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八
报本追逺,于是爲至。诸侯则有祫而无禘,大夫、士则有时祭而无祫。故诸侯五庙,祭得及其大祖;大夫三庙,士二庙、一庙,惟有大事见善于君,乃得干祫而及其髙祖。朱子曰:禘意最深长,如祖考与自家身心未相辽絶,祭祀之理亦自易理会。至如郊天祀地,犹有天地之显然者,不敢不尽其心。至祭其始祖己。
译报答根本、追念远祖,在这件事上达到了极致。诸侯有祫祭而没有禘祭,大夫和士只有时祭而没有祫祭。所以诸侯设立五座宗庙,祭祀可以追及到太祖;大夫设立三座宗庙,士设立两座或一座宗庙,只有在遇到重大事件且得到君主赏识时,才能参与祫祭并追及到高祖。朱熹说:禘祭的含义最为深远绵长,就像祖先与自己的身心未曾隔绝,祭祀的道理也就自然容易理解。至于郊祀天地,还有天地那样显明可见的对象,不敢不竭尽诚心。至于祭祀自己的始祖。
自大段阔逺,难尽其感格之道。今又推始祖之所自出而祀之,苟非察理之精,防诚意之极至,安能与于此哉?案禘,是宗庙之大祭。王氏谓祖所自出者,东向而以祖配食,昭穆各以其次是也。郑注以禘爲郊祀天祖所由生,爲大防五帝之精,如灵威仰、赤熛怒之属,此纬书之诬也。又云「干」犹空也,「空祫」谓无庙而祭于坛墠,亦恐未然。大夫固有大祖庙矣,自诸侯而下庙制有多寡,而其祭及髙祖一也。意以大夫、士本不当有祫祭之礼,故谓之「干祫」。与徐氏师曾曰:「干祫必汉儒之言,彼见鲁祭有禘,由成王以周公有勲劳于天下而命之,遂起此论。不知鲁禘非礼,则大夫、士之干祫,岂礼所得爲乎?」
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柴于上帝,祈于社,设奠于牧室。遂率天下诸侯,执豆笾,逡奔走。追王大王亶父,王季歴,文王昌,不以卑临尊也。
此言武王致祭追王之事也。既事,谓伐纣之后。逡诗书皆作骏疾也。武王伐纣于牧之野,顺天应人,天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燔柴以告天,陈祭以告社,设奠于牧野之馆室,以告行主。遂率天下诸侯,执豆笾,疾奔走以祭告祖庙。又追王大王亶父、王季歴、文王昌,不以诸侯之号临天子也。案周之追王,盖以明王迹所由兴也。此记云「不以卑临尊」,于理殊缪。祖父之于子孙,有常尊矣,岂以爵号爲隆替哉?充其説,则必如拓跋魏之追帝数十世而后可也。
上治祖祢,尊尊也;下治子孙,亲亲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序以昭缪,别之以礼义,人道竭矣。
此言先王治亲之礼也。治,犹正也。缪,读爲穆。人伦不明,则礼法不立。是故上治祖祢,所以尊其尊也;下治子孙,所以亲其亲也;旁治昆弟,会合之以燕飨之饮食,次序之以班列之昭穆。凡皆以礼义别而叙之:戚者从隆,疏者从杀。使上下四旁均齐方正,则人伦之道竭尽于此矣。案上治、下治、旁治而人道竭,即所谓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也。礼必有义,则程子所云「正伦理,笃恩义」者是矣。
圣人南面而听天下,所且先者五,民不与焉。一曰治亲,二曰报功,三曰举贤,四曰使能,五曰存爱。五者一得于天下,民无不足,无不赡者。五者一物纰缪,民莫得其死。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自人道始矣。
