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一
饮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以酏为醴,黍酏浆,水醷滥。
此言诸饮之品也。重兼也。酏粥也。饮之品凡六:一曰重醴,以清糟相配而兼设之。清是醴之己泲者,糟是醴之未泲者。或以稻为醴,或以黍为醴,或以粱为醴,而皆清糟并设,此之谓重醴也。一曰酏醴,以黍为粥,酿粥而为醴也。一曰浆,醋水也。一曰水,煮酏为之,味薄而淡者也。一曰醷,梅浆也。一曰滥,以糗饭之属和水也。案此即《周礼》浆人之六饮:六饮:一曰水,二曰浆,三曰醴(重醴也),四曰凉(滥也),五曰医(醷也),六曰酏(黍酏也)。有清有糟,诸侯之礼,天子専用清,大夫以下用糟。
酒清白羞糗饵粉酏
此言酒与诸羞之品也。酏当作餈。饮有六,而莫重于酒。酒之品二:曰清,祭祀所用之清酒是也;曰白,有事而饮之事酒,无事而饮之,昔酒其色皆白者是也。有酒,又有羞。羞之品四:曰糗,炒干米麦也;曰饵,以水溲糗而合蒸之也;曰粉,豆屑也;曰餈,炊稻米为饼,而糁豆粉于其上也。案《周礼》羞笾之实糗饵粉餈,此盖用以酳尸者。
食蜗醢而苽,食雉羮,麦食脯羮,鸡羮,折稌,犬羮,▯羮,和糁不蓼。
此言进饭之各有所宜也。食饭也,蜗与螺同。苽雕胡,即今之菰米也。脯羮,析脯为羮也。稌,稻也。折稌,细折稻米为饭也。蓼,辛菜也。诸侯燕食之礼,有食以为主,即有羮以为辅,而其味贵于相宜。如以蜗醢进苽饭,则用雉羮;进麦饭,则用脯羮;鸡羮进折稌之饭,则用犬羮、兔羮。饭之品三,羮之品五。此五羮各以五味调和,以米屑为糁,不须加蓼,而分其气也。案:蜗醢者,酱也,乃食之主,无时而不用,故五羮俱承蜗醢而言。
濡豚包苦,实蓼;濡鸡醢,医实蓼;濡鱼卵酱,实蓼;濡鼈醢酱,实蓼。
此言烹调之法也。濡,读曰胹,谓烹煮之,而以汁和也。苦,苦荼也。卵,读曰鲲,鱼子也。卵酱,以鱼子为酱也。五羮皆不蓼,而物又有宜蓼者。如胹豚,则包裹之以苦菜,而于腹中实蓼;胹鸡,则加醢酱而实蓼;胹鱼,则加卵酱而实蓼;胹鼈,则加醢酱而实蓼。盖借以制其气之过,或补其不及也。
腵脩,蚳醢,脯羮,兔醢,麋肤,鱼醢,鱼脍,芥酱,麋腥醢,酱桃,诸梅,诸卵,盐。
此言配食之法也。腶脩、捶脯,施姜桂也。蚳蚍蜉,子也。肤,切肉也。麋腥,生麋肉也。诸菹也。桃、梅,皆为菹,藏之欲藏,必令稍干,故《周礼》谓之干防。卵盐,谓大盐,形如鸟卵者。食腶脩者,以蚳醢配之;食脯羮者,以兔醢配之;食麋肤者,以鱼醢配之;食鱼脍者,以芥酱配之;食麋腥者,以醢酱配之;食桃、诸梅、诸者,以卵盐配之。惟其性味之宜也。自蜗醢至此,凡二十有六物,皆君燕所食。呉氏澄曰:「麋腥之下,醢酱。」皇氏分醢与酱为二物。今案醢酱,释醢以为酱,即肉酱也,与卵酱、芥酱为类。谓二物者,非。
凡食齐视春时,羮齐视夏时,酱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此言四时食齐之法也。食齐黍稷稌粱之类,羮齐雉兔鸡犬之类,酱齐醯醢韲菹之类,饮齐水浆醴凉之类。齐剂同视比也。人身通乎天地,故善养生者必准以四时。如食以养形,宜于温春,则阳中而气温,故四时之食齐皆视春时也。羮以养精,宜于▯夏,则阳盛而气▯,故四时之羮齐皆视夏时也。酱以养脉,宜于凉秋,则隂中而气凉,故四时之酱齐皆视秋时也。饮以养阳,宜于寒冬,则隂盛而气寒,故四时之饮齐皆视冬时也。
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
此言四时调和之法也。凡滋味之和,于春多酸,助木以养肝;于夏多苦,助火以养心;于秋多辛,助金以养肺;于冬多咸,助水以养肾。惟土味冲和,故皆调以滑,甘以养其脾也。黄氏裳曰:春多酸,收发散也;夏多苦,坚解缓也;秋多辛,散收敛也;冬多咸,輭坚栗也。四味一多,虑其不通焉,滑所以调之;虑其不和焉,甘所以调之也。此与经方春不食酸、夏
译饮用重醴,包括稻米酿的清酒和糟酒,黍米酿的清酒和糟酒,粱米酿的清酒和糟酒,或者用稠粥酿成醴,还有黍米酿的酏浆,以及水和醷滥。
这是说各种饮料的种类。重,是兼有的意思。酏,是粥。饮料的种类共有六种:第一种叫重醴,是将清酒和糟酒搭配并陈设。清酒是已经过滤的醴,糟酒是未过滤的醴。有的用稻米酿醴,有的用黍米酿醴,有的用粱米酿醴,但都同时陈设清酒和糟酒,这就叫重醴。第二种叫酏醴,是用黍米煮成粥,再酿成醴。第三种叫浆,就是醋水。第四种叫水,是用煮过的酏制成,味道淡薄。第五种叫醷,是梅浆。第六种叫滥,是将炒干的饭之类和水混合。查考这也就是《周礼》中浆人掌管的六种饮料:六种饮料分别是:一曰水,二曰浆,三曰醴(即重醴),四曰凉(即滥),五曰医(即醷),六曰酏(即黍酏)。有清酒有糟酒,这是诸侯的礼制,天子专用清酒,大夫以下用糟酒。
酒有清酒和白酒,还有糗饵、粉餈等美味。
这是说酒和各种美味的种类。酏应当作餈。饮料有六种,但没有比酒更重要的。酒的种类有两种:叫清酒,是祭祀所用的清酒;叫白酒,是有事时饮用的事酒,无事时饮用的昔酒,它们的颜色都是白色的。有酒,还有美味。美味的种类有四种:叫糗,是炒干的米麦;叫饵,是将水拌入糗中混合蒸熟;叫粉,是豆屑;叫餈,是将稻米炊熟做成饼,上面撒上豆粉。查考《周礼》中羞笾里的食物就是糗饵粉餈,这大概是用来给尸(代表死者受祭的人)漱口用的。
吃螺肉酱配菰米饭,吃野鸡羹;吃麦饭配肉干羹,吃鸡羹;吃细折稻米饭配犬羹,兔羹,调和米屑不加蓼菜。
这是说进饭时各有适宜的搭配。食,是吃饭。蜗与螺相同。苽是雕胡,即现在的菰米。脯羹,是将肉干切碎煮成的羹。稌,是稻米。折稌,是将稻米细细折断煮成的饭。蓼,是辛辣的菜。诸侯宴饮的礼制,有主食饭,就有辅佐的羹,而且讲究味道相宜。比如用螺肉酱配菰米饭,就用野鸡羹;配麦饭,就用肉干羹;吃鸡羹配细折稻米饭,就用犬羹、兔羹。饭的种类有三种,羹的种类有五种。这五种羹各自用五味调和,用米屑作为糁,不需要加蓼菜来分别其气味。查考:螺肉酱,是酱,是进食的主食,任何时候都用,所以五种羹都承接螺肉酱来说。
