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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十五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36–143 段

告。

此记天子出征始终之礼也。祃师祭也。天子奉天讨以正有罪,则谓之征。其将出之时,必类祭而告于上帝,宜祭而协于社,造祭而告于祢。又于行师之地,于始造军法之神而行祃祭,以为兵祷。然犹不敢自用,又必受命于祖以卜其吉,受成于学以决其谋。出征之慎重如此。故执罪人而旋师,则释奠于学,以礼先师。凡生而当问讯者,死而割左耳者,各具多寡之数,告厥成功,犹受成之意也。案征者,威武之事。然先王用武以文任,威以徳,盖有非礼不行者。黄氏震曰:释奠即舍采。《周礼》春入学,舍采。《吕览》仲春上丁,命乐正习舞,舍采。盖贽见必先用币,故事神亦先用币,释置采帛而奠安神位之前,此礼之最重者。若菜,则菹也,物之薄而礼之末,惟士子始入学用之。《学记》皮弁祭菜是也。

译这是记载天子出征从开始到结束的礼仪。祃师,是祭祀。天子奉行天意讨伐以纠正有罪之人,这就称为征。在即将出发的时候,一定要举行类祭向上帝祷告,举行宜祭与社神协调,举行造祭向父庙报告。又在行军的地方,在开始制定军法的神灵前举行祃祭,以此祈求战争胜利。然而天子仍不敢自作主张,又一定要在祖庙接受命令以占卜吉凶,在学宫接受成命以决断谋略。出征的慎重就像这样。所以抓获罪人而凯旋时,就在学宫举行释奠礼,以礼敬先师。凡是活着的应当询问讯问的,死去的割下左耳的,各自统计多寡的数量,报告成功,这仍然符合接受成命的意思。征,是威武的事情。然而先王用武力来承担文治,用威严来彰显德行,大概有不符合礼制就不实行的情况。黄震说:释奠就是舍采。《周礼》记载春天入学,舍采。《吕览》记载仲春上丁日,命令乐正练习舞蹈,舍采。大概拜见尊长一定要先使用币帛,所以祭祀神灵也先使用币帛,放置采帛而奠放在神位之前,这是礼仪中最隆重的。至于蔬菜,则是腌菜,物品微薄而礼仪次要,只有士子刚入学时使用。《学记》中皮弁祭菜就是这种情况。

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

此言天子以下田猎之礼也。杀获也,获所驱之兽也。绥者,旂竿所建,染鸟羽或旄牛尾为之。诗云:「淑旂绥章」,是也。下偃仆之也。佐车,即《周礼》驱逆之车,驱以逐兽,逆以迎兽也。天子诸侯当其无事,则毎嵗三田。所谓三田者,古者获禽择取三等:自左膘而射,达于右腢为上,杀则以奉神而为干豆;达右耳本为中,杀则以奉人而待賔客;射左髀,达于右防为下,杀则以充君之庖厨。若无事而不田,简祭祀,畧賔客,则曰不敬。若田不以礼而多杀,则曰暴天物。是故天子之田不四面而围取之,诸侯之田不举羣而袭取之。天子既杀,则下大绥;诸侯既杀,则下小绥;大夫既杀,则止佐车,以示不复杀。及佐车止,而后以百姓之田猎终焉。其秩然有序如此。案春搜、夏苖、秋狝、冬狩,而谓之田者,为田除害也。故于取物以为用者,见敬事之义;又于其不尽取者,见爱物之仁。

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未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

此因田猎之礼而言取物之有节也。梁絶水取鱼者,谓水堰也。罻罗皆捕鸟之网,昆明也。凡虫得阳而生,故谓之昆虫。王者之取物也,未有不顺乎时序者。故十月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为梁。九月豺祭兽,然后出而田猎。杀气盛而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以捕鸟。生气衰而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以取材木。若昆虫未蛰,则不焚林而田。推之而不取兽之子,不破鸟之卵,不杀伤兽之孕者,不断杀禽兽之稚者,不倾覆鸟巢之在木者,皆恐▯其生也。案孔疏《月令》正月獭祭鱼,《孝经纬》云兽蛰伏,獭祭鱼则十月中也。是獭一▯再祭鱼,知此是十月者,季春,天子始乘舟荐鲔于寝庙,以鲔先至而荐之,则正月不得聼民渔也。

冢宰制国用,必于▯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用地小大,视年之丰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量入以为出。此言制国用之法也。冢宰于百官之职,无所不统,而国用至重,尤在其所以制之,必于一▯之末,五谷皆入,有成数可稽,然后制国中来▯之用。凡国用所由出,本于地,因于天,计地之小大,视年之丰耗,积至于三十年之乆,则通计之而大较可知,以是而制国用量所入以为所出,使所出之数常不得浮于所入之数,而经制于是乎定矣。案制国用必于▯之杪,故周官于九赋之后,以九式均节财用也。其必合三十年之通者,至此则极丰极耗之数无不见,然后可以得其中制,使入足供出而有余用也。

祭用数之仂,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丧用三年之仂,丧祭用不足曰暴,有余曰浩。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

