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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日讲礼记解义五十

日讲礼记解义卷四十九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82–489 段

也。喾,黄帝之曾孙;颛顼,黄帝之孙。尧、稷、契皆帝喾之子,鲧、禹之父。礼莫重扵祭,而祭有法焉。昔先王尽其诚孝,报本追逺既己祖有功,宗有徳立为世室,而百世不迁矣。又扵孟夏而行禘礼,则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扵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扵冬至而行郊礼,则祀天扵郊,而以始祖配之。在有虞氏,则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

译也。喾是黄帝的曾孙;颛顼是黄帝的孙子。尧、稷、契都是帝喾的儿子,也是鲧和禹的父亲。礼仪没有比祭祀更重大的了,而祭祀有其法度。从前先王竭尽他们的诚敬与孝道,报答根本、追念远祖,既然祖先有功,宗祖有德,就确立为世室,从而百世不迁移。又在孟夏时节举行禘礼,就推溯始祖所由出的帝王,在始祖的庙里祭祀他,并以始祖配享。在冬至时节举行郊礼,就在郊外祭祀天,并以始祖配享。在有虞氏的时候,就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夏,

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则禘喾而郊防祖契而宗汤。周人亦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杨氏复曰:「禘与祖宗皆宗庙之祭也。」祭法禘在郊上者,谓郊以祖配天,禘上及其祖之所自出。禘逺而祖近,故也。郑氏分圜丘与郊为二,以禘为冬至祀昊天扵圜丘,而以喾配之;以郊为祭感生帝扵南郊,而以稷配之。既谓禘、郊皆为配天矣,遂并以祖宗为祀五帝扵眀堂,而以祖宗配之,皆非也。

燔柴扵泰坛,祭天也。瘗埋扵泰折,祭地也。用骍犊,此言祭天地之礼也。燔燎也,泰者,尊之之辞。泰坛即圜丘,泰折即方泽。折,如折旋之义,喻方也。骍,赤色。积柴而加牲玉其上,燔扵泰坛者,祭天之礼也。以牲币而瘗埋扵泰折者,祭地之礼也。所用之牲,厥惟骍犊。盖天秉阳而神在上,地秉阴而神在下。故燔柴则升而眀,瘗埋则藏而幽,所以达其气与诚也。地隂祀,用黝牲,与天俱用犊,连言尔。

埋少牢扵泰昭祭时也,相近扵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眀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

此广言祭上下四方诸神之礼也。泰昭坛名,时四时也。相近,王肃本作“祖迎”。深者为坎,髙者为坛。王宫,谓日坛,营域如王者之宫也。夜眀,谓月坛,月眀扵夜也。幽宗,谓星坛,幽光小而闇也。宗之为言尊也。雩宗,谓水旱坛,雩吁嗟求雨声也。四坎坛,四方之坎坛也。自祭天地而外,如四时错行以生万物,而必埋少牢扵泰昭者,所以祭四时也。寒暑往来以成▯功,而必或送或迎扵坎与坛者,所以祭寒暑也。日者阳徳而有君象,故春朝之扵王宫,所以祭日也。月者阴徳而以夜出,故秋宵之扵夜眀,所以祭月也。月为眀而星则幽,故有坛曰幽宗者,所以祭星也。水旱不时则祷,故有坛曰雩宗者,所以祭水旱也。在天则为四时,在地则为四方,故四坎坛者,所以祭四方之神也。他如山林川谷丘陵能兴云气为风雨见怪物者,亦皆曰神。唯天子为百神之主,故有天下者祭百神。若诸侯必神在其地乃祭之,使亡其地则有不得复祭者。案相近郑注当为禳祈声之误也。寒暑不时,或禳之或祈之。王肃作“祖迎”,葢本扵《周礼》籥章“逆暑迎寒”之意。张子则曰:“日月星辰风雨寒暑无时祭,皆从祀扵郊。言王宫、夜眀、幽禜之类,皆指其祭位尔。”寒暑无定,暑近日坛,寒近月坎,故曰相近扵坎坛也。此先儒疑义,当并存之。

大凡生扵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祖宗,其余不变也。

此言礼有因革之不同也。物谓之折,言其有所毁;人谓之鬼,言其有所归也。大凡人物生扵天地之间,虽数有长短,分有大小,而莫不有制焉者,是皆曰命。其万物之死,皆曰折;人之死,则曰鬼。此所命之名,固唐虞夏商周歴五代而有所不能变也。若夫统计颛顼帝喾以来七代之所更立者,唯禘郊祖宗之祭,各主其所自生,其余若天地日月山川之类,则仍不变也。方氏慤曰:不变自尧而下者,由尧以前,其法未成,其名或变也。更立不及黄帝者七代,同出自黄帝,黄帝无统扵上,七代则更扵下也。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

