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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四十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九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68–381 段

《少仪》。朱子曰:「此篇言少者事长之节。」

译《少仪》篇。朱熹说:“这一篇讲的是年少者侍奉长辈的礼节。”

闻始见君子者辞曰:「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不得,阶主适者曰:「某固愿见。」罕见曰:「闻名。」亟见曰:「朝夕。」瞽曰:「闻名。」此言相见致辞之法也。闻者记者,谦言我尝闻之于人云尔。某名也,固如固辞之,固固愿者,虑主人不即见已,而爲此荐请之辞也。阶者,升进之喻。主谓主人,适敌同。罕,希也。亟,数也。尝闻初见有徳有位之君子者,其辞曰:「某固愿通闻已名于将命者,不得径自逹于主人也。」在敌体者,则直曰:「某固愿见。」若久不相见,则仍曰:「闻名。」数相见则曰:「愿朝夕不时见也。」瞽者无目,则辞不称见,而但曰:「闻名。」案不得阶主,邵氏云:「恐不得将命者道逹爲之阶主也。」即《士相见礼》「愿见无」

  由逹之意亦是

适有丧者,曰:「比童子,曰听事。」适公卿之丧,则曰:「听役于司徒。」

此言凶事相见之辞也。比谓比方其年力以给丧事。丧不主于相见。凡往有丧者,其辞曰:「某愿比于将命者」,盖将以助其事也。童子则曰:「某愿听事于将命者」,不敢与成人比也。若适公卿贵者之丧,则直曰:「听役于司徒」,轻重唯命,不敢辞也。案《司徒职》云:「大丧率六乡之众庶属其六引,而治其政令。」大丧谓公卿之丧,如孟献子之丧,司徒旅归四布是也。

君将适他,臣如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马资于有司”。敌者曰“赠从者”。臣致襚于君,则曰“致废衣于贾人”,敌者曰“襚”。亲者兄弟不以襚进。臣爲君丧,纳货贝于君,则曰“纳甸于有司”,▯马入庙门,赙马与其币,大白兵车不入庙门。赙者既致命,坐委之,摈者举之,主人无亲受也。此言吉凶送遗授受之仪也。以衣送死者曰襚,言废衣,不必其以敛也。贾人识物价,而主君之衣物者,周礼玉府有贾八人。进谓进而将命也。以车马送死者曰赗,以马币送生者曰赙。甸田也,大白旗名,兵车革路也。庙门,殡宫门。君以朝会之事将适他国,臣若致金玉货贝于君,则曰“致道路之马资于有司”,即于敌者亦只曰“以赠左右之从行者”,皆不直致也。君有丧而臣致襚,则曰“致废衣于贾人”,唯于敌者则直曰“襚”。凡致襚,须摈者传辞将进,若亲者兄弟则直陈之而不执以将命也。臣爲君之丧而纳货贝,则曰“纳甸于有司”,言即所受之田邑所出分所宜纳也。赗马主于爲死,故可以入庙门。赙马与其币主于生者,并大白兵车,虽爲送丧之用,以其本战伐之具,故俱不以入庙门也。至授受之时,来赙者既致主命,即跪而委置其物于地,摈者举而取之,主人不亲受者,与吉事异也。

受立,授立,不坐性之直者,则有之矣。

此泛言授受之仪也。坐跪也。凡受物而其人立,与以物授人之立者,皆不跪,恐烦其俯故也。若在性之直者,不能委曲以尽礼,则有之矣。案此即《曲礼》“授立不跪,授坐不立”之意。性之直者,犹所谓直情而径行也。

始入而辞曰:「辞矣。」即席曰:「可矣。」排阖説屦于户内者,一人而已矣。有尊长在,则否。

此言辞逊之节也。辞让也,可犹止也。阖门扇也。礼,宾至,大门至阶,主皆辞让,令宾先入先升。故于始入当辞之时,摈必告主人曰:「辞矣。」及升堂将就席,摈者恐宾主再辞,则必告曰:「可矣。」宾主入户皆脱屦,其排推门扉,脱屦于户内者,惟同来中最长一人而已矣。若先有尊长在堂,或在室,则后入者皆不得脱屦于户内也。孔氏曰:「至阶之时,摈者亦应告主人曰:『辞』。此不言者,始入之文包之也。」

问:“品味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通艺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

此言辞令之体也。品味肴馔也,亟数也。道徳行艺技能,未能而乐学之谓习,既能而深造之谓善。人之情,品味有偏嗜,道艺有异尚。故问品味者,不可直斥其好恶而昭其癖,但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道艺者,不可直斥其能否而暴其短,但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辅氏广曰

译听说初次拜见君子时,致辞说:“我本来希望听到您的名声。”如果无法通过传达命令的人(将命者)引见,就对着主人说:“我本来希望见到您。”很少见面时说:“闻名。”频繁见面时说:“朝夕。”盲人则说:“闻名。”这是说相见时致辞的方法。

“闻”是记取的意思,是谦辞,表示我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过罢了。“某”是名字,“固”就像“固辞”中的“固”,表示坚决、本来。说“固愿”,是担心主人不立即接见我,所以用这种推荐请求的言辞。

“阶”是升进的比喻。“主”指主人,“适”指对等的人。

“罕”是稀少,“亟”是频繁。曾经听说初次拜见有德行、有地位的君子时,致辞说:“我本来希望让传达命令的人通禀我的名字,不能径直直接传达给主人。”

如果是地位对等的人,就直接说:“我本来希望见到您。”

如果很久没有见面,仍然说:“闻名。”

如果频繁见面,就说:“希望早晚不时地见面。”

盲人没有眼睛,所以致辞不称“见”,只说:“闻名。”

关于“不得阶主”,邵氏说:“恐怕不能通过传达命令的人作为引见的阶梯。”这就是《士相见礼》中“愿见无由达”的意思,也是这个意思。

去有丧事的人家,说:“比童子,曰听事。”去公卿的丧家,就说:“听役于司徒。”

这是说凶事相见时的言辞。“比”是比照,指比照自己的年龄和体力来供给丧事。丧事不主张以相见为主。凡是去有丧事的人家,致辞说:“我愿意比照传达命令的人”,大概是准备去帮助办理丧事。童子则说:“我愿意听命于传达命令的人”,不敢与成人相比。

如果是去公卿贵人的丧家,就直接说:“听命于司徒”,轻重都听命令,不敢推辞。

查《司徒职》说:“大丧时率领六乡的民众,隶属他们的六引,并治理他们的政令。”大丧指公卿的丧事,比如孟献子的丧事,司徒旅归四布就是这种情况。

君主将要到别处去,臣下如果向君主进献金玉货贝,就说:“致马资于有司。”对等的人说:“赠从者。”臣下向君主进献助丧的衣物,就说:“致废衣于贾人”,对等的人说:“襚。”亲近的兄弟不以助丧衣物进献。臣下为君主的丧事,向君主进纳货贝,就说:“纳甸于有司”。〇马进入庙门,赙马和它的币帛,大白旗和兵车不进入庙门。赙者已经传达使命,就跪下放置物品,引者举起它,主人不亲自接受。这是说吉凶送遗授受的礼仪。

用衣物送死者叫“襚”,说“废衣”,不一定用于入殓。贾人懂得物价,而掌管君主衣物的人,《周礼》玉府有八个贾人。“进”是进而传达使命的意思。用车马送死者叫“赗”,用马币送生者叫“赙”。“甸”是田邑,“大白”是旗名,“兵车”是革路。庙门是殡宫的门。

君主因为朝会之事将要到别的国家去,臣下如果向君主进献金玉货贝,就说:“致道路之马资于有司”,即使是对等的人也只说:“以赠左右之从行者”,都不直接进献。

君主有丧事而臣下进献助丧衣物,就说:“致废衣于贾人”,只有对等的人就直接说:“襚”。凡是进献助丧衣物,必须通过引者传辞将进,如果是亲近的兄弟就直接陈设而不拿着去传达使命。

臣下为君主的丧事而进纳货贝,就说:“纳甸于有司”,意思是即所受之田邑所出分所宜纳的。

赗马主要用于死者,所以可以进入庙门。赙马和它的币帛主要用于生者,连同大白旗和兵车,虽然是用于送丧,因为它们本是战伐之具,所以都不进入庙门。

等到授受的时候,来赙者已经传达主命,就跪下放置物品于地,引者举起取之,主人不亲自接受,这与吉事不同。

接受时站立,给予时站立,不跪下。性格正直的人,就有这样的情况。

这是泛言授受的礼仪。“坐”指跪下。凡是接受物品而那人站立,以及把物品授予人而站立的人,都不跪下,是怕麻烦他们俯身。如果是性格正直的人,不能委曲以尽礼,就有这样的情况。

查这即是《曲礼》中“授立不跪,授坐不立”的意思。性格正直的人,就像所谓的直情而径行。

刚入门时致辞说:“辞矣。”就座时说:“可矣。”推开门户在户内脱鞋的,只有一个人而已。如果有尊长在,就不这样。

这是说辞逊的节度。“辞”是辞让,“可”是止的意思。“阖”是门扇。

礼制规定,宾客到来,从大门到台阶,主人都辞让,让宾客先入先升。所以在刚开始入门应当辞让的时候,引者一定告诉主人说:“辞矣。”等到升堂将就座,引者担心宾主再次辞让,就一定告诉说:“可矣。”

宾主入户都脱鞋,那推开门户在户内脱鞋的,只有同来中最年长的一人而已。如果先前有尊长在堂上,或在室内,那么后入的人都不在户内脱鞋。

孔氏说:“到达台阶的时候,引者也应该告诉主人说:‘辞’。这里没有说,是因为‘始入’的文字包含了它。”

问:“品味曰:子亟食于某乎?”问:“通艺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

这是说辞令的体例。“品味”是肴馔,“亟”是频繁。“道徳行艺技能”,未能而乐学之谓“习”,既能而深造之谓“善”。

人的情感,品味有偏嗜,道艺有异尚。所以问品味的人,不可直接斥责其好恶而昭示其癖好,只说:“你经常吃某物吗?”问道艺的人,不可直接斥责其能否而暴露其短处,只说:“你学习某艺吗?你擅长某艺吗?”