烹煮猪肉包裹苦菜,腹中填塞蓼菜;烹煮鸡肉加肉酱,填塞蓼菜;烹煮鱼加鱼子酱,填塞蓼菜;烹煮鳖加肉酱,填塞蓼菜。
这是说烹调的方法。濡,读作胹,意思是烹煮,并用汁调和。苦,是苦茶。卵,读作鲲,是鱼子。卵酱,是用鱼子做的酱。五种羹都不加蓼菜,但有些食物适宜加蓼菜。比如烹煮猪肉,就用苦菜包裹,在腹中填塞蓼菜;烹煮鸡肉,就加肉酱并填塞蓼菜;烹煮鱼,就加鱼子酱并填塞蓼菜;烹煮鳖,就加肉酱并填塞蓼菜。大概是借此来制约其过盛的气味,或补充其不足。
捶制的干肉,蚳肉酱,肉干羹,兔肉酱,麋肉片,鱼肉酱,鱼生肉片,芥酱,生麋肉酱,酱桃,各种梅,各种腌菜,盐。
这是说配食的方法。腵脩,是捶制的干肉,加上姜桂。蚳,是蚂蚁的幼虫。肤,是切片的肉。麋腥,是生的麋肉。诸,是腌菜。桃、梅,都做成腌菜,想要储藏,必须让它们稍微干燥,所以《周礼》称之为干防。卵盐,是指大盐,形状像鸟卵。吃捶制干肉的,配蚳肉酱;吃肉干羹的,配兔肉酱;吃麋肉片的,配鱼肉酱;吃鱼生肉片的,配芥酱;吃生麋肉的,配肉酱;吃酱桃、各种梅、各种腌菜的,配卵盐。这都是因为性味适宜。从螺肉酱到这里,共有二十六种食物,都是君主宴饮时所吃的。吴氏澄说:“麋腥之下,是肉酱。”皇氏将肉酱和酱分为两种。现在查考肉酱,解释肉酱为酱,就是肉酱,与鱼子酱、芥酱同类。说是两种东西,是不对的。
凡是主食的调和看春时的气候,羹的调和看夏时的气候,酱的调和看秋时的气候,饮料的调和看冬时的气候。这是说四季主食调和的方法。主食的调和指黍、稷、稻、粱之类,羹的调和指野鸡、兔、鸡、犬之类,酱的调和指醋、肉酱、腌菜之类,饮料的调和指水、浆、醴、凉之类。齐,通剂,视,是比照的意思。人的身体与天地相通,所以善于养生的人一定要以四季为准则。比如主食用来养形体,适宜于温暖的春天,那么阳气适中而气温和,所以四季的主食调和都比照春时。羹用来养精气,适宜于炎热的夏天,那么阳气旺盛而气热,所以四季的羹调和都比照夏时。酱用来养血脉,适宜于凉爽的秋天,那么阴气适中而气凉,所以四季的酱调和都比照秋时。饮料用来养阳气,适宜于寒冷的冬天,那么阴气旺盛而气寒,所以四季的饮料调和都比照冬时。
凡是调和味道,春天多酸,夏天多苦,秋天多辛,冬天多咸,用滑润甘甜来调和。
这是说四季调和的方法。凡是味道的调和,在春天多酸,助木以养肝;在夏天多苦,助火以养心;在秋天多辛,助金以养肺;在冬天多咸,助水以养肾。只有土味冲和,所以都用滑润甘甜来养脾。黄氏裳说:春天多酸,是发散;夏天多苦,是坚解缓;秋天多辛,是散收敛;冬天多咸,是软坚栗。四种味道如果有一种过多,担心其不通畅,所以用滑润来调和;担心其不和谐,所以用甘甜来调和。这与经方中春天不吃酸、夏天
不食苦之类异者,彼为少壮言,故减其时味以杀盛气;此则以养老而宜于补病扶衰者言也。
译不吃那些味道苦且性质不同的食物,那是针对少壮之人说的,所以减少其时味以抑制旺盛的阳气;这里则是针对养老以及适宜于补益疾病、扶持衰弱之人说的。
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雁宜麦,鱼宜苽。
此言食膳之各有所宜也。牛宜于稌饭,羊宜于黍饭,豕宜于稷饭,犬宜于粱饭,雁宜于麦饭,鱼宜于苽饭,以其气味相成也。此与上「折稌犬羮,兔羮麦食,脯羮」异者,孔疏谓上是人君燕食,以滋味为美,此据尊者正食也。
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麛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羶。
此言四时煎和膳食之法也。羔、豚、羊、豕之小者,腒、干雉、鱐、干鱼、犊、小牛、麛、鹿子、鲜、生鱼、羽、雁也。春为物生之初,以羊豕之小者为宜,而煎以牛膏之芗;夏为物盛之候,以雉鱼之干者为宜,而煎以犬膏之臊;秋则时敛而物成,以犊麛之充遂者为宜,而煎以鸡膏之腥;冬则时退而物藏,以鱼雁之静息者为宜,而煎以羊膏之羶。盖因四时气盛,故以休废者节之。与上文“春多酸”云云,各为一义。
牛脩,鹿脯,田豕脯,麋脯,麕脯,麋鹿,田豕,麕皆有轩,雉▯皆有芼,爵鷃,蜩,范,芝,栭,蔆,椇,枣,栗,榛,柿,瓜,桃,李,梅,杏,楂,棃,姜,桂。
此言人君燕食所加之庶羞也。脩,腶脩也。析肉干之曰脯。藿叶切曰轩。菜和曰芼。麋鹿以下皆有轩,独不及牛者,以牛唯可细切为脍,不宜大切为轩也。爵与雀同。蜩蝉也。范,蜂蜜也。芝栭,一物,或曰栭栗属。蔆,芰也。椇,棃属。楂,即今山查也。人君正羞之外,又有所加之庶羞焉。兽之属凡十:禽之属凡三牛脩一,鹿脯一,田豕脯一,麋脯一,麕脯一。麋、鹿、田豕、麕又皆有轩。雉一,▯一,皆有芼。余为爵一,鷃一。昆虫之属凡二:蜩一,范一。果之属凡十四:芝栭一,蔆一,椇一,枣一,栗一,榛一,柿一,▯一,桃一,李一,梅一,杏一,楂一,棃一。调和之草木二:姜一,桂一。共三十有一物。《周礼》王之膳羞用百二十品,盖皆此类。此章所记多君大夫之礼,虽非士庶所得备,然有可通用者,则储之以为养老之资,固子妇所以尽其孝敬也。
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有脯无脍。士不贰羮胾,庶人耆老不徒食。
此言大夫以下燕食之法也。燕食,燕居之食,徒空也。燕食之礼,大夫有脍则无脯,有脯则无脍。士于羮胾不得兼设,示其节也。唯庶人耆老则食必有肉,而无所差殊,所以优老也。
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醯。兽用梅。
此言用物调和之宜也。芥即芥酱,三牲,牛羊豕也。藙,茱萸也。用藙若醯,以和三牲;用梅以和兽。凡调和之物,用各有宜。以脍而言,春用葱,秋用芥;以豚而言,春用韭,秋用蓼。和脂用葱,和膏用薤。三牲体大而不能无毒,则用藙;其和三牲则用醯,和羣兽则用梅。因时因物而殊用。若此,葱之气达,薤之气温,故宜春;芥蓼性辛,故宜秋。脂之用葱,膏之用薤,春夏无分焉。
鹑羮,鸡羮,鴽酿之,蓼鲂鱮烝,雏烧,雉芗无蓼。