此总言分封建庙之制也。建国封诸侯也。置都立邑,为卿大夫之采地,及赐士有功者之地。祧超也,谓超而上也。封土曰坛,除地曰墠。天下有王,则法制所由定也。扵是乎分地建国,置都立邑,加恩扵其下,而更推孝扵其先。爰设为庙,及毁庙之祧,去祧之坛,去坛之墠,以祭之。然人心无穷,分则有限,乃又为之昭穆祖考,以定其亲疏之数。为之七五三二,以定其多少之数。葢先王立制之大槩如此。

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

译后氏禘祭黄帝而郊祭鲧,祖祭颛顼而宗祭禹。殷人则禘祭喾而郊祭防,祖祭契而宗祭汤。周人也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杨氏又说:“禘祭与祖祭、宗祭都是宗庙里的祭祀。”《祭法》中禘祭排在郊祭之上,是说郊祭以祖先配享上天,而禘祭则向上追溯至祖先所从出的始祖。因为禘祭的对象遥远而祖祭的对象亲近,所以如此排列。郑氏将圜丘与郊祭分为两事,认为禘祭是冬至时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而以喾配享;认为郊祭是在南郊祭祀感生帝,而以稷配享。既然说禘祭、郊祭都是配享上天,于是又把祖祭、宗祭说成是在明堂祭祀五帝,而以祖先配享,这都是不对的。

在泰坛焚烧柴薪,是祭祀天。在泰折埋藏祭品,是祭祀地。使用赤色的小牛,这是讲祭祀天地的礼仪。燔,就是焚烧;燎,也是焚烧。泰,是尊称之辞。泰坛就是圜丘,泰折就是方泽。折,如同折旋的意思,比喻方形。骍,是赤色。堆积柴薪并将牺牲和玉器放在上面,在泰坛焚烧,这是祭天的礼仪。用牺牲和币帛埋藏在泰折,这是祭地的礼仪。所用的牺牲,就是赤色的小牛。大概天秉承阳气而神灵在上,地秉承阴气而神灵在下。所以焚烧柴薪则烟气上升而光明,埋藏祭品则隐藏而幽暗,以此来通达它们的气息与诚心。地属于阴祀,使用黑色的牺牲,与天都使用小牛,是连类而及的说法。

在泰昭埋藏少牢,是祭祀四时;在坎坛附近祭祀寒暑,在王宫祭祀日,在夜明祭祀月,在幽宗祭祀星,在雩宗祭祀水旱,在四个坎坛祭祀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能够产生云气、形成风雨、出现怪异现象的,都称为神。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诸侯在其领地内就祭祀,不在其领地内就不祭祀。

这是广泛讲述祭祀上下四方各种神灵的礼仪。泰昭是坛的名称,时指四时。相近,王肃本作“祖迎”。深的称为坎,高的称为坛。王宫,指日坛,其营建范围如同王者的宫殿。夜明,指月坛,因为月亮在夜间明亮。幽宗,指星坛,因为星光幽微细小而昏暗。宗的意思是尊崇。雩宗,指水旱坛,雩是呼求降雨的声音。四坎坛,是四方之坎坛。除了祭祀天地之外,如四时交错运行以化生万物,而必须在泰昭埋藏少牢,这是为了祭祀四时。寒暑往来以成就功业,而必须在坎与坛或送或迎,这是为了祭祀寒暑。日具有阳德且有君主的象征,所以在春季于王宫朝祭,这是为了祭祀日。月具有阴德且在夜间出现,所以在秋季夜晚于夜明祭祀,这是为了祭祀月。月亮明亮而星星幽暗,所以有称为幽宗的坛,这是为了祭祀星。水旱灾害不时发生则祈祷,所以有称为雩宗的坛,这是为了祭祀水旱。在天则为四时,在地则为四方,所以四坎坛是为了祭祀四方之神。其他如山林川谷丘陵能兴起云气、形成风雨、出现怪异现象的,也都称为神。只有天子是百神的主宰,所以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如果诸侯,必须是神灵在其领地内才祭祀,如果神灵不在其领地内,就不能再祭祀。按:相近,郑注应当是“禳祈”之误。寒暑不时,有时禳除有时祈求。王肃作“祖迎”,大概是依据《周礼》籥章“逆暑迎寒”的意思。张子则说:“日月星辰风雨寒暑没有固定的祭祀时间,都随从郊祭。说王宫、夜明、幽禜之类,都是指它们的祭祀位置罢了。”寒暑没有定处,暑气靠近日坛,寒气靠近月坎,所以说在坎坛附近。这是前代儒者的疑难意见,应当并存。

