆妾之类,在鸡刚叫时,都洗脸漱口、穿戴整齐,收起尊长的枕席,洒水打扫房间,从厅堂到庭院,铺好席子等待行事,各自努力做好自己应当做的事,没有敢懈怠的。只有小孩子可以早睡晚起,随他们的心意,吃饭没有定时。因为年幼不能承受节制,优待养育他们,也是体恤父母的心意。

从命士以上,父子都住在不同的宫室。天将亮时去朝见,用防止甘味的食物来表达慈爱;太阳出来后退下,各自从事自己的事务。太阳落山时去夕见,用防止甘味的食物来表达慈爱。

这是说贵族侍奉父母的礼节。早上拜见叫朝,晚上拜见叫夕,慈爱是慈爱。用防止甘味的食物来表达爱亲的心意。从命士以上,公卿大夫之类,父子虽然同住,但都住在不同的宫室,以示崇敬。当天将亮时去朝见,就用防止甘味的食物表达慈爱;太阳出来后退下,各自处理事务;太阳落山时去夕见,又用防止甘味的食物表达慈爱。大概贵族的供养,如果没有防止甘味的食物来表达慈爱,那与没有俸禄有什么区别?程子说:“异室就像现在有逐位,不像异居那样。”张子说:“古代有东宫、西宫、南宫、北宫,住在不同的宫室但共用财产。这个礼节也可以实行。古人考虑长远,眼前虽然看似疏远,其实这样,才能长久相亲。大概命士以上,俸禄丰厚而人多,〇不能齐一。所谓以不同而得到相同的,就是这个。”

父母、公婆将要坐下,捧着席子,请问面向何方?将要躺下,年长的人捧着席子,请问脚朝向何方?年少的人拿着床和坐具,侍从举起几案,收起席子和竹席,悬挂被子,把枕头放进箱子,收起竹席并用布包裹。

这是说侍奉尊长卧起的礼节。坐席叫坐,卧席叫衽。将要坐下,捧着席子也是年长的人捧着。床是安坐的床,几是凭靠以安身的。父母、公婆将要坐下,就先捧着坐席铺好,一定要请问面向何方。将要躺下,年长的人捧着卧席铺好,一定要请问脚朝向何方。躺下起来,年少的人拿着床给他们,坐着的侍从举起几案给他们。凭靠在席子和竹席上,就收起它们;被子就束好悬挂起来;枕头就放进箱子里;竹席就收起,再用布包裹。大概坐卧随时,长幼有礼,没有不恭敬的。按郑注:将衽,是说更换卧处,那么将坐也不是平常的坐处。如果住在主位,就向东;寝恒

东首,则西趾,不待请也。

译头朝东,那么脚就朝西,不需要等待别人请求。

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祗敬之,勿敢近。敦、牟、卮、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此言子妇于尊者之所服用饮食,而致其谨也。传,移也;近,偪也。敦、牟,皆盛黍稷之器;卮,酒器;匜,以盛水,为沃盥之器。与,犹及也。子妇于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置之有常处,不得轻为移置。杖屦,为服御所重,则祗敬之而勿敢偪近。敦、牟、卮、匜,非馂其余,莫敢擅用;及常所食饮,非馂其余,莫敢擅为饮食。凡所以养其孝心者如此。

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妇佐馂。既食,恒馂。父没,母存,冢子御食,羣子妇佐馂,如初。防甘柔滑,孺子馂。

此言子妇馂余之礼也。佐劝食也。既尽也,父母俱在,朝夕恒食,子妇必劝勉而后馂其余。然所尽食者,亦唯恒馂而防甘柔滑不与焉。若父没母存,冢子侍食,羣子妇皆佐馂如父在之时,防甘柔滑则孺子馂。案妇人无専制,既嫁从夫,故共牢而食;夫死从子,故长子御食也。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逰,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渉,不撅,防衣衾,不见里。

此言子妇在尊者之前敬畏之法也。唯应之速也。举手为容,曰揖;举足行歩,曰游。哕呕逆声,噫,所谓噫气;嚏鼽嚏咳嗽声,欠伸,见《曲礼》。跛▯,见《礼器》。倾视曰睇,口出曰唾,鼻出曰洟。敬事如习射之类,撅揭衣也。子妇在父母舅姑之所,如有命,则应之以唯,而敬以为对。进退周旋,必谨慎齐庄。凡升降出入揖游,不敢以哕噫嚏咳与夫欠伸跛▯睇视,亦不敢以唾洟。虽寒,不敢袭;虽痒,不敢搔。不有敬事,虽劳倦,不敢袒裼;不因渉水,虽当暑,不敢揭衣。近身之衣衾,不敢见其里。此无一非敬身之事,即无一非敬亲之事。礼所为,必谨于纎悉也。