辅氏广说

:「凡问当有疑辞,不可必其然也。举此二事以例其余。」

译凡是提问应当带有疑问的语气,不可以断定事情一定是这样。列举这两件事来类推其他情况。

不疑在躬,不度民械,不愿于大家,不訾重器。

此明君子之所宜慎也。械器,物也。大家贵臣之家,訾犹计度也。君子谨于制行,故不使有疑事之在躬,不无故而测度民械,不非分而愿望,大家不任意而訾计。重器,朱子曰:「不訾重器者,谓不欲量物之贵贱,亦避不审也。」

汜埽曰:「埽埽!席前曰:拚拚!席不以鬛,执箕膺擖。」

此言洒埽之礼也。汜,广也;拚,除秽也;鬛,帚也;膺,胸也;擖,箕舌也。汜埽内外曰埽,专埽席前曰拚。故拚席上不得用埽地之帚,恐不洁也。执箕而拚,则以箕舌自向胷前,而不持向尊者,恐不敬也。盖扫重于拟,唯大宾来,则拟扫而荡涤之;小宾来,止除席前秽而已。

不贰,问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

此言卜筮之法也。义,正事也;志,私意也。卜筮者,当正己之心,以问吉凶于蓍龟,不可以二心而不正。是故问卜筮者曰:「义与志与?」是公义则可爲卜筮,是私意则不爲之卜筮。徐氏师曾曰:「不贰问,即《易》所谓『初筮告,再三渎』也。义与志与,必先自谋于心。义则可问,志则否。」言不当非义而问也,亦通。

尊长于己逾等,不敢问其年。燕见不将命,遇于道,见则面不请所之。丧俟事不犆吊,侍坐弗使,不执琴瑟,不画地,手无容,不翣也。寝则坐而将命,侍射则约矢,侍投则拥矢。胜则洗而以请,客亦如之。不角,不擢马。

此类言卑幼敬尊长之礼也。逾等谓祖若父之行也。翣扇也。约矢者,凡射皆四矢,尊者置于楅上,迭取射之;卑者则一时并取四矢也。拥矢者,投壶宾主亦各四矢,尊者委于地,一一取而投之;卑者则悉拥抱四矢也。角兕觥也。擢取也。马者,投壶之胜算,每一胜则立一马,至三马而成胜。若一朋得二马,一朋得一马,则二者擢取彼之一马,以成己之三马也。凡卑幼之节不可不谨,故尊长于己逾等,则不敢问其年,嫌若欲序齿也。燕见不使人传命,嫌若宾主也。遇于道见,则面不则隐,不敢烦尊者也。不请所之,恐烦答也。于尊者之丧,当俟其有朝夕哭之事,不非时而特吊,亦恐烦动也。侍坐于尊长,弗使鼓琴瑟,则不得擅执而鼓,亦不得无故而画地及弄手以爲容,挥扇以取凉,皆戒不敬也。尊长寝卧,必跪而传命,不敢直立以临也。侍射则并约四矢,侍投壶则拥抱四矢。若卑者得胜,则不敢直酌,必先洗爵而请行觞。客若不胜,则主亦如之,所以优宾也。其饮尊长及客,则以常爵,不敢用行罚之角。投壶立筹爲马,卑幼及爲主者,虽得其二,不敢擢取尊长及客之一马,以成己胜,皆以明谦也。案胜则洗而以请。朱子谓是,卑者与尊者爲耦,若已胜而司射命酌,则不敢使他弟子酌酒以罚尊者,必自洗酌而请行觞。若耦胜,则亦不敢烦他弟子酌而饮已,必自洗爵而请自饮也。

执君之乘车,则坐;仆者右,带劒,负良绥,申之面,拖诸幦以散绥,升执辔,然后歩。

此言爲仆御待君升车之礼也。执即下执辔也。良绥君所执之正绥。申犹伸也。面犹前也。拖引也。幦覆轼皮也。散绥仆所执之贰绥也。凡御必立。唯执君之乘车则坐。方其仆在车下则右带劒,负良绥申绥末于前而引于车幦之上。自以散绥升,乃执辔行。车五歩而立待君。君出则授良绥而升君也。朱子曰:此与曲礼「君车将驾」以下皆非专爲君御者之事。盖劒妨左人,自当右带。绥欲授人,自当负之以升。又当升时无人授已,故但取散绥以升,乃仆之通法。

请见不请退,朝廷曰:「退。」燕游曰:「归。」师役曰:「罢。」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运笏,泽劒首,还屦,问日之蚤莫,虽请退,可也。

此言侍坐请退之节也。运动也,泽玩弄而生光泽也。还转也,卑幼者之于尊长,请见不请退去止,不敢自由也。如朝廷不可以竞进,则曰退;燕游不可以忘反,则曰归;师役不可以淹久,则曰罢。若侍坐于君子者,君子志倦而欠,体疲而伸,运笏示欲搢而起,泽劒首示欲按而

译身上没有可疑之处,不随意揣测百姓的器械,不非分地羡慕权贵之家,不估量贵重的器物。

这是明智的君子所应当谨慎做到的。械和器,都是物品。大家指权贵大臣的家,訾意为估量。君子谨慎地规范自己的行为,所以不让自己身上有可疑之事,不无故揣测百姓的器械,不非分地羡慕权贵之家,不随意估量贵重的器物。关于重器,朱子说:“不估量贵重器物,是指不想衡量物品的贵贱,也是为了避免不审慎。”

广泛清扫时说:“扫啊!”清扫席前时说:“除秽啊!”席前不用大扫帚,拿着簸箕时要把簸箕口朝向胸前。

这是讲清扫的礼仪。汜意为广泛;拚意为清除秽物;鬛意为扫帚;膺意为胸;擖意为簸箕的舌头。广泛清扫内外称为扫,专门清扫席前称为拚。所以清扫席上不能使用清扫地面的大扫帚,恐怕不洁净。拿着簸箕进行拚扫时,要把簸箕口朝向自己的胸前,而不朝向尊者,恐怕不恭敬。大概清扫比拚扫更隆重,只有大宾到来,才进行清扫并荡涤干净;小宾到来,只清除席前的秽物罢了。

不反复多次询问,问卜筮时说:“是出于公义吗?还是出于私意?”出于公义就可以,出于私意就不可以。

这是讲卜筮的方法。义指正当的事;志指私人的意念。卜筮时,应当端正自己的心,向蓍草和龟甲询问吉凶,不可以怀有二心而不端正。所以问卜筮的人说:“是出于公义还是私意?”如果是公义就可以进行卜筮,如果是私意就不为之卜筮。徐师曾说:“不反复询问,就是《易经》所说的‘初次筮问就告知,再三筮问就是亵渎’。公义与私意,必须先在心里自我谋划。出于公义就可以问,出于私意就不可以。”意思是说不应当为非义之事而问,这也讲得通。

对于辈分高于自己的尊长,不敢询问他的年龄。非正式场合拜见时不让人传话,在路上相遇,见面时不询问对方要去哪里。参加丧礼要等待有事时才去吊唁,不单独前往;陪坐时如果不被使唤,就不弹奏琴瑟,不在地上画字,手上不做多余的动作,不摇扇子。尊长睡觉时,要跪坐着传话;陪侍射箭时,要并拢四支箭;陪侍投壶时,要怀抱四支箭。如果赢了,就清洗酒杯然后请尊长饮酒,客人也这样做。不用角杯,不夺取马筹。

这类讲的是卑幼尊敬尊长的礼仪。逾等指祖辈或父辈的辈分。翣指扇子。约矢的意思是,凡是射箭都用四支箭,尊者放在楅上,轮流取箭射击;卑者则一次性并取四支箭。拥矢的意思是,投壶时宾主也各用四支箭,尊者放在地上,一支一支取来投掷;卑者则全部怀抱四支箭。角指兕角杯。擢指夺取。马指投壶的胜算,每赢一次就立一个马筹,到三个马筹就算胜利。如果一方得两个马筹,另一方得一个马筹,那么得两个马筹的一方夺取对方一个马筹,以凑成自己的三个马筹。凡是卑幼的节操不可不谨慎,所以尊长辈分高于自己,就不敢询问他的年龄,嫌像是想要排定长幼次序。非正式拜见不让人传话,嫌像是宾主关系。在路上相遇,见面时不隐藏,不敢麻烦尊者。不询问对方去向,恐怕麻烦对方回答。在尊者的丧礼上,应当等待他有早晚哭丧之事时才去,不在非时单独吊唁,也是怕打扰对方。陪坐在尊长身边,如果不被使唤弹奏琴瑟,就不能擅自弹奏,也不能无故在地上画字或摆弄手势作为仪容,摇扇子取凉,这些都是告诫不要不敬。尊长睡觉时,必须跪着传话,不敢直立面对。陪侍射箭时就并拢四支箭,陪侍投壶时就怀抱四支箭。如果卑者赢了,就不敢直接斟酒,必须先清洗酒杯然后请尊长饮酒。如果客人输了,主人也这样做,这是为了优待宾客。给尊长和客人饮酒,就用普通的酒杯,不敢用行罚酒的角杯。投壶立筹作为马,卑幼和作为主人的人,即使得了两个马筹,也不敢夺取尊长和客人的一个马筹,以凑成自己的胜利,这都是为了表明谦让。关于“赢了就清洗酒杯然后请尊长饮酒”,朱子认为,卑者与尊者结为对手,如果自己赢了而司射命令斟酒,就不敢让其他弟子斟酒来罚尊者,必须自己清洗斟酒然后请尊长饮酒。如果对手赢了,也不敢麻烦其他弟子斟酒给自己喝,必须自己清洗酒杯然后请自己饮酒。