大凡生于天地之间的,都称为命。万物死亡,都称为折。人死亡称为鬼。这是五代之所不变的。七代之所更改设立的,是禘、郊、祖、宗,其余不变。

这是说礼仪有因循和变革的不同。物称为折,是说它有所毁坏;人称为鬼,是说它有所归宿。大凡人物生于天地之间,虽然寿命有长短,地位有大小,但没有不受到制约的,这些都称为命。万物死亡,都称为折;人死亡,则称为鬼。这些命名的规定,固然从唐、虞、夏、商、周历经五代而不能改变。至于统计颛顼、帝喾以来七代所更改设立的,只有禘、郊、祖、宗的祭祀,各自尊奉其所从出的祖先,其余如天地、日月、山川之类,则仍然不变。方氏慤说:不变自尧以下者,是因为尧以前,其法度尚未完备,其名或许有所改变。更改设立不及黄帝者七代,同出自黄帝,黄帝没有统属在上,七代则在下更替。

天下有王,划分土地建立诸侯国,设置都城建立邑镇,设立庙、祧、坛、墠来祭祀,于是就有了亲疏多少的定数。

这是总说分封建国、设立宗庙的制度。建国是封诸侯。设置都城建立邑镇,是给卿大夫的采地,以及赐给有功之士的土地。祧,是超越的意思,指超越而上。堆土称为坛,除草平整土地称为墠。天下有王,则法度由此而定。于是划分土地建立诸侯国,设置都城建立邑镇,对下属施加恩惠,而更推崇对祖先的孝道。于是设立庙,以及毁庙的祧,去祧的坛,去坛的墠,用来祭祀。然而人心无穷,分位有限,于是又设立昭穆祖考,来定其亲疏的数目。设立七、五、三、二,来定其多少的数目。大概先王立制的大概如此。

所以王设立七座庙,一座坛,一座墠。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称为显考庙,称为祖考庙,都每月祭祀。

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

译远处的宗庙称为祧庙,有两个祧庙,到了享祭和尝祭就停止。从祧庙再远就建为坛,从坛再远就建为墠。坛和墠如果有祈祷,就进行祭祀;如果没有祈祷就停止。从墠再远就称为〇。

此言天子之庙制也。七庙谓髙曾祖祢与始祖为五,并二祧凡七也。王考即祖,皇考即曾祖,显考即髙祖,祖考谓始祖也。享尝四时之祭也。惟祭有亲疏多少之数,是故王者既立七庙,又设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夫始祖百世不迁,髙曾祖祢四亲庙乃恩所当厚,是皆每月而祭之。至逺庙为祧,以奉昭穆递▯之主者,有二祧庙,则但享尝祭之而止。世逺则去祧而为坛,去坛而为墠,此惟有祷焉,斯祭之无祷乃止。其视坛墠又逺者,虽祷不及,但名之曰鬼而已。案注疏以文武不▯之庙为二祧,足七庙之数,实止扵五庙,将与诸侯何异?葢文武二世室当在七庙之外,此朱子所以取刘歆之説也。张子曰:庙祧坛墠之法与经多不合,恐别是一法,非世之达礼。

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

此言诸侯之庙制也。诸侯降扵天子,立五庙,又立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亲近而恩隆,皆每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则但享尝祭之而止。髙祖以上,去庙而为坛,去坛而为墠,此惟有祷焉。斯祭之无祷乃止。其又逺者,虽祷不及,则去墠而为鬼已。案诸侯庙止扵五,有功徳而数不加,无功徳而数不减。

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

此言大夫之庙制也。大夫降扵诸侯,立三庙,又设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俱扵享尝祭之而止。显考、祖考则无庙,有祷焉,斯为坛祭之。其当▯者,虽祷不及,则去坛而为鬼已。案始为大夫者,如诸侯始封之君,此云祖考无庙,非也。

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皇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

此言士庶人之庙制也。适士谓天子上中下之士及诸侯之上士官师,诸侯之中士、下士为一官之长者;庶人谓府史之属。士又降扵大夫,惟适士立二庙,设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俱扵享尝祭之而止。皇考则无庙,有祷焉,斯为坛祭之。其当▯者,虽祷不及,则去坛而为鬼。官师之士只立一庙,曰考庙。王考虽无庙,而得扵此祭之。其更上者,则去王考而为鬼。庶士庶人皆降而无庙,死则曰鬼而已。案庶士庶人死皆曰鬼,而所以事者必有道焉。则《王制》云「庶人荐扵寝」,《家语》云「四时祭扵寝」是也。

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

此言立社之义也。社,土神。大社在库门内之右,王社在籍田,国社在公宫之右,侯社亦在籍田。大夫以下包士庶而言,成羣立社,即今里社也。天子主天下之土谷,欲奠亿万人之居足,亿万人之食,而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以供粢盛,曰王社。诸侯主域中之土谷,欲奠一国之民居足,一国之民食,而为百姓立社,曰国社。侯自立社以供粢盛,曰侯社。大夫以下因成聚而居,共立一社,曰置社。方氏慤曰:王有天下,故称羣姓;诸侯有一国,故称百姓。亦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之意。

王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此言立祀之不同也。司命,主督察人命者;中▯、门、行户、灶,见《月令》。国门,谓城门;国行,在国门外之西。泰厉,古帝王之无后者;公厉,古诸侯之无后者;族厉,古大夫之无后者。《春秋传》云:“鬼有所归,乃不为厉。”故祀之也