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闲面垢,燂潘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此言及尊者之漱澣沐浴,而并明少与贱者之礼也。绽犹解也,以线贯箴为纫。燂温也,潘淅米汁也。洗身曰浴,洗头曰沐,洗面曰靧。帅循时是也。人子于亲前唾洟,固所不敢;至为父母之唾洟,则又刷去之而不使见,以其为人情所不欲见也。若冠带有垢,则和灰汤而请漱;衣裳有垢,则和灰汤而请澣;或衣裳有绽裂,则纫箴请补缀。每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则具沐。五日、三日之闲,靣垢则燂潘请靧;足垢则燂汤请洗。凡以致安洁也。夫人子之事亲,既尽其敬,又尽其爱,若此少之事长,贱之事贵,皆当循是礼而行之。辅氏广曰:请澣漱,请补缀,请则容有不许,然必先备灰与箴而后请,敬之至也。

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

此言男女有别之事也。坐跪也,奠置地也,湢浴室也,啸蹙口出声也,拥障也。男正位乎外,不当于外而言内庭之事;女正位乎内,不当于内而言梱外之事。非祭时之严肃,丧时之急遽,则不相授器。或不得已而相授,则女当受之以篚;如无篚,则男女皆跪,俟授者置诸地,而后就地以取之,不相亲也。外与内不共井而汲,不共湢而浴,不通坐卧之寝席,不通缓急之乞假。男与女不通上下之衣裳。内言不出而交于外,外言不入而交于内。若男子入内,则不啸、不指,而声容必肃;夜行必以烛,无烛则寜止。女子出门,必障蔽其面而不使人窥;夜行必以烛,无烛则寜止。在道路,则男子由右,女子由左。盖先王制礼,节性坊滛,而尤严于男女

译父母的衣服、被褥、竹席、枕头、几案,不得随意移动;拐杖和鞋子,要恭敬对待,不敢靠近。敦、牟、卮、匜这些器具,如果不是吃剩的食物,不敢擅自使用;日常饮食,如果不是吃剩的,不敢擅自吃喝。这是说儿媳对尊长所用的物品和饮食,要表现出极度的谨慎。传,就是移动;近,就是逼迫。敦、牟,都是盛放黍稷的器具;卮,是酒器;匜,是盛水用来洗手的器具。与,就是及。儿媳对于父母的衣衾、簟席、枕几,放在固定的地方,不得轻易移动。拐杖和鞋子,是穿戴所重视的,就恭敬对待而不敢靠近。敦、牟、卮、匜,如果不是吃剩的,不敢擅自使用;以及日常饮食,如果不是吃剩的,不敢擅自吃喝。凡是用来培养孝心的,都是这样。

父母在世时,早晚的日常饮食,儿媳协助吃剩饭。吃完后,总是吃剩饭。父亲去世,母亲还在,长子侍奉饮食,众儿媳协助吃剩饭,如同以前一样。防止甘甜柔滑的食物,由年幼的孩子吃剩饭。

这是说儿媳吃剩饭的礼仪。佐,就是劝食。既,就是尽。父母都在世时,早晚的日常饮食,儿媳必须劝勉而后吃剩饭。然而所吃完的食物,也只是日常的剩饭,防止甘甜柔滑的食物不包括在内。如果父亲去世母亲还在,长子侍奉饮食,众儿媳都协助吃剩饭如同父亲在世时一样,防止甘甜柔滑的食物则由年幼的孩子吃剩饭。按说妇人没有专断之权,既然出嫁就顺从丈夫,所以共牢而食;丈夫死后顺从儿子,所以长子侍奉饮食。

在父母、公婆那里,如果有命令,只恭敬地应答。进退周旋,谨慎庄重地升降,出入作揖行走,不敢打嗝、叹气、打喷嚏、咳嗽、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不敢吐口水、流鼻涕,寒冷不敢加衣,瘙痒不敢抓挠。没有恭敬的事,不敢裸露身体。不涉水,不揭衣,防止衣被,不露出里层。