此言丧祭之用,各有常数也。仂,谓十之一也。越,犹躐也。绋輴,车索也。国用以丧祭为重,故行吉祭则总计一▯经费之数,而用其十分之一,不敢畧于神也。有丧则三年不祭,不以凶干吉也。唯天地社稷,则仍祭为越绋而行事,不以卑废尊也。丧三年而后除,其闲礼事繁多,则总计三年经费之数,而用其十分之一,以送死大事,尤所不当畧也。丧祭之用,或不足而废礼,则曰暴;或有余而没礼,则曰浩。惟祭用数之仂,故有常制,而丰年不奢,凶年不俭,无所谓有余不足者,而丧之用三年之仂也,视此矣。案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儒先皆以记礼者之言为不可从。张子曰:乆而哀杀可齐,则便可祭。程子曰:越绋,则是犹在殡宫,于时无由可致齐,又安能脱丧服衣祭服?此皆难行。纵天地之祀不可废,则止可使冢宰摄尔。

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

译天子、诸侯在太平无事时,每年举行三次田猎:一是为了祭祀祖先,二是为了招待宾客,三是为了充实国君的厨房。太平无事却不田猎,叫做不敬;田猎不遵循礼制,叫做暴殄天物。天子田猎时不四面合围,诸侯田猎时不包围兽群。天子射杀猎物,就放下大绥;诸侯射杀猎物,就放下小绥;大夫射杀猎物,就停止佐车的行动。佐车停止,百姓才开始田猎。

这是讲天子以下田猎的礼制。杀,指射杀;获,指捕获被驱赶的野兽。绥,是旗杆上悬挂的饰物,用染色的鸟羽或旄牛尾制成。《诗经》说:“淑旂绥章”,就是这个意思。下,是放下的意思。佐车,就是《周礼》中驱逆之车,驱车用来追逐野兽,逆车用来迎击野兽。天子、诸侯在太平无事时,每年举行三次田猎。所谓三次田猎,是古代捕获禽兽后选取三等:从左边膘肉射入,穿透到右边腢肉,为上等,射杀后用来供奉神灵,制成干肉和豆羹;射中右边耳根,为中等,射杀后用来招待宾客;射中左边髀骨,穿透到右边防骨,为下等,射杀后用来充实国君的厨房。如果太平无事却不田猎,简略祭祀,怠慢宾客,就叫做不敬。如果田猎不遵循礼制而滥杀,就叫做暴殄天物。因此,天子田猎不四面合围,诸侯田猎不包围兽群。天子射杀猎物后,就放下大绥;诸侯射杀猎物后,就放下小绥;大夫射杀猎物后,就停止佐车,表示不再射杀。等到佐车停止,然后以百姓的田猎结束。其秩序井然如此。考察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统称为田,是为了为农田除害。所以在取用物品时,体现了敬事的意义;在不完全取用时,体现了爱物的仁德。

水獭陈列鱼,然后虞人才进入沼泽设置鱼梁;豺狼陈列兽,然后才出猎;斑鸠化为鹰,然后才设置捕鸟的网罗;草木凋零,然后才进入山林;昆虫未冬眠,不用火田;不取幼兽,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母兽,不杀幼小的禽兽,不倾覆鸟巢。

这是因田猎之礼而言取物要有节制。梁,是截断水流取鱼的设施,即水堰。罻罗,都是捕鸟的网,即昆明。凡虫得到阳气而生,所以称为昆虫。王者取用物品,没有不顺应时序的。所以十月水獭陈列鱼,然后虞人才进入沼泽设置鱼梁。九月豺狼陈列兽,然后才出猎。杀气旺盛而斑鸠化为鹰,然后才设置网罗捕鸟。生气衰退而草木凋零,然后才进入山林取材木。如果昆虫未冬眠,就不焚烧山林田猎。推而广之,不取幼兽,不破鸟卵,不杀伤怀孕的母兽,不断杀幼小的禽兽,不倾覆树上的鸟巢,都是怕断绝它们的生机。考察孔颖达疏解《月令》正月水獭陈列鱼,《孝经纬》说野兽冬眠,水獭陈列鱼则在十月中。这是水獭一年两次陈列鱼,知道这是十月,是因为季春,天子开始乘船将鲔鱼进献于寝庙,因为鲔鱼先至而进献,那么正月就不能允许百姓捕鱼。

冢宰制定国家用度,一定要在年终,五谷都收获入库,然后制定国家用度。根据土地的大小,观察年成的丰歉,以三十年为通例,制定国家用度,量入为出。这是讲制定国家用度的方法。冢宰在百官的职事中,无所不统管,而国家用度至为重要,尤其在于其制定方法,一定要在年终,五谷都收获入库,有确定的数目可查考,然后制定国家一年的用度。凡国家用度的来源,本于土地,因于天时,计算土地的大小,观察年成的丰歉,积累到三十年之久,则通盘计算而大致可知,以此制定国家用度,量入为出,使支出的数目常不超过收入的数目,而经制于是确定了。考察制定国家用度一定要在年终,所以《周官》在九赋之后,以九式均节财用。其必须合三十年通例者,至此则极丰极歉的数目无不见,然后可以得到其中的制度,使收入足以供给支出而有余用。

祭祀用经费的十分之一,居丧三年不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才越绋而行事。居丧用三年经费的十分之一,居丧祭祀用度不足叫做暴,有余叫做浩。祭祀在丰年不奢侈,在凶年不俭省。

