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二
道也。既生之三日,始抱子向前,使人代射,而女子则否。此天子至于庶人,适子庶子之所同也。案古者男女之生,莫重于豫教,故设物以象其用,左右以厚其别。三日负子以示其志,推之而寝,则或于牀,或于地;服则或裳,或裼;弄则或璋,或瓦。皆所以谨始而明教也。
译这是礼道。孩子出生三天后,才抱着他面向前方,让人代射,而女子则不这样做。这是从天子到平民百姓,嫡子与庶子所共同遵循的。查考古时男女出生,没有比预先教育更重要的,所以设置物品来象征其用途,通过左右方位来强化区别。三天后背着孩子以显示其志向,推着他躺下,那么有时在床上,有时在地上;穿衣则有时穿下裳,有时袒露上身;玩弄的玩具则有时是玉璋,有时是陶瓦。这些都是为了慎重对待开端并明确教化。
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大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
此言诸侯接子之礼也。《诗》之言持也,承也。《诗》“负”谓奉承而抱之也。保,保母,食乳养也。国君世子生,即告于君,以大牢之礼接其子,而宰夫掌其设礼之具。故子生三日,将行此礼,先期使大卜卜抱子之士,其吉者,隔宿齐戒,朝服待于寝门外。内人以子授之士,承而抱之,以见父母。射人以桑弧与蓬矢六射,向天地四方。既射,保母受而抱之。宰夫以醴酒饮负子之士,而赐以束帛。又卜士之妻与大夫之妾,而使吉者乳养其子焉。案《春秋传》:鲁桓公六年,子同生,接以大牢,卜士负之,士妻食之,即用斯礼也。
凡接子择日,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冢子,则皆降一等。
此言接子者所用牲牢之异也。冢子,犹言长子,通乎上下。凡接子者,择吉日于三日之内。天子之冢子则以大牢,庶人以特豚,士以特豕,大夫以少牢,国君之世子亦以大牢。其非冢子,则天子、诸侯而下,皆各降一等。案接子之礼,因父而异者,明贵贱也;因子而异者,正嫡庶也。诸侯世子,大牢同于天子;非冢子,降一等,而庶人特豚,同于士。礼穷则同也。
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寛裕慈恵、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往。
此言人君养子之礼也。异,犹别也。孺,稚也。凡养孺子,必别扫一室于宫中以处之。择于众妾及傅御之属可为师者,必求其寛容安裕、慈爱恵顺、温和易良、恭庄敬畏、谨慎而寡言、妇徳全备者,使为子师,以养其徳性。次于此者,使为慈母,以审其欲恶。更次于此者,使为保母,以安其起居。唯此三母同居子室,他人无事有不得而往者,虑惊动之也。呉氏澄曰:「子师,子之师也。慈母,则子之傅;保母,则子之保。子方生而三母已具,师傅保之职矣。及其长,则有少师、少傅、少保之官焉。」刘氏彝曰:「世子,国之根本。弗正厥始,弗淑其习,乌能正厥性,俾近于圣贤?先王制礼,及是知所务矣。」
三月之末,择日翦发为鬌,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潄澣。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乡。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祗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子。师辨告诸妇诸母名。妻遂适寝。
此言卿大夫士名子之礼也。鬌谓所留不翦之发,夹囟曰角,两髻也;午达曰羁,三髻也。具视朔食供具,一如朔食之礼。天子大牢,诸侯少牢,大夫特豕,士特豚也。入自门,谓入侧室之门。侧室亦南向,故有东西两阶五架之屋。正中曰栋,次曰▯,前曰▯,相赞也。某妻姓某氏也。时日,谓是日,帅率先也。执右手,期其力事也。咳,小儿笑声。父作此声以示慈也。辨读作徧,诸妇同族卑者之妻,诸母同族尊者之妻。寝夫寝室也。子生三月之末,择日翦发,而留其不翦者为鬌。男以角,女以羁,否则男左而女右。是日也,妻即以子见于父。其相见之礼,大夫以上之贵人,则特制新衣,以昭其敬;由命士以下,皆浣衣以致其洁。一家男女咸夙兴沐浴,衣服以重其事。具之所供,则视朔食,以隆其礼。由是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而西乡。妻抱子,出自东房,立于当楣而东面。保姆在母之前,相赞其辞曰:「母某氏,敢以是日敬见孺子。」夫答曰:「敬当有以为率。」于是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当记此而使有成名。」毕,妻遂左还,以子授子师。子师因徧告诸妇诸母,而以其名。妻遂自侧室而复于寝。方氏慤曰:「