此言禽鱼调和之法也。鴽,鸽也。酿,切。杂和之也。芗,谓香草,若苏荏之属。鹑可为羮,鸡可为羮,鴽则不为羮,而可以烝煮。三者皆切蓼以杂和之。鲂鱮乃鱼之弱者,则用烝。雏乃鸟之小者,则用烧。雉则或烧或烝,或以为羮,皆以芗草和之,而无所用蓼也。陆氏佃曰:无蓼与不蓼异,不蓼不必用蓼耳。无蓼,直无蓼也。
不食雏鼈,狼去肠,狗去肾,狸去正脊,兔去凥,狐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鳖去丑。
此言物之不利于人者不食也。雏鼈、鼈伏、乳者凥脽也。脊梁尽处乙,旧谓鱼目旁有骨如篆乙之形,能鲠人者。据《尔雅》,鱼肠谓之乙,其形屈曲如乙字也。丑,鼈窍也。物之可以养人者,有利亦或有害。如介属有鼈而雏者不食,狼则去肠,狗则去肾,狸则去正脊,▯则去凥,狐则去首,豚则去脑,鱼则去乙,鼈则去丑。去所当去,而不概为食,所以卫生而不至于伤生也。
肉曰脱之,鱼曰作之,枣曰新之,栗曰▯之,桃曰胆之,柤棃曰攒之。
此言诸物治择之名也
译牛适合配稻饭,羊适合配黍饭,猪适合配稷饭,狗适合配粱饭,雁适合配麦饭,鱼适合配荻子饭。
这是说饮食各有其适宜的搭配。牛适合配稻饭,羊适合配黍饭,猪适合配稷饭,狗适合配粱饭,雁适合配麦饭,鱼适合配荻子饭,这是因为它们的气味相互协调。这与上文“折稌犬羮,兔羮麦食,脯羮”不同,孔颖达疏解说上文是指君主宴饮时的食物,以滋味鲜美为主,而这里是指尊长正式进食时的搭配。
春天适合吃小羊和小猪,用牛油煎制,香气芬芳;夏天适合吃干雉鸡和干鱼,用狗油煎制,气味臊烈;秋天适合吃小牛和小鹿,用鸡油煎制,气味腥鲜;冬天适合吃鲜鱼和雁,用羊油煎制,气味膻浓。
这是说四季烹饪调和膳食的方法。羔、豚,是羊、猪中的幼小者;腒,是干雉鸡;鱐,是干鱼;犊,是小牛;麛,是小鹿;鲜,是生鱼;羽,是雁。春天是万物初生的季节,以羊、猪中的幼小者为适宜,并用牛油煎制,使其香气芬芳;夏天是万物繁盛的时节,以雉鸡、鱼的干制品为适宜,并用狗油煎制,使其气味臊烈;秋天是万物收敛成熟的季节,以小牛、小鹿等肥壮者为适宜,并用鸡油煎制,使其气味腥鲜;冬天是万物退藏的季节,以鱼、雁等静息者为适宜,并用羊油煎制,使其气味膻浓。这是因为顺应四季气机的盛衰,所以用休养生息之物来节制。这与上文“春多酸”等说法,各自阐述不同的道理。
牛肉干,鹿肉干,野猪干,麋鹿干,獐子干,麋鹿、野猪、獐子都切成细丝,野鸡、雉鸡都配上蔬菜,麻雀、鷃鸟,蝉,蜂蜜,芝栭,菱角,椇子,枣,栗子,榛子,柿子,瓜,桃,李,梅,杏,山楂,梨,姜,桂皮。
这是说君主宴饮时所加的多种美味。脩,是腶脩。将肉干切开叫脯。将藿叶切碎叫轩。用菜调和叫芼。麋鹿以下都切成细丝,唯独没有提到牛,是因为牛肉只适合细切为脍,不适合大切为轩。爵与雀相同。蜩是蝉。范是蜂蜜。芝栭,是一种东西,有人说属于栭栗类。蔆是菱角。椇是梨类。楂就是现在的山楂。君主在正式菜肴之外,又有所加的多种美味。兽类共有十种:禽类共有三种,牛脩一种,鹿脯一种,野猪干一种,麋鹿干一种,獐子干一种。麋鹿、野猪、獐子又都切成细丝。野鸡一种,雉鸡一种,都配上蔬菜。其余有麻雀一种,鷃鸟一种。昆虫类共有两种:蝉一种,蜂蜜一种。果品类共有十四种:芝栭一种,菱角一种,椇子一种,枣一种,栗子一种,榛子一种,柿子一种,瓜一种,桃一种,李一种,梅一种,杏一种,山楂一种,梨一种。调和用的草木有两种:姜一种,桂皮一种。总共三十一种。《周礼》记载天王的膳食美味有一百二十种,大概都是这类。本章所记载的多是君主和大夫的礼仪,虽然士人和百姓无法具备,但其中有可以通用的,就储存起来作为养老的资用,这本来就是儿子和媳妇尽孝道的方式。
大夫宴饮时,有脍就没有脯,有脯就没有脍。士人不兼设肉羹和肉块,平民中的老人吃饭不空口。
这是说大夫以下人员宴饮的方法。燕食,是闲居时的饮食,徒是空的意思。宴饮的礼仪,大夫有脍就没有脯,有脯就没有脍。士人在肉羹和肉块上不能同时设置,以示节制。只有平民中的老人吃饭必定有肉,而且没有差别,这是为了优待老人。
脍春天用葱,秋天用芥。猪肉春天用韭,秋天用蓼。牛油用葱,羊油用薤。三牲用茱萸,调和用醋。野兽用梅。
这是说使用物品调和的适宜方法。芥即芥酱,三牲指牛、羊、猪。藙是茱萸。用茱萸和醋来调和三牲;用梅来调和野兽。凡是调和的物品,使用各有适宜。以脍来说,春天用葱,秋天用芥;以猪肉来说,春天用韭,秋天用蓼。调和牛油用葱,调和羊油用薤。三牲体大而不能无毒,所以用茱萸;调和三牲则用醋,调和群兽则用梅。根据时节和物产不同而使用不同。像这样,葱的气味通达,薤的气温和,所以适合春天;芥和蓼性质辛辣,所以适合秋天。牛油用葱,羊油用薤,不分春夏。
鹌鹑羹,鸡羹,鸽肉切碎混合,蓼草配鲂鱼和鱮鱼蒸食,雏鸟烧烤,野鸡用香草调和不用蓼草。
这是说禽鱼调和的方法。鴽是鸽。酿是切碎。混合调和。芗,指香草,如苏荏之类。鹌鹑可以做羹,鸡可以做羹,鸽不做羹,而可以蒸煮。三者都切碎蓼草来混合调和。鲂鱼和鱮鱼是鱼中较弱的,所以用蒸。雏鸟是鸟中较小的,所以用烧烤。野鸡则或烧烤或蒸,或做羹,都用香草调和,而不用蓼草。陆佃说:无蓼与不蓼不同,不蓼是不一定用蓼。无蓼,是直接没有蓼。
不吃雏鳖,狼去掉肠,狗去掉肾,狸去掉正脊,兔去掉屁股,狐去掉头,小猪去掉脑,鱼去掉乙字骨,鳖去掉丑窍。
这是说不利于人的食物不吃。雏鳖,是正在产卵或哺乳的鳖,凥是屁股。脊梁尽处叫乙,旧说鱼眼旁有骨像篆书乙字形状,能卡住人的。根据《尔雅》,鱼肠叫乙,其形状弯曲像乙字。丑,是鳖的窍。食物可以养人,有利也可能有害。如介类有鳖但雏鳖不吃,狼去掉肠,狗去掉肾,狸去掉正脊,兔去掉屁股,狐去掉头,小猪去掉脑,鱼去掉乙字骨,鳖去掉丑窍。去掉应当去掉的部分,而不一概食用,这是为了养生而不伤害生命。
肉叫脱之,鱼叫作之,枣叫新之,栗叫烝之,桃叫胆之,山楂和梨叫攒之。
这是说各种物品处理选择的名词。
。脱脱骨,作削鳞也。新拭之,使新也。▯▯择也。胆拭去其毛,使光滑如胆也。攒攒,看其虫孔也。动植之物可食者,治择亦有法焉。肉须去骨,则曰脱之;鱼须削鳞,则曰作之;枣有尘,则曰新之;栗有虫,则曰撰之;桃有毛,则曰胆之;柤棃有蠧,则曰攒之。案《尔雅》:瓜曰华之,桃曰胆之,枣李曰疐之,樝棃曰钻之。《仪礼》枣烝栗择,皆与此小异。