这是说儿媳在尊长面前敬畏的方法。唯,就是应答迅速。举手为容,叫揖;举足行走,叫游。哕,是呕吐声;噫,就是所谓的嗳气;嚏,是喷嚏咳嗽声;欠伸,见《曲礼》。跛倚,见《礼器》。斜视叫睇,口中吐出叫唾,鼻中流出叫洟。恭敬的事如习射之类,撅,是揭衣。儿媳在父母公婆那里,如果有命令,就用“唯”来应答,并恭敬地回答。进退周旋,必须谨慎庄重。凡是升降出入作揖行走,不敢打嗝、叹气、打喷嚏、咳嗽以及打哈欠、伸懒腰、跛行、倚靠、斜视,也不敢吐口水、流鼻涕。虽然寒冷,不敢加衣;虽然瘙痒,不敢抓挠。没有恭敬的事,虽然劳倦,不敢裸露身体;不因涉水,虽然当暑,不敢揭衣。靠近身体的衣被,不敢露出里层。这没有一件不是敬身的事,也就没有一件不是敬亲的事。礼所规定的,必定在细微之处谨慎。

父母的口水、鼻涕,不让看见;帽带上的污垢,调和灰水请求漱口;衣服上的污垢,调和灰水请求洗涤;衣服绽裂,穿针引线,请求补缀。每五天就烧热水请求沐浴,每三天准备洗头。其间面部有污垢,烧米泔水请求洗脸;脚上有污垢,烧热水请求洗脚。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都遵循这个礼仪。这是说及尊长的漱口、洗涤、沐浴,并阐明年少与卑贱者的礼仪。绽,就是解开;用线穿过针叫纫。燂,是温;潘,是淘米水。洗身叫浴,洗头叫沐,洗脸叫靧。帅,是遵循。人子在亲人面前吐口水、流鼻涕,本来就不敢;至于为父母的口水、鼻涕,则又刷去而不让看见,因为这是人情所不愿见的。如果帽带有污垢,就调和灰水请求漱口;衣服有污垢,就调和灰水请求洗涤;或者衣服有绽裂,就穿针引线请求补缀。每五天就烧热水请求沐浴,每三天就准备洗头。五天、三天之间,面部有污垢就烧米泔水请求洗脸;脚上有污垢就烧热水请求洗脚。凡是为了达到安洁。人子侍奉亲人,既尽到恭敬,又尽到爱护,像这样年少侍奉年长,卑贱侍奉尊贵,都应当遵循这个礼仪来实行。辅氏广说:请求洗涤、漱口,请求补缀,请求就容许有不答应,但必须先准备好灰和针而后请求,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男子不谈内庭之事,女子不谈外庭之事。不是祭祀不是丧事,不互相传递器物。如果互相传递,则女子用篚接受。如果没有篚,则都坐下放置,而后取用。内外不共用井,不共用浴室,不共用寝席,不互相借贷,男女不互通衣裳。内庭的话不传出,外庭的话不传入。男子进入内庭,不啸叫不指指点点。夜间行走用烛,没有烛就停止。女子出门,必须遮蔽面部。夜间行走用烛,没有烛就停止。在路上,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

这是说男女有别的事情。坐,是跪;奠,是放置;湢,是浴室;啸,是缩口出声;拥,是遮挡。男子正位在外,不应当在外面谈论内庭之事;女子正位在内,不应当在里面谈论门外之事。不是祭祀时的严肃,丧事时的急遽,就不互相传递器物。如果不得已而互相传递,则女子应当用篚接受;如果没有篚,则男女都跪下,等传递的人放在地上,而后就地取用,不亲近。外与内不共用井而汲水,不共用浴室而沐浴,不共用坐卧的寝席,不互相借贷。男子与女子不互通上下衣裳。内庭的话不传出而交于外,外庭的话不传入而交于内。如果男子进入内庭,则不啸叫、不指指点点,而声音容貌必须严肃;夜间行走必须用烛,没有烛就宁可停止。女子出门,必须遮蔽面部而不让人窥视;夜间行走必须用烛,没有烛就宁可停止。在路上,则男子走右边,女子走左边。大概先王制定礼仪,节制性情防止淫乱,而对男女尤其严格。

之辨。凡以肃伦纪而端风化,莫有切于此也。

译的辨别。凡是用来严肃伦理纲常、端正社会风气的,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

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加之。事人,代之已,虽弗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