译这是讲天子的宗庙制度。七座宗庙是指高祖、曾祖、祖父、父亲与始祖共五座,加上两座远祖庙,总共七座。王考就是祖父,皇考就是曾祖,显考就是高祖,祖考指的是始祖。享和尝是四季的祭祀。因为祭祀有亲疏多寡的等级规定,所以天子在建立七座宗庙之后,又设立一座坛和一座墠。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始祖百代不迁,高祖、曾祖、祖父、父亲这四座亲庙是恩情应当厚待的,这些每月都要祭祀。至于远祖庙作为祧庙,用来供奉昭穆交替迁出的神主,有两座祧庙,就只在享、尝时祭祀罢了。世系远了就从祧庙撤出改为坛,从坛撤出改为墠,这只有在祈祷时才祭祀,没有祈祷就不祭。那些比坛、墠更远的,即使祈祷也轮不到,只是称他们为鬼罢了。考察注疏将周文王、周武王不迁的庙作为两座祧庙,凑足七庙之数,实际上只有五座亲庙,这与诸侯有什么区别呢?大概文王、武王这两座世室应当在七庙之外,这就是朱熹采纳刘歆说法的原因。张载说:宗庙、祧庙、坛、墠的制度与经书多有不合,恐怕是另一种制度,并非当时通行的礼制。

诸侯建立五座宗庙、一座坛、一座墠。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都每月祭祀。显考庙、祖考庙,只在享、尝时祭祀罢了。从祖考撤出改为坛,从坛撤出改为墠。坛、墠有祈祷时就祭祀,没有祈祷就不祭。从墠撤出就称为鬼。

这是讲诸侯的宗庙制度。诸侯比天子降等,建立五座宗庙,又设立一座坛和一座墠。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因为亲近且恩情隆重,都每月祭祀。显考庙、祖考庙,就只在享、尝时祭祀罢了。高祖以上,从宗庙撤出改为坛,从坛撤出改为墠,这只有在祈祷时才祭祀,没有祈祷就不祭。那些更远的,即使祈祷也轮不到,就从墠撤出称为鬼罢了。考察诸侯的宗庙止于五座,有功绩德行而数量不增加,无功绩德行而数量也不减少。

大夫建立三座宗庙、两座坛。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只在享、尝时祭祀罢了。显考、祖考没有宗庙,有祈祷时,就设坛祭祀。从坛撤出就称为鬼。

这是讲大夫的宗庙制度。大夫比诸侯降等,建立三座宗庙,又设立两座坛,称为考庙、王考庙、皇考庙,都在享、尝时祭祀罢了。显考、祖考则没有宗庙,有祈祷时,就设坛祭祀。那些应当迁出的,即使祈祷也轮不到,就从坛撤出称为鬼罢了。考察刚开始担任大夫的人,如同诸侯刚开始受封的君主,这里说祖考没有宗庙,是不对的。

适士建立两座宗庙、一座坛,称为考庙、王考庙,只在享、尝时祭祀罢了。皇考没有宗庙,有祈祷时,就设坛祭祀。从坛撤出就称为鬼。官师建立一座宗庙,称为考庙。王考没有宗庙但在此祭祀,从王考撤出就称为鬼。庶士、庶人没有宗庙,死后称为鬼。

这是讲士和庶人的宗庙制度。适士指天子的上、中、下士以及诸侯的上士、官师,诸侯的中士、下士是一个官职的长官;庶人指府史之类的人。士比大夫降等,只有适士建立两座宗庙,设立一座坛,称为考庙、王考庙,都在享、尝时祭祀罢了。皇考则没有宗庙,有祈祷时,就设坛祭祀。那些应当迁出的,即使祈祷也轮不到,就从坛撤出称为鬼。官师之士只建立一座宗庙,称为考庙。王考虽然没有宗庙,但可以在这里祭祀。那些更上面的,就从王考撤出称为鬼。庶士、庶人都降等而没有宗庙,死后就称为鬼罢了。考察庶士、庶人死后都称为鬼,但侍奉他们必定有方法。那么《王制》说“庶人在寝荐祭”,《家语》说“四时在寝祭祀”就是这个意思。

天子为众姓设立社,称为大社。天子为自己设立社,称为王社。诸侯为百姓设立社,称为国社。诸侯为自己设立社,称为侯社。大夫以下结成群体设立社,称为置社。

这是讲设立社的意义。社,是土神。大社在库门内的右侧,王社在籍田,国社在公宫的右侧,侯社也在籍田。大夫以下包括士和庶人在内,结成群体设立社,就是现在的里社。天子主宰天下的土地和谷物,想要安定亿万人的居住,满足亿万人的食物,而为众姓设立社,称为大社。天子为自己设立社以供应祭品,称为王社。诸侯主宰境内的土地和谷物,想要安定一国的居住,满足一国的食物,而为百姓设立社,称为国社。诸侯为自己设立社以供应祭品,称为侯社。大夫以下因为聚集成群而居住,共同设立一座社,称为置社。方慤说:天子拥有天下,所以称众姓;诸侯拥有一国,所以称百姓。这也是天子称兆民,诸侯称万民的意思。