译脱脱骨,作削鳞也。新拭之,使新也。〇〇择也。胆拭去其毛,使光滑如胆也。攒攒,看其虫孔也。动植之物可食者,治择亦有法焉。肉须去骨,则曰脱之;鱼须削鳞,则曰作之;枣有尘,则曰新之;栗有虫,则曰撰之;桃有毛,则曰胆之;柤棃有蠧,则曰攒之。案《尔雅》:瓜曰华之,桃曰胆之,枣李曰疐之,樝棃曰钻之。《仪礼》枣烝栗择,皆与此小异。
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狗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鸣郁,豕望视而交睫腥,马黑脊而般臂漏。
此言物之反常者不可食也。庮臭如朽木也,泠稀也,毳结也,皫色变而无润泽也,沙嘶也,沙鸣,谓鸣而其声沙嘶者,郁腐臭也,腥,读为星,肉中生小息肉如米也,般臂前胫毛斑也,漏,当依《周礼》作蝼。物之可食者,或反其常,则不可以无辨。牛劳于昼而息于夜,若当夜而鸣,则其肉必庮。羊毛本稀,泠若毛端毳结,则其肉必羶。狗若股里无毛而举动狂躁,则其肉必臊。鸟若毛羽悴而不泽,声音嘶而悲酸者,则其肉必郁。豕若昂首上视,睫毛相交而生,则其肉必腥。马若脊毛独黑而臂毛有文,则其肉必臭,如蝼蛄。是皆不可食也。案此与《周礼·内饔》职文同。
雏尾不盈握,弗食;舒雁、翠鹄、鸮胖、舒凫、翠鸡、肝雁、肾鸨、奥鹿胃。
此广言不可食之物也。雏小鸟,握手一握也。舒雁、鵞也。翠尾,肉也。鹄、鸮二鸟名。胖脇,侧薄肉也。舒凫,鸭也。鵞类于雁,鸭类于凫,皆为人所畜,不能疾飞,故曰舒雁、舒凫也。鸨似雁而大,无后趾,奥脾肶也,藏于深奥之处,故曰奥。雏本小鸟,若尾不盈握,则其形未成,而不堪以食。他若舒雁之翠,鹄与鸮之胖,舒凫之翠,鸡之肝,雁之肾,鸨之奥,鹿之胃,亦皆所宜去也。案:舒雁以下不言弗食者,防上为义。
肉腥细者为脍,大者为轩。或曰:麋鹿鱼为菹,麕为辟,鸡野豕为轩,▯为宛脾。切葱若薤,实诸醯以柔之。
此言诸食之制也。辟鸡、宛脾,皆菹类。凡肉腥细缕切者为脍,大片切者为轩。或又谓牲体大者则大切,牲体小者则小切。如麋鹿与鱼为菹,麕为辟,鸡、野豕为轩,▯为宛脾。凡此诸食,皆用切葱若薤,杂置醋中以柔之。盖肉之方切,性尚坚韧,浸渍而熟,则柔软矣。
羮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大夫无秩膳,大夫七十而有阁。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士于坫一。
此言食礼之有同异也。食,饭也;秩,常也。阁,以板为之所以庋食物者,达夹室也。以由是而达于外,故谓之达。五者,三牲之肉及鱼腊三者,豕、鱼、腊也。人之养生,以食为主,以羮为配,是日用所常食也。故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但称其有无,而不预为之等。至于膳,则有等矣。五十命为大夫,未为甚老,犹无常膳,必待七十而后有阁,乃有常膳也。唯天子养以天下,体尊物备,故其阁左夹室有五,右夹室有五。公、侯、伯则无夹室,而即于一房之中为五阁。大夫无嫌,亦于夹室为阁,而其数止三。士虽七十,不得为阁,但于房为土坫,以庋食也。张氏怡曰:「上言大夫、士燕食有无,以肉食言;此言无等,以羮食二者言也。」崔氏灵恩曰:「宫室之制,中央为正室,左右为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
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脩而兼用之。凡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者使人受,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贰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违寝,膳饮从于游可也。六十歳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脩。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賔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凡自七十以上,唯衰麻为丧。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凡父母在,子虽老不坐。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有
译牛在夜间鸣叫,其肉便腐败;羊的毛稀疏且毛端结块,其肉便膻;狗的股部无毛且性情躁动,其肉便臊;鸟的羽毛枯槁无光泽且鸣声嘶哑,其肉便腐臭;猪昂首直视且睫毛相交,其肉便腥;马脊背毛色独黑且前腿毛有斑纹,其肉便臭。
这是说动物出现反常现象时,其肉不可食用。庮,指像朽木一样的腐臭味;泠,指稀疏;毳,指结块;皫,指毛色改变而没有润泽;沙,指嘶哑;沙鸣,指鸣叫时声音嘶哑;郁,指腐臭;腥,通“星”,指肉中生出如米粒般的小息肉;般臂,指前腿毛有斑纹;漏,应当依据《周礼》写作“蝼”。食物中可食用的部分,如果出现反常现象,就不能不加以辨别。牛白天劳作而夜间休息,如果夜间鸣叫,那么它的肉一定腐败。羊毛本来稀疏,如果毛端结块,那么它的肉一定膻。狗如果股部无毛且举动狂躁,那么它的肉一定臊。鸟如果羽毛枯槁无光泽,声音嘶哑悲酸,那么它的肉一定腐臭。猪如果昂首上视,睫毛相交生长,那么它的肉一定腥。马如果脊背毛色独黑且前腿毛有斑纹,那么它的肉一定臭,像蝼蛄一样。这些都是不可食用的。查考此段与《周礼·内饔》的职官记载相同。
雏鸟尾巴不满一握,不吃;舒雁的尾肉、翠鹄的胁肉、鸮的胁肉、舒凫的尾肉、鸡的肝、雁的肾、鸨的脾肶、鹿的胃。