此言圣治以人道爲始也。徳成而上,故曰举;艺成而下,故曰使。姚氏舜牧云:「先世尝有功徳于民,民思慕而不忘者,谓之爱。兴灭继絶,所以序之也。」一得犹皆得也,物事也。纰缪舛戾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非不欲事事而治之,人人而安之也。然其所且先者五,而民事不与焉,急先务也。一曰治亲,以敦其本;二曰报功,以酬其庸;三曰举贤,以崇其徳;四曰使能,以尽其才;五曰存爱,以章其厚。能行五者于天下,则上无敝政,民无不足,无不赡者。若五事之中有一纰缪,则民将莫得其死。故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自人道始矣。案五先皆得,而民始可厚;五先一失,而民死旋不救。见福民则难,祸民则易也。
立权、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此其所得与民变革者也。其不可得变革者,则有矣: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
此言王者因革之大凡也。权称锤,度丈尺,量斗斛也。文章典籍也。正者,年之始;朔者,月之初;服色者,服之色,如夏元、殷白、周赤之属;徽号者,徽之号,如虞旂、夏緌、殷大白、周大赤之类;器者,礼乐之器械者,军旅之械;衣服者,章采之制。王天下者,于权度量于文章,则立与考以定之;于正朔于服色,则改与易以通之;于徽号、于器械、于衣服,则殊异与别以辨之。此皆其可得而与民变革者也。若夫不可得而变革者,则有矣。如亲其亲,尊其尊,长其长,男女之有别,此人道之常,乃其不可得而与民变革者也。
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
译从大段阔远,难以穷尽感化格正的道理。如今又推求始祖所从出的来源而祭祀他,如果不是对事理考察精微,防范诚意达到极致,怎么能做到这样呢?按禘,是宗庙的大祭。王氏说祖所从出的祖先,面朝东坐而由祖配享,昭穆各按次序排列,这是正确的。郑玄注认为禘是郊祀天,祭祀祖所由生的帝,作为大防五帝的精神,如灵威仰、赤熛怒之类,这是纬书的诬妄。又说“干”是空的意思,“空祫”是说没有庙而在坛墠祭祀,这也恐怕不对。大夫本来就有太祖庙了,自诸侯以下庙制有多有少,但他们祭祀都及于高祖,这一点是一样的。推测是因为大夫、士本来不应当有祫祭的礼仪,所以称为“干祫”。徐氏师曾说:“干祫一定是汉儒的说法,他们看到鲁国有禘祭,是因为成王因为周公有功勋于天下而命令他,于是产生了这种议论。不知道鲁国的禘祭是不合礼的,那么大夫、士的干祫,难道是礼所允许的吗?”
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既已行事而退,燔柴祭天,祈祷社神,在牧室设奠。于是率领天下诸侯,手持豆笾,疾速奔走。追封大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为王,不以卑下的身份凌驾于尊贵的地位之上。
这是说武王致祭追封王号的事情。既事,是说伐纣之后。逡,诗书都作骏,意思是疾速。武王在牧野伐纣,顺天应人,是天下的重大事件。既已行事而退,燔柴以告天,陈列祭品以告社,在牧野的馆室设奠,以告行主。于是率领天下诸侯,手持豆笾,疾速奔走以祭告祖庙。又追封大王亶父、王季历、文王昌为王,不以诸侯的头衔凌驾于天子之上。按周朝的追封王号,大概是为了彰显王业所由兴起的踪迹。此篇说“不以卑临尊”,在道理上特别谬误。祖父对于子孙,有恒定的尊贵,难道因为爵位称号而改变隆替吗?推究这种说法,那么一定要像拓跋魏那样追封数十世为帝才可以了。
向上治理祖祢,是尊崇尊贵;向下治理子孙,是亲爱亲人;旁侧治理兄弟,合族而食,按昭穆排序,用礼义区别,人道的极致都在这里了。
这是说先王治理亲属的礼仪。治,就是正的意思。缪,读作穆。人伦不明,则礼法不立。因此向上治理祖祢,是为了尊崇其尊贵;向下治理子孙,是为了亲爱其亲人;旁侧治理兄弟,会合他们以燕飨的饮食,按班列的昭穆次序排列。凡是用礼义区别而叙次:亲近者从隆厚,疏远者从减杀。使上下四旁均齐方正,那么人伦之道就竭尽于此了。按上治、下治、旁治而人道竭,就是所说的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礼必有义,就是程子所说的“正伦理,笃恩义”那样。