此言子妇当笃于孝敬也。使犹教也。子之孝敬者,父母必爱之;妇之孝敬者,舅姑必爱之。然不可恃爱而生慢也。必于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而谨承焉。如饮食之,虽非所嗜,必尝以待命;加之衣服,虽非所欲,必服以待命。任之以事,而又使人代为已,虽不欲,姑且与之。虑其为之不善,则且教之;果不能,而后已复为焉,可也。夫委曲以将其孝敬若此,此勿逆勿怠之实矣。

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縰之而寜数休之。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

此言父母舅姑慈爱之道也。庸用也,疾恶也,怒谴责也。表犹明也。子妇若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不可以爱故而勿劳也。且縰使为之,而寜数休息之。若子妇未孝未敬,亦勿用骤加疾怨,且委曲教之。必不可教而后怒以惩诫之。至于怒而不改,则放其子出其妇,不为过矣。然犹为之回防而不明礼以着其罪者,示不终絶也。案不表礼,一说以不表着放出之礼而言,如告之宗庙,告之族党邻里,而曰是不足以承家,则子妇无自新之路矣。不如是者,尚冀其悔而可复也。

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諌。諌若不入,起敬起孝。说则复諌,不说,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寜孰諌?父母怒,不说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

此言人子諌亲之礼也。起犹更也。孰諌?纯熟殷勤而諌也。人子于父母,固当曲意以顺承矣。不幸而父母有过则从命非孝,而又有不敢显诤以招亲之失者,故必下气怡色、柔声以諌,庶防婉顺不廹,可冀父母之我从也。如此而不从则起敬起孝以感动之,俟其说而复諌,不以不入而遂已也。若又不说与其畏惧不諌而使父母得罪于乡党州闾寜可?孰諌而取怒于父母?此即怒而至于挞之流血,可谓劳矣。然终不敢疾怨,益起敬起孝以感动之,而始终欲喻亲于道也。

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此言人子之用情,当曲体乎亲心也。若及也,或也,由自也,视比也,宜犹善也。出谓出其妻,人子当以父母之心为心。如父母有婢之所生为婢子,及庶母所生为庶子,庶子之所生为庶孙。而既甚爱之,则子必仰体亲心,不唯敬之于父母之存日而已,虽父母没,而必终身敬之不衰。如子有二妾,父母爱其一,子爱其一,自衣服饮食之丰俭,自执事之劳逸,子之所爱,无一敢以比于父母之所爱者,虽父母没,而亦不衰。如子虽甚宜于其妻,而或致父母之不说,则在所当出。子虽不宜于其妻,苟父母而以为善事我,则子仍行夫妇之礼焉,而没身不衰。盖子之身,父母之身也;子之心,父母之心也。于父母之所爱,亦爱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自非知有亲而不知有已者,未足与于此也。

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

此言人子成亲之善也。子以诚身为孝,行已之善否,吾亲之荣辱闗焉,不可以父母既没而不思也。如将为善而未果,诚思由我之善而得贻父母以令名,必有断然而为之者矣。将为不善而未果,诚思由我之不善而至贻父母以羞辱,必有断然而不为者矣。《易》曰:「有子考无咎。」《诗》曰:「无忝尔所生。」而曾子亦曰:「父母既没,当谨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皆此意也。

舅没则姑老,冢妇所祭祀、賔客,每事必请于姑。介妇请于冢妇。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

译孝顺、恭敬的儿媳,对于父母和公婆的命令,不违抗,不怠慢。如果给他们饮食,即使自己不喜欢,也一定要先尝一尝,然后等待他们添加;如果给他们衣服,即使自己不愿意,也一定要穿上,然后等待他们添加。侍奉他人,代替他们做事,即使自己不想做,也暂且答应他们,并且暂且让他们使唤,然后再恢复原状。

这是说儿媳应当笃行孝敬。使,就是教的意思。儿子孝敬的,父母一定喜爱他;儿媳孝敬的,公婆一定喜爱她。但是不可以因为受喜爱就产生轻慢。对于父母和公婆的命令,不违抗,不怠慢,而谨慎地承接。比如给他们饮食,虽然不是自己所喜欢的,也一定要尝一尝以等待命令;给他们衣服,虽然不是自己所想要的,也一定要穿上以等待命令。派她们做事,而又派人代替她们,即使她们不想做,也暂且答应她们。担心她们做得不好,就先教导她们;如果确实不能做,然后再自己去做,是可以的。像这样委曲周全地表达孝敬,这就是不违抗、不怠慢的实际表现。