扶着君主的乘车,就坐下;车夫在右边,佩带剑,背着良绥,把良绥伸向前方,引到车轼的皮套上,用散绥登上车,然后握住缰绳,这才步行。

这是讲做车夫等待君主登车的礼仪。执就是下面说的执辔。良绥是君主所握的正绥。申意为伸展。面意为前方。拖意为牵引。幦是覆盖车轼的皮。散绥是车夫所握的副绥。凡是驾车必须站立。只有扶着君主的乘车时才坐下。当车夫在车下时,就在右边佩带剑,背着良绥,把良绥的末端伸向前方并引到车轼的皮套上。自己用散绥登上车,然后握住缰绳前行。车走五步就停下等待君主。君主出来时,授予良绥帮助君主登车。朱子说:这与《曲礼》中“君车将驾”以下的记载都不是专门为君主驾车的人做的事。大概剑妨碍左边的人,自然应当佩在右边。绥要授予别人,自然应当背着它上车。又因为上车时没有人授予自己,所以只取散绥上车,这是车夫的通用方法。

请求接见时不请求退下,在朝廷上说:“退下。”在宴饮游乐时说:“回去。”在军队服役时说:“停止。”陪坐在君子身边,君子打哈欠伸懒腰,摆弄笏板,摩弄剑首,转身穿鞋,询问早晚时间,即使请求退下,也可以了。

这是讲陪坐请求退下的礼节。运意为摆动,泽意为玩弄而生出光泽。还意为转身,卑幼对于尊长,请求接见但不请求退下,不敢自由决定。比如在朝廷上不可以争先恐后,就说“退下”;在宴饮游乐时不可以忘记返回,就说“回去”;在军队服役时不可以久留,就说“停止”。如果陪坐在君子身边,君子心意疲倦而打哈欠,身体疲惫而伸懒腰,摆弄笏板表示想要插笏起身,摩弄剑首表示想要按剑

起,还屦示欲着而起。问日之蚤莫而意欲宴息,则虽请退亦可也。

译起身,拿起鞋子表示想要穿鞋起来。询问早晚的时间而内心想要休息,那么即使请求告退也是可以的。

事君者,量而后入,不入而后量。凡乞假于人,爲人从事者,亦然。然故上无怨,而下逺罪也。

此言事君之法也。量量其事意,合成否?事君者,欲行道而有益于君,当量而后入,不可入而后量也。即凡乞假于人,或爲人任事者,亦然。是以君臣志合,上无怨恶,而下得以逺罪也。

不窥,密不旁狎,不道旧故,不戏色。

此言脩身接物之所宜戒也。旁泛及也。与人处者,不窃视其隐处,不泛与之防狎,不言知识之过失,不爲戏侮之容色。以此皆非重厚者所爲也。

爲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颂而无讇,谏而无骄,怠则张而相之,废则埽而更之,谓之社稷之役。此言人臣事君之道也。亡去也,相助役爲也。爲人臣下者,君有过则当谏争而无讪谤,谏不从则当逃去而无疾怨,将顺则颂而无謟,匡救则谏而无骄。君徳或怠,则必张大其志而助成之;君政或废,则必埽除其敝而更新之。此之谓社稷之役,盖以安社稷爲悦者也。

毋拔来,毋报往,毋渎神,毋循枉,毋测未至。士依于徳,游于艺;工依于法,游于説。毋訾衣服成器,毋身质言语。此广明爲人之法也。报读爲赴疾之赴,拔赴皆疾也。法谓规矩尺寸之数,説谓鸿杀之意所宜也。行贵以渐,毋拔来而进之鋭;又贵有常,毋报往而退之速。毋不敬而渎神,毋贰过而循枉,毋有幸心而测未至。士之所依,必于徳;所游,必于艺。工之所依,必于法;所游,必于説。依之以立其本,游之以尽其用也。毋訾计衣服成器而取恶于人,毋以身质成言语而取必于己。朱子曰:「来往只是向背之意。」此两句文义犹云:「其就义若▯,则其去义若渴。」所谓「其进鋭者,其退速也。」案:法者,常法也;説则法之意也。《考工记》:「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弇之所由兴,有説是也。」

言语之羙穆穆皇皇;朝廷之羙济济翔翔;祭祀之美,齐齐皇皇;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此言容仪之善也。匪读爲騑,徳容有着见于外者,如言语之美,则穆穆焉,敬以和,皇皇焉,正以大也。朝廷之美,则济济焉,出入之齐,翔翔焉,翕张之善也。祭祀之美,则齐齐焉,思之一,皇皇焉,求之専也。车马之羙则匪匪焉,行而有文,翼翼焉,载而有辅也。鸾和之美,则肃肃焉,唱者之敬,雍雍焉,应者之和也。夫如是,则众美会而徳容盛矣。案《周礼》保氏教国子以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与此相类。

问国君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矣。」幼则曰:「能御,未能御。」问大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乐人之事矣。」幼则曰:「能正于乐人,未能正于乐人。」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幼则曰:「能负薪,未能负薪。」

此言答问之法也。从社稷之事,如祭祀、军旅之类;从乐人之事,如《周礼》大司乐教国子乐徳、乐语之类,谓已习之矣。正则惟正其善否也。或问国君之子爲长爲幼,长则曰能从君供社稷之事矣;若幼则曰仅能御大,幼则曰未能御。问大夫之子爲长爲幼,长则曰能从习乐人之事矣;幼则曰仅能正于乐人,大幼则曰未能正于乐人。问士之子爲长爲幼,长则曰能力农而耕矣;幼则曰仅能负薪,大幼则曰未能负薪。案郑注:御谓御事;孔疏:御,治也;事谓寻常小事。吕氏大临则曰:能御谓成童以上,未能御未成童也。

执玉,执龟,防不趋。堂上不趋,城上不趋,武车不式。介者不拜。

此类言趋拜之礼之变也。歩必趋,所以爲容;车必式,见必拜,所以致敬也。如执玉与执龟防,以皆重器,恐其失坠,故不趋。堂上近尊,故不趋;城上迫狭,故不趋。武车尚武,不事推让,故不式。介者甲胄在身,拜不成礼,故不拜。此皆礼之变也。

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爲尸坐,则不手拜。肃拜爲丧主,则不手拜。葛绖而麻带。

此言妇人之拜仪与丧服也。肃拜,

译侍奉君主的人,应当先衡量自身能力与局势是否相合,然后才去任职;不可先任职,然后再去衡量。凡是向人请求借贷,或替人办事的人,也是如此。因此,上级没有怨恨,下级也能远离罪过。

这是讲侍奉君主的方法。衡量衡量事情的主旨,是否契合?侍奉君主的人,想要推行道义并对君主有益,应当先衡量然后才去任职,不可先任职然后再去衡量。即使是向人请求借贷,或替人担任职务的人,也是如此。因此君臣志向相合,上级没有怨恨厌恶,下级得以远离罪过。

不偷看,不私下亲近,不谈论旧日的过失,不以戏谑的态度对待他人。

这是讲修身待人应当戒除的事项。旁,指泛泛涉及。与人相处,不偷看他人的隐私,不泛泛地与之亲近狎昵,不谈论相识之人的过失,不做出戏弄侮辱的神态。因为这些都不是庄重敦厚之人所为。

作为臣下,有劝谏而没有讥讽,有离去而没有怨恨,有颂扬而没有谄媚,有劝谏而没有傲慢。君主懈怠时,就振奋精神辅助他;君主废弛时,就扫除弊端更新政事,这叫做社稷的仆役。这是讲人臣侍奉君主的道理。亡,指离去;役,指相助服务。作为臣下,君主有过错就应当劝谏争辩而没有讥讽诽谤,劝谏不被采纳就应当离去而没有怨恨,顺应君意就颂扬而没有谄媚,匡正补救就劝谏而没有傲慢。君主的德行如果懈怠,就一定张大其志向并辅助成就;君主的政令如果废弛,就一定扫除其弊端并加以更新。这就叫做社稷的仆役,大概是以安定社稷为喜悦的。

不要急于进取,不要迅速退却,不要亵渎神灵,不要重复过错,不要揣测尚未到来的事情。士人依托于道德,游习于技艺;工匠依托于法度,游习于解说。不要挑剔衣服和成品器物,不要以自身去验证言语。这是广泛阐明做人的法则。报,读作赴疾的赴,拔和赴都指急速。法,指规矩尺寸的数量;说,指大小轻重之意所适宜的道理。行为贵在循序渐进,不要急于进取而进得锐利;又贵在常有常态,不要迅速退却而退得急促。不要不恭敬而亵渎神灵,不要重复犯错而沿袭邪曲,不要有侥幸心理而揣测未至之事。士人所依托的,一定是道德;所游习的,一定是技艺。工匠所依托的,一定是法度;所游习的,一定是解说。依托以确立根本,游习以穷尽其用。不要因挑剔衣服和成品器物而招致他人的厌恶,不要因以自身去验证言语而强求自己必定做到。朱熹说:“来往只是趋向和背离的意思。”这两句话的文义犹如说:“他趋向道义如同口渴,他背离道义如同如渴。”所谓“进得锐利的,退得也迅速”。按:法,是常法;说,则是法的意旨。《考工记》说:“薄厚所引发的震动,清浊所由产生的原因,侈弇所由兴起的情况,都有解说依据。”