圣人面南而听治天下,所先做的有五件事,民事不在其中。一是治理亲属,二是报答功臣,三是举荐贤人,四是使用能人,五是存留爱戴。这五件事如果都能在天下得到,百姓没有不足的,没有不赡养的。这五件事如果有一件错乱,百姓就没有能安死的。圣人面南而治理天下,一定从人道开始。
这是说圣治以人道为开始。德成而上,所以说举;艺成而下,所以说使。姚氏舜牧说:“先世曾经有功德于民,民思慕而不忘的,称为爱。兴灭继绝,是用来序次的。”一得就是皆得的意思,物是事的意思。纰缪是错乱的意思。圣人面南而听治天下,不是不想事事治理,人人安顿。然而他所先做的有五件事,而民事不在其中,这是急先务。一是治理亲属,以敦厚其根本;二是报答功臣,以酬谢其功庸;三是举荐贤人,以崇尚其德行;四是使用能人,以尽其才能;五是存留爱戴,以彰显其厚道。能在天下实行这五件事,那么上没有弊政,民无不足,无不赡养。如果五件事中有一件错乱,那么百姓将没有能安死的。所以圣人面南而治理天下,一定从人道开始。按五先皆得,而民始可厚;五先一失,而民死旋不救。可见福民则难,祸民则易。
立权、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这是可以跟百姓变革的。不可以变革的,也有:亲亲、尊尊、长长、男女有别,这是不可以跟百姓变革的。
这是说王者因革的大概。权是秤锤,度是丈尺,量是斗斛。文章是典籍。正者,年的开始;朔者,月的开始;服色者,衣服的颜色,如夏黑、殷白、周赤之类;徽号者,徽的号,如虞旗、夏绶、殷大白、周大赤之类;器者,礼乐的器械,军旅的械具;衣服者,章采的制度。王天下者,对于权度量于文章,则立与考以定之;对于正朔于服色,则改与易以通之;对于徽号、于器械、于衣服,则殊异与别以辨之。这些都是可以跟百姓变革的。至于不可以变革的,也有。如亲其亲,尊其尊,长其长,男女之有别,这是人道的常理,是不可以跟百姓变革的。
同姓从宗,合族属;异姓主名,治际会名,著而男女有别。其夫属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
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谓弟之妻妇者,是嫂,亦可谓之母乎?名者,人治之大者也,可无慎乎?
译至于子道,妻子都遵循妇道。称弟弟的妻子为“妇”,那么嫂子,也可以称为“母”吗?名分,是治理人类最重要的事情,能不慎重吗?
此言同异姓从宗主名之礼也。同姓,父族也;异姓,他姓之女来归者也。属系也,道犹行也。同姓自近而逺,则从大小之宗,以合其一本之族属;异姓自疏而亲,则主尊卑之名,以治其昏姻之际会。惟主名而名著,所以男女有别也。如其夫爲伯叔父,则其妻谓之伯叔母;其夫爲从子,则其妻谓之妇。此于昭穆之序宜也。若谓弟之妻爲妇者,将兄之妻亦可谓之母乎?夫母妇之名,得之则昭穆明,失之则昭穆乱,是人治之大者也,而可不慎乎?吕氏祖谦曰:「妇人尊卑本无定位,随其夫之尊卑尔,故所主者在名。」
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六世亲属竭矣。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昏姻可以通乎?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虽百世而昏姻不通者,周道然也。