这是讲居丧祭祀的用度,各有常数。仂,指十分之一。越,犹躐,超越。绋,是牵引灵车的绳索。国家用度以居丧祭祀为重,所以举行吉祭则总计一年经费的数目,而用其十分之一,不敢对神灵简略。有丧则三年不祭祀,不以凶事干扰吉事。只有天地社稷,则仍祭祀为越绋而行事,不以卑废尊。居丧三年而后除服,其间礼事繁多,则总计三年经费的数目,而用其十分之一,以送死大事,尤其不应简略。居丧祭祀的用度,或不足而废礼,就叫做暴;或有余而没礼,就叫做浩。只有祭祀用经费的十分之一,所以有常制,而丰年不奢侈,凶年不俭省,无所谓有余不足,而居丧用三年经费的十分之一,也视此而定。考察居丧三年不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才越绋而行事,儒先都认为记礼者的话不可从。张载说:久而哀杀可齐,则便可祭。程颐说:越绋,则是犹在殡宫,于时无由可致齐,又安能脱丧服衣祭服?此皆难行。纵天地之祀不可废,则止可使冢宰摄尔。

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叫做国家不像国家。耕种三年,必有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

,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

译国家必定储备够三年的粮食。按照三十年平均丰歉来计算,即使遇到灾荒干旱或水涝泛滥,百姓也不会面有饥色。这样之后,天子才能进食,每天奏乐举宴。

此言国用所系之重也。饥而食菜,则色病,故云菜色。杀牲盛馔曰举。积贮者,天下之大命也。若国无九年之蓄,则财匮而曰不足;无六年之蓄,则民不聊生而曰急;无三年之蓄,则危亡无日,而国非其国矣。是以国依于民,而民依于食。使民三年耕,必余一年之食;九年耕,必余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总而计之,则蓄积饶多,有备无患。虽猝有凶旱水溢,民皆足食而无菜色。然后天子之食,每日一举,庶羞备礼,即以乐侑之,岂为过哉?案《周礼》云: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以乐侑食。又云:大荒则不举。而此云日举以乐者,正以甚言蓄积之足恃也。至于国虽有备,遇灾而仍为贬损,则又圣王畏天恤民之道也。夫

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此因上言丧葬而类及之也。殡葬为送终之礼,而备礼之难易不同,故自天子以至庶人,其迟速亦异。天子至尊无上,以七日而殡,七月而葬;降而诸侯,则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又降而为大夫、士、庶人,则三日而殡,三月而葬。惟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不以贵贱异也。案《春秋传》云:「天子七月而葬,同轨毕至;诸侯五月,同盟至;大夫三月,同位至;士逾月,外姻至。」孔疏谓大夫除死月为三月,士则数死月为三月,正是逾越一月也。

庶人县封葬,不为雨止。不封不树,丧不贰事。自天子达于庶人,丧从死者,祭从生者。支子不祭。

此亦类言丧祭之礼也。上封同窆,下如字。庶人之葬不用碑繂,惟县绳而下棺。礼仪少,故不为雨止;卑无饰,故不积土为封,不标墓以树。贱者不得同于贵也。若夫居丧无二事,以一志于亲,则自天子达于庶人,不以贵贱而异矣。丧礼之衣衾棺椁,从乎死者以分,不可越,使死者得安其分也。祭礼之牲牢器币,从乎生者以情,不容己,使生者得尽其情也。支子不祭,统于宗子也。案丧不贰,事故天子谅隂不言,诸侯居庐未有命戒,大夫既葬而致事,士亦三年废业也。卢氏植曰:丧中之祭,虞祔练祥,仍从死者之爵,故《小记》云:「士祔于大夫,则易牲。」支子不祭,不主祭也。如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则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故曰:「士摄大夫,惟宗子。」此亦祭从生者之义。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此言庙制之有隆杀也。大祖天子初受命,诸侯始封,大夫始有爵者也。庶人之祭,谓荐物也。寝,适寝也。凡立庙之礼,降杀以两天子有天下,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合而为七。诸侯有国立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合而为五。大夫有家立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合而为三。侯国之中,下士唯一庙,庶人则无庙,而祭于寝。马氏睎孟曰:「祖庙以功建,百世不迁。昭穆以亲崇,亲尽则祧。」朱子曰:「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及其祫于大庙之室中,则惟大祖东向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羣昭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北墉下而南向。羣穆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南牗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者取其深逺,故谓之穆。盖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又案此记言大夫三庙一昭一穆,是祭不及髙曾也。程子曰:「自天子至于庶人,五服未尝有异,皆至髙祖。服既如是,祭祀亦当如是。七庙五庙亦止是祭及髙祖。大夫士虽或三庙二庙一庙,或祭寝庙,虽异亦不害祭及髙祖。若止祭祢而不及祖,非人道也。」朱子曰:「程子以为髙祖有服,不可不祭,疑此最为得祭祀之本意。盖程子推丧以定祭,与中庸言上祀之礼达乎诸侯大夫士庶而引三年之丧以证之者正同。所谓俟诸百世而不惑者矣。」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此言宗庙时祭之名也。礿,薄也。禘者