译国君的世子出生,要报告给国君。用大牢之礼迎接新生儿,由宰夫掌管准备礼仪所需的器具。出生三天后,占卜选择抱孩子的士人,占卜结果吉利的人,提前一天斋戒,穿着朝服,在寝门外等候。士人承接并抱着孩子,射人用桑木弓和蓬草箭射向天地四方,共六箭。保母接过孩子,才由士人抱着。宰夫用甜酒招待抱孩子的士人,并赐给他一束丝帛。再占卜士人的妻子和大夫的妾,让占卜结果吉利的人来哺乳抚养孩子。
这是说诸侯迎接新生儿的礼仪。《诗》中的“持”意为承托,“负”意为奉承并怀抱。保,指保母,负责哺乳抚养。国君世子出生,立即报告给国君,用大牢之礼迎接孩子,宰夫掌管设置礼仪的器具。所以孩子出生三天,将举行此礼,事先让大卜占卜抱孩子的士人,吉利者隔一夜斋戒,穿朝服在寝门外等待。内人将孩子交给士人,士人承接并抱着孩子,让父母看见。射人用桑弓蓬箭射向天地四方。射完后,保母接过孩子抱着。宰夫用甜酒招待抱孩子的士人,并赐给他束帛。又占卜士人的妻子和大夫的妾,让吉利者哺乳抚养孩子。查《春秋传》:鲁桓公六年,子同出生,用大牢之礼迎接,占卜士人抱他,士人的妻子哺乳他,就是用的这个礼仪。
凡是迎接新生儿要选择吉日,长子用大牢,庶民用特豚,士用特豕,大夫用少牢,国君的世子用大牢;如果不是长子,则都降低一等。
这是说迎接新生儿所用牺牲规格的差异。冢子,即长子,上下通用。凡是迎接新生儿,在三天内选择吉日。天子的长子用大牢,庶民用特豚,士用特豕,大夫用少牢,国君的世子也用大牢。如果不是长子,那么从天子、诸侯往下,都各自降低一等。查迎接新生儿的礼仪,因父亲身份不同而有所区别,是为了表明贵贱;因孩子身份不同而有所区别,是为了端正嫡庶。诸侯的世子,用大牢与天子相同;如果不是长子,降低一等,而庶民用特豚,与士相同。礼仪到了极点就相同了。
在宫中为幼儿另设居室,从众妾和傅御等中可以担任老师的人中挑选,一定要找那些宽厚安裕、慈爱惠顺、温和善良、恭敬庄重、谨慎且少言寡语的人,让她做孩子的老师;次一等的做慈母;再次一等的做保母。她们都住在孩子的居室,其他人没有事不得前往。
这是说人君抚养孩子的礼仪。异,即分别的意思。孺,即幼小。凡是抚养幼儿,一定要在宫中另扫一间屋子来安置他。从众妾及傅御等中可以担任老师的人中挑选,一定要找那些宽容安裕、慈爱惠顺、温和善良、恭庄敬畏、谨慎少言、妇德完备的人,让她做孩子的老师,以培养他的德性。次于此的人,让她做慈母,以审察他的喜好厌恶。更次于此的人,让她做保母,以安定他的起居。只有这三母同住孩子的居室,其他人没有事不得前往,是担心惊动孩子。吴氏澄说:“子师,是孩子的老师。慈母,则是孩子的傅;保母,则是孩子的保。孩子刚出生三母就已具备,这就是师傅保的职责了。等到孩子长大,则有少师、少傅、少保的官职。”刘氏彝说:“世子,是国家的根本。如果不端正他的开始,不使他养成好的习惯,怎么能端正他的本性,使他接近圣贤呢?先王制定礼仪,到这里就知道该致力于什么了。”
三个月末,选择吉日剪头发,留下不剪的部分称为鬌,男孩梳角形发髻,女孩梳羁形发髻,如果不梳发髻,则男孩偏左,女孩偏右。这一天,妻子带着孩子拜见父亲,贵人则专门制作衣服,从命士以下都洗涤衣物。男女早起,沐浴,准备好衣服。供具参照初一朝见的饮食礼仪,如同初一饮食的礼仪。天子用大牢,诸侯用少牢,大夫用特豕,士用特豚。丈夫从门进入,从阼阶登上,站在阼阶上面向西。妻子抱着孩子,从东房出来,站在门楣下,面向东。保姆在母亲前面,赞导说:“母亲某氏,敢在吉日恭敬地拜见幼儿。”丈夫回答说:“恭敬地要有表率。”父亲握住孩子的右手,发出笑声并给他取名。妻子回答说:“记住会有成就。”于是向左转身,把孩子交给老师。老师遍告众妇众母孩子的名字。妻子于是回到寝室。
这是说卿大夫士给孩子取名的礼仪。鬌指留下不剪的头发,夹在囟门两侧称为角,即两髻;交叉通达称为羁,即三髻。供具参照初一朝见的饮食礼仪,一如初一饮食的礼仪。天子用大牢,诸侯用少牢,大夫用特豕,士用特豚。从门进入,指进入侧室的门。侧室也坐北朝南,所以有东西两阶的五架屋。正中叫栋,其次叫〇,前面叫〇,相赞导。某妻姓某氏。时日,指这一天,帅即率先。握住右手,期望他有力气做事。咳,是小儿的笑声。父亲发出这种声音以示慈爱。辨读作遍,诸妇是同族卑者的妻子,诸母是同族尊者的妻子。寝,是丈夫的寝室。孩子出生三个月末,选择吉日剪头发,留下不剪的部分称为鬌。男孩梳角形发髻,女孩梳羁形发髻,如果不梳发髻,则男孩偏左,女孩偏右。这一天,妻子就带着孩子拜见父亲。相见的礼仪,大夫以上的贵人,则专门制作新衣,以显示恭敬;从命士以下,都洗涤衣物以表示洁净。一家男女都早起沐浴,准备好衣服以重视这件事。供具参照初一朝见的饮食礼仪,以隆重礼仪。于是丈夫从门进入,从阼阶登上,站在阼阶上面向西。妻子抱着孩子,从东房出来,站在门楣下面向东。保姆在母亲前面,赞导她的辞令说:“母亲某氏,敢在吉日恭敬地拜见幼儿。”丈夫回答说:“恭敬地要有表率。”于是握住孩子的右手,发出笑声并给他取名。妻子回答说:“当记住此事而使他有个好名字。”完毕后,妻子于是向左转身,把孩子交给老师。老师于是遍告众妇众母孩子的名字。妻子于是从侧室回到寝室。方氏慤说:
角则相对,以其耦也;羁则相午,以其竒也。或男耦而女竒,取隂阳之相须也;或男左而女右,取隂阳之相类也。」案命子以名,而夫必谓「钦有帅」,妻必谓「记有成」。者帅之则父道宜然,成之则母道宜然也。
译角则相对,是因为它们成双成对;羁则交叉,是因为它们单数奇零。有的男子成双而女子奇零,是取阴阳相互依存之意;有的男子在左而女子在右,是取阴阳相互类比之意。给儿子命名,丈夫必定说“钦有帅”,妻子必定说“记有成”。因为“帅”意味着引导,这是父亲之道应有的样子;“成”意味着成就,这是母亲之道应有的样子。
夫告宰名,宰辨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夫入食如养礼,此言既名子而书名之礼也。宰属吏也,诸男同宗子姓也,史掌图书者,府藏也。州伯,州之长;州史,其属也。夫既命子名而出,则告宰以子名,宰又徧告同宗子姓以名,且书诸简册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于家之书府,欲以传诸久也。不寜唯是,彼二十五家为闾,宰必以告闾史,闾史书为二,防以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盖二千五百家为州,州有史,又有伯,史献诸伯,伯命藏诸州府。然后夫入与其妻礼食,一如妇始馈舅姑之礼。案孔氏疏曰:“此经所陈谓卿大夫以下,故以名徧告同宗诸男,诸男卑者尚告,则告诸父可知。若诸侯絶宗则不告也。”
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
此言诸侯名世子之礼也。诸侯朝服为元端素裳,夫人如之。当为朝服展衣,而注乃云褖衣者,岂以见子毕即侍御于君而服进御之衣与?若国君之世子生,则见于路寝,君必沐浴而衣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路寝之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命之名,乃降阶而退。案世子,君之贰也。名一命而书于朝,防达于鬼神,临于臣民,皆自此而定矣。故礼之重如此,不在三月之末者,嫌缓也;不执手咳而名之者,嫌慢也。皆所以重国本也。
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此言名众子之礼也。适子庶子,谓世子之母弟,夫人所生皆为适子,适长为世子,其下皆为众子,故云适子庶子也。外寝即君燕寝,本在路寝之内,其名外寝,对夫人正寝处内而言也。若非世子而为适子庶子之生,则见于外寝,君抚其首,咳而名之,其他升立之节,率如前仪,而无夫妻相对之辞。案适子庶子,凡君夫人之子第二以下者皆是,若妾之子,则后文公庶子是也。《仪礼》贾疏明言君夫人之子有庶子之称,此处注疏以庶子为妾子者,非是。
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隐疾,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说见曲礼
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潄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
此言大夫士妾生子之礼也。卿大夫以下,前有适室,次有燕寝,次有适妻之寝。此称内寝,适妻寝也。妾称夫曰君,若妾将生子,已及月辰,夫必使人日一问之。当子生三月之末,则漱澣夙齐,见于适妻之内寝。见子以后,所以礼妾者,一如妾初来之时。夫与妻食毕而彻,使之独馂,遂以入御。案不言居侧室者,本不居正寝也。漱澣夙齐,经不言何人以下,公庶子凖之,则其妾也。
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此言诸侯庶子生之礼也。摈者、傅姆之属,众子,众妾之子。若公庶子生,则就侧室于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以见于君,然后摈者抱子以见其妾,而为君所有赐者,君则自名其子;若众妾之子,则使有司名之。案君所有赐,谓长妾有赐秩者,如旧说,以情爱之私而异其名子之礼,恐非先王所以为训也。
庶人无侧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羣室,其问之也,与子见父之礼无以异也。
此言庶人生子,见子之礼也。若庶人无侧室者,妻及月辰,夫当出居他室,以避之。至于夫之问妻,与子之见父,其礼则与有爵者无以异。盖往问为夫妇之恩,相见为父子之谊,大伦所系,贵贱不殊,故也。