此明同姓无通昏之礼也。姓爲正姓,氏爲庶姓,如鲁姬姓而三家各自爲氏之类。上谓髙祖以上戚亲也。单尽也,缀连也。四世之亲同乎髙祖而服缌,是服之尽也。五世承髙祖之父而止于袒免,是减杀同姓也。六世承髙祖之祖,则并袒免亦无之,而亲属尽矣。其庶姓既别异于上,而恩意亦殚竭于下,意者昏姻亦可以通乎?夫惟大宗之法,百世不迁,系之以正姓而不可分别,缀之以饮食而不使殊异,故虽百世之逺,支末益分而昏姻不通者,此周道所以异乎殷也。案六世而亲属竭者,恩有所穷;百世而昏姻不通者,义无可苟也。岂唯质文之不同,盖所以治人者于是爲至矣。
服术有六:一曰亲亲,二曰尊尊,三曰名,四曰出入,五曰长幼,六曰从服。
此言制服之义也。服之爲术有六:一曰亲亲,父母爲首,次以妻子、伯叔;二曰尊尊,君爲首,次以公卿大夫;三曰名,如伯叔母及子妇,并弟妇、兄嫂之属;四曰出入,如女子子适人与在室者,及爲人后之属;五曰长幼,如成人及殇;六曰从服,则以类相从,而非正服也。案人伦莫重于君父,服术有六,而亲亲、尊尊实统之,故爲父、爲君皆斩衰三年,此先王制礼之本也。
从服有六:有属从,有徒从,有从,有服而无服,有从无服而有服,有从重而轻,有从轻而重。
此承上服术而言其例也。属亲属也。徒空也。无属而从谓之徒从。从服之制凡六。有爲属从者,如子从母而服母党,妻从夫而服夫党,夫从妻而服妻党,是也。有爲徒从者,如臣从君而服君之党,妻从夫而服夫之君,妾服女君之党,庶母服君母之父母,子服母之君母,是也。有从有服而无服者,如公子之妻爲父母期,而公子爲君所压,不服。妻之父母兄弟相爲服,而各不服兄弟之妻,是也。有从无服而有服者,如公子爲君压,不得爲外兄弟服,而公子之妻则服之。妻爲夫之昆弟无服,而娣姒自各有服,是也。有从重而轻者,如妻爲其父母期,重也。夫从妻而服缌,则爲轻。母爲其兄弟之子大功,重也。子从母而服缌,则又爲轻,是也。有从轻而重者,如公子爲君所压,自爲其母练冠,轻也。而公子之妻爲之服期,则爲重,是也。方氏慤曰:以非正由于己,特从人而服,故谓之从服。属从由仁而生也。徒从以义而起也。从有而无,从重而轻,断之以义也。从无而有,从轻而重,济之以仁也。
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曰轻;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名曰重。一轻一重,其义然也。
此即祖祢轻重之义,以例六服之术而结之也。自用也,率循也。循此以至彼也。亲犹祢也,等差也。祖谓髙曾祖也。仁主恩爱,而事祢以仁爲本,故用仁循祢以等,而上至于祖,则名曰轻。义主裁制,而事祖以义爲先,故用义循祖以顺,而下至于祢,则名曰重。一轻一重,其义固然也。辅氏广曰:亲亲,仁也。逆而上之,则渐轻。尊尊,义也。顺而下之,则渐重。轻则齐衰三月,重则斩衰三年。
君有合族之道,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位也。庶子不祭,明其宗也。庶子不得爲长子,三年不继祖也。
此言尊君敬宗之义也。王氏以「位也」爲句,今从之。君恩下施于族,故有合
译这是说明同姓与异姓跟随宗主来定称谓的礼制。同姓,是指父系亲属;异姓,是指他姓女子嫁入本家的人。属系,是指亲属关系;道,就是行辈。同姓亲属由近及远,就跟随大宗和小宗,来聚合那同出一源的宗族;异姓亲属由疏及亲,就依据尊卑的名分,来治理婚姻交往的场合。只有主名确定而名分显著,所以男女才能有别。如果丈夫是伯父或叔父,那么他的妻子就称为伯母或叔母;如果丈夫是侄子,那么他的妻子就称为妇。这符合昭穆次序的适宜。如果说弟弟的妻子称为妇,那么哥哥的妻子也可以称为母吗?夫、母、妇的名分,得到它昭穆次序就明白,失去它昭穆次序就混乱,这是治理人的大事,能不慎重吗?吕氏祖谦说:“妇人尊卑本来没有固定的位置,是跟随她丈夫的尊卑而定的,所以所主的是名分。”