儿媳有劳累的事情,即使非常疼爱她们,也暂且让她们做,宁可多次让她们休息。儿媳不孝不敬,不要急于厌恶怨恨,暂且教导她们。如果不可教导,然后再发怒责备她们。如果发怒责备也不改,就让儿子放逐、让儿媳休弃,但不公开宣布礼法(不张扬其罪)。

这是说父母和公婆慈爱的方法。庸,就是用的意思;疾,就是厌恶的意思;怒,就是谴责的意思。表,就是明的意思。儿媳如果有劳累的事情,即使非常疼爱她们,也不可以因为疼爱就不让她们劳累。暂且让她们去做,而宁可多次让她们休息。如果儿媳不孝不敬,也不要急于厌恶怨恨,暂且委曲教导她们。如果确实不可教导,然后再发怒来惩戒告诫她们。至于发怒也不改正,那么放逐儿子、休弃儿媳,也不算过分。然而仍然为之回护,不公开礼法来彰显她们的罪过,是表示不最终断绝关系。按“不表礼”的一种说法,是指不公开宣布放逐的礼法,比如告知宗庙,告知族党邻里,说他们不足以继承家业,那么儿媳就没有自新的路了。不像这样做,还希望他们悔改而可以复合。

父母有过错,要低声和气,脸色愉悦,声音柔和地劝谏。劝谏如果不被接受,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如果父母高兴了,就再次劝谏;如果父母不高兴,与其得罪乡党邻里,宁可纯熟殷勤地劝谏?父母发怒,不高兴而鞭打你,即使流血也不敢厌恶怨恨,要更加恭敬,更加孝顺。

这是说儿子劝谏父母的礼节。起,就是更的意思。孰谏,就是纯熟殷勤地劝谏。儿子对于父母,本来应当曲意顺承。不幸父母有过错,那么顺从命令就不是孝,而又不敢公开争辩以招致父母的过失,所以一定要低声和气、脸色愉悦、声音柔和地劝谏,希望婉顺不逼迫,可以期望父母听从自己。如果这样还不听从,就更加恭敬、更加孝顺来感动他们,等到他们高兴了再劝谏,不因为不被接受就停止。如果又不高兴,与其畏惧不劝谏而使父母得罪于乡党邻里,宁可纯熟殷勤地劝谏而招致父母的愤怒?这就是愤怒以至于鞭打流血,可以说是劳苦了。然而始终不敢厌恶怨恨,更加恭敬、更加孝顺来感动他们,而始终想要让父母明白道理。

父母有婢女所生的女儿,或者庶子、庶孙,非常喜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终身敬爱他们也不衰减。儿子有两个妾,父母喜爱其中一个,儿子喜爱其中一个。从衣服饮食,从执事,不敢看父母所喜爱的。即使父母去世,也不衰减。儿子非常喜爱他的妻子,父母不高兴;休弃儿子不喜爱的妻子,父母说:“这是善于侍奉我的。”儿子行夫妇之礼,终身不衰减。

这是说儿子用情,应当曲体亲心。若,就是及的意思;或,就是或者的意思;由,就是自的意思;视,就是比的意思;宜,就是善的意思。出,就是休弃他的妻子。儿子应当以父母的心为心。比如父母有婢女所生的女儿,以及庶母所生的庶子,庶子所生的庶孙。而既然非常喜爱他们,那么儿子一定要仰体亲心,不仅仅在父母在世时敬爱他们,即使父母去世,也一定要终身敬爱他们不衰减。比如儿子有两个妾,父母喜爱其中一个,儿子喜爱其中一个,从衣服饮食的丰俭,从执事的劳逸,儿子所喜爱的,无一敢与父母所喜爱的相比,即使父母去世,也不衰减。比如儿子虽然非常喜爱他的妻子,但导致父母不高兴,那么就应当休弃。儿子虽然不喜爱他的妻子,如果父母认为她善于侍奉我,那么儿子仍然行夫妇之礼,终身不衰减。因为儿子的身体,是父母的身体;儿子的心,是父母的心。对于父母所喜爱的,也喜爱他们,至于犬马都如此,何况是人呢?如果不是知道有亲而不知道有自己的人,不足以与此。