言语的美好,表现为穆穆皇皇;朝廷的美好,表现为济济翔翔;祭祀的美好,表现为齐齐皇皇;车马的美好,表现为匪匪翼翼;鸾和的美好,表现为肃肃雍雍。这是讲容仪的善美。匪,读作騑。德行的容貌有所显现于外,如言语的美好,就穆穆然,恭敬而和顺;皇皇然,端正而宏大。朝廷的美好,就济济然,出入整齐;翔翔然,翕张得当。祭祀的美好,就齐齐然,思虑专一;皇皇然,祈求专诚。车马的美好,就匪匪然,行进而有文采;翼翼然,承载而有辅佐。鸾和的美好,就肃肃然,唱和者恭敬;雍雍然,应和者和谐。像这样,各种美好汇聚,德行的容貌就丰盛了。按《周礼》保氏教导国子以六仪:一是祭祀的仪容,二是宾客的仪容,三是朝廷的仪容,四是丧纪的仪容,五是军旅的仪容,六是车马的仪容,与此相类似。

询问国君的儿子,是年长还是年幼?年长就说:“能够从事社稷的事务了。”年幼就说:“能够驾驭,还不能驾驭。”询问大夫的儿子,是年长还是年幼?年长就说:“能够从事乐人的事务了。”年幼就说:“能够纠正乐人,还不能纠正乐人。”询问士的儿子,是年长还是年幼?年长就说:“能够耕种了。”年幼就说:“能够背柴,还不能背柴。”

这是讲回答询问的方法。从事社稷的事务,如祭祀、军旅之类;从事乐人的事务,如《周礼》大司乐教导国子乐德、乐语之类,谓已经习得了。正,指只纠正其善恶。有人询问国君的儿子是年长还是年幼,年长就说能够跟随君主供给社稷的事务;如果年幼就说仅能驾驭大事,更年幼就说还不能驾驭。询问大夫的儿子是年长还是年幼,年长就说能够跟随习得乐人的事务;年幼就说仅能纠正乐人,更年幼就说还不能纠正乐人。询问士的儿子是年长还是年幼,年长就说能够努力从事农耕;年幼就说仅能背柴,更年幼就说还不能背柴。按郑玄注:御指御事;孔颖达疏:御,治理;事指寻常小事。吕氏大临则说:能御指成童以上,未能御指未成童。

手持玉器,手持龟甲和蔽膝,不快步走。堂上不快步走,城上不快步走,武车不俯身扶轼。穿戴甲胄的人不拜。

这类讲的是趋拜之礼的变通。步行必须快步走,是为了仪容;乘车必须俯身扶轼,见面必须拜,是为了致敬。如手持玉器和手持龟甲蔽膝,因为都是重器,恐怕失手坠落,所以不快步走。堂上靠近尊者,所以不快步走;城上狭窄,所以不快步走。武车崇尚武勇,不讲究推让,所以不俯身扶轼。穿戴甲胄的人,拜礼无法完成,所以不拜。这些都是礼的变通。

妇人在吉事时,即使有君主的赏赐,也只用肃拜。作为尸(代表受祭者)坐着时,就不用手拜。肃拜作为丧主时,就不用手拜。穿葛布丧服而系麻带。

这是讲妇人的拜仪与丧服。肃拜,

拜低头也;手拜,手至地也。妇人以肃拜爲正,故遇吉事,虽有君赐之重,亦肃拜。或爲虞祭祖姑之尸而坐,其答拜也,亦不手拜而肃拜。若爲夫与长子而爲丧主,则稽颡而不手拜。盖妇人之礼,不特拜不同也。既虞卒哭,以葛绖易首之麻绖,而要之麻带不变,亦与男子之麻绖而葛带不同也。案肃拜,《周官》大祝九曰「肃拜」是也;手拜,大祝三曰「空首」是也。葛绖而麻带,《小记》所谓「易服者易轻者」。

译拜是低头;手拜,是手触地。妇人以肃拜为正礼,所以遇到吉事,即使有君主赐予的重礼,也只用肃拜。或者作为虞祭和祭祖姑时的受祭者而坐,其答拜时,也不用手拜而用肃拜。如果作为丈夫和长子的丧主,则稽颡而不手拜。大概妇人的礼节,不仅仅是拜礼不同罢了。虞祭和卒哭祭之后,用葛绖替换头上的麻绖,而腰间的麻带不变,这也与男子用麻绖而葛带不同。按肃拜,就是《周官》大祝九拜中的“肃拜”;手拜,就是大祝三拜中的“空首”。葛绖而麻带,就是《小记》所说的“更换丧服时更换较轻的部分”。

取俎,进俎不坐。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未尝不食新。

此言行,立燕祭之礼也。跣,脱屦也。俎有足而髙,故就俎取肉与进肉于俎,皆不坐,从其便也。虽执虚器,亦如执盈;虽入虚室,亦如有人。昭其慎也。凡祭于室中、堂上,皆无跣,主敬也。燕则有之,爲欢也。未荐新物于寝庙,则不敢食新。事亡如存,一饮食而不敢忘也。案郑注,天子诸侯祭有坐尸于堂之礼,祭所尊在室,燕所尊在堂。将燕,降脱屦,乃升堂。

仆于君子,君子升,下则授绥;始乗则式,君子下行,然后还立。乗贰车则式,佐车则否。贰车者,诸侯七乗,上大夫五乗,下大夫三乗。有贰车者之乗马服车,不齿。观君子之衣服、服剑、乗马,弗贾。

此言仆御之礼,而类及于车马衣服也。贰车朝祀之副车,佐车戎猎之副车,服车所乗车也。服剑所佩剑也。仆御于君子,君子或升或下,仆皆授之以绥。其始乗时,仆慿式以待君子之至。君子既下而行,则仆乃下更还车而立,以待君子之去。是仆之升恒在先,而下恒在后也。夫始乗必式,固已然。如乗贰车朝事尚敬,则式;若乗佐车戎猎尚武,则不式。所谓贰车者,诸侯七乗,上大夫五乗,下大夫三乗,有此则贵者矣。故人于其所乗之马、所服之车,不敢齿次其年岁之久近。凡观君子之衣服与所服之剑、所乗之马,亦弗敢评论其价值之多寡,皆恐不敬也。案《周礼·大行人》贰车公九乗,侯伯七乗,子男五乗。又《典命》卿六命,大夫四命,车服各如命数,与此不同。

其以乗壶酒束脩一犬赐人,若献人,则陈酒执脩以将命,亦曰乗壶酒束脩一犬。其以鼎肉,则执以将命。其禽加于一双,则执一双以将命,委其余。

此言赐献于人之仪也。四壶曰乗,十脡曰束,卑曰赐,尊曰献。鼎肉,谓肉之已解而可升鼎者。问遗之礼,其以乗壶酒、束脩一犬,或赐人与献人者,则陈列酒之重者于门外,虽止执脩以将命,而其辞亦必兼曰「乗壶酒、束脩一犬也」。其以鼎肉赐献人者,则执肉以将命;其以禽鸟赐献人者,虽过于一双,唯执一双以将命,其余悉委陈于门外。辅氏广曰:「乗壶酒、束脩一犬,此例以多物献人者;其以鼎肉,此例以一物献人者;加于一双,此例以一物献人,物多不尽执者。」

犬则执緤,守犬田;犬则授摈者,既受乃问犬名;牛则执纼,马则执靮,皆右之;臣则左之。

此言人畜之各致其辨也。緤纼靮,牵犬牛马之绳也。犬有三种:御宅舎曰守犬,供田猎曰田犬,充庖厨曰食犬。名若韩卢、宋鹊之属。遗人以犬者,则执緤;其爲守犬、田犬则以授摈者。摈者既受,乃问犬名。牛则执纼,马则执靮,皆以右手。若征伐所获之臣虏,则以左手执之。疏曰:守犬、田犬畜养驯善,无可防御;食犬则左手牵之,《曲礼》“效犬者左牵之”是也。民虏或起恶虑,左手操其右袂,右手当制之。《曲礼》“献民虏者操右袂”是也。

车则説绥,执以将命。甲若有以前之,则执以将命;无以前之,则袒櫜奉胄。器则执盖,弓则以左手屈韣执拊。剑则啓椟盖袭之,加夫襓与剑焉。

此言餽遗车甲弓剑及他器物之仪也。前之古人献物,必有先之者。如《左传》乗韦先牛十二之类。袒,开也。櫜弢甲衣也。胄,兜鍪也。韣,弓衣。拊,弓把。啓,开也。椟,剑匣也。袭,谓郤合之也。夫襓,剑衣也。遗人车,则陈车,脱绥而执以将命。甲若有他物先之,则陈甲而执他物之轻者以将命。无以先之,则开弢甲之衣而奉胄以将命。凡器则陈底,执盖。弓则以左手屈弓衣并于把而执拊。剑则开匣,以其盖却合于匣之下,乃加夫襓于匣中,而以剑置襓上焉。案车则説绥,《曲礼》所云“献车马者执防绥”是也。甲若无以前之,则袒櫜奉胄,《所云“献甲者执胄”是也。弓则以左手屈韣执拊,《所云“右手执箫,左手承拊”是也。却仰也,谓仰盖于匣底之下,加匣底于上,重合之,故云袭也。夫襓固在匣中

译取肉案,进肉案时不坐下。拿着空器物如同拿着满的,进入空房间如同有人在场。凡是在室内或堂上祭祀,都不脱鞋,只有在宴饮时才可以脱鞋。没有尝过新谷,就不吃新米。

这是讲行走、站立、宴饮和祭祀的礼仪。跣,就是脱去鞋袜。肉案有脚且较高,所以靠近肉案取肉以及将肉进献到肉案上,都不坐下,这是为了行动方便。即使是拿着空的器物,也如同拿着满的一样;即使是进入空的房间,也如同有人在场一样。这是彰显谨慎的态度。凡是在室内或堂上祭祀,都不脱鞋,这是为了表示恭敬。宴饮时则可以脱鞋,这是为了表示欢快。如果没有将新收获的物品进献到寝庙,就不敢吃新米。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一样,在饮食时也不敢忘记他们。按照郑玄的注释,天子诸侯祭祀时有让尸(代表受祭者的人)坐在堂上的礼仪,祭祀时尊贵者在室内,宴饮时尊贵者在堂上。将要宴饮时,走下台阶脱去鞋袜,然后登上堂。