译这是说国家财政所依赖的重中之重。饥饿时吃蔬菜,脸色就会病态,所以称为菜色。宰杀牲畜准备丰盛的食物叫做举。积蓄储备,是天下的根本命脉。如果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就会财力匮乏而说不足;没有六年的储备,百姓就难以生存而说危急;没有三年的储备,危亡就在眼前,国家就不再是原来的国家了。因此国家依靠百姓,而百姓依靠粮食。让百姓耕种三年,必定剩余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必定剩余三年的粮食。以三十年为周期总计,那么积蓄就会丰富充足,有准备就没有祸患。即使突然遭遇旱灾水涝,百姓都能吃饱而没有菜色。然后天子的饮食,每天举行一次,各种美味具备礼仪,并用音乐助兴,难道过分吗?查《周礼》说:天子每天举行一次祭祀,用十二个鼎,每种食物都有肉案,用音乐助兴进食。又说:大荒年就不举行祭祀。而这里说每天举行祭祀并用音乐助兴,正是极力说明积蓄充足可以依赖。至于国家虽然有准备,遇到灾荒仍然要减损,这又是圣王敬畏上天、体恤百姓的道理。

天子七天停灵,七个月下葬;诸侯五天停灵,五个月下葬;大夫、士、庶人三天停灵,三个月下葬。三年的丧期,从天子到平民都通行。这是承接上文谈论丧葬而类推及此。殡葬是送终的礼仪,而准备礼仪的难易不同,所以从天子到平民,其快慢也不同。天子至尊无上,所以七天停灵,七个月下葬;降一等是诸侯,就五天停灵,五个月下葬;再降一等是大夫、士、庶人,就三天停灵,三个月下葬。只有三年的丧期,从天子到平民都通行,不因贵贱而有差异。查《春秋传》说:“天子七个月下葬,同轨之内的诸侯都到;诸侯五个月,同盟的诸侯到;大夫三个月,同职位的官员到;士超过一个月,外亲到。”孔颖达疏解说大夫除去死亡当月算三个月,士则包括死亡当月算三个月,正是超过一个月。

平民用绳索下棺埋葬,不因下雨而停止。不堆土为坟,不种树为标记,居丧不做第二件事。从天子到平民,丧礼依从死者的身份,祭礼依从生者的情感。旁系子孙不主持祭祀。

这也是类推谈论丧祭的礼仪。上文的封同窆,下文的如字。平民的埋葬不用碑和绳索,只用悬挂绳索下棺。礼仪简少,所以不因下雨而停止;地位卑下没有装饰,所以不堆土为坟,不种树标记墓地。卑贱者不能与尊贵者相同。至于居丧不做第二件事,以专一的心志对待亲人,则从天子到平民,不因贵贱而有差异。丧礼的衣衾棺椁,依从死者的身份等级,不可超越,使死者能安于其分。祭礼的牺牲器物币帛,依从生者的情感,不容已止,使生者能尽其情。旁系子孙不主持祭祀,统属于宗子。查丧礼不做第二件事,所以天子居丧不言政,诸侯居丧在庐舍没有命令告诫,大夫安葬后交还政事,士也三年废业。卢植说:丧期中的祭祀,虞祭、祔祭、练祭、祥祭,仍然依从死者的爵位,所以《小记》说:“士祔祭于大夫,就改变牺牲。”旁系子孙不主持祭祀,是不主祭。如果宗子是士,庶子是大夫,就用上等的牺牲在宗子家中祭祀,所以说:“士代理大夫,只有宗子。”这也是祭礼依从生者的意义。

天子七座宗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诸侯五座宗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大夫三座宗庙,一昭一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三座。士一座宗庙,平民在寝宫祭祀。

这是说宗庙制度有隆杀的区别。太祖是天子的始祖,诸侯的始封君,大夫的始受爵者。平民的祭祀,是指进献物品。寝,是正寝。凡是立庙的礼仪,降等减杀以区别。天子有天下,立七座宗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诸侯有国立五座宗庙,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大夫有家立三座宗庙,一昭一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三座。侯国之中,下士只有一座宗庙,平民则没有宗庙,而在寝宫祭祀。马睎孟说:“祖庙因功德建立,百世不迁。昭穆因亲疏尊崇,亲尽则祧。”朱熹说:“凡是庙主在各自宗庙的室中,都面向东。等到合祭于大庙的室中,只有太祖面向东如常,是最尊贵的位次。群昭进入此室的,都列于北墙下而面向南。群穆进入此室的,都列于南窗下而面向北。面向南的取其向明,所以称为昭。面向北的取其深远,所以称为穆。大概群庙的排列,左边为昭而右边为穆。合祭的位次,北边为昭而南边为穆。”又查此篇说大夫三庙一昭一穆,是祭祀不及高祖和曾祖。程颐说:“从天子到平民,五服不曾有差异,都到高祖。服制既然这样,祭祀也应当这样。七庙五庙也只是祭祀到高祖。大夫士虽然有三庙二庙一庙,或祭祀寝庙,虽然不同也不妨害祭祀到高祖。如果只祭祀父亲而不及祖父,不是人道。”朱熹说:“程颐认为高祖有服,不可不祭,怀疑这最得祭祀的本意。大概程颐推演丧礼以确定祭礼,与《中庸》说上祀之礼通达于诸侯大夫士庶而引用三年之丧来证明的正是相同。所谓等待百世而不迷惑的,就是这样。”

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天叫做礿,夏天叫做禘,秋天叫做尝,冬天叫做烝。这是说宗庙时祭的名称。礿,是薄的意思。禘,是