父母虽然去世,将要行善,想到给父母留下好名声,一定要实现;将要行不善,想到给父母留下羞辱,一定不实现。

这是说儿子成全父母的善。儿子以诚身为孝,自己的行为善恶,关系到父母的荣辱,不可以因为父母已经去世就不思考。比如将要行善而没有实现,真诚地想到因为自己的善而给父母留下好名声,一定有断然去做的。将要行不善而没有实现,真诚地想到因为自己的不善而给父母留下羞辱,一定有断然不做的。《易经》说:“有子考无咎。”《诗经》说:“无忝尔所生。”而曾子也说:“父母既没,当谨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都是这个意思。

公公去世,婆婆年老,长媳祭祀、接待宾客,每件事一定要请示婆婆。次媳请示长媳。公婆让长媳不要怠慢,不要对次媳不友好、无礼。公婆如果让次媳做事,次媳不敢与长媳匹敌,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

坐。此言冢妇及介妇之礼也。老谓传家事于长妇也。每事祭祀、賔客中之条件也。介妇,众妇也。王氏曰:“友当作敢。”项氏安世曰:“友如字,怠也,不友也,无礼也,皆以毋字统之。不友谓烦虐之,无礼谓麾叱之命使令也。”子治外而妇治内,故舅既没则夫死从子,姑老而传家事于冢妇矣。如有祭祀、賔客之大礼,冢妇仍必请命于姑,介妇则请于冢妇。舅姑若使冢妇,当服勤毋怠,不敢恃长而不友无礼于介妇。舅姑若使介妇,当自任其劳,毋敢忘分而欲敌耦于冢妇,随行而不敢并行,请命而不敢并命,降坐而不敢并坐。如此则娣姒之际,谊正情和,一如兄友弟恭之各尽其分也。将所以顺乎亲者,必由于是矣。

译坐下。这是说正妻和众妾的礼仪。老,是指将家事传授给长妇。每事,是指祭祀、宾客等事务中的具体规定。介妇,即众妾。王氏说:“友应当作敢。”项氏安世说:“友按本字解释,怠慢、不友爱、无礼,都由‘毋’字统领。不友爱是指烦扰虐待,无礼是指挥手呵斥、命令使唤。”男子治理外事而女子治理内事,所以公公去世后,丈夫死了就跟随儿子,婆婆年老就把家事传给正妻。如果有祭祀、宾客这样的大礼,正妻仍必须向婆婆请示,众妾则向正妻请示。如果公婆使唤正妻,正妻应当勤勉服侍而不懈怠,不敢倚仗自己年长而对众妾不友爱、无礼。如果公婆使唤众妾,众妾应当自己承担劳苦,不敢忘记本分而想与正妻平起平坐,跟随行走而不敢并肩同行,请示命令而不敢一同请示,退下就坐而不敢一同就坐。这样,妯娌之间的关系,道义端正、感情和睦,就像兄长友爱、弟弟恭敬那样各自尽到本分。想要顺从亲人,必定要通过这种方式。

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此言妇之不敢自専,而又合子妇以明其无私也。凡妇通冢妇、介妇而言。私室,妇室也。有事,私事也。凡为妇者,侍舅姑之侧,若不命其归私室,则不敢自退。将有所事,无论大小,必请命而后行。盖家事统于一尊,故子妇无私藏之货财,无私养之牲畜,无私置之器物,不敢私为借贷,不敢私为馈遗,以明有统也。

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赐,而后与之。

此言妇于私亲不敢私受而私与也。佩杂佩如箴线之类,茝兰皆香草。新犹初也,故赐即乡所藏者,或平日舅姑所赐也。妇或有私亲兄弟,赐之以饮食衣服布帛与夫佩帨茝兰,则虽受而亦不敢私,必以献于舅姑。舅姑若受之,则喜如初受赐者然。或不受而反以赐之,则辞。辞不见许,则如更受赐者然。然犹不敢自用,必藏以待舅姑之空乏而复献之。妇若将与私亲兄弟,亦必复请其故赐,待舅姑有命而后敢与之。方氏慤曰:献诸舅姑者,不敢私受故也。请其故赐而后与者,不敢私与故也。

适子庶子祗事宗子宗妇,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入子弟,犹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也。若非所献,则不敢以入于宗子之门。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夫妇皆齐而宗敬焉。终事而后敢私祭。