仆从侍奉君子,君子上车时,仆从就递上车绳;刚开始乘车时,仆从就扶着车前横木表示敬意;君子下车后,仆从才转身站立。乘坐副车时要扶着车前横木表示敬意,乘坐佐车则不这样做。副车是指诸侯有七辆,上大夫有五辆,下大夫有三辆。拥有副车的人,其所乘的马和车,不估量其价值。观察君子的衣服、佩剑、所乘的马,不估价。

这是讲仆从驾驭的礼仪,并类推到车马衣服等方面。副车是朝见和祭祀时的副车,佐车是军事和狩猎时的副车,服车是日常乘坐的车。服剑是佩戴的剑。仆从侍奉君子,君子无论是上车还是下车,仆从都递上车绳。刚开始乘车时,仆从扶着车前横木等待君子到来。君子下车走后,仆从才下车转身站立,等待君子离去。这是说仆从上车总是先于君子,下车总是后于君子。刚开始乘车必须扶着车前横木表示敬意,这本来就是如此。如果乘坐副车,因为朝见和祭祀崇尚恭敬,所以要扶着车前横木;如果乘坐佐车,因为军事和狩猎崇尚勇武,所以不扶着车前横木。所谓的副车,诸侯有七辆,上大夫有五辆,下大夫有三辆,拥有这些车的人就是尊贵的人。所以人们对于自己所乘的马、所服的车,不敢估量其使用年限的长短。凡是观察君子的衣服以及所佩的剑、所乘的马,也不敢评论其价值的多少,都是恐怕不恭敬。按照《周礼·大行人》的记载,副车公爵有九辆,侯伯有七辆,子男有五辆。又《典命》记载,卿六命,大夫四命,车服各自按照命数,这与此处不同。

如果用四壶酒、一束干肉、一只狗来赐给人,或者献给尊者,就陈列酒,拿着干肉来传达命令,也说“四壶酒、一束干肉、一只狗”。如果用鼎肉,就拿着肉来传达命令。如果禽鸟超过一双,就拿一双来传达命令,其余的放在门外。

这是讲赐给或献给别人的礼仪。四壶酒称为“乘”,十条干肉称为“束”,对卑者称为“赐”,对尊者称为“献”。鼎肉,是指已经分解好可以放入鼎中烹煮的肉。馈赠的礼仪,如果用四壶酒、一束干肉、一只狗,无论是赐给人还是献给尊者,就把较重的酒陈列在门外,虽然只拿着干肉来传达命令,但言辞中也必须兼说“四壶酒、一束干肉、一只狗”。如果用鼎肉赐给或献给别人,就拿着肉来传达命令;如果用禽鸟赐给或献给别人,即使超过一双,也只拿一双来传达命令,其余的全部陈列在门外。辅广说:“四壶酒、一束干肉、一只狗,这是以多种物品献给别人的例子;用鼎肉,这是以一种物品献给别人的例子;超过一双,这是以一种物品献给别人,但物品多不能全部拿着的例子。”

狗就拿着牵狗的绳子,如果是守犬或田犬,就交给传话的人,传话的人接受后才询问狗的名字;牛就拿着牵牛的绳子,马就拿着马缰绳,都用右手拿着;如果是俘虏,就用左手拿着。

这是讲人和牲畜各自区分对待的方法。緤、纼、靮,是牵狗、牛、马的绳子。狗有三种:守护住宅的称为守犬,供田猎用的称为田犬,供厨房食用的称为食犬。名字如韩卢、宋鹊之类。赠送别人狗,就拿着牵狗的绳子;如果是守犬、田犬,就交给传话的人。传话的人接受后,才询问狗的名字。牛就拿着牵牛的绳子,马就拿着马缰绳,都用右手。如果是征伐所获得的俘虏,就用左手拿着。疏解说:守犬、田犬饲养驯服,无需防备;食犬则用左手牵着,《曲礼》中“献狗的人用左手牵着”就是这个意思。俘虏可能产生恶念,左手抓住他的右袖,右手控制他。《曲礼》中“献俘虏的人抓住右袖”就是这个意思。

车就解下车绳,拿着车绳来传达命令。铠甲如果有其他物品在前面,就拿着其他物品来传达命令;如果没有其他物品在前面,就打开铠甲的袋子捧着头盔。器物就拿着盖子,弓就用左手弯曲弓衣拿着弓把。剑就打开剑匣,把盖子合上,加上剑衣和剑。

这是讲馈赠车甲弓剑及其他器物的礼仪。前面,古人献物,一定有先行的物品。如《左传》中皮革先于十二头牛之类。袒,是打开的意思。櫜,是装铠甲的袋子。胄,是头盔。韣,是弓衣。拊,是弓把。啓,是打开的意思。椟,是剑匣。袭,是合上的意思。夫襓,是剑衣。赠送别人车,就陈列车,解下车绳拿着来传达命令。铠甲如果有其他物品在前面,就陈列铠甲,拿着其他较轻的物品来传达命令。如果没有其他物品在前面,就打开装铠甲的袋子捧着头盔来传达命令。凡是器物就陈列底部,拿着盖子。弓就用左手弯曲弓衣并拢在弓把上拿着弓把。剑就打开剑匣,把盖子合在匣子下面,然后把剑衣放在匣中,把剑放在剑衣上面。按照“车就解下车绳”,《曲礼》中所说“献车马的人拿着车绳”就是这个意思。铠甲如果没有其他物品在前面,就打开铠甲袋子捧着头盔,《曲礼》中所说“献铠甲的人拿着头盔”就是这个意思。弓就用左手弯曲弓衣拿着弓把,《曲礼》中所说“右手拿着箫,左手托着弓把”就是这个意思。却,是仰起的意思,指把盖子仰起放在匣底下面,把匣底盖在上面,重合起来,所以说“袭”。剑衣本来就在匣中。

矣。啓匣则见匣底之上有夫襓,夫襓之上有剑,故曰加夫襓与剑焉。非至啓匣时旋加之也。

译了。打开盒子,就会看见盒子底部铺着垫子,垫子上面放着剑,所以说是在垫子和剑上面。并不是等到打开盒子时才临时加上去的。

笏书脩苞苴,弓茵席,枕几防杖,琴瑟戈有刃者,椟防籥。其执之皆尚左手。刀却刃授,防削授拊。凡有刺刃者,以授人则辟刃。

此言餽遗杂物之仪也。脩脯也,苞苴苴,借而包裹之,非特鱼肉他物亦可。茵褥也,上防谓警衴也,防蓍也,籥如笛而三孔。下防谓刀镮也,削曲刀拊,刀把也。餽遗之杂物如笏也,书也,脩也,苞苴也,弓也,茵也,席也,枕也,几也,防也,杖也,琴也,瑟也,戈有刃者,椟也,防也,籥也。此十六物者,皆左手执上,右手执下,隂阳之义也。若刀则却其刃而授以颖,削则授以拊。凡有刺刃者,授人时则辟刃,不以刃向人也。案惟辟刃,故授防、授拊。与《曲礼》“进剑者左首,进戈者前其鐏,进矛防者前其镦”同意。辟刃即后其刃也。又案警枕之防与刀镮之防,字从木从顷,如《史记》“防脱而出”,防对末爲文,谓锥柄也,与实防、实栗之颖,从禾而训爲禾末者不同。疏云“颖是颖发之义,刃在手谓之颖”,皆误。

乗兵车,出先刃,入后刃。军尚左,卒尚右。

此言兵刃将卒所处之宜也。乗兵车者,出则前其刃以向敌也,入则后其刃,不以向国也。将军尚左,左爲阳,而贵谋;士卒尚右,右爲隂,以致死也。夫古者军行,凿凶门而出,故爲将者,甘苦与士卒同之,则军礼之所重,可知矣。

宾客主,恭祭祀主,敬丧事主,哀会同主,诩军旅思,险隐情以虞。

此言行礼,各有所主也。诩,辞气明盛之貌;隐情,隐密已情也。虞,度也。宾客以礼相示,故主于恭;祭祀以诚相格,故主于敬;丧事以送死,故主于哀;会同以申令,故主于诩。至于军旅之事,则当思险,知危隐情以计度也。辅氏广曰:思险,谓临事而惧,虑败不虑胜也;隐情以虞,谓好谋而成,兵事露则不神也。

燕侍食于君子,则先饭而后已。毋放饭,毋流歠。小饭而亟之,数噍,毋爲口容。客自彻辞焉,则止。

此言侍食于君子之礼也。若燕而侍食于君子,则先君子而饭。若尝食,然后君子而已。若劝食然,食毋放肆而无所制,饮毋流行而不知止,防哕噎则小饭,恐见问则亟咽,且数数嚼之,毋得弄口以爲容。食既讫,客欲自彻其俎,主辞则止也。盖燕有尊卑宾主之礼,故侍食者始则敬主人之馔,终则敬主人之命也。

客爵居左,其饮居右。介爵、酢爵、僎爵皆居右。

此言奠爵之仪也。介宾副也。僎,乡人来观礼,副主人者也。燕饮之礼,主人酬宾,宾受奠觯于荐东,是客爵居左也。将旅酬之时,一人举觯于宾,宾受而奠于荐西。至旅酬,宾取荐西之觯以酢主人,是其饮居右也。若主献介之爵,客酢主之爵,及僎爵,则皆居于右。案郑注,以僎爲遵,遵,尊也,尊于宾者,非辅主人之僎也。乡饮酒礼,亦无献僎之説,于义疑也。