这是广泛列举不可食用的东西。雏,指小鸟;握,指一手所握的量。舒雁,即鹅。翠,指尾肉。鹄、鸮,是两种鸟名。胖,指胁部,即侧面的薄肉。舒凫,即鸭。鹅类似雁,鸭类似凫,都是被人驯养的,不能快速飞翔,所以称为舒雁、舒凫。鸨像雁但更大,没有后脚趾;奥,指脾肶,藏在身体深处,所以称为奥。雏本是小鸟,如果尾巴不满一握,说明形体尚未长成,不适合食用。其他如舒雁的尾肉、鹄与鸮的胁肉、舒凫的尾肉、鸡的肝、雁的肾、鸨的脾肶、鹿的胃,也都是应当去除不吃的。查考:舒雁以下各项没有说“不吃”,是为了防止与上文重复而省略。
肉腥细切的称为脍,大切的称为轩。有人说:麋鹿和鱼制成菹,麕制成辟,鸡和野猪制成轩,〇制成宛脾。切葱或薤,放入醋中浸泡以使其柔软。
这是说各种食物的制作规范。辟鸡、宛脾,都属于菹类。凡是肉腥切成细丝的称为脍,切成大片的称为轩。又有人说:牲体大的就切得大,牲体小的就切得小。比如麋鹿和鱼制成菹,麕制成辟,鸡、野猪制成轩,〇制成宛脾。所有这些食物,都用切好的葱或薤,混杂在醋中浸泡以使其柔软。大概是因为肉刚切开时,性质尚且坚韧,浸渍煮熟后,就会变得柔软了。
羹食,从诸侯以下直到平民,没有等级差别。大夫没有固定的膳食,大夫七十岁才有阁。天子的阁,左边通达五间,右边通达五间。公、侯、伯在房中设五阁,五大夫在阁设三间,士在土台上设一间。
这是说饮食礼仪中有相同和不同的地方。食,指饭;秩,指常规。阁,是用木板做的用来放置食物的架子,通达夹室。因为由此通达到外面,所以称为达。五,指三牲的肉以及鱼、腊三种,即猪、鱼、腊。人养生,以饭为主,以羹为配,这是日常经常食用的。所以从诸侯以下直到平民,只称其有无,而不预先规定等级。至于膳食,则有等级了。五十岁任命为大夫,还未算很老,还没有固定膳食,必须等到七十岁才有阁,才有固定膳食。只有天子以天下供养,地位尊贵,物品完备,所以他的阁左边夹室有五间,右边夹室有五间。公、侯、伯没有夹室,就在一个房中设五阁。大夫没有嫌疑,也在夹室设阁,但数量只有三间。士虽然七十岁,也不能设阁,只在房中设土台,用来放置食物。张氏怡说:“上文说大夫、士宴饮时肉的有无,是从肉食来说的;这里说没有等级,是从羹食两者来说的。”崔氏灵恩说:“宫室的制度,中央是正室,左右是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
凡是养老,有虞氏用燕礼,夏后氏用飨礼,殷人用食礼,周人修明并兼用这些礼仪。凡是五十岁在乡养老,六十岁在国都养老,七十岁在学宫养老,通达到诸侯。八十岁拜受君命,可以坐一次,再拜两次,盲人也是这样。九十岁的人派人接受,五十岁供给不同的米粮,六十岁供给宿肉,七十岁供给双份膳食,八十岁供给常珍,九十岁饮食不离寝室,膳食跟随出游也可以。六十岁按岁制备,七十岁按时制备,八十岁按月制备,九十岁按日修备。只有绞、紟、衾、冒,死后才制备。五十岁开始衰老,六十岁不吃肉不饱,七十岁不穿丝帛不暖,八十岁不靠人取暖不暖,九十岁即使有人也不暖了。五十岁在家拄杖,六十岁在乡拄杖,七十岁在国都拄杖,八十岁在朝廷拄杖。九十岁的人,天子想要询问,就到他居室去,带着珍味跟随。七十岁不等待朝见,八十岁每月告知安存,九十岁每日有常秩。五十岁不服力役,六十岁不服兵役,七十岁不参与宾客事务,八十岁不参与斋戒丧事。五十岁受爵位,六十岁不亲自入学,七十岁退休。凡是七十岁以上,只有衰麻丧事才参与。凡是三王养老,都依据年龄。八十岁的人一个儿子不服政事,九十岁的人全家不服政事,盲人也是这样。凡是父母在世,儿子即使年老也不坐。有虞氏在上学养老,在下庠养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国老,在西序养庶老。殷人在右学养国老,在左学养庶老。周人在东胶养国老,在虞庠养庶老。虞庠在国都的西郊。有
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此章自「凡父母在,子虽老不坐」二句外,余并见《王制》。陆氏佃曰:《王制》主国,故先言养国老于上庠,后言「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内则主家,故先言「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后言养国老于上庠。
译虞朝人戴着皇冕祭祀,穿着深衣奉养老人。夏朝人戴着收冠祭祀,穿着燕衣奉养老人。殷代人戴着冔冠祭祀,穿着缟衣奉养老人。周代人戴着冕冠祭祀,穿着〇衣奉养老人。这一章除了“凡父母在,子虽老不坐”这两句之外,其余内容都见于《王制》。陆佃说:《王制》以国家为主,所以先说在上庠奉养国老,后说“三代奉养老人都按年龄,八十岁的人有一个儿子不从事政事”。《内则》以家庭为主,所以先说“三代奉养老人都按年龄,八十岁的人有一个儿子不从事政事”,后说在上庠奉养国老。
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
此因上陈养老之事,遂言孝子养亲之礼也。老,谓父母也。记述曾子之言,谓孝子之养老也。非徒养口体而已,必也无所事则乐其心,有所欲则不违其志,怡色柔声以乐其耳目,昏定晨省以安其寝处,更以其饮食而尽心养之,至于孝子之身终而后已焉。夫所谓终身也者,非终竟父母之身,乃直以终其身也。是故父母虽没,而于所爱亦爱之,于所敬亦敬之,必没身而不衰。此即至于犬马尽然,而况父母所爱敬之人乎?案:养乃生事之礼,而必终孝子之身者,所谓大孝终身慕父母也。
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惇史。三王亦宪,既养老而后乞言,亦微其礼,皆有惇史。
此言五帝三王养老之礼也。宪法乞求也。惇史记惇厚之徳以为史也。微其礼者,从容求之,不敢偪迫也。古之养老也,在五帝则主于法其徳行,三王兼又有乞言之礼。盖五帝之时,风气初开,但朝夕于老者以法其徳,奉养其气息身体,而不敢屑屑以乞言。有善则记录之,以为惇厚之史,使众人法则而已。三王之时,人文渐着,虽亦未尝不法其徳,但于既养之后,又必乞言,以为淑躬善世之资。然其乞言也,亦微约其礼,而不敢以偪切于老者。惇厚之徳皆记之,以为惇史,与五帝同是,则养老之礼虽微有异,而其为贵齿尚徳则一也。