此言敬大宗之礼也。适子谓父与祖之适子,是小宗也。庶子谓适子之弟。宗子谓大宗子,犹若也。归,犹赐也,贤善也。古者大宗百世不迁,族之适子、庶子皆宜敬事宗子。宗妇虽仕而贵且富,亦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车徒虽众,必止于门外,而以寡约入。若有功徳受君器用衣服裘衾车马之赐,必献其上等者于宗子,而自服用其次者。若非宗子所当用而不可献,则已,亦不敢服用以入宗子之门。所以然者,凡于父兄宗族皆不敢以贵富加之,况所祗事之宗子乎?若富而有禄,则每祭必具二牲,择其善者以献于宗子。宗子祭时,小宗夫妇皆齐戒往助,而致其尊敬。既终事,而后敢以下牲私祭其祖祢焉。案《诗》曰:「君之宗之。」荀卿曰:「大夫士有常宗,是故宗以收族而民不散,其有益于治道也大矣。」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一

  内则

  饭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

此言诸饭之品也。黍粱有黄白二种,下云“白黍”则上黍是黄黍也。下云“黄粱”则上粱是白粱也。穛是敛缩之名,以生获故其物敛缩也。人子以饮食为奉养,其制不可以不悉。饭者,食之本也。其品凡六:曰黍,曰稷,曰稻,曰粱。黍粱别有二色,曰白黍,曰黄粱。数者既熟而获之,则曰稰;方生而获之,则曰穛。而其可以为饭,则一也。孔氏曰:“此据诸侯之饭礼而言。”案《玉藻》诸侯朔食四簋黍稷稻粱,天子乃加以麦苽而为六。

膳膷,臐膮,醢牛炙,醢牛胾,醢牛脍,羊炙,羊胾,醢豕炙,醢豕胾,芥酱,鱼脍,雉,兔,鹑,鷃。

此言诸膳之品也。具食曰膳,膷为牛,臛臐为羊,臛膮为豕。臛首一醢字衍,炙肉曰炙,肉之小者切肉曰胾。

肉之大者,醢、肉酱、脍、腥肉也。膳以佐饭,其品凡二十:曰膷,曰臐,曰膮,曰牛炙,此四豆为第一行。曰醢,曰牛胾,曰醢,曰牛脍,此四豆为第二行。曰羊炙,曰羊胾,曰醢,曰豕炙,此四豆为第三行。曰醢,曰豕胾,曰芥酱,曰鱼脍,此四豆为第四行。共十六豆,下大夫之礼也。曰雉,曰兔,曰鹑,曰鷃,此四豆为第五行,并前共二十豆,则上大夫之礼也。案《公食大夫礼》:第一行四物,最在于北,陈之从西为始。第二行四物,从东为始。第三行从西为始。第四行从东为始。上大夫所加雉、兔

译凡是媳妇,如果没有得到公婆的命令回到自己的私室,就不敢擅自退下。媳妇将要做事,无论事情大小,一定要向公婆请示。媳妇没有私人的财物,没有私养的牲畜,没有私置的器物,不敢私自借贷,不敢私自赠予。这是说媳妇不敢独自专断,并且连带子妇来说明她们没有私心。这里的“妇”是统称,包括嫡长媳和庶媳。私室,就是媳妇自己的房间。有事,指私人的事情。凡是做媳妇的,侍奉在公婆身边,如果公婆没有命令她回到私室,她就不敢自己退下。将要有所行动,无论事情大小,一定要请示命令后才去执行。因为家事统归于一位尊长,所以媳妇没有私藏的财物,没有私养的牲畜,没有私置的器物,不敢私自借贷,不敢私自馈赠,以此来表明有统一的统辖。

如果公婆赐给媳妇饮食、衣服、布帛、佩饰、佩巾、芷兰等香草,媳妇就接受并献给公婆。公婆接受了就会高兴,就像初次接受赏赐一样。如果公婆反过来赐给她,她就推辞;如果推辞不被允许,就像再次接受赏赐一样,收藏起来以备公婆匮乏时使用。如果媳妇有私人的亲属兄弟,想要把东西给他们,就一定要再次请示那些原本赏赐的东西,然后才给他们。

这是说媳妇对于私人亲属不敢私自接受并私自给予。佩饰是杂佩,如针线之类;芷兰都是香草。新,就是初的意思;故赐,就是先前收藏的东西,或者是平时公婆所赏赐的。媳妇如果有私人亲属兄弟,赐给他们饮食、衣服、布帛以及佩饰、佩巾、芷兰,那么即使接受了也不敢私自占有,一定要献给公婆。公婆如果接受了,就高兴得像初次接受赏赐那样。或者公婆不接受而反过来赐给她,她就推辞。推辞不被允许,就像再次接受赏赐那样。然而仍然不敢自己使用,一定要收藏起来,等到公婆匮乏时再献给他们。媳妇如果想要给私人亲属兄弟,也一定要再次请示那些原本赏赐的东西,等待公婆有命令后才敢给他们。方慤说:献给公婆,是因为不敢私自接受;请示原本赏赐的东西后才给予,是因为不敢私自给予。