羞濡鱼者,进尾;冬右腴,夏右鳍;祭膴。

此言进鱼之法也。濡湿也,腴谓鱼腹,鳍谓鱼脊,膴大脔谓刳鱼腹也。进鱼各有其宜,如擘湿鱼从后起,则脇肉易离,故羞濡鱼者进尾。冬则潜而趋阳乎下,腴爲美,故右腴;夏则跃而趋阳乎上,鳍爲美,故右鳍。当食而祭,则刳鱼腹下爲大脔,亦以此处肥美故也。疏曰:此谓寻常燕食所进鱼体,非祭祀及飨食正礼也。

凡齐执之,以右居之,于左赞币,自左诏辞,自右。

此言齐和之宜及相礼之法也。和羮曰齐,谓盐梅之属,自由也。凡齐必执以右手,而居羮器于左,取其便于调和也。相礼者,爲君受币则由君左,传君命于人则由君右。地道左卑而右尊,所以尊君也。

酌尸之仆,如君之仆。其在车,则左执辔,右受爵。祭左右轨范,乃饮。

此言尸仆君仆受酌之仪也。轨毂末,范轼前也。仆爲尸御而酌之,重尸之仆则如君之仆。当仆在车受酌,则左手执辔,右手受爵,必祭左右轨及范而后饮。所以祭者,欲其神助己,不使倾危也。

凡羞有俎者,则于俎内祭。君子不食圂腴,小子走而不趋。举爵则坐,祭立饮。凡洗必盥。牛羊之肺,离而不提心。凡羞有湆者,

译笏板、文书、干肉、包裹好的礼物、弓、茵褥、席子、枕头、几案、防具、手杖、琴、瑟、带刃的戈,以及装有这些物品的匣子和防具、籥,拿着它们时都以上手在左为尊。递刀时刀锋朝后,递防具和削刀时手握刀柄。凡是带有尖刺或刀刃的东西,递给他人时都要避开刃口。

这是说馈赠杂物的礼仪。脩是干肉,苞苴是用苇草包裹的东西,不仅鱼肉,其他物品也可以这样包裹。茵是褥子,上面的防指警衴,防指蓍草,籥像笛子但有三个孔。下面的防指刀环,削是曲刀,拊是刀柄。馈赠的杂物如笏板、文书、干肉、包裹物、弓、茵、席、枕、几、防、杖、琴、瑟、带刃的戈、匣子、防、籥。这十六种物品,都是左手执上端,右手执下端,符合阴阳的道理。如果是刀,就刀锋朝后,把刀柄递给人;如果是削刀,就把刀柄递给人。凡是带有尖刺或刀刃的东西,递给他人时都要避开刃口,不把刃口对着人。按:只有避开刃口,所以递防具、递刀柄。这与《曲礼》中“进剑的人剑首朝左,进戈的人戈鐏朝前,进矛防的人矛镦朝前”的意思相同。避开刃口就是让刃口朝后。又按:警枕的防和刀环的防,字从木从顷,如《史记》中“防脱而出”,防相对于末而言,指的是锥柄,与实防、实栗的颖,从禾而解释为禾末的不同。疏说“颖是颖发的意思,刃在手叫做颖”,都是错误的。

乘坐兵车,出去时刀刃在前,回来时刀刃在后。军队以左为尊,士兵以右为尊。

这是说兵刃、将领和士兵所处位置的适宜性。乘坐兵车的人,出去时刀刃朝前以面对敌人,回来时刀刃朝后,不朝向本国。将军以左为尊,左代表阳,重视谋略;士兵以右为尊,右代表阴,以致死效命。古代军队出行,凿开凶门而出,所以作为将领,甘苦与士兵相同,那么军礼所重视的,就可以知道了。

接待宾客以恭敬为主,祭祀以敬慎为主,丧事以哀痛为主,会盟以言辞明盛为主,军旅以思虑险恶、隐藏实情以度量为宜。

这是说行礼,各自有主要的内容。诩,是言辞气势明盛的样子;隐情,是隐藏自己的实情。虞,是度量的意思。宾客之间以礼仪相待,所以以恭敬为主;祭祀以诚心感通神灵,所以以敬慎为主;丧事是为了送死,所以以哀痛为主;会盟是为了申令,所以以言辞明盛为主。至于军旅之事,就应当思虑险恶,知道危险,隐藏实情以进行计度。辅氏广说:思虑险恶,是说临事时恐惧,考虑失败而不考虑胜利;隐藏实情以度量,是说善于谋划才能成功,兵事暴露就不神奇了。

在君子那里闲居侍奉饮食,就先于君子吃饭而后停止。不要放肆地吃饭,不要大口喝汤。小口吃饭并频繁吞咽,多次咀嚼,不要做出弄口的样子。客人自己撤去食具,主人推辞,就停止。

这是说在君子那里侍奉饮食的礼仪。如果在君子那里闲居侍奉饮食,就先于君子吃饭。如果尝食,然后君子才停止。就像劝食一样,吃饭不要放肆而没有节制,喝汤不要流动而不知道停止,防止呕吐则小口吃饭,恐怕被问话则频繁吞咽,并且多次咀嚼,不要弄口以作姿态。吃完后,客人想自己撤去食具,主人推辞就停止。大概闲居有尊卑宾主的礼仪,所以侍奉饮食的人开始时敬重主人的食物,结束时敬重主人的命令。

客人的酒杯放在左边,他喝酒时放在右边。副宾的酒杯、回敬的酒杯、僎的酒杯都放在右边。

这是说放置酒杯的礼仪。介是副宾。僎,是乡里来观礼,辅助主人的人。宴饮的礼仪,主人酬宾,宾客接受并放置酒杯在荐席东边,这是客人的酒杯在左边。将要旅酬的时候,一个人举酒杯向宾客,宾客接受并放置在荐席西边。等到旅酬,宾客取荐席西边的酒杯回敬主人,这是他的酒杯在右边。如果主人献副宾的酒杯,宾客回敬主人的酒杯,以及僎的酒杯,都放在右边。按郑注,把僎解释为遵,遵,是尊的意思,尊于宾客的人,不是辅助主人的僎。乡饮酒礼,也没有献僎的说法,在义理上可疑。

进献湿鱼的,进献尾部;冬天右边是鱼腹,夏天右边是鱼脊;祭祀时切下大块的肉。

这是说进献鱼的方法。濡是湿的意思,腴指鱼腹,鳍指鱼脊,膴是大块的肉,指剖开鱼腹。进献鱼各有其适宜的方法,如掰湿鱼从后面开始,则胁肉容易分离,所以进献湿鱼的进献尾部。冬天鱼潜伏而趋向下面的阳气,鱼腹最美,所以右边是鱼腹;夏天鱼跳跃而趋向上面的阳气,鱼脊最美,所以右边是鱼脊。吃饭时祭祀,就剖开鱼腹下为大块的肉,也是因为这里肥美。疏说:这是指平常宴饮所进献的鱼体,不是祭祀及飨食的正礼。

凡是调和羹汤,用右手拿着,把羹器放在左边,在左边辅助币帛,从左边传达辞令,从右边。

这是说调和羹汤的适宜性及相礼的方法。和羹叫做齐,指盐梅之类,自由调配。凡是齐一定用右手拿着,而把羹器放在左边,取其便于调和。相礼的人,替君主接受币帛就从君主左边,传达君主命令给人就从君主右边。地道左卑而右尊,所以尊重君主。

给尸的仆从斟酒,像给君主的仆从一样。如果在车上,就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接受酒杯。祭祀左右轨和范,然后喝。

这是说尸仆和君仆接受斟酒的礼仪。轨是毂末,范是轼前。仆为尸驾车而斟酒,重视尸的仆从就像重视君主的仆从。当仆从在车上接受斟酒,就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接受酒杯,一定要祭祀左右轨和范然后喝。祭祀的原因,是想让神灵帮助自己,不使倾覆危险。

凡是进献有俎的,就在俎内祭祀。君子不吃圂腴,小子跑而不快走。举起酒杯就坐下,祭祀时站着喝。凡是洗手一定要盥洗。牛羊的肺,分离而不提起心。凡是进献有汤汁的,

不以齐爲。君子择葱薤,则絶其本末。羞首者,进喙祭耳。

译不认为齐国是(值得效法的对象)。君子选择葱和薤,就要切断它们的根和梢。以头部的肉为羞食的,进献时嘴对着祭品,耳朵对着祭品。

此广明祭俎及饮食之礼也。周礼圂作豢,谓犬豕之属食米谷者,腴肠也。提犹絶也,湇汁也,齐和也。饮食必祭,凡羞在豆则祭之,豆闲之地有俎者,于人爲横,则于俎内祭。君子于犬豕不食其腴,避秽也。小子给使令,宜驱走而不得趋翔爲容。若得酒举爵,则先坐祭而后立饮,不备礼也。凡洗爵必盥手以致洁,牛羊之肺▯离之而不絶其中央,少许使可手絶以祭也。凡羞之有湇者,则有盐梅齐和,故不更以齐,嫌于薄主人之味也。爲君子择取葱薤,则絶其本末。爲有萎干羞首者,必进喙以向尊者,其祭则先以牲耳。案特牲少牢礼,羊肠胃有鼎实而无豕肠胃。乡射礼用狗,亦不列其肠胃。燕亦如之。孔疏云鼎阙一是也。曲礼毋絮羮,故羞有湇者不以齐。

尊者以酌者之左爲上尊,尊壶者面其鼻。

此言列尊壶之法也。尊者,设尊之人;酌者,酌酒之人;尊壶者,设尊设壶之人也。人君陈尊于东楹之西,而南北列之。酌人在尊之东,其左爲南。故设尊者列元酒于酌人之左,以爲上尊。若诸臣之尊,皆以次而列于北矣。有尊则有壶,而尊与壶有鼻。设尊壶者必面其鼻以向君,所以尊君也。案尊者以酌者之左爲上尊。朱子谓设尊之人预度酌酒人之左尊,而实以元酒,即《玉藻》所谓「凡尊必尚元酒」者,示重古也。尊壶者面其鼻,即所谓「唯君面尊」者,示重惠也。