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淳毋,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毋。
此言淳熬、淳毋之法也。淳即沃也,熬即煎也。毋读为模,象也。象淳熬而为之也。养老之典,其珍有八,详而列之。有所谓淳熬者,先以陆地之稻为饭,上加煎醢,又恐味薄,更沃之以膏,使味相湛渍,是沃之以膏为淳,而煎醢即为熬,故名之曰淳熬。有所谓淳毋者,先以黍为饭,上加煎醢,又沃之以膏。黍与稻不同,而制则悉如淳熬之法,故名之曰淳母此八珍之一之二也。
炮取豚,若将刲之,刳之,实枣于其腹中,编萑以苴之,涂之以谨涂。炮之,涂皆干,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酏,以付豚。煎诸膏,膏必灭之。钜镬汤,以小▯芗脯于其中,使其汤毋灭▯。三日三夜,母絶火,而后调之以醯醢。
此言炮豚、炮牂之法也。炮者,涂烧之名。若及也,将读为牂,牡羊也。萑苇之类,苴裹也。谨读为墐,黏土也。皽谓皮肉上之魄膜也。糔与前章滫瀡之滫同,酏,粥也。付与傅同,灭,没也。脯,解析之,薄如脯也。芗,脯香美,此脯也珍。有所谓炮者,取豚及羊,刲之,刳之,去其五藏,而实枣于腹中,裹以编苇,涂以黏土,而烧之。俟涂皆干,以手擘去其干泥,更以水濯,手摩去其皽膜。于是用稻米粉滫溲为粥,以敷其外,而俱煎以膏。所用之膏,必以没之为度。以大镬盛汤,以小▯之,香脯置于汤中,而使汤无没▯。至三日三夜,毋絶火,而后以醯与醢调和之。此八珍之三之四也。
捣珍,取牛、羊、麋、鹿、麕之肉,必脄。毎物与牛若一,捶反侧之,去其饵。孰出之?去其皽,柔其肉。
此言捣珍之法也。脄夹脊肉,捶即捣也。饵筋腱,谓筋之大者。珍有所谓捣珍者,取牛、羊、麋、鹿、麕五兽之肉,必皆夹脊之羙者,而以牛为准。其四兽之多寡,毎物与牛若一。反捶之,又侧捶之。去其筋,饵既熟,取出,然后去膜,而柔以醯醢。此八珍之五也。
渍取牛肉,必新杀者,薄切之,必絶其理,湛诸美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醯醷。
此言渍肉之法也。湛亦渍也。期朝周一日也。醷,梅浆也。珍有所谓渍者,専取牛肉。牛必新杀者,从而薄切之。必横断其文理。俟渍于美酒之中,周一日而后可食。则以醢若醯醷为之调和。此八珍之六也。
为熬捶之,去
译曾子说:“孝子奉养父母,要使父母心情快乐,不违背他们的意愿,使他们的耳目愉悦,安顿他们的起居,用饮食尽心地奉养他们。孝子奉养父母,是终其一生的,并不是只到父母去世为止,而是终孝子自己的一生。因此,父母所喜爱的人,孝子也喜爱;父母所尊敬的人,孝子也尊敬。至于犬马,尚且都这样,何况是人呢?”
这是承接上文陈述奉养老人的事情,进而论述孝子奉养双亲的礼节。老,指的是父母。记录曾子的话,是说孝子奉养父母,不仅仅是供养口腹身体而已,必定是无所事事时使他们心情快乐,有所欲望时不违背他们的意志,和颜悦色、声音柔和以愉悦他们的耳目,晚上安顿、早晨问候以安顿他们的起居,再用饮食尽心奉养他们,直到孝子生命终结才停止。所谓终身,不是指终父母的一生,而是指终孝子自己的一生。因此,父母虽然去世,但对于父母所喜爱的人依然喜爱,对于父母所尊敬的人依然尊敬,必定终身不衰减。这就是说,连犬马都尚且如此,何况是父母所喜爱尊敬的人呢?按:奉养是生前侍奉的礼节,而必须终孝子一生的原因,就是所谓的大孝终身思念父母。
凡是奉养老人,五帝效法,三王有乞言的礼节。五帝效法奉养,但不乞言。有善行就记录下来,作为敦厚的史官。三王也效法,既奉养老人后又乞言,也略微简化礼节,都有敦厚的史官。
这是说五帝和三王奉养老人的礼节。宪,效法;乞,求。敦史,记录敦厚之德作为史官。微其礼,是从容地请求,不敢逼迫。古代奉养老人,在五帝时主要在于效法他们的德行,三王兼有乞言的礼节。大概五帝之时,风气初开,只是早晚侍奉老人以效法他们的德行,奉养他们的气息身体,而不敢琐碎地乞求言语。有善行就记录它,作为敦厚的史官,让众人效法而已。三王之时,人文逐渐显著,虽然也未尝不效法他们的德行,但在奉养之后,又必定乞言,作为修身善世的凭借。然而他们乞言时,也略微简化礼节,而不敢逼迫老人。敦厚之德都记录下来,作为敦史,与五帝相同,那么奉养老人的礼节虽然略有差异,但其尊重年长、崇尚德行则是一致的。
淳熬,是煎肉酱,加在陆稻上,浇上油脂,叫做淳熬。淳毋,是煎肉酱,加在黍饭上,浇上油脂,叫做淳毋。
这是说淳熬、淳毋的做法。淳就是浇,熬就是煎。毋读作模,是象的意思。仿照淳熬而制作。奉养老人的典礼,其珍馐有八种,详细列举。有所谓淳熬的,先用陆地的稻米做饭,上面加上煎肉酱,又恐怕味道淡薄,再浇上油脂,使味道相互浸渍,这是浇油脂为淳,而煎肉酱即为熬,所以命名为淳熬。有所谓淳毋的,先用黍米做饭,上面加上煎肉酱,又浇上油脂。黍与稻不同,而制作完全如同淳熬的方法,所以命名为淳毋,这是八珍中的第一和第二种。
炮,取小猪,或者将要宰杀时,剖开它,在它的腹中填入枣子,编芦苇包裹它,涂上黏土。炮烤它,等泥土都干了,剥开它,洗手摩擦它,去掉它的皮膜。做成稻粉糊,和成粥,敷在小猪上。在油脂中煎它,油脂必须淹没它。大锅煮汤,把切成薄片的香脯放在其中,使汤不淹没薄脯。三天三夜,不熄灭火,然后用醋和肉酱调和它。
这是说炮豚、炮牂的做法。炮,是涂泥烧烤的名称。若,及;将读作牂,是公羊。萑,芦苇之类;苴,包裹。谨读作墐,是黏土。皽,指皮肉上的膜。糔与前章滫瀡的滫相同,酏,是粥。付与傅相同,灭,是淹没。脯,解析开,薄如肉干。芗,肉干香美,这种肉干是珍馐。有所谓炮的,取小猪和公羊,宰杀它,剖开它,去掉五脏,在腹中填入枣子,用编芦苇包裹,涂上黏土,然后烧烤。等泥土都干了,用手剥去干泥,再用水洗手,用手摩去皮膜。于是用稻米粉和成粥,敷在外面,一起用油脂煎。所用的油脂,必须以淹没为度。用大锅盛汤,把切成薄片的香脯放在汤中,使汤不淹没薄脯。到三天三夜,不熄灭火,然后用醋和肉酱调和它。这是八珍中的第三和第四种。