嫡子、庶子恭敬地侍奉宗子和宗妇,即使地位尊贵、富有,也不敢带着尊贵和富有进入宗子的家。即使车马随从众多,也要停在外面,以简朴的方式进入。子弟,即使是归赐的器物、衣服、皮衣、被褥、车马,也一定要先献上上等的,然后才敢使用下等的。如果不是所当献的,就不敢带入宗子的门。不敢把尊贵和富有加在父兄和宗族之上。如果富有,就准备两种牺牲,把其中好的献给宗子,夫妇都斋戒而恭敬地侍奉。事情结束后,才敢私下祭祀。

这是说敬重大宗的礼仪。适子,指父亲和祖父的嫡子,是小宗。庶子,指嫡子的弟弟。宗子,指大宗子,犹若,是“如同”的意思。归,就是赐的意思;贤,就是善的意思。古代大宗百世不迁,族中的嫡子、庶子都应该敬重侍奉宗子。宗妇即使做官而尊贵且富有,也不敢带着尊贵和富有进入宗子的家。车马随从即使众多,也一定要停在门外,而以简朴的方式进入。如果有功德受到君主的器物、衣服、皮衣、被褥、车马的赏赐,一定要把上等的献给宗子,而自己使用下等的。如果不是宗子所当用而不可献的,就算了,也不敢带着这些进入宗子的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对于父兄和宗族都不敢把尊贵和富有加在他们身上,何况所恭敬侍奉的宗子呢?如果富有而有俸禄,那么每次祭祀都要准备两种牺牲,选择其中好的献给宗子。宗子祭祀时,小宗夫妇都斋戒前往协助,表达他们的尊敬。事情结束后,才敢用下等的牺牲私下祭祀自己的祖先。《诗经》说:“君之宗之。”荀况说:“大夫和士有固定的宗族,因此宗族能收聚族人而民众不散,这对于治国之道益处太大了。”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一

内则

饭有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

这是说各种饭的品种。黍和粱有黄、白两种,下面说“白黍”,那么上面的黍就是黄黍。下面说“黄粱”,那么上面的粱就是白粱。穛是收敛收缩的意思,因为是在未成熟时收割,所以谷物收敛收缩。人子以饮食来奉养父母,其制度不可以不详细。饭,是食物的根本。其品种共有六种:叫黍,叫稷,叫稻,叫粱。黍和粱分别有两种颜色,叫白黍,叫黄粱。这些谷物煮熟后收割,叫稰;未成熟时收割,叫穛。而它们都可以做成饭,是一样的。孔颖达说:“这是根据诸侯的饭礼而言。”《玉藻》篇说诸侯每月初一吃四簋黍、稷、稻、粱,天子则加上麦、苽而为六种。

膳有膷、臐、膮、醢牛炙、醢牛胾、醢牛脍、羊炙、羊胾、醢豕炙、醢豕胾、芥酱、鱼脍、雉、兔、鹑、鷃。

这是说各种膳的品种。备办食物叫膳,膷是牛羹,臐是羊羹,膮是豕羹。臐字前的“臛”字是衍文,炙肉叫炙,肉切得小的叫胾。肉切得大的叫脔,醢是肉酱,脍是生肉。膳用来佐饭,其品种共有二十种:叫膷,叫臐,叫膮,叫牛炙,这四豆为第一行。叫醢,叫牛胾,叫醢,叫牛脍,这四豆为第二行。叫羊炙,叫羊胾,叫醢,叫豕炙,这四豆为第三行。叫醢,叫豕胾,叫芥酱,叫鱼脍,这四豆为第四行。共十六豆,是下大夫的礼仪。叫雉,叫兔,叫鹑,叫鷃,这四豆为第五行,加上前面的共二十豆,则是上大夫的礼仪。《公食大夫礼》说:第一行四物,最在北边,陈列从西边开始。第二行四物,从东边开始。第三行从西边开始。第四行从东边开始。上大夫所加的雉、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