,次第也。烝,众也,进也。天子诸侯因时以致祭于宗庙,于春曰礿,以物未成,祭品鲜薄也。于夏曰禘,依时次第而祭也。于秋曰尝,谓新谷熟而尝之。于冬曰烝,谓物成而可进者众也。案《周礼》大宗伯之职:「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诗》《小雅》亦云:「禴祠烝尝,于公先王禘。」自为殷祭,与此皆不合,故郑注疑为夏殷之祭名。

译次第,是顺序的意思。烝,是众多、进献的意思。天子与诸侯顺应时节在宗庙举行祭祀,春季的祭祀称为礿,因为万物尚未成熟,祭品稀少微薄。夏季的祭祀称为禘,是依照时节的顺序进行祭祀。秋季的祭祀称为尝,是指新谷成熟后品尝新粮。冬季的祭祀称为烝,是指万物成熟且可以进献的物品众多。查考《周礼》中大宗伯的职责记载:“用祠礼在春季享祭先王,用禴礼在夏季享祭先王,用尝礼在秋季享祭先王,用烝礼在冬季享祭先王。”《诗经·小雅》中也说:“禴、祠、烝、尝,在公庙为先王举行禘祭。”如果将“禘”理解为殷祭,就与上述记载都不相符,所以郑玄在注疏中怀疑“禘”是夏、殷两代祭祀的名称。

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此言天子已下外祭之有异礼也。五祀见《曲礼》,视视其牲器之数。天子有天下,故祭天地;诸侯有国,故祭社稷;大夫有家,故祭五祀。惟天子有天下,故祭天下之名山大川,而东南望祀于春夏,西北望祀于秋冬。其祭之之礼,五岳则视三公,四渎则视诸侯。惟诸侯有国,故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若夫天子、诸侯有所因之国而无祭主者,在王畿则天子祭之,在侯国则诸侯祭之,以其先尝有功徳于民故也。案“因国”谓先代故地而因之以为国者,如子产所云:“迁阏伯于商邱,主辰,商人是因;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是也。

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此言天子诸侯庙祭之有隆杀也。犆与特同,谓各祭其庙,祫合也。天子宗庙四时之祭,于春犆礿而祫禘祫尝祫烝,▯以为常。诸侯之在南方者,春礿毕而夏来朝,则不禘;在西方者,夏禘毕而秋来朝,则不尝。其有尝则不烝,烝则不礿者,亦类此,所以重王事也。诸侯礿犆禘,则一犆而一祫,尝祫烝祫,杀于天子也。程子曰:「诸侯亦祭祫,只是祠禴尝烝之祭为庙礼烦,故每年于四祭之中三祭合食于祖庙,惟春则祭诸庙也。」案禘与祫皆王者之大祭也。禘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也。祫者,毁庙之主陈于大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大祖也。礼纬云:「五年一禘,三年一祫。」张子则谓禘也祫也郊也,必▯有之,岂容有三年五年之说?盖圣人之事亲也,如事天,每▯必郊,则毎▯必禘祫,可知禘以献祼为主,阳义也;祫以馈食为主,故谓之合食,隂义也。后汉张纯曰:「禘祭以夏四月,祫祭以冬十月,是皆用孟月也。」《周礼》司尊彛职:「四时之闲祀追享、朝享。」郑司农云:「谓禘祫也。」禘有追逺之义,故谓之追享;祫则羣庙之主皆升于大庙,有朝之义,故谓之朝享。二者闲于时祭之中,故谓之闲祀也。

天子社稷,皆大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大夫、士宗庙之祭,有田则祭,无田则荐。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韭以卵,麦以鱼,黍以豚,稻以鴈。

此言天子、诸侯之外祭,大夫、士、庶人之内祭,礼有隆杀也。牢,圈也,牲畜于圈,故曰牢。天子之社稷,主天下之土谷,故皆祭以牛、羊、豕之大牢。诸侯之社稷,主一国之土谷,故皆祭以羊、豕之少牢。下此而大夫三庙,士一庙,惟有功徳而赐圭田者,则祭;无田则荐时物而已。至于庶人,春荐以韭,夏荐以麦,秋荐以黍,冬荐以稻。韭则以卵,麦则以鱼,黍则以豚,稻则以鴈,取与新物相宜也。案大夫、士而有无田者,谓诸侯之大夫、士以牲、杀、器皿、衣服有所不备,故但荐而不祭。士荐牲用特豚,大夫已上用羔,所谓羔豚而祭,百官皆足也。礼不下庶人,荐于寝者,事死如生,有食味之道也。

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寝不逾庙。此▯言用牲物之礼也。握谓长不出肤,肤四指也。故谓祭飨珍之名物,见《内则》。牲之用于神者贵诚,用于宾者贵味。故祭天地之牛用犊,其角如茧如栗。祭宗庙之牛角不出握,燕宾客之牛角长尺。君子之用牲也,必有祭事乃为神杀,有礼事乃为宾杀。若诸侯无故则不杀牛,大夫无故则不杀羊,士无故则不杀犬豕,庶人无故并不得食珍。辨等威,且惜物力也。庶羞不逾祭牲,燕居之衣不逾祭服,寝室不逾庙。事神宜丰,处已宜俭也。案孔疏,诸侯祭以大牢,得杀牛;诸侯之大夫祭以少牢,得杀羊;天子大夫祭亦得杀牛。其诸侯及大夫飨食宾得用牛也。庶羞