捣珍,取牛、羊、麋、鹿、麕的肉,必定取夹脊肉。每种肉与牛一样多,反复捶打,去掉它的筋腱。煮熟取出,去掉它的皮膜,使肉柔软。
这是说捣珍的做法。脄,是夹脊肉;捶,就是捣。饵,是筋腱,指大的筋。珍有所谓捣珍的,取牛、羊、麋、鹿、麕五种兽的肉,必定都取夹脊的美肉,以牛为标准。其他四种兽的多少,每种与牛一样多。反复捶打,又侧着捶打。去掉它的筋,筋腱煮熟后取出,然后去掉皮膜,用醋和肉酱使肉柔软。这是八珍中的第五种。
渍,取牛肉,必定是新杀的,薄切它,必定切断它的纹理,浸泡在美酒中,过一天吃它,用肉酱或醋梅浆调和。
这是说渍肉的做法。湛,也是浸泡。期朝,是一天。醷,是梅浆。珍有所谓渍的,专门取牛肉。牛必定是新杀的,从而薄切它。必定横断它的纹理。等浸泡在美酒中,过一天后才可以吃。就用肉酱或醋梅浆调和它。这是八珍中的第六种。
做熬,捶打它,去掉
其皽。编萑布牛肉焉,屑桂与姜以洒诸上,而盐之,干而食之。施羊亦如之,施麋、施鹿、施麕,皆如牛羊。欲濡肉,则释而煎之以醢;欲干肉,则捶而食之。此言为熬之法也。熬于火上为之,即今之火脯也。濡湿也,释润也。珍有所谓熬者,其法取牛肉,生捣之,去其皽膜,编萑而以肉布焉。先屑姜与桂以洒诸上,次用盐以盐之,待干而后食之。其施设于羊,亦如牛法;其施设于麋、鹿、麕,亦如牛羊法。或濡或干,唯人所欲。若欲濡,则以水润释而煎之以醢;若欲干,则捣而食之。此八珍之七也。
译那肉膜。用芦苇编织成席,将牛肉铺在上面,把桂皮和生姜磨成细末洒在上面,再撒上盐,晾干后食用。处理羊肉也这样做,处理麋鹿、鹿、獐子,也都像处理牛羊一样。如果想吃湿润的肉,就用水润湿并加入肉酱煎煮;如果想吃干肉,就捶打后食用。这是关于制作“熬”的方法的说明。熬是在火上制作的,就是现在的火脯。濡是湿润,释是润湿。八珍中有一种叫熬的,它的方法是取牛肉,生捣后去掉肉膜,用芦苇编织成席并将肉铺在上面。先将姜和桂皮磨成细末洒在上面,接着用盐腌制,等晾干后食用。将其铺在羊身上,也像处理牛肉的方法;将其铺在麋鹿、鹿、獐子上,也像处理牛羊的方法。无论湿润还是干燥,都随人的意愿。如果想要湿润,就用水润湿并加入肉酱煎煮;如果想要干燥,就捣碎后食用。这是八珍中的第七种。
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
此言糁食之法也。作糁者,取牛、羊、豕三兽之肉,多寡如一小切之,并取稻米,稻米二分,肉一分,合为饵而煎之。此即《周礼》醢人所掌糁食,乃羞豆之第二也。当在章末为酏之下。
肝膋,取狗肝一,幪之,以其膋濡炙之。举燋其膋,不蓼。此言肝膋之法也。膋,肠间脂也。幪,覆也。举,皆也。珍有所谓肝膋者,其法取狗肝一,即幪之,以其膋带湿而炙之,俟湿者皆燋为度,而后食,不须用蓼。此八珍之八也。案上言养老,而此继以八珍,所谓养老之珍具也。至人子事亲,虽力有不齐,而制不可以不审,故详着之。
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此言酏食之法也。臅,胸臆也。酏,当作餰。盖酏是粥,非豆实也。为酏之法,取稻米粉,皆滫溲之,小切狼胸臆中之膏,与粉相合而煎之,以为饼。此《周礼》醢人之酏食,乃羞豆之第一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二
内则
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
此言夫妇之别也。阍掌守中门之禁,寺掌内人之禁令者,礼以修人纪,而莫先于谨夫妇。如为宫室,必务辨其外内,而以中门为界。男子居于外,女子居于内,深其宫,固其门,使阍寺守之。男非时不得妄入乎内,女非礼不得妄出乎外。葢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故礼之始,诸饮食者,养生之原,其始于谨夫妇者,人伦之本也。
男女不同椸枷,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
此言谨男女夫妇之辨,而并为事长、事贵者法也。楎椸,同类之物,植曰楎,横曰椸。男女有辨,故衣服所置。
不同椸枷,即妇之于夫,亦有不敢县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并不敢共湢而浴者,戒其渎也。夫或不在,妇必敛枕于箧,敛簟席于襡,而藏之于器者,戒其防也。凡少之事长,贱之事贵,亦皆如之,明微厚别,以示敬也。
夫妇之礼,唯及七十,同藏无闲。故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齐漱澣,慎衣服,栉縰笄,总角拂髦,衿缨綦屦。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
此言嫡妾进御之等也。藏,犹居也;闲,别也。五日之御,郑注云诸侯制也。角字衍文,不在谓有故及归寜之属。当夕,当妻之夕也。夫妇之礼,主于有别。唯年及七十,则衰老无嫌,可以同藏。无间妾虽老而未满五十,犹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必齐而潄澣,慎其衣服,栉以理发,縰以韬髻,加笄以固髻,用总以束发,而又拂去髦上之尘,施衿缨,饰綦屦,以致洁致敬。虽为婢妾,凡衣服饮食必后于同等之长者。妻或不在,妾御即不敢以当夕,以避嫡也。案首二句是承上起下之词,言谨于礼者,非特妇也,虽妾亦然。
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