饮酒者,禨者,醮者,有折俎不坐,未歩爵不尝羞。

此言饮酒之仪也。沐而饮酒曰禨,冠而饮酒曰醮。折俎,折骨体于俎也。歩行也,羞庶羞也。饮酒者而坐,所以致逸也。然饮如沐而爲禨者,冠而爲醮者,则皆小事。若遇折俎之盛礼,皆立而不坐,否则未免于当尊矣。饮酒必尝庶羞,所以致养也。然当未行无算爵之时,则不先尝,否则未免于贪味矣。孔疏曰:「折俎则殽馔尊,乡饮酒、燕礼有折俎者皆不坐,此独云禨者、醮者,以其无酒俎之时得坐,嫌有折俎亦坐,故特明之。殽羞本爲酒设,正羞脯醢,折俎未饮酒之前即尝故乡饮酒、乡射、燕礼、大射献后乃荐宾,皆先祭脯醢、哜肺乃饮卒爵。若庶羞必行爵之后始尝之。」

牛与羊、鱼之腥,聂而切之爲脍;麋鹿爲菹,野豕爲轩,皆聂而不切;麕爲辟,鸡▯爲宛脾,皆聂而切之;切葱若薤,实之醯以柔之。

此言脍及韲菹粗细之异也。聂而切之,先聂爲大脔,而后细切之也。轩辟鸡、宛脾,皆菹类。制食之法,以牛与羊、鱼之生肉,先大切之,而后细切之,则脍以名焉。如麋鹿爲菹,野豕爲轩,宜于粗,则聂而不切;麕爲辟鸡,▯爲宛脾,宜于细,则聂而切之。凡此腥肉,用葱或薤,皆置之醯中,使浸渍而熟,则柔软可食矣。陆氏佃曰:「内则腥言肉,此言鱼;内则菹言鱼,此言麋鹿,互相备。」

其有折俎者,取祭,反之不坐;燔亦如之。尸则坐。

此申言有折俎不坐之义也。如待宾客有折俎者,其爲礼最隆,故受之者就俎取肺而祭,及祭竟而反于俎,皆立而不坐。其在俎之燔爲祭与反,亦如之。唯尸视宾客爲尊,虽有折俎祭反皆坐也。案折骨与燔爲所设者盛,故立而取反。若云因俎有足故立,尸又何以坐也?爲宾则立以致敬,爲尸则坐以当尊位,有不同也。

  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爲罔

此言服制之当知也。衣服所以章身也。若在躬而不知其名,是之谓罔。况昧于有生之理者乎?

其未有烛而后至者,则以在者告。道瞽亦然。凡饮酒爲献主者,执烛抱燋。客作而辞,然后以授人。执烛不让,不辞不歌。

此言夜饮之礼也。道导引也。献主,主人也。君使宰夫爲主,燋未爇之炬也。若天已昏而未有烛,客有后至者,主人以先在坐者告之,使知其人而致敬也。导引瞽者亦然,以瞽无目,非告不知也。凡夜而饮酒,爲献主者,既执已然之烛,又抱未爇之燋,身亲贱役而不以爲劳。及客起而辞,然后以烛与燋授人。当执烛时,于或让或辞或歌之礼,皆不暇爲。惟既授于人,则仍不废。此旧説饮酒之礼,宾主揖让,更相辞谢,又各歌诗

译这是广明祭祀时所用俎豆以及饮食的礼仪。《周礼》中的“圂”字写作“豢”,指的是犬、猪这类吃米谷饲养的牲畜,取其肥美的肠子。“提”是切断的意思,“湇”是汁液,“齐和”是调味。饮食前必须祭祀,凡是盛在豆里的菜肴都要祭祀;如果豆之间的空地上有俎,对于人来说那是横向摆放,那么就在俎里面进行祭祀。君子对于犬猪不吃其肥肠,是为了避开污秽。小童仆役负责侍奉,应当奔走伺候,而不宜迈着从容的步态摆出仪容。如果得到酒举起酒杯,就先坐下祭祀然后站立饮酒,这是礼仪不完备的表现。凡是清洗酒杯一定要洗手以保持洁净,牛羊的肺要切离但不切断中间部分,稍微留一点以便用手撕断来祭祀。凡是菜肴中有汁液的,就已经有盐梅调味,所以不再另外加调料,以免显得轻视主人的味道。为君子挑选葱薤,就要切断它们的根部和梢头。对于有枯萎干瘪的菜肴,一定要将头部朝向尊者,祭祀时则先用牲耳。查考《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羊的肠胃有鼎实而没有猪的肠胃。《乡射礼》用狗,也不陈列其肠胃。《燕礼》也是如此。孔颖达疏说“鼎中缺少一种”是对的。《曲礼》说不要搅动羹汤,所以有汁液的菜肴不再另外加调料。

尊者以斟酒人的左边为上尊,放置尊壶的人要面向尊壶的鼻部。

这是说明排列尊壶的方法。尊者,是设置尊壶的人;酌者,是斟酒的人;尊壶者,是设置尊壶的人。国君陈列尊壶在东楹的西侧,并南北排列。斟酒的人在尊壶的东侧,他的左边是南面。所以设置尊壶的人将元酒列在斟酒人的左边,作为上尊。至于众臣的尊壶,都依次排列在北面。有尊就有壶,而尊和壶都有鼻部。设置尊壶的人一定要面向鼻部朝向国君,这是为了尊奉国君。查考“尊者以酌者之左为上尊”,朱子认为设置尊壶的人预先估量斟酒人的左边尊位,并注入元酒,就是《玉藻》所说的“凡尊必尚元酒”,表示重视古制。尊壶者面向鼻部,就是所说的“只有国君面向尊壶”,表示重视恩惠。

饮酒的人,禨祭的人,醮祭的人,如果有折俎就不坐下,没有行过无算爵就不品尝菜肴。

这是说明饮酒的仪节。沐浴后饮酒叫禨,冠礼后饮酒叫醮。折俎,是将骨肉折开放在俎上。步,是行走;羞,是庶羞。饮酒的人坐下,是为了表示安逸。但是如果是沐浴后为禨祭饮酒,或者冠礼后为醮祭饮酒,这些都是小事。如果遇到折俎这样盛大的礼仪,都要站立而不坐下,否则未免显得轻慢尊者。饮酒一定要品尝庶羞,是为了表示供养。但是在还没有行无算爵的时候,就不先品尝,否则未免显得贪恋美味。孔颖达疏说:“折俎意味着菜肴丰盛,乡饮酒礼、燕礼中有折俎的都不坐下,这里特别提到禨祭、醮祭的人,是因为在没有酒俎的时候可以坐下,担心人们误以为有折俎也可以坐下,所以特别阐明。菜肴本来是为酒设置的,正式的菜肴是脯醢,在折俎未饮酒之前就已经品尝过,所以乡饮酒礼、乡射礼、燕礼、大射礼在献酒后才进献宾客,都是先祭祀脯醢、咬肺然后饮尽酒杯。如果是庶羞,一定要在行爵之后才开始品尝。”

牛和羊、鱼的生肉,先切成大块再细切成为脍;麋鹿做成菹,野猪做成轩,都是切成大块而不细切;麕鹿做成辟,鸡做成宛脾,都是先切成大块再细切;切葱或薤,放入醋中浸泡使其变软。

这是说明脍和韲菹粗细的区别。聂而切之,是先切成大块,然后再细切。轩、辟、鸡、宛脾,都是菹类。制作食物的方法,对于牛、羊、鱼的生肉,先切成大块,然后再细切,就称为脍。像麋鹿做成菹,野猪做成轩,适合粗切,就只切成大块而不细切;麕鹿做成辟,鸡做成宛脾,适合细切,就先切成大块再细切。所有这些生肉,用葱或薤,都放入醋中浸泡使其熟透,这样柔软就可以食用了。陆佃说:“《内则》说腥肉,这里说鱼;《内则》说菹是鱼,这里说麋鹿,互相补充。”

如果有折俎,取祭品,放回时不坐下;燔肉也是这样。尸则坐下。

这是进一步说明有折俎不坐下的意义。如果接待宾客有折俎,礼仪最为隆重,所以接受的人就着俎取肺祭祀,祭祀完毕放回俎上,都站立而不坐下。在俎上的燔肉用于祭祀和放回,也是这样。只有尸比宾客尊贵,虽然有折俎,祭祀和放回都坐下。查考折骨和燔肉所设的礼仪很隆重,所以站立着取放。如果说因为俎有脚所以站立,那尸又为什么坐下呢?作为宾客则站立以示恭敬,作为尸则坐下以当尊位,这是不同的。

衣服穿在身上却不知道它的名字叫做罔。

这是说明应当知道服饰的制度。衣服是用来彰显身份的。如果穿在身上却不知道它的名字,这就叫做罔。何况那些对生命道理都糊涂的人呢?