译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的祭祀规格比照三公,四渎的祭祀规格比照诸侯。诸侯祭祀位于自己封地内的名山大川。天子、诸侯祭祀那些被继承的故国中位于自己封地内且没有后代主持祭祀的。这是说天子以下在外祭祀时礼仪有所差异。五祀见于《曲礼》,视,指比照其牺牲和祭器的数量。天子拥有天下,所以祭祀天地;诸侯拥有国家,所以祭祀社稷;大夫拥有家,所以祭祀五祀。只有天子拥有天下,所以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并在春夏向东南方遥祭,在秋冬向西北方遥祭。其祭祀的礼仪,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只有诸侯拥有国家,所以祭祀位于自己封地内的名山大川。至于天子和诸侯有所继承的故国,若没有主持祭祀的后代,在王畿之内则由天子祭祀,在诸侯国之内则由诸侯祭祀,这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曾经对百姓有功德。按,“因国”是指继承前代故地而建立的国家,如子产所说:“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商人因此继承;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唐人因此继承。”就是这种情况。

天子在春季单独举行礿祭,在夏季、秋季、冬季举行合祭(禘、尝、烝);诸侯举行礿祭时就不举行禘祭,举行禘祭时就不举行尝祭,举行尝祭时就不举行烝祭,举行烝祭时就不举行礿祭。诸侯春季单独举行礿祭,夏季举行禘祭时有时单独有时合祭,秋季举行尝祭和冬季举行烝祭时都举行合祭。这是说天子和诸侯在宗庙祭祀时礼仪有隆重的也有简省的。犆与特同,指各自单独祭祀其宗庙;祫,指合祭。天子宗庙四季的祭祀,春季单独举行礿祭,而夏季禘祭、秋季尝祭、冬季烝祭都举行合祭,〇这是常规。诸侯中在南方的,春季礿祭结束后夏季来朝见,就不举行禘祭;在西方的,夏季禘祭结束后秋季来朝见,就不举行尝祭。那些有尝祭就不举行烝祭、有烝祭就不举行礿祭的情况,也与此类似,这是为了重视王事。诸侯春季单独举行礿祭,夏季举行禘祭,则是一次单独祭祀一次合祭,秋季尝祭和冬季烝祭都举行合祭,比天子的礼仪简省。程颐说:“诸侯也举行合祭,只是祠、礿、尝、烝这些祭祀作为宗庙礼仪过于繁琐,所以每年在四次祭祀中,有三次合祭于祖庙,只有春季才分别祭祀各庙。”按,禘和祫都是王者的大祭。禘,是既建立了始祖的庙,又推求始祖所由出的帝,在始祖庙中祭祀他,并以始祖配享。祫,是将已毁庙的牌位陈列于太祖庙,未毁庙的牌位都升合于太祖庙一同受祭。《礼纬》说:“五年一次禘祭,三年一次祫祭。”张载则认为禘、祫、郊祭,〇必定都有,哪里容得下三年、五年的说法?大概圣人侍奉亲人,如同侍奉上天,每〇必定郊祭,那么每〇必定禘、祫,可知禘以献酒为主,属阳义;祫以进献食物为主,所以称为合食,属阴义。后汉张纯说:“禘祭在夏季四月,祫祭在冬季十月,这都是用孟月。”《周礼》司尊彝的职掌:“四季之间的闲祀、追享、朝享。”郑司农说:“指禘和祫。”禘有追念远祖的意义,所以称为追享;祫则群庙的牌位都升于大庙,有朝见的意义,所以称为朝享。这两者夹杂在时祭之中,所以称为闲祀。

天子祭祀社稷,都用大牢;诸侯祭祀社稷,都用少牢。大夫、士宗庙的祭祀,有田地就祭祀,没有田地就进献。平民春季进献韭菜,夏季进献麦子,秋季进献黍子,冬季进献稻米。韭菜配鸡蛋,麦子配鱼,黍子配小猪,稻米配大雁。

这是说天子、诸侯的外祭,大夫、士、平民的内祭,礼仪有隆重的也有简省的。牢,是圈栏,牲畜养在圈栏里,所以叫牢。天子的社稷,主管天下的土地和谷物,所以都用牛、羊、猪的大牢祭祀。诸侯的社稷,主管一国的土地和谷物,所以都用羊、猪的少牢祭祀。再往下,大夫有三座庙,士有一座庙,只有有功德而被赐予圭田的,才举行祭祀;没有田地就只进献时鲜物品罢了。至于平民,春季进献韭菜,夏季进献麦子,秋季进献黍子,冬季进献稻米。韭菜配鸡蛋,麦子配鱼,黍子配小猪,稻米配大雁,选取与新出的物产相适宜的搭配。按,大夫、士中有没有田地的,是指诸侯的大夫、士因为牺牲、宰杀、器皿、衣服有所不备,所以只进献而不祭祀。士进献牺牲用单独的小猪,大夫以上用羔羊,所谓用羔羊和小猪祭祀,百官都足够了。礼不下庶人,在寝室进献,是事奉死者如同事奉生者,有饮食滋味的道理。