天子为众姓设立七种祭祀,称为司命、中霤、国门、国行、泰厉、户、灶。天子为自己设立七种祭祀,诸侯为国家设立五种祭祀,称为司命、中霤、国门、国行、公厉。诸侯为自己设立五种祭祀,大夫设立三种祭祀,称为族厉、门、行。适士设立两种祭祀,称为门、行。庶士、庶人设立一种祭祀,或者立户,或者立灶。

这是讲设立祭祀的不同。司命,是主管督察人命的神;中霤、门、行、户、灶,见《月令》。国门,指城门;国行,在国门的西侧。泰厉,是古代帝王没有后代的;公厉,是古代诸侯没有后代的;族厉,是古代大夫没有后代的。《春秋传》说:“鬼有所归,才不成为厉鬼。”所以祭祀他们。

。神之散处人间者,祀必各因其等。王为羣姓,凡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皆所以为民。此外,王又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其国,凡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亦所以为民。此外,诸侯又自为立五祀。大夫凡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凡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止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案五祀为王侯以下之达礼,见扵经传者非一。今增减其数,别无可据。注家扵《仪礼》“士祷扵五祀”,则以为博求,以自尽扵《曲礼》“大夫祭五祀”,又以为有地之大夫,葢皆本此而为之词,不若阙疑之为愈也。

译神灵散布在人间,祭祀必定各自依据其等级。天子为百姓,总共设立七种祭祀:叫司命,叫中霤,叫国门,叫国行,叫泰厉,叫户,叫灶,这些都是为了百姓。此外,天子又为自己设立七种祭祀。诸侯为其国家,总共设立五种祭祀:叫司命,叫中霤,叫国门,叫国行,叫公厉,也是为了百姓。此外,诸侯又为自己设立五种祭祀。大夫总共设立三种祭祀:叫族厉,叫门,叫行。适士总共设立两种祭祀:叫门,叫行。庶士、庶人只设立一种祭祀,或者立户,或者立灶。五祀是王侯以下通行的礼制,在经传中见到的不止一处。现在增减其数目,另外没有可依据的。注家对于《仪礼》中“士祷于五祀”,就认为是广泛祈求,以在《曲礼》中“大夫祭五祀”,又认为是拥有封地的大夫,大概都是根据这个来解释,不如存疑为好。

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曾孙,适▯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此言以尊祭卑之义也。元孙之子称来者,以其世数虽逺方来,而未巳也。尊有祭卑之礼,王之下祭殇凡五:为适子,适孙,适曾孙,适元孙,适来孙。诸侯之下祭凡三,大夫之下祭凡二。适士及庶人则祭子而止。应氏镛曰:祭殇之数,唯王者徳厚流光,祭及扵五,所爱者逺也。祭止扵适,所重者正统也。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扵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葘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

此总言制祭祀之义也。夫圣王之制祭祀,所以报功也。民功曰庸,故法施扵民则祀之;事功曰劳,故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治功曰力,故能御天之大葘则祀之,能捍人之大患则祀之。凡皆以为民而已。

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

此言农弃后土之法施扵民也。厉亦作烈。炎帝神农也。周弃为后稷官,因号为后稷。共工氏在炎帝之前,太昊之后,后君也,为君而掌土,故谓之后土。上古稼穑之不知,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脩耒耜之利。其子名柱,能殖百谷,作农官,因命之曰农。及夏之衰也,有周弃继之,故以谷神祀之,而为稷。上古水土之不平,自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名勾龙,为后土官,因号曰后土,实能平治九州,故以土神祀之,而为社。案弃在夏末,以树艺称圣,自殷以来,遂代烈山氏而祀之,配谷神也。共工氏乃春秋传所谓以水纪官者,勾龙功在水土,故祀之以配土神也。

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

此言帝喾与尧之法施扵民也。上古之民不知天象,帝喾能序星辰之次舎,得推歩之法,以着扵天下。扵是乎众因占验而知休作之期。尧当在位,既能赏得其均,刑中其法,后复官天下而不私,禅位扵舜,而以义终焉。孔氏疏曰:「封禹稷官得其人,是能赏均平也。五刑有法,是能刑有法也。」陈注以「能赏」二字为句者非。

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鄣鸿水而殛死,禹能脩鲧之功。此言舜之以死勤事,禹之以劳定国也。鄣,壅塞也。舜当在位,勤扵众事,甚至而其后竟以巡守而崩扵苍梧之野。鲧治鸿水,不知因势利导,而壅塞焉,以至殛死扵羽山。禹能改正其事,是以卒成治水之功,而贻眀徳之逺也。案禹以劳定国,而又实御大葘,固宜万世祀之。至鲧治水九载,亦有功得祀,葢列扵以死勤事者与。