四代亲就服缌麻,这是服丧的极限;五代亲只袒露左臂并束发,这是减杀同姓亲属的服制;六代亲亲属关系就竭尽了。那些庶姓在上层已经分别,而恩义在下层已经单尽,婚姻可以互通吗?用正姓来联系而不分别,用饮食来连接而不殊异,即使百代之后婚姻也不互通,这是周代的礼法如此。
这是阐明同姓不通婚的礼制。姓是正姓,氏是庶姓,比如鲁国是姬姓而三家各自为氏之类。上,指高祖以上的亲属。单,是尽的意思;缀,是连接的意思。四代亲同于高祖而服缌麻,这是服制的尽头。五代亲承继高祖之父而止于袒免,这是减杀同姓亲属。六代亲承继高祖之祖,那么连袒免也没有了,而亲属关系就竭尽了。那些庶姓既在上层已经分别,而恩义也在下层已经竭尽,或许婚姻也可以互通吗?只有大宗的法度,百代不迁移,用正姓来联系而不能分别,用饮食来连接而不使殊异,所以即使百代之后,支派末端更加分散而婚姻也不互通,这是周代礼法所以不同于殷代的原因。考察六代而亲属竭尽,是因为恩情有所穷尽;百代而婚姻不通,是因为道义不可苟且。这不仅仅是质朴与文饰的不同,大概治理人的方法在这里是最完善的了。
服丧的法则有六种:一是亲亲,二是尊尊,三是名分,四是出入,五是长幼,六是从服。
这是说明服丧法则的意义。服丧的法则有六种:一是亲亲,以父母为首,其次是以妻子、伯叔;二是尊尊,以君主为首,其次是以公卿大夫;三是名分,如伯叔母以及子妇,以及弟妇、兄嫂之类;四是出入,如女子出嫁与在室者,以及为人后之类;五是长幼,如成年人与未成年死者;六是从服,则是依类别相从,而不是正服。考察人伦没有比君主和父亲更重的,服丧法则有六种,而亲亲、尊尊实际上统领着它们,所以为父、为君都服斩衰三年,这是先王制定礼法的根本。
从服有六种:有属从,有徒从,有从有服而无服,有从无服而有服,有从重而轻,有从轻而重。
这是承接上文服丧法则而言其条例。属,是亲属;徒,是空的意思。没有亲属关系而跟随称为徒从。从服的制度共有六种。有为属从的,如儿子跟随母亲而服母党,妻子跟随丈夫而服夫党,丈夫跟随妻子而服妻党,就是这样。有为徒从的,如臣子跟随君主而服君主的亲属,妻子跟随丈夫而服丈夫的君主,妾服女君的亲属,庶母服君母的 parents,儿子服母亲的君母,就是这样。有从有服而无服的,如公子之妻为父母服期,而公子被君主压制,不服。妻子的父母兄弟互相服丧,而各自不服兄弟的妻子,就是这样。有从无服而有服的,如公子被君主压制,不得为外兄弟服丧,而公子之妻则服丧。妻子为丈夫的兄弟无服,而妯娌各自有服,就是这样。有从重而轻的,如妻子为其父母服期,是重。丈夫跟随妻子而服缌,则是轻。母亲为其兄弟之子服大功,是重。儿子跟随母亲而服缌,则又是轻,就是这样。有从轻而重的,如公子被君主压制,自己为其母服练冠,是轻。而公子之妻为之服期,则是重,就是这样。方氏慤说:因为不是正由于自己,只是跟随别人而服丧,所以称为从服。属从是由仁而产生的。徒从是由义而兴起的。从有而无,从重而轻,是用义来决断的。从无而有,从轻而重,是用仁来补救的。
从仁爱出发遵循亲属向上推至祖先,称为轻;从道义出发遵循祖先向下顺至父亲,称为重。一轻一重,其义理本来如此。
这就是祖祢轻重的意义,用来举例说明六种服丧法则并总结它。自,是用;率,是遵循。遵循这个直到那个。亲,就是祢;等,是差等。祖,指高祖和曾祖。仁主恩爱,而侍奉父亲以仁为本,所以用仁遵循父亲以等差,向上直到祖先,就称为轻。义主裁制,而侍奉祖先以义为先,所以用义遵循祖先以顺次,向下直到父亲,就称为重。一轻一重,其义理本来如此。辅氏广说:亲亲,是仁。逆着向上推,就逐渐变轻。尊尊,是义。顺着向下推,就逐渐变重。轻则齐衰三月,重则斩衰三年。
君主有合族的道义,族人不得以其亲属关系来亲近君位。庶子不祭祀,是为了明确大宗。庶子不得为长子,三年不继承祖位。
这是说明尊君敬宗的意义。王氏以“位也”为句,现在从之。君主恩惠向下施予族人,所以有合