祭祀天地的牛,角像茧和栗子;宗庙祭祀的牛,角长不超过一把抓;招待宾客的牛,角长一尺。诸侯没有缘故不杀牛,大夫没有缘故不杀羊,士没有缘故不杀狗和猪,平民没有缘故不吃珍馐。日常菜肴不超越祭祀用的牺牲,宴饮时的衣服不超越祭祀时的礼服,寝室的规格不超越宗庙。这是〇说使用牺牲物品的礼仪。握,指长度不超过手掌,手掌宽四指。故,指祭祀、宴飨、珍馐的名物,见于《内则》。牺牲用于神灵贵在真诚,用于宾客贵在美味。所以祭祀天地的牛用小牛,其角像茧像栗子。祭祀宗庙的牛,角长不超过一把抓,宴飨宾客的牛,角长一尺。君子使用牺牲,必定有祭祀之事才为神灵宰杀,有礼事才为宾客宰杀。如果诸侯没有缘故就不杀牛,大夫没有缘故就不杀羊,士没有缘故就不杀狗和猪,平民没有缘故也不得吃珍馐。这是辨别等级威仪,并且爱惜物力。日常菜肴不超越祭祀牺牲,宴居时的衣服不超越祭服,寝室不超越宗庙。事奉神灵应当丰厚,对待自己应当节俭。按孔颖达疏,诸侯祭祀用大牢,可以杀牛;诸侯的大夫祭祀用少牢,可以杀羊;天子的大夫祭祀也可以杀牛。诸侯和大夫宴飨宾客可以用牛。日常菜肴

不逾牲,郑注谓祭以羊则不以牛肉为羞,不如叶氏谓庶羞是常荐于下二句为协。

译“不逾牲”这一说法,郑玄的注解说祭祀用羊就不用牛肉作为菜肴,这不如叶氏认为“庶羞”是日常供奉于下位的那两句解释得恰当。

古者,公田借而不税,市廛而不税,闗讥而不征,林麓川泽以时入而不禁。夫圭田无征,用民之力,▯不过三日,田里不粥,墓地不请。

此详言恵民之政也。古者仁政之行至为详备。如公田以养君子,但借民力以助耕,而不复税其私田,所以厚农也。市则但赋其市地之廛以抑末,而不征其货,所以厚商也。闗则但察异言异服之人以防奸,而不征其税,所以厚旅也。林麓川泽但戒以时入,而不禁其采取,所以厚民也。若夫圭田为卿大夫士供祭祀者,则无征,所以厚君子也。凡有兴作用民之力,虽丰年不过三日,所以厚小人也。田里受于公家,有遂人主之者,禁之使不得粥卖,所以厚生者也。冢墓以族葬,有墓大夫掌之者,禁之使不得请求,所以厚死者也。案《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宾,八曰师。《王制》自冢宰制国用以下至司寇,其序正相合。盖冢宰所司食货祀三者备矣,然后以司空定民之居,以司徒兴民之徳。乐正、司马因司徒所教而升之,故附于司徒,而以司寇明刑终焉。宾、师二者,《洪范》次于后,《王制》叙于前。盖《洪范》言其切于民生之先后缓急,则柔逺安邦之事宜居养教之后;《王制》言其闗于建国之规模纲纪,则礼乐征伐之柄必在庶政之先。义各有所当也。《洪范》作于夏,而殷人守之。注家以《王制》为夏殷之书,意必有所受矣。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四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五

  王制

司空执度,度地居民,山川沮泽,时四时,量地逺近,兴事任力。凡使民任老者之事,食壮者之食。

此言司空居民之法也。度丈尺也。小而水所止曰沮,大而水所钟曰泽。事谓制邑居民之事。天子欲画井田以授民居,必任之司空。司空执度以度地里广轮之数,为之邑井城郭庐舎以居民。盖不独平原衍沃而已,即山川沮泽,亦必时其四时而量地之逺近,以为民居之防密。于是制邑井,则必兴役事。兴役事,则必任民力。凡使民任,则从轻而以老者为率;食则从厚而以壮者为率,所以寛之也。案《书》所谓司空掌▯土居四民时地利者,与此相表里。若夫唐虞之世,禹以司空宅百揆,即冢宰之任也。周人建子以终为始,故司空在司防之后,而实在宗伯之先。此亦三代相

  因之大凡矣

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异制民生其间者,异俗,刚柔轻重,迟速异齐,五味异和,器械异制,衣服异宜,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

此言居民之必有所因也。上制谓形制,如所谓天地初制之制;下制谓制度也。凡民之材质不同,居之者必因乎天地自然之利。如西北多寒,东南多暖,髙者必燥,卑者必湿。盖由谷虚而广,川流而大,既异其制,故民生其间者亦异俗。才之刚柔,质之轻重,情之迟速,各有分齐。口所嗜之五味异和,身所用之器械异制,体所被之衣服异宜。此皆出于自然而不可强也。修其教以正民徳,而不易其俗;齐其政以一民行,而不易其宜。则所以裁成辅相者,在是矣。案“居民材”谓因民之材质而居之,能寒者使居寒,能暑者使居暑,则其材艺堪地气也。陈注以“居”为“化居”之“居”,“材”为“天生五材”之“材”者,非是。

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髪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髪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中国夷蛮戎狄,皆有安居和味冝服利用备噐。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嗜欲不同,达其志,通其欲。东方曰▯,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此广言异俗也。雕刻也,题额也,交趾足拇指相向也。鞮,戎屦名。王者之柔逺也在乎因人之性,故凡中国戎夷五方之民,各有性质而不可推移,地气使然也。在东方者曰夷,被断其髪,文饰其身,有能