黄帝正名百物,以眀民共财。颛顼能脩之。

此言黄帝、颛顼之法施扵民也。黄帝以前,物未有名,因为正名,百物以眀示扵民,而使取以备财用。颛顼能继而脩眀之,故其利之所及者大也。刘氏彞曰:「黄帝垂衣裳而定尊卑之法,舟楫取诸涣,服牛乗马取诸随,重门击柝取诸豫,杵臼取诸小过,弧矢取诸睽,宫室取诸大壮,棺椁取诸大过,书契取诸夬。皆其正百物之名,以兴天下之利,而共其财用扵无穷者也。」

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

此言契之法施扵民,防之以死勤事也。司徒教官之长,契为司徒,敬敷五教,使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之伦各得其分,所由化民而成俗也。契之六世孙有名防者,勤扵其官,甚至而其后竟以水死。案《月令》三冬之月,其神元防,防即元防,以其为水官,故曰元防。

汤以寛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葘。此皆有功烈扵民者也。

此言汤与文武之御葘捍患也,烈业也。汤既伐夏,因桀之残民以逞也,扵是乎治民以寛,为之悉除其虐。文王治扵岐山,发政施仁,化行俗美,是为文治。武王伐纣,秉旄杖钺,除暴救民,是为武功。文武之治,功不同,而皆所以去民之菑。凡此自厉山氏以下,皆其有功烈扵民者也。陆氏佃曰:扵此言稷、喾、尧、鲧、禹、颛顼、契、防、汤、文武,以

译君王向下祭祀夭折的子孙,包括嫡长子、嫡长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诸侯向下祭祀三代,大夫向下祭祀两代,士人和庶民只祭祀儿子为止。

这是说明以尊贵者祭祀卑贱者的道理。玄孙的儿子称为来孙,是因为他们的世系虽然遥远,但血脉相承未曾断绝。尊贵者有祭祀卑贱者的礼仪,君王向下祭祀夭折的子孙共五代:为嫡长子、嫡长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诸侯向下祭祀共三代,大夫向下祭祀共两代。嫡士和庶民则只祭祀儿子为止。应氏镛说:祭祀夭折子孙的数目,只有君王德行深厚、恩泽广布,才能祭祀到五代,这是因为所爱的人深远。祭祀只限于嫡系,这是因为所重视的是正统。

圣王制定祭祀制度,将法令施予百姓的,就祭祀他;为公务勤劳至死的,就祭祀他;以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能抵御重大灾难的,就祭祀他;能捍卫重大祸患的,就祭祀他。

这是总述制定祭祀制度的意义。圣王制定祭祀,是为了报答功绩。百姓的功绩称为庸,所以将法令施予百姓的就祭祀他;事务的功绩称为劳,所以为公务勤劳至死的就祭祀他;以劳绩安定国家的就祭祀他;治理的功绩称为力,所以能抵御上天重大灾难的就祭祀他,能捍卫人间重大祸患的就祭祀他。这些都是为了百姓罢了。

因此,厉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农,能种植百谷。夏朝衰微时,周的弃继承了他的事业,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平治九州,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

这是说明农、弃、后土将法令施予百姓的情况。厉也写作烈。炎帝神农氏。周的弃担任后稷官职,因此号称后稷。共工氏在炎帝之前,太昊之后,是后君,作为君主掌管土地,所以称为后土。上古人们不知道耕种,因此厉山氏拥有天下时,修造耒耜的便利。他的儿子名叫柱,能种植百谷,担任农官,因此任命他叫农。等到夏朝衰微时,周的弃继承了他的事业,所以以谷神祭祀他,作为稷。上古水土不平,自从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名叫勾龙,担任后土官职,因此号称后土,确实能平治九州,所以以土神祭祀他,作为社。按:弃在夏末,以种植树木庄稼著称为圣,从殷商以来,就代替厉山氏祭祀他,配享谷神。共工氏是《春秋传》所说以水纪官的人,勾龙的功绩在水土,所以祭祀他配享土神。

帝喾能排列星辰,以昭示众人;尧能赏赐均平、刑法公正,以道义终老。

这是说明帝喾与尧将法令施予百姓的情况。上古百姓不知道天象,帝喾能排列星辰的次序,掌握推算历法的方法,以昭示天下。于是众人通过占验而知晓休作之时。尧在位时,既能赏赐均平,刑法公正,后来又将天下让给他人而不私占,禅位给舜,以道义终老。孔氏疏说:“封禹、稷为官员得其人,这是能赏赐均平。五刑有法度,这是能刑法公正。”陈注将“能赏”二字作为一句是不对的。