凡父在,孙见于祖,祖亦名之,礼如子见父,无辞。
此言祖名孙之礼也。凡生子者之父在,则孙当见于祖,而祖名之,其礼仍如子之见父,而无其辞。此卿大夫以下之礼也。案郑注:「见子于祖,家统于尊也。父在则无辞,有适子者无适孙,与见庶子同也。父卒而有适孙,则有辞,与见冢子同。
译男子告知家宰孩子的名字,家宰分别告知同宗族的男性,并记录在简册上,写道:“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出生”,然后收藏起来。家宰告知闾史,闾史记录两份,一份收藏在闾府,一份献给州史。州史献给州伯,州伯命令收藏在州府。男子进食如同举行养育之礼,这里说的是既给孩子命名又记录名字的礼仪。家宰是下属官吏,诸男是同宗族的子姓,史是掌管图书的人,府是藏书的地方。州伯是州的长官,州史是他的下属。男子既给孩子命名并出门后,就告知家宰孩子的名字,家宰又普遍告知同宗族的子姓,并且记录在简册上,写道:“某年某月某日某人出生”,收藏在家中的书府,想要以此流传久远。不仅如此,那二十五家为一闾,家宰必定告知闾史,闾史记录两份,以防万一,一份收藏在闾府,一份献给州史。大概二千五百家为一州,州有史官,又有州伯,史官献给州伯,州伯命令收藏在州府。然后男子与其妻子举行进食之礼,完全如同妇人初次给公婆进献食物的礼仪。按照孔氏疏说:“这段经文所陈述的是卿大夫以下的礼仪,所以将名字普遍告知同宗族的诸男,地位低下的尚且告知,那么告知父亲就可以知道了。如果是诸侯断绝宗法关系,就不告知。”
世子出生,国君沐浴穿戴朝服,夫人也如此,都站在东阶上,面向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来,国君给他命名,然后世妇走下台阶。
这里说的是诸侯给世子命名的礼仪。诸侯的朝服是玄端素裳,夫人也如此。应当是朝服和展衣,而注解说却是褖衣,难道是因为见到孩子完毕后立即侍奉国君,所以穿着进御之衣吗?如果是国君的世子出生,就在路寝相见,国君必定沐浴并穿戴朝服,夫人也如此,都站在路寝的东阶上面向西。世妇抱着孩子从西阶上来,国君给他命名,然后走下台阶退下。按照说法,世子是国君的副手。命名一次并记录在朝廷,以防通达于鬼神,临视臣民,都从此确定。所以礼仪如此隆重,不在三个月末命名,是嫌迟缓;不握手咳嗽而命名,是嫌轻慢。这都是为了重视国家的根本。
嫡子和庶子在外寝相见,抚摸他们的头,咳嗽并给他们命名。礼仪遵循初始没有言辞,这里说的是给众子命名的礼仪。嫡子和庶子,指的是世子的母亲弟弟,夫人所生的都是嫡子,嫡子中长者为世子,其余的都是众子,所以说嫡子和庶子。外寝就是国君的燕寝,本来在路寝之内,它名叫外寝,是相对于夫人正寝处于内部而言的。如果不是世子而是嫡子庶子出生,就在外寝相见,国君抚摸他们的头,咳嗽并给他们命名,其他上升站立的礼节,都遵循前面的仪式,而没有夫妻相对的言辞。按照说法,嫡子庶子,凡是国君夫人之子第二以下的都是,如果是妾的儿子,就是后文所说的公庶子。《仪礼》贾疏明确说国君夫人之子有庶子的称呼,此处注疏将庶子视为妾子,是不对的。
凡是给孩子命名,不用日月,不用国名,不用隐疾,大夫、士的儿子不敢与世子同名。
解说见《曲礼》
妾将要生孩子,到了预产期,丈夫派人每天询问一次。孩子出生三个月末,漱口洗衣早起斋戒,在内寝相见,对待她的礼仪如同刚进门时。丈夫已经吃完饭撤去餐具,让她独自吃剩饭,于是进入侍奉。
这里说的是大夫士妾生子之礼。卿大夫以下,前面有正室,其次有燕寝,其次有正妻的寝宫。这里称内寝,是正妻的寝宫。妾称呼丈夫为君,如果妾将要生孩子,已到预产期,丈夫必定派人每天询问一次。当孩子出生三个月末,就漱口洗衣早起斋戒,在正妻的内寝相见。见到孩子以后,所以对待妾的礼仪,完全如同妾刚来之时。丈夫与妻子吃完饭撤去餐具,让她独自吃剩饭,于是进入侍奉。按照说法,不说住在侧室,是因为本来不住正寝。漱口洗衣早起斋戒,经文不说何人以下,参照公庶子,那就是她的妾。
公庶子出生,在侧室三个月末,他的母亲沐浴穿戴朝服,去见国君,摈者带着孩子去见国君,凡是国君所赐予的,国君给他命名;众子则让有司给他命名。这里说的是诸侯庶子出生之礼。摈者、傅姆之类,众子,是众妾的儿子。如果公庶子出生,就在侧室三个月末,他的母亲沐浴穿戴朝服,去见国君,然后摈者抱着孩子去见他的妾,凡是国君所赐予的,国君就亲自给他命名;如果是众妾的儿子,就让有司给他命名。按照说法,国君所赐予,指长妾有赐秩的,如旧说,以情爱之私而区别命名之礼,恐怕不是先王用来教导人的。
庶人没有侧室的,到了预产期,丈夫出去住群室,他询问妻子,与孩子见父亲的礼仪没有不同。
这里说的是庶人生子,见子之礼。如果庶人没有侧室,妻子到了预产期,丈夫应当出去住其他房间,以避开她。至于丈夫询问妻子,与孩子见父亲,其礼仪与有爵位的人没有不同。大概前往询问是夫妇之恩,相见是父子之谊,大伦所系,贵贱不殊,所以如此。
凡是父亲在世,孙子见祖父,祖父也给他命名,礼仪如同孩子见父亲,没有言辞。