此言大夫、士生子时之礼也。月辰临十月之朔辰也。正寝在前,燕寝在后,侧室,燕寝之旁室也。作动作而将产也。姆,女师也。有夫妇,然后有父子,子之始生,礼所重也。故妻当将产之月辰,避燕寝而居侧室,惧防也。夫于是使人日再问之,迨至于作而自问。妻亦不敢见,但使姆衣服而对,惧有失礼也。子既生,夫又使人日再问之,爱而不失于狎,敬而不失于疎也。唯夫遇齐,则不入侧室之门而自问,所以谨齐也。
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
此言男女初生之礼也。弧弓也,帨佩巾也。子之生也,男子则设之弧,示将有事于天地四方,而必于门左者,教以理阳道也。女子则设之帨,示有佩服以事人,而必于门右者,教以理隂
译糁这种食物,取牛、羊、猪三种肉,比例相等,切成小块,与稻米混合,稻米两份,肉一份,合在一起做成饵饼,煎熟食用。
这是讲糁食的制作方法。做糁时,取牛、羊、猪三种兽肉,数量相等,切成小块,并取稻米,稻米两份,肉一份,合在一起做成饵饼煎熟。这就是《周礼》中醢人所掌管的糁食,是羞豆中的第二种。应当放在章节末尾,在酏食之后。
肝膋,取狗肝一块,包裹起来,用其肠间脂肪润湿后烤制。使其脂肪全部烤焦,不加蓼草。这是讲肝膋的制作方法。膋,是肠间的脂肪。幪,是覆盖。举,是全部。八珍中有一种叫肝膋,其做法是取狗肝一块,随即包裹起来,用其脂肪带湿烤制,等到湿的部分全部烤焦为止,然后食用,不需要用蓼草。这是八珍中的第八种。考察上文讲养老,这里接着讲八珍,所谓养老的珍贵食品就是这些。至于子女侍奉父母,虽然能力有高低不同,但礼制不可不审慎,所以详细记载下来。
取稻米,全部用水和面,将狼胸腹间的脂肪切成小块,与稻米混合做成酏。这是讲酏食的制作方法。臅,是胸腹。酏,应当写作餰。因为酏是粥,不是豆类的食物。制作酏的方法,取稻米粉,全部用水和面,将狼胸腹间的脂肪切成小块,与米粉混合煎熟,做成饼。这是《周礼》中醢人的酏食,是羞豆中的第一种。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二
内则
礼,始于慎重对待夫妇关系。建造宫室,区分内外。男子住在外边,女子住在里面。宫室深邃,门户坚固,由阍人和寺人看守。男子不进入内室,女子不走出外门。
这是讲夫妇的区别。阍人掌管中门的禁令,寺人掌管内室的禁令。礼用来修明人伦纲纪,没有比慎重对待夫妇关系更优先的了。比如建造宫室,务必区分内外,以中门为界限。男子住在外边,女子住在里面,使宫室深邃,门户坚固,让阍人和寺人看守。男子非时不得随意进入内室,女子非礼不得随意走出外门。因为君子之道,起始于夫妇。所以礼的开始,那些饮食方面,是养生的本源,而始于慎重对待夫妇关系的,是人伦的根本。
男女不共用衣架,不敢把衣服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把衣服藏在丈夫的箱柜里,不敢一起洗澡。丈夫不在家,就把枕头、竹席、席子、襡器收起来藏好。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地位低贱者侍奉地位尊贵者,都这样做。
这是讲慎重区分男女夫妇之别,并作为侍奉长辈、侍奉尊贵者的法则。楎和椸,是同类物品,竖立的是楎,横放的是椸。男女有别,所以衣服放置的地方也不同。
不共用衣架,即使是妻子对于丈夫,也不敢把衣服挂在丈夫的衣架上,不敢把衣服藏在丈夫的箱柜里,也不敢一起洗澡,这是警戒轻慢。丈夫有时不在家,妻子一定把枕头收进箱子里,把竹席、席子收进襡器里,然后藏起来,这是警戒防范。凡是年少者侍奉年长者,地位低贱者侍奉地位尊贵者,也都这样做,表明细微之处也要厚别,以示尊敬。
夫妇之礼,只有到了七十岁,才可以同居而没有嫌隙。所以妾即使年老,未满五十岁,也必须每五天侍奉丈夫一次。将要侍奉丈夫时,要斋戒、漱口、洗衣,谨慎整理衣服,梳头、束发、插笄,总角拂去鬓发上的灰尘,系好衣襟和鞋带。即使是婢妾,衣服饮食也必须排在长者之后。妻子不在家,妾侍奉丈夫不敢当夜。
这是讲正妻和妾侍奉丈夫的等级。藏,是居住;闲,是分别。五日之御,郑玄注说是诸侯的制度。角字是衍文,不在是指有缘故以及回娘家探亲等情况。当夕,是当妻子侍奉的晚上。夫妇之礼,主要在于有别。只有年届七十,衰老无嫌,才可以同居。没有嫌隙。妾虽然老但未满五十,仍必须每五天侍奉丈夫一次。将要侍奉丈夫的人必须斋戒、漱口、洗衣,谨慎整理衣服,梳头理发,用縰包裹发髻,加笄固定发髻,用总束发,又拂去鬓发上的灰尘,系好衣襟和鞋带,以示洁净和尊敬。即使是婢妾,凡是衣服饮食必须排在同等辈分的长者之后。妻子如果不在家,妾侍奉丈夫就不敢当夜,以避开正妻。考察开头两句是承上启下的话,说慎重于礼的人,不只是妻子,即使是妾也是这样。
妻子将要生孩子,到了预产期的月份,就住在侧室。丈夫派人每天两次问候,等到妻子临产时,丈夫亲自去问候。妻子不敢见面,派女师穿着衣服回答。直到孩子出生,丈夫又派人每天两次问候。丈夫如果斋戒,就不进入侧室的门。
这是讲大夫、士生孩子时的礼节。月辰,是临近十月的朔日。正寝在前面,燕寝在后面,侧室,是燕寝旁边的房间。作,是动作,指将要生产。姆,是女师。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孩子刚出生,是礼所重视的。所以妻子在将要生产的月份,避开燕寝住在侧室,是出于恐惧和防范。丈夫于是派人每天两次问候,等到妻子临产时亲自去问候。妻子也不敢见面,只派女师穿着衣服回答,是害怕失礼。孩子出生后,丈夫又派人每天两次问候,爱护而不失于狎昵,尊敬而不失于疏远。只有丈夫遇到斋戒,就不进入侧室的门亲自问候,这是为了慎重斋戒。
生了男孩,在门左挂弓;生了女孩,在门右挂佩巾。三天后开始抱孩子,男孩要射箭,女孩不射。
这是讲男女刚出生时的礼节。弧,是弓;帨,是佩巾。孩子出生,如果是男孩,就挂弓,表示将来要从事天地四方之事,而一定挂在门左,是教导他治理阳道。如果是女孩,就挂佩巾,表示要有佩饰来侍奉人,而一定挂在门右,是教导她治理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