舜勤劳于各种事务而死在野外,鲧堵塞洪水而被杀,禹能修成鲧的功业。这是说明舜为公务勤劳至死,禹以劳绩安定国家。鄣,即壅塞。舜在位时,勤劳于各种事务,甚至最后竟然在巡视守土时崩逝于苍梧之野。鲧治理洪水,不知道因势利导,而是进行壅塞,以至于被杀于羽山。禹能改正他的做法,因此最终完成了治水的功业,而留下光明的德行深远。按:禹以劳绩安定国家,又确实抵御了重大灾难,固然应该万世祭祀。至于鲧治水九年,也有功劳值得祭祀,大概列在“为公务勤劳至死”这一类中。

黄帝端正百物的名称,以明示百姓共同使用财物。颛顼能修明它。

这是说明黄帝、颛顼将法令施予百姓的情况。黄帝以前,万物没有名称,因此端正名称,将百物明示给百姓,使他们取用以备财用。颛顼能继承并修明它,所以其利益所及的范围很大。刘氏彞说:“黄帝垂衣裳而定尊卑的法度,舟楫取自涣卦,服牛乘马取自随卦,重门击柝取自豫卦,杵臼取自小过卦,弧矢取自睽卦,宫室取自大壮卦,棺椁取自大过卦,书契取自夬卦。这些都是他端正百物的名称,以兴起天下的利益,而共同供给财用无穷。”

契担任司徒,百姓得以教化;冥勤于官职,死于水患。

这是说明契将法令施予百姓,防以死勤事。司徒是教官之长,契担任司徒,恭敬地敷布五教,使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朋友之伦各得其分,由此教化百姓而成风俗。契的六世孙名叫防,勤于他的官职,甚至最后竟然死于水患。按《月令》三冬之月,其神元防,防即元防,因为他担任水官,所以叫元防。

汤以宽厚治理百姓,而消除其暴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除百姓的灾难。这些都是对百姓有功业的人。

这是说明汤与文武抵御灾难、捍卫祸患,是功业。汤讨伐夏朝后,因为桀残害百姓以逞私欲,于是用宽厚治理百姓,为他们彻底消除暴虐。文王在岐山治理,发布政令施行仁政,教化流行风俗美好,这是文治。武王讨伐纣王,手持旄节杖钺,除暴救民,这是武功。文武的治理,功绩不同,但都是为了去除百姓的灾难。凡此自厉山氏以下,都是对百姓有功业的人。陆氏佃说:在此列举稷、喾、尧、鲧、禹、颛顼、契、防、汤、文武,以

见四代郊禘祖宗,非専为私恩也。徐氏师曾曰:黄帝、尧、舜、禹、汤、文武之当祀,乃以继天立极,道统渊源之故,不但如上数者功烈之迹而已,记者特举以见例耳。

译看见夏、商、周、汉四代在郊外祭祀天帝和宗庙,并非专门为了报答私人的恩情。徐师曾说: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之所以应当被祭祀,是因为他们继承天命、确立准则,是道统源流的缘故,不仅仅是因为上述这些人功业显赫的事迹而已,记录者特意列举他们只是用来作为例子罢了。

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此推言祀典,以总结上文也。族类也,祀典,祭祀之典籍也。更兼乎上下而言之,则及乎日月星辰,照临下土,而为民之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长养万物,而为民之所取以资财用也。有天下者,祀以为报,要无非所以重民之生而已。如其无功烈,与无益扵民,而非此族也,则有不得在乎祀典者。案此就上泰坛、泰折等祀,而约言天神地祗之属。

  日讲礼记解义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

  祭义

义者,言所以祭之义理也。篇中即祭以明孝弟敬让之义,至为详切。盖人事之本末,人道之始终,备于是矣。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旣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徃。故禘有乐,而尝无乐。

此言孝子感时设祭之义也。禘,陈注作禴。伏氏、赵氏读如字。凄怆,悲伤貌。怵惕,惊动貌。祭必有时,不欲先时而数数,则其事烦;烦则渉于不敬。亦不欲后时而疏疏,则其事怠;怠则近于遗忘。是故君子之祭也,合于天时之序,而春禘秋尝。霜露旣降,万物感隂而衰。

而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者,悲亡者之愈远,而非其寒之谓也。春则雨露旣濡,万物感阳以生,而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者,如徃者之复还,而将目见之也。惟欢乐以迎其来,悲哀以送其徃,故禘有乐而尝无乐者,以此。案郑注,春禘夏殷礼也,周以禘为殷祭。孔疏《周礼》四时祭皆有乐,殷烝尝之祭亦有乐,故《那》诗云:“庸鼓有绎,万舞有奕。”吴氏澄曰:《仪礼》少牢、特牲,大夫、士四时皆不用乐,此盖天子诸侯之祭,然亦不知所据。