聚燕饮之道。族人则不得各以其亲而亲其君者,位尊故也。惟君絶宗,于是乎立宗以收族,故庶子不祭,所以明其宗也。庶子亦不得爲长子,三年以不继祖,非正统也。案郑注:「族人上不戚君,下又辟宗,乃后能相序。」朱子曰:「依大传文,直谓非大宗则不得祭,别子之爲祖者,非小宗则不得各祭其四小宗所主之祖祢也。」小记则云:「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又云:「庶子不祭祖,明其宗也。」文意重复,恐不如大传语虽简而事反该悉也。
译聚集宴饮的道理。族人不能各自凭借亲属关系去亲近国君,是因为国君地位尊贵的缘故。只有国君断绝了宗法关系,因此设立宗子来凝聚族人,所以庶子不能主持祭祀,这是为了彰显宗子的地位。庶子也不能作为长子,因为三年丧期结束后不继承祖位,不属于正统。查考郑玄的注解说:“族人向上不亲近国君,向下又避开宗子,这样才能相互有序。”朱熹说:“依据《大传》的文意,直接说如果不是大宗就不能主持祭祀,那些作为祖先的别子,如果不是小宗,就不能各自祭祀四小宗所主管的祖考和父辈。”《小记》却说:“庶子不祭祀父辈,是为了彰显宗子的地位。”又说:“庶子不祭祀祖辈,是为了彰显宗子的地位。”文意重复,恐怕不如《大传》的语言虽然简练,但事理反而更加详尽完备。
别子爲祖,继别爲宗,继祢者爲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髙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尊祖,故敬宗;敬宗,尊祖之义也。
此承上文而明宗法也。之所自出四字,朱子谓衍文。别子爲后世始祖,继别之嫡子则爲大宗,继祢之嫡子则爲小宗。是故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其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者,乃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髙祖者,乃五世则迁者也。盖立宗之法,因乎祖。惟其尊祖,所以敬宗。则敬宗,固尊祖之义也。郑注「继髙祖者亦小宗也」,先言继祢者,据别子子弟之子也。小宗四与大宗凡五。孔疏「郑以经继髙祖爲小宗,何以先云继祢」?盖是承上「继别爲大宗」之下,从别子言之。别子子者,别子之适子弟之子爲别子适子之弟所生子也。弟则是祢,其长子则是小宗。案大宗唯一,故五世之外犹爲之服齐衰三月。
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有大宗而无小宗者,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公子是也。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公爲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适者,公子之宗道也。
此言公子之宗法也。公子谓先君之子,今君昆弟。公子之公,谓其君也。适,谓君之同母弟,适夫人所生之子。国君之子,上不得宗君,下未爲后世之宗。于是乎有小宗而无大宗者,如君无适弟,使庶兄弟一人爲宗,以领公子,其礼亦如小宗也。有大宗而无小宗者,如君有适弟,使爲宗,以领公子,更不得立庶兄弟爲宗也。有无宗亦莫之宗者,如公子惟一人,更无公子可爲宗,亦无他公子来宗于己也。是故公子有宗道,公子之君爲其庶兄弟之爲士大夫者,立适弟之爲士大夫者爲之宗,而使庶兄弟宗之,此公子之宗道,所谓有大宗而无小宗者也。朱子曰:「国家之众子不继世者,若其闲有适子,则众兄弟宗之爲大宗;若皆庶子,则兄弟宗其长者爲小宗。」
絶族无移服亲者属也
此言族昆弟之子不相爲服之义也。移施字通用,谓延而及之也。同髙祖之兄弟相服缌麻,至于族絶则无延及之服矣。惟有亲者乃各以其属服之也。方氏慤曰:九族之外谓之絶族,以其恩至此絶,故无施服也。夫以卑而属尊,以幼而属长,以庶而属嫡,以旁而属正,亲亲之道如斯而已。故曰:亲者属也。族絶即非其所属。