译古代,公田只借民力耕种而不征收赋税,市场只收取店铺租金而不征收货物税,关卡只稽查可疑人员而不征收关税,山林川泽按时令进入采集而不禁止。卿大夫士的祭祀田不征税,征用民力不超过三天,公田公宅不得买卖,墓地不得私下请托。

这是详细阐述惠民的政策。古代仁政的实施非常详尽完备。比如公田用来供养君子,只借民力辅助耕种,不再对私田征税,这是为了厚待农民。市场只征收店铺租金以抑制商业投机,不征收货物税,这是为了厚待商人。关卡只稽查言语服饰异常之人以防奸邪,不征收关税,这是为了厚待旅客。山林川泽只告诫按时令进入,不禁止采集,这是为了厚待百姓。至于卿大夫士供祭祀的圭田不征税,这是为了厚待君子。凡是兴办工程征用民力,即使是丰年也不超过三天,这是为了厚待平民。公田公宅由公家授予,有遂人管理,禁止百姓买卖,这是为了厚待生者。墓地按族埋葬,有墓大夫管理,禁止私下请托,这是为了厚待死者。查考《洪范》八政:一是食,二是货,三是祀,四是司空,五是司徒,六是司寇,七是宾,八是师。《王制》从冢宰制定国家用度以下到司寇,其顺序正相符合。大概冢宰所管辖的食、货、祀三者完备后,然后由司空确定百姓的居住,由司徒提升百姓的道德。乐正、司马因司徒的教育而提升,所以附属于司徒,而以司寇明刑作为终结。宾、师这两项,《洪范》排在后面,《王制》排在前面。大概《洪范》说的是关乎民生先后缓急的次序,那么安抚远方、安定邦国的事情应当排在养育教化之后;《王制》说的是关乎建国规模纲纪的次序,那么礼乐征伐的大权必须在庶政之前。意义各自有所恰当之处。《洪范》作于夏代,而殷人遵循它。注家认为《王制》是夏殷时期的书,想必是有依据的。

日讲礼记解义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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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讲礼记解义卷十五

王制

司空手持度量工具,测量土地以安排居民,考察山川沼泽,顺应四时,衡量土地远近,兴办事务,任用民力。凡是役使百姓,让老年人做轻便的事,让壮年人吃充足的饭。

这是说司空安排居民的方法。度是丈量尺寸。小水积聚的地方叫沮,大水积聚的地方叫泽。事指制定城邑安排居民的事务。天子想要划分井田以授予百姓居住,一定要委任司空。司空手持度量工具测量土地面积的大小,建造城邑、井田、城墙、房屋来安置居民。这不仅仅是在平坦肥沃的平原,即使是山川沼泽,也必须顺应四时并衡量土地的远近,来确定居民点的疏密。于是制定城邑井田,就必须兴办役事。兴办役事,就必须任用民力。凡是役使百姓,就让老年人做轻便的事;吃饭就让壮年人吃充足的饭,这是为了宽待百姓。查考《尚书》所说司空掌管土地、安置四民、顺应地利,与此互为表里。至于唐虞时代,禹以司空身份执掌百官,就是冢宰的职责。周人建子月以终为始,所以司空在司寇之后,而实际上在宗伯之前。这也是三代沿袭的大概情况。

凡是安排百姓居住,必须依据天地寒暖燥湿、广谷大川的不同,制定不同的制度。生活在那里的人,风俗不同,性格刚柔、轻重、迟速不同,五味调和不同,器械制作不同,衣服适宜不同,修明教化,不改变他们的风俗,统一政令,不改变他们的适宜。

这是说安排百姓居住必须有所依据。上文的“制”指形制,如所谓天地初始形成的形制;下文的“制”指制度。凡是百姓的材质不同,安排他们居住必须依据天地自然的便利。比如西北多寒,东南多暖,高处必然干燥,低处必然潮湿。大概因为山谷空旷广阔,河流奔流宏大,既然形制不同,所以生活在那里的人风俗也不同。才能的刚柔,本质的轻重,情性的迟速,各有分别。口中嗜好的五味调和不同,身上使用的器械制作不同,身体穿着的衣服适宜不同。这都是出于自然而不能强求的。修明教化以端正百姓的道德,而不改变他们的风俗;统一政令以规范百姓的行为,而不改变他们的适宜。那么用来裁成辅相的道理,就在这里了。查考“居民材”是说依据百姓的材质来安排他们居住,能耐寒的让他们住在寒冷地方,能耐热的让他们住在炎热地方,那么他们的材艺就适应地气了。陈注把“居”解释为“化居”的“居”,“材”解释为“天生五材”的“材”,是不对的。

中原和戎夷,五方的百姓,都有各自的性情,不可改变。东方叫夷,披发纹身,有不熟食的人。南方叫蛮,雕画额头,脚趾相交,有不熟食的人。西方叫戎,披发穿皮衣,有不食谷物的人。北方叫狄,穿羽毛衣服,穴居,有不食谷物的人。中原和夷蛮戎狄,都有安居、和味、宜服、利用、备器。五方的百姓,言语不通,嗜欲不同,通达他们的意志,沟通他们的欲望。东方叫侏,南方叫象,西方叫狄鞮,北方叫译,这是广泛讲述不同的风俗。雕刻,额头,脚趾相交,鞮,戎鞋的名字。王者安抚远方在于顺应人的本性,所以凡是中原和戎夷五方的百姓,各有性质而不可改变,是地气使然。在东方的人叫夷,披散头发,纹饰身体,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