这里说的是祖父给孙子命名的礼仪。凡是生孩子的父亲在世,孙子应当去见祖父,祖父给他命名,其礼仪仍然如同孩子见父亲,而没有言辞。这是卿大夫以下的礼仪。按照郑注:“见孩子于祖父,家统于尊。父亲在世则没有言辞,有嫡子者没有嫡孙,与见庶子相同。父亲去世而有嫡孙,则有言辞,与见冢子相同。”
此终言食母之礼也。劬劳之也。食母,谓乳母为君食子者。至于三年,则子免于懐抱而出,还其家,因见于公宫以告辞,则君必有赐以劳其劳焉。大夫之子必有食母,盖▯于傅御之中而使之。若士之妻,则自养其子,不得同于大夫也。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
此终言士大夫见子之礼也。食朝食也。循首即抚首。由命士以上及于大夫生子,皆以旬而见。冡子则未食而先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则既食而后见,必抚其首。急正缓庶之义也。案郑注:旬当为均,有时适妾同时生子,子均而见者,以生先后见之。朱子曰:疑郑说失之。旬如字,谓十日也。别记异闻,或不待三月也。承记大夫礼,而又别其冢适庶子之异同。冢子之礼,仍与前章同,唯适子庶子为异耳。
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自此至终篇,皆言教子女之礼,而此一节记幼教之始也。食,饭也;以,用也。唯、俞,皆应声。鞶,郑注谓是小囊盛帨巾者。据《易》所云鞶带,《春秋》传所云鞶厉,则是带也。革,皮;丝,帛也。父母之生子,能养尤贵,能教而教不可以不豫。故子方能食,即教以右手;能言,则男应唯,而女应俞。用鞶,则男为革,而女为丝。后遂循是而以为常焉。盖食用右手,取其强也,故男女皆同唯与俞;革与丝,取其刚柔之相合也,故男女各异。
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戸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
此言男女六歳以至八歳之教也。年歳也,即就也。子生六年,教之以一十百千万之数,与夫东西南北之方名。七年,则男女不同席而坐,不共器而食。至于八年,凡出入门戸及即席饮食,必在长者之后。始教之以让焉。案让者,礼之实也。教之以此,则他日之动必以礼,盖始基之矣。
九年,教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衣不帛襦袴,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
此言男子幼学之事也。肄习也。简简防也。谅信也。子生九年,教之数日,使知朔望与六甲。男至十年,则出就教学之师,日居夜宿皆在于外,使学六书与九数。所衣之襦袴不用帛,为太温且过侈也。行礼动作皆帅循初教,自朝至夕,学幼少奉事长者之仪,请所应习之简防,而言语必信。盖幼学之事如此。案「简谅」之「简」一作「要约」之意。张子曰:「请肄简谅,则童子自请所业于长者也。长者所以教者,当以简谅。童子未能致文,故姑教之以简;未能择信,故且使之守信。」
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
此言男子入大学之事也。乐,八音之器,诗乐章也。成童,谓十五以上。勺,诗作,酌,美武王之诗;象,周颂维清,美文王之诗。舞勺,舞象,歌勺、象之诗,以为节而舞也。男子十有三年,则入大学之时矣。故使之学乐,诵诗以养其性情;学舞以养其血脉,而舞则以勺,盖先文舞也。至于成童,则舞以象,而为武舞。又教之以学射与御,皆以习其事而育其徳也。程子曰:「舞中节,射中鹄,御中度,皆诚也。」古人以此教人,所养之意如此。
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教,内而不出。
此言既冠以后之学也。大夏禹乐,乐之文武兼备者,年至二十而冠,则成人矣。成人之道,以礼为本,故始学吉凶军賔嘉之礼,冠而后服备,故可以衣裘帛。亦冠而后文武之事宜兼,故可以舞大夏。前者教逊让,教幼仪,已知孝弟,而至此乃益加惇笃而行之。于是乎本立而可以学文矣。然所学虽博,而不以教人,且凡事皆以畜徳于内,而不出而见能于外,盖所以教其务本者如此。案十年学书,计十三学乐,诵诗,以及射御,至是学礼,而诗书六艺之学备矣。
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学无方,孙友视志。
此言有室以后之学也,男事谓受田给政役也,方犹常也,
译这是最终论述食母之礼的段落。这是为了慰劳乳母的辛劳。所谓食母,是指为君主哺育孩子的乳母。等到孩子满三岁,孩子便脱离怀抱,被送出家门,乳母因此到公宫拜见君主以告辞,那么君主必定会有赏赐,以慰劳她的辛劳。大夫的儿子必定有乳母,大概是从傅御这类人中选拔来担任此职的。如果是士的妻子,则亲自抚养孩子,不能与大夫人一样。