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是故人道亲亲也。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敬宗,故收族;收族,故宗庙严;宗庙严,故重社稷;重社稷,故爱百姓;爱百姓,故刑罚中;刑罚中,故庶民安;庶民安,故财用足;财用足,故百志成;百志成,故礼俗刑;礼俗刑,然后乐。《诗》云:“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此之谓也。
此推言先王亲亲之效也。百姓百官也。刑犹成也,斁厌也。自仁以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自义以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是始终乎亲亲,故人道不外于亲亲也。惟亲亲,故上推亲之所自出而尊祖;惟尊祖,故下推祖之所由继而敬宗;惟敬宗,故各亲其同宗之人而收族;惟收族,故报本反始而宗庙之礼严。既内严宗庙,必有与爲存亡者,故重社稷;重社稷,必有与之共守者,故爱百姓;爱百姓,故刑罚不滥而中;刑罚中,故庶民得以有所措手足而安;庶民安,故各乐其业而财用足;财用足,故克尽其心而百志成;百志成,则礼义于是乎生。故礼俗刑,礼俗刑则和平于是乎致。夫然后能乐,诗有云:「文王之徳,岂不光显乎?岂不承成先人之业乎?」信乎其无有厌斁于人矣。「清庙之颂」,文王者,即此以亲亲之道推之,以治天下之谓也。案亲亲,仁也。惟仁者,以父母之心爲心,故友于兄弟;以祖宗之心爲心,故亲其九族。由是推之,而仁民爱物,胥本于此矣。此正与首章言禘祫之意相应也。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九
少仪
少小也记相见及荐羞之小威仪,故名
译别子成为始祖,继承别子嫡系的是大宗,继承父亲的是小宗。有百代不迁移的大宗,有五代就迁移的小宗。百代不迁移的,是别子的后代。尊崇那继承别子所从出的祖先,就是百代不迁移的大宗。尊崇那继承高祖的祖先,就是五代就迁移的小宗。因为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大宗;敬重大宗,正是尊崇祖先的意义。
这是承接上文来阐明宗法制度。“之所自出”四个字,朱子认为是衍文。别子作为后世的始祖,继承别子的嫡子就是大宗,继承父亲的嫡子就是小宗。因此有百代不迁移的大宗,有五代就迁移的小宗。那百代不迁移的,是别子的后代。尊崇那继承别子的人,就是百代不迁移的大宗。尊崇那继承高祖的人,就是五代就迁移的小宗。大概设立宗法的制度,是依据祖先而来的。正因为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大宗。那么敬重大宗,本来就是尊崇祖先的意义。郑玄注解说“继承高祖的也是小宗”,先说继承父亲的,是依据别子的子弟的儿子来说的。小宗有四个,加上大宗一共五个。孔颖达疏问“郑玄认为经文中的继承高祖是小宗,为什么先说继承父亲”?这是因为承接上文“继承别子的是大宗”之后,从别子的角度来说的。别子的儿子,是指别子的嫡子或庶子所生的儿子。庶子就是父亲,他的长子就是小宗。按大宗只有一个,所以五代之外仍然为他服齐衰三月的丧。
有小宗而没有大宗的情况,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情况,有无宗也没有人来尊崇的情况,公子就是如此。公子有尊崇宗族的道理,公子的君主为他们中身为士大夫的庶子,设立身为士大夫的嫡子作为宗子,让庶子们尊崇他,这就是公子的宗族道理。