那些没有点烛就迟到的人,就把在场的人告诉他。引导盲人也是这样。凡是饮酒作为献主的人,手持蜡烛抱着未点燃的火炬。客人起身告辞,然后才交给别人。手持蜡烛时不让步,不告辞不唱歌。

这是说明夜间饮酒的礼仪。道,是引导;献主,是主人。国君让宰夫做主人,燋是未点燃的火炬。如果天已经黑了还没有点烛,客人有迟到的,主人就把先在座的人告诉他,让他知道这些人而表示敬意。引导盲人也是这样,因为盲人没有眼睛,不告诉他就不知道。凡是夜间饮酒,作为献主的人,既拿着已经点燃的蜡烛,又抱着未点燃的火炬,亲身从事卑贱的劳役而不以为劳累。等到客人起身告辞,然后把蜡烛和火炬交给别人。在手持蜡烛的时候,对于让步、告辞、唱歌这些礼仪,都来不及做。只有交给别人之后,才不再废弃这些礼仪。这是旧说中饮酒的礼仪,宾客和主人互相作揖让座,更相辞谢,又各自歌唱诗歌。

以见意。今以暮夜杀礼也。

译用来表达心意。如今在深夜进行,是违背礼制的。

洗盥执食饮者,勿气。有问焉,则辟咡而对。

此言事尊长之仪也。口旁曰咡,爲卑幼者奉洗盥之水及执食饮以进,皆不可使口气直冲尊长。若此时尊长有问,则偏于口旁而对,亦恐气触之也。方氏慤曰:勿气,则屏气以致恭也。辟咡而对,与《曲礼》掩口而对同义。

爲人祭曰致福,爲已祭而致膳于君子曰膳。祔练曰告。凡膳告于君子,主人展之以授使者于阼阶之南,南面再拜稽首送,反命主人又再拜稽首。其礼大牢,则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特牲,则以豕左肩五个。

此言致胙之礼也。展省也。臂臑肩蹄也。九个,自肩至蹄折爲九段也。爲人祭摄主也。凡祭必归胙,而将命之辞不同。如爲人摄主,则曰「致福」,谓致其祭祀之福也。已祭,不敢云福,但曰「膳」,言其爲享神之善味而已。苦已祔主大祥之祭,则但曰「告」,谓告以死者之已祔,生者之已练也。凡膳告于君子,主人必自省视其具,而后授使者于阼阶之南,南面再拜稽首以送之。使者反命,主人又必再拜稽首。所馈之礼,大牢则以牛左肩自上断折之至蹄爲九个,少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犆牲则以豕左肩五个,不必备馔也。陆氏佃曰:「祔练凶事也,难以福言,又难以善言,故旁言之。」孔疏云:「周人牲体尚右,右邉已祭,所以献左。周贵肩,故用左肩。」

国家靡敝,则车不雕几,甲不组縢,食器不刻镂,君子不履丝屦,马不常秣。

此言处灾变之礼也。靡与糜通,雕刻画也。几漆饰之畿限也。縢者,束防之名。组縢谓以组束之及衿带也。以谷食马曰秣。国家当师旅饥馑之后,财力靡散,民庶雕敝,则车不以雕几爲饰,甲不以组縢爲华,食器不以刻镂爲美。君子所履者不以丝屦,马不复以谷爲秣,皆从减省也。陆氏佃曰:「言国家靡敝,则所乗、所卫、所养、所履、所御皆贬。」方氏慤曰:「五事必以车马爲始终者,车马在礼爲重,故年不顺成,则大夫不得造车马。」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四十

  学记

以其记人学教之义,故名《学记》。其防与《大学》相表里。开端言学,而推及于化民成俗,是学有用也。篇终言学,而推本于先源后委,是学有体也。有体有用,大人之事备矣。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逺,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此言君子以务学爲急也。宪法也,謏之言小也。体,犹亲也。逺,谓疏逺之士。爲治莫先于择术,如起发谋虑,必拟度于法式,又能招求善良之士,此足以小致声誉,而未足以感动众心使之兴起也。若能下贤亲逺,则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于善也。在上之君子欲化民以成美俗,必也其由学乎?盖学也者,乃古之人所以明明徳于天下也。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爲先。《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其此之谓乎。”此言立学教人之事也。《兑命》,商书典常也。玉有美质,可以爲器,然不琢则不成;犹人有美质,可以造道,然不学则不知。是以古之王者,建国君民,必以立教、立学爲先务。盖教所以一其学之方,学所以定其教之地。教学兴,而后道可明矣。傅説之告髙宗有曰:“人当一心终始,常在于学。”其即君之教民爲学,终始有常而不暂废之谓乎?案六经言学,莫有先于《説命》者。不曰“始终”,而曰“终始”,学无穷已也。

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防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故曰:教学相长也。《兑命》曰:学学半。其此之谓乎?

此申言教学之善也。兑命:「上学字当作斆,斆即教也。」嘉肴虽防,弗食则不知其防也;至道虽善,弗学则不知其善也。是故学以求其所未至,然后知自得之不足也;教以推其所有余,然后知肆应之困也。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以

译为尊长洗手洗脸、端送饮食的人,不要呼出气息。如果有问题询问,就偏转脸颊对着尊长回答。

这是说侍奉尊长的礼仪。口旁称为咡,作为卑幼者捧着洗手洗脸的水以及端着饮食进献,都不可让口气直冲尊长。如果此时尊长有问话,就偏转脸颊对着回答,也是恐怕气息触犯尊长。方氏慤说:不要呼出气息,就是屏住呼吸以表达恭敬。偏转脸颊对着回答,与《曲礼》中掩口回答的意义相同。

替别人祭祀称为致福,为自己祭祀而将祭肉献给君子称为膳。附祭和练祭称为告。凡是献膳或告于君子,主人要亲自省视祭品,然后在阼阶的南面交给使者,面向南再拜稽首送行,使者回报后,主人又再拜稽首。如果礼制是大牢,就用牛左肩从肩到蹄折成九段;如果是少牢,就用羊左肩折成七段;如果是特牲,就用猪左肩折成五段。

这是说献胙肉的礼仪。展是省视的意思。臂臑是肩到蹄的部分。九个,是从肩到蹄折成九段的意思。为人祭祀是代理主祭。凡是祭祀必定要归胙,但传达使命的辞令不同。如果是为人代理主祭,就说“致福”,意思是传达祭祀的福佑。自己祭祀,不敢说福,只说“膳”,意思是这是享神的佳肴。如果是已经附主、大祥的祭祀,就说“告”,意思是告知死者已经附主,生者已经练祭。凡是献膳或告于君子,主人必定亲自省视祭品,然后交给使者于阼阶之南,面向南再拜稽首送行。使者回报后,主人必定又再拜稽首。所馈赠的礼,大牢就用牛左肩从上往下断折到蹄共九段,少牢就用羊左肩七段,特牲就用猪左肩五段,不必具备全套菜肴。陆氏佃说:“附祭和练祭是凶事,难以用福来谈论,又难以用善来谈论,所以旁通而言。”孔颖达疏说:“周人祭祀牲体崇尚右边,右边已经祭祀,所以献上左边。周人重视肩,所以用左肩。”

国家困顿衰败,车子就不雕刻几案,铠甲就不用丝带捆扎,食器就不雕刻花纹,君子就不穿丝鞋,马就不常喂谷物。

这是说遭遇灾变时的礼仪。靡与糜相通,雕刻画饰。几是漆饰的边界。縢是捆束的带子。组縢是指用丝带捆束以及襟带。用谷物喂马叫秣。国家在经历战争饥荒之后,财力耗散,百姓凋敝,那么车子就不以雕刻几案为装饰,铠甲就不以组縢为华丽,食器就不以刻镂为美观。君子所穿的不以丝鞋为饰,马不再用谷物喂养,都是遵循减省的原则。陆氏佃说:“说国家困顿衰败,那么所乘坐的、所保卫的、所供养的、所穿着的、所驾驭的都降低规格。”方氏慤说:“五件事必定以车马为始终,因为车马在礼制中很重要,所以年成不好,大夫就不能造车马。”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四十

学记

因为它记载了人入学受教的道理,所以名叫《学记》。它的内涵与《大学》互为表里。开头谈学习,进而推广到教化百姓形成风俗,这是学习有实用价值。篇末谈学习,进而推究到先源后委,这是学习有根本体统。有体统有实用,大人(君子)的事就完备了。

发动思虑遵循法度,寻求善良的人,足以获得小小的名声,不足以感动大众。亲近贤人,体恤疏远的人,足以感动大众,不足以教化百姓。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通过学习吗?这是说君子以致力于学习为急务。宪是法度,謏是说小。体,如同亲近。逺,指疏远的人。治理国家没有比选择方法更优先的,如果发动谋虑,必定依据法度,又能招求善良的人,这足以获得小小的声誉,还不足以感动大众的心使他们兴起。如果能够礼贤下士、亲近疏远的人,就足以感动大众,还不足以教化百姓向善。在上的君子想要教化百姓形成美好的风俗,必定要通过学习吗?因为学习,是古人用来在天下彰明美德的方法。

玉石不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不知道道理。因此,古代的王者,建立国家统治百姓,把教学作为首要任务。《兑命》说:“念念不忘始终遵循学习,说的就是这个吧。”这是说设立学校教化人的事情。《兑命》,是商书,典常。玉有美好的质地,可以做成器物,但不雕琢就不能成功;如同人有美好的资质,可以成就道义,但不学习就不知道。所以古代的王者,建立国家统治百姓,必定以设立教化、设立学校为首要任务。因为教化用来统一学习的方法,学习用来确定教化的基础。教学兴盛,然后道义才能彰明。傅说告诫高宗说:“人应当一心始终,常在于学习。”这大概就是君主教化百姓学习,始终有常而暂时不废弃的意思吧。考察六经谈学习,没有比《说命》更早的。不说“始终”,而说“终始”,学习是无穷无尽的。

虽然有美味的菜肴,不吃,就不知道它的美味。虽然有极致的道理,不学习,就不知道它的好处。因此,学习然后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教学然后才知道自己的困惑。知道不足,然后能自我反省;知道困惑,然后能自我勉励。所以说:教学互相促进。《兑命》说:教与学各占一半。说的就是这个吧?

这是进一步阐述教学的好处。兑命:“上面的学字应当作斆,斆就是教。”美味的菜肴虽然美味,不吃就不知道它的美味;极致的道理虽然好,不学习就不知道它的好处。所以学习以求取自己尚未达到的地方,然后才知道自己所得的不足;教学以推广自己有余的部分,然后才知道应对的困难。知道不足,然后能自我反省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