从命士以上以及大夫的儿子,出生十天后拜见长子,在长子未进食前拜见,必定握住他的右手;对于嫡子和庶子,则在长子已进食后拜见,必定抚摸他们的头部。
这是最终论述士大夫拜见孩子的礼仪的段落。食,指吃早饭。循首,即抚摸头部。从命士以上以及大夫生了孩子,都在十天后拜见。长子则在未进食前先拜见,必定握住他的右手。嫡子和庶子则在已进食后才拜见,必定抚摸他们的头部。这体现了重视正统、宽缓对待庶出的意义。按郑玄注:旬应当是均,有时嫡妻和妾室同时生子,孩子出生时间相同而一起拜见,就按出生的先后顺序来拜见。朱熹说:怀疑郑玄的说法有误。旬按原字解释,指十天。另外的记载有不同说法,或许不必等到三个月。承接前文记载大夫的礼仪,又分别指出长子、嫡子、庶子的不同之处。长子的礼仪,仍与前章相同,只有嫡子和庶子有所不同。
孩子能够进食时,让他进食,教他用右手;能够说话时,男孩应答“唯”,女孩应答“俞”;男孩佩戴皮革制的佩囊,女孩佩戴丝织的佩囊。从这一节到篇末,都是论述教育子女的礼仪,而这一节记载的是幼儿教育的开始。食,指吃饭;以,指用。唯、俞,都是应答的声音。鞶,郑玄注说是装拭巾的小袋子。根据《易经》所说的鞶带,《春秋》传所说的鞶厉,那么鞶就是腰带。革,指皮革;丝,指丝帛。父母生了孩子,能够养育固然重要,但能够教育更为可贵,而教育不可不预先进行。所以孩子刚能进食,就教他用右手;刚能说话,就教男孩应答“唯”,女孩应答“俞”。使用佩囊,则男孩用皮革,女孩用丝帛。后来便沿袭这些作为常规。大概因为进食用右手,取其强劲之意,所以男女都用唯与俞;皮革与丝帛,取其刚柔相合之意,所以男女各不相同。
六岁,教他计算数字和方位名称。七岁,男女不同席而坐,不共食。八岁,出入门户以及就席饮食,必定跟在长者后面,开始教他谦让。
这是论述男女六岁到八岁的教育。年,指年龄;即,指就座。孩子生到六岁,教他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等数字,以及东西南北等方位名称。七岁,则男女不同席而坐,不共用食器而进食。到了八岁,凡出入门户以及就席饮食,必定在长者之后。开始教他谦让。按谦让是礼仪的实质。教他这些,那么他日后的行动必定符合礼仪,这算是奠定了初步基础。
九岁,教他计算日期,十岁,外出跟随外傅学习,住宿在外,学习书写和计算,衣服不穿丝绸的短袄和裤子,礼仪遵循最初的教导,早晚学习幼年的仪节,请教并练习简约诚信。
这是论述男子幼年学习的事情。肄,指练习。简,指简约。谅,指诚信。孩子生到九岁,教他计算日期,使他知道朔望和六甲。男孩到了十岁,则外出跟随教学的老师,白天居住夜晚住宿都在外面,使他学习六书和九数。所穿的短袄和裤子不用丝绸,因为太温暖且过于奢侈。行礼动作都遵循最初的教导,从早到晚,学习幼年侍奉长者的仪节,请教并练习简约诚信,言语必定守信。大概幼年学习的事情就是这样。按“简谅”的“简”也有“要约”的意思。张载说:“请肄简谅,就是童子向长者请求自己应学习的内容。长者用来教育的内容,应当简约诚信。童子还不能追求文采,所以暂且教他简约;还不能辨别诚信,所以暂且让他守信。”
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歌,跳勺舞;成为成童后,跳象舞,学习射箭和驾车。
这是论述男子进入大学学习的事情。乐,指八音的乐器;诗,指乐章。成童,指十五岁以上。勺,诗作酌,是赞美周武王的诗歌;象,指《周颂·维清》,是赞美周文王的诗歌。舞勺、舞象,是唱着勺、象的诗歌,作为节奏而舞蹈。男子十三岁,则是进入大学的时候了。所以让他学习音乐,诵读诗歌以涵养性情;学习舞蹈以涵养血脉,而舞蹈则先跳勺舞,因为这是先学文舞。到了成童,则跳象舞,属于武舞。又教他学习射箭和驾车,都是为了练习事务而培养品德。程颐说:“舞蹈合乎节拍,射箭命中靶心,驾车合乎法度,都是诚意的体现。”古人以此教育人,所涵养的意义就是这样。
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仪,可以穿皮衣和丝绸,跳大夏舞,笃行孝悌,广博学习但不教导别人,修养内在而不显露于外。
这是论述行冠礼之后的学习。大夏是禹时的音乐,是文武兼备的音乐。年龄到了二十岁行冠礼,就是成人了。成人的道理,以礼仪为根本,所以开始学习吉凶军宾嘉五礼,冠礼之后服饰完备,所以可以穿皮衣和丝绸。也是冠礼之后文武之事应当兼顾,所以可以跳大夏舞。以前教谦让,教幼年仪节,已经知道孝悌,而到了这里则更加笃实地践行。于是根本确立,可以学习文化了。然而所学虽然广博,但不用来教导别人,并且凡事都用来蓄养内在的品德,而不向外显露才能,大概用来教育他致力于根本的就是这样。按十岁学习书写、计算,十三岁学习音乐、诵读诗歌,以及射箭驾车,到这里学习礼仪,而诗书六艺的学习就完备了。
三十岁成家,开始处理男子的事务。广博学习没有固定范围,顺从朋友看其志向。
这是论述成家之后的学习,男事指受田和承担政役,方指常道,