这是说公子的宗法制度。公子指先君的儿子,即当今国君的兄弟。公子的君主,指他们的国君。嫡,指国君的同母弟,即嫡夫人所生的儿子。国君的儿子,向上不能尊崇国君,向下又不能成为后世的宗子。于是就有有小宗而没有大宗的情况,比如国君没有嫡弟,让庶兄弟中的一人作为宗子,来统领公子,其礼仪也像小宗一样。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情况,比如国君有嫡弟,让他作为宗子,来统领公子,就不再立庶兄弟作为宗子了。有无宗也没有人来尊崇的情况,比如公子只有一人,没有其他公子可以作宗子,也没有其他公子来尊崇自己。所以公子有尊崇宗族的道理,公子的君主为他们中身为士大夫的庶兄弟,设立身为士大夫的嫡弟作为宗子,让庶兄弟尊崇他,这就是公子的宗族道理,所谓有大宗而没有小宗的情况。朱子说:“国家中众多不继承君位的儿子,如果其中有嫡子,那么众兄弟就尊崇他作为大宗;如果都是庶子,那么兄弟就尊崇年长的作为小宗。”
断绝了族属关系就没有延伸丧服关系的,是因为亲属关系所属不同。
这是说族兄弟的儿子不互相服丧的道理。移和施字通用,意思是延及。同高祖的兄弟互相服缌麻丧,到了族属断绝就没有延及的丧服了。只有亲属关系所属相同的,才各自按照所属关系服丧。方慤说:九族之外称为断绝族属,因为恩情到此断绝,所以没有延伸的丧服。以卑贱归属尊贵,以年幼归属年长,以庶出归属嫡出,以旁系归属正系,亲爱亲属的道理就是这样罢了。所以说:是因为亲属关系所属相同。族属断绝就不是其所属了。
从仁爱出发遵循亲属关系,逐级向上推尊直到祖先;从道义出发遵循祖先,顺次向下推尊直到父亲。所以人伦之道在于亲爱亲属。因为亲爱亲属,所以尊崇祖先;因为尊崇祖先,所以敬重大宗;因为敬重大宗,所以凝聚族人;因为凝聚族人,所以宗庙严肃;因为宗庙严肃,所以重视社稷;因为重视社稷,所以爱护百姓;因为爱护百姓,所以刑罚适中;因为刑罚适中,所以百姓安定;因为百姓安定,所以财物充足;因为财物充足,所以百事成功;因为百事成功,所以礼俗形成;礼俗形成,然后天下安乐。《诗经》说:“文王功德光显,继承先人基业,人们对他永不厌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推演先王亲爱亲属的功效。百姓指百官。刑通成,斁通厌。从仁爱出发遵循亲属关系,逐级向上推尊直到祖先;从道义出发遵循祖先,顺次向下推尊直到父亲。这是始终在于亲爱亲属,所以人伦之道不外乎亲爱亲属。因为亲爱亲属,所以上推亲属所从出的根源而尊崇祖先;因为尊崇祖先,所以下推祖先所由继承的脉络而敬重大宗;因为敬重大宗,所以各自亲爱同宗的人而凝聚族人;因为凝聚族人,所以报本反始而宗庙的礼仪严肃。既然内部严肃宗庙,必然有与之共存亡的,所以重视社稷;重视社稷,必然有与之共同守护的,所以爱护百姓;爱护百姓,所以刑罚不滥而适中;刑罚适中,所以百姓得以有所作为而安定;百姓安定,所以各自乐于职业而财物充足;财物充足,所以能竭尽心力而百事成功;百事成功,那么礼义于是产生。所以礼俗形成,礼俗形成那么和平于是达到。这样然后才能安乐,诗中有云:“文王的德行,难道不光显吗?难道不继承先人的基业吗?”确实让人对他没有厌倦啊。“清庙之颂”,文王就是以此亲爱亲属的道理推演,来治理天下的意思。按亲爱亲属,就是仁。只有仁者,以父母的心为心,所以友爱兄弟;以祖宗的心为心,所以亲爱九族。由此推演,而仁爱百姓爱护万物,都根源于此。这正与首章所说禘祫祭的意义相呼应。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九
少仪
少是小,记载相见及进献食物时的小节礼仪,所以叫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