孙顺也。男子三十则壮而成立,可以娶妻而有室,始治受田给役之事,所学益博而不拘于方,于师友则孙顺之,而唯视其志,盖志立而后可以▯益也。辅氏广曰:博学不教内而不出,犹独善之事也;博学无方,孙友视志,则取诸人以为善,而善足以及人矣。孔子言学而时习,即继之以有朋自逺方来,亦此意。
译这是孙顺的态度。男子到了三十岁就强壮而自立,可以娶妻成家,开始处理受田服役的事务,所学更加广博而不拘泥于一定的规矩,对于师友则持孙顺的态度,而只看重他的志向,因为志向确立之后才可以有所增益。辅氏广说:博学却不教导别人,学问只留在内心而不向外传播,这还只是独善其身的做法;博学而不拘泥于一定的方法,对朋友持孙顺的态度并看重他的志向,那么就能从他人那里吸取优点来完善自己,从而使自己的善行足以惠及他人。孔子说学习并时常温习,紧接着就说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也是这个意思。
四十始仕,方物出谋,发虑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五十命为大夫,服官政。七十致事。凡男拜,尚左手。
此言出仕以后之道也。方比也,物犹事也。比方事物而穷其理也。服,谓任事;致,犹还也。尚左手,叉手而以左手在上也。男子四十曰强,则道明徳立,始出而仕,以治一官之小。事有事,则以事物相比方而参而伍之。由是以出谋发虑,庶乎其当于理矣。道合则服事从君,不可则去。进退必以义也。年至五十,则政成徳尊,可以为大夫,而统一官之大政。过此而至七十,年老就衰,当还其职事于君矣。凡男子之拜,必尚左手者,尊阳道也。案古之为士者,四十以前为学之时,四十以后为仕之时。惟其积之也深,而发之也逺,无侥幸苟且之私,无轻试躁进之患。所由志定业成,而非后世所能及也。
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
此言女子十年以后之教也。婉娩柔顺貌。枲麻有子者,纴缯帛之属。组亦织也。紃制似绦,古人以置诸冠服缝中者。纳谓奉而入之。浆醋水也。腌菜曰菹。奠荐也。女子至十年,亦当有教之者,但仍居于内而不出。女师教以婉于言,娩于容,有听受无违悖,所以成其容徳也。使之执麻枲而为绩事,治丝茧而为蚕事,织纴组紃而为织事,所以习学女工,以供给衣服也。又使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等物,以致其敬,相助长者而奠之于神,所以谨其礼节也。盖始于容徳,中于女工,终于祭祀之礼,则妇人之道尽矣。故十年以后,皆循是以教之。
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凡女拜,尚右手。
此言女子既笄以后之事也。有故谓父母之丧聘问奔趋也。尚右手敛手,尚右也。女子十有五年而许嫁,则加笄;至二十则嫁,或有亲丧之故,则二十三年而嫁。其必待六礼备而归之者,妻也。妻之言齐,与夫相齐者也。其无六礼而从之者,妾也。妾之言接,但得接见于君子而已。凡女子之拜,必尚右手者,尊隂道也。案造化之道,有阳不能无隂,而隂必以顺阳为善。故程子曰:「夫爱其内助,妇爱其刑家,此家人所以利女贞也。」《内则》详言教事,而终之以此,其垂训于后世者,不亦切乎?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三
玉藻
此篇记天子诸侯服冕笏佩之类,及行礼容节,以篇首二字名篇。其文畧与《少仪》《曲礼》相似。范氏钟曰:《玉藻》一篇,巨细兼举,君有君之威仪,臣有臣之成仪,以至饮食起居之纤悉,文若不类,然错综而观,固杂而不越也。
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
此言天子庙祭之冕服也。玉,谓冕前后垂旒之玉藻,则贯玉之杂采丝绳也。邃,深也。延,冕上覆也。卷,亦作衮。天子之冕用玉,而以五采之藻贯为十有二旒。旒长尺二寸,前后皆垂于延之下,而深以邃。服则画龙其形,卷曲,以此祭上帝先王。盖礼大而贵乎文也。案天子之尊,视乎天。十有二者,天之数;变化者,天之道。玉藻十二旒,所以则天数;龙衮,所以体天道也。
▯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聼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
此言天子朝日聼朔之冕服也。端注读作冕聼朔月朔聼事也。东门南门皆谓国门。天子服元衣而加元冕。春分之日朝日于东门之外。日生于东也。每月朔聼事于南门之外。眀堂在国之南也。闰月非复常月。虽居其方。必阖门之左扉而立于其中焉。案月令眀堂孟月居左。季月居右。象天左旋。闰月为余气。故阖左而开右以顺之也。
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奏而食,日少牢,朔月大牢,五饮:上水、浆、酒、醴、酏。
此言天子视朝常食之冠服也。皮弁服,白鹿皮为弁,白布为衣也。朔月,月朔也。上水,以水为上也。酒事,酒昔酒也
译男子四十岁开始做官,通过比较事物来穷究其理,提出谋略,考虑问题。如果道义相合就服从,不合就离去。五十岁被任命为大夫,担任官职处理政务。七十岁退休。凡是男子行拜礼,都要崇尚左手。
这是说男子出仕以后的道理。方,是比拟;物,就是事。比拟事物来穷究其理。服,指担任事务;致,就是归还。尚左手,就是叉手而左手在上。男子四十岁称为强壮,这时道义明白、德行确立,开始出仕,以治理一个官职的小事务。遇到事务,就将事物相互比拟并参伍考察。由此提出谋略、考虑问题,大概就能合乎情理了。道义相合就服事跟从君主,不合就离去。进退一定要合乎义理。年龄到了五十岁,政事有成、德行尊贵,可以担任大夫,统领一个官职的重大政务。过了这个年龄到了七十岁,年老体衰,应当将职事归还给君主了。凡是男子行拜礼,一定要崇尚左手,这是尊崇阳道。按古代做士的人,四十岁以前是学习的时候,四十岁以后是做官的时候。正因为积累深厚,所以发挥深远,没有侥幸苟且的私心,没有轻率尝试、急躁求进的祸患。因此志向坚定、事业成功,这是后世所不能企及的。
女子十岁不出家门,女师教导她柔顺婉娩、听从命令,搓麻线,处理丝茧,织布和编织组紃,学习女红,以供给衣服,观看祭祀,奉上酒浆、笾豆、菹醢,在礼仪上协助奠祭。
这是说女子十岁以后的教育。婉娩,是柔顺的样子。枲,是有籽的麻;纴,是缯帛之类。组,也是编织。紃,形状类似绦带,古人把它放在冠服的缝中。纳,是捧着进入。浆,是醋水。腌菜叫菹。奠,是进献。女子到了十岁,也应当有人教育她,但仍然居于内室不出门。女师教导她言语婉转、容貌柔顺,有听受而没有违逆,以此来成就她的容德。让她搓麻线从事绩事,处理丝茧从事蚕事,织布和编织组紃从事织事,以此来学习女工,以供给衣服。又让她观看祭祀,奉上酒浆、笾豆、菹醢等物品,以表达敬意,协助长者向神灵奠祭,以此来谨慎礼节。大概始于容德,中于女工,终于祭祀之礼,那么妇人的道理就完备了。所以十岁以后,都按照这个来教育她。
女子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如果有变故,二十三岁出嫁。经过聘礼娶来的就是妻,私奔而来的就是妾。凡是女子行拜礼,都要崇尚右手。
这是说女子行笄礼以后的事情。有故,指父母丧事、聘问、奔趋等。尚右手,是敛手,崇尚右手。女子十五岁许嫁,就加笄;到了二十岁就出嫁,如果有亲人丧事的变故,就二十三岁出嫁。一定要等待六礼完备才嫁过去的,是妻。妻的意思是齐,与丈夫相齐。没有六礼就跟随过去的,是妾。妾的意思是接,只是得以接见君子罢了。凡是女子行拜礼,一定要崇尚右手,这是尊崇阴道。按造化的道理,有阳就不能没有阴,而阴一定要顺从阳才是善。所以程颐说:“丈夫爱护他的内助,妻子爱护她的夫家,这就是《家人》卦之所以利于女贞的原因。”《内则》详细论述教育之事,而最后归结于此,它对后世的垂训,不也很切合吗?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二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三
玉藻
这一篇记载天子、诸侯的冕服、笏板、佩玉之类,以及行礼的仪容节度,以篇首两个字命名篇名。它的文风大致与《少仪》《曲礼》相似。范氏钟说:《玉藻》一篇,巨细兼举,君主有君主的威仪,臣子有臣子的成仪,以至于饮食起居的细微之处,文字看似不类,但错综观看,固然杂乱而不越轨。
天子的玉藻,有十二旒,前后深邃的延,穿着龙卷祭服来祭祀。
这是说天子在宗庙祭祀时的冕服。玉,指冕前后垂下的玉藻,就是贯穿玉的杂色丝绳。邃,是深。延,是冕上覆盖的部分。卷,也作衮。天子的冕用玉,用五彩的藻线贯穿成十二旒。旒长一尺二寸,前后都垂在延的下面,而且深邃。衣服则画龙形,卷曲,以此祭祀上帝和先王。大概礼制宏大而贵在文采。按天子的尊贵,比照上天。十二,是天之数;变化,是天之道。玉藻十二旒,用来效法天数;龙衮,用来体现天道。
〇穿着端冕在东门之外朝日,在南门之外听朔。闰月就关闭门,站在左扉之中。
这是说天子朝日、听朔时的冕服。端,注读作冕;听朔,是月朔听政。东门、南门都指国门。天子穿着玄衣加上玄冕。春分之日在东门之外朝日。因为太阳从东方升起。每月朔日在南门之外听政。因为明堂在国的南方。闰月不再是常月。虽然居于其方位。一定要关闭门的左扉而站在其中。按《月令》明堂,孟月居左,季月居右,象征天向左旋转。闰月是余气。所以关闭左扉而开启右扉以顺应它。
穿着皮弁在白天视朝,接着吃饭,日中时吃剩饭,奏乐而食,日常用少牢,朔月用大牢,五种饮品:上水、浆、酒、醴、酏。
这是说天子视朝、日常饮食的冠服。皮弁服,是用白鹿皮做弁,白布做衣。朔月,是月朔。上水,是以水为上。酒事,是酒、昔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