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此言将祭之义也。致齐如《祭统》“心不苟虑”之类于内,就齐所也。散齐如不饮酒,不茹荤,不吊丧,不听乐之类于外,未就齐所也。五其字皆指亲而言。祭必先致齐三日于内,散齐七日于外。当齐之日,则思其居处之所安,思其笑语之所形,思其志意之所向,思其所乐之事,思其所爱之物。齐至三日,乃恍然而见其所为齐者。程子曰:“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此孝子平日思亲之心,非齐也。齐不容有思,齐者湛然纯一,方能与鬼神接。案郑注“见所为齐者”,思之熟也。孔子亦言“祭思敬”,程子说不如注义之平实。

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戸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此言正祭之义也。僾然,彷佛貌;肃然,儆惕貌;忾然,感慨貌。当祭之日,始入庙室,则僾然而必有见于神位。及荐馔而周还出戸,则肃然而必有闻乎其举动容止之声。旣出户而倾耳以听,则慨然而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盖孝子聚一己之精神而因以聚祖考之精神,本有通一而不二者,其必有见,必有闻,是诚之不可揜也。

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此覆言孝子念亲之诚,以结上意也。慤,专谨也。是故先王之孝其亲也,亲之色不忘乎目,常若承顺之时;亲之声不絶乎耳,常若听命之时;亲之心志嗜欲不忘乎心,常若先意承志之时。此岂可以勉为哉?惟心于亲而极其爱,则亡者以存;极其慤,则微者以着。着存既不忘乎心,则念念在兹,夫安得而不敬乎?君子之于亲,生则敬其养,死则敬其享者,凡以思终身而弗至,或贻以辱也。案君子之孝,本于思:思在亲身者,极追慕之诚;思在己身者,尽全归之理;而皆不外于一敬也。

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

译至于日月星辰,是百姓所瞻仰的;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所取用来获取财物的。不属于这一类的,就不在祭祀的典制之中。

这是推论祭祀典制,用来总结上文。族,指类别;祀典,指祭祀的典籍。再从上下两方面来说,那么涉及日月星辰,它们照耀大地,成为百姓所瞻仰的对象。山林川谷丘陵,生长养育万物,成为百姓所取用来资助财物需求的对象。拥有天下的人,祭祀它们作为报答,无非都是为了重视百姓的生活罢了。如果(神灵)没有功业,对百姓没有益处,又不属于这一类,那么就不在祭祀的典制之中。这段文字是就上文提到的泰坛、泰折等祭祀,概括地谈论天神地祇之类。

日讲礼记解义卷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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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讲礼记解义卷五十

祭义

“义”,是说祭祀的道理。篇中通过祭祀来阐明孝悌敬让的道理,非常详细切实。大概人事的根本与枝末,人道的开始与终结,都具备在这里了。

祭祀不希望太频繁,频繁就会烦琐,烦琐就会不恭敬;祭祀不希望太稀疏,稀疏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因此君子使祭祀符合天道,春天举行禘祭,秋天举行尝祭。霜露已经降下,君子踩在上面,必定有悲伤的心情,这并不是因为寒冷。春雨露已经湿润,君子踩在上面,必定有惊惧的心情,就像将要见到(亲人)一样。用音乐来迎接(神灵)的到来,用悲哀来送别(神灵)的离去。所以禘祭有音乐,而尝祭没有音乐。

这是说孝子感于时节而设立祭祀的道理。禘,陈注写作禴。伏氏、赵氏按原字读。凄怆,悲伤的样子。怵惕,惊动的样子。祭祀必须有时节,不希望提前而频繁,那么事情就会烦琐;烦琐就会涉及不恭敬。也不希望推迟而稀疏,那么事情就会懈怠;懈怠就会接近遗忘。因此君子的祭祀,符合天时次序,春天举行禘祭,秋天举行尝祭。霜露已经降下,万物感应阴气而衰败。

君子踩在上面,必定有悲伤的心情,是悲叹亡者越来越远,并不是因为寒冷。春天雨露已经湿润,万物感应阳气而生长,君子踩在上面,必定有惊惧的心情,是像亡者再次回来,将要亲眼见到他们。只有用欢乐来迎接他们的到来,用悲哀来送别他们的离去,所以禘祭有音乐而尝祭没有音乐,就是这个原因。按郑玄注,春禘夏殷是礼制,周朝把禘作为殷祭。孔颖达疏解《周礼》说四时祭祀都有音乐,殷烝尝之祭也有音乐,所以《那》诗说:“庸鼓有绎,万舞有奕。”吴氏澄说:《仪礼》中少牢、特牲,大夫、士四时祭祀都不用音乐,这大概是天子诸侯的祭祀,然而也不知道依据什么。

致齐在内部,散齐在外部。斋戒的日子,思念他居住的地方,思念他的谈笑言语,思念他的意志思想,思念他所快乐的事,思念他所喜爱的东西。斋戒三天,就能见到他所斋戒的对象。这是说将要祭祀的道理。致齐像《祭统》中“心不苟虑”之类,在内部,就在斋戒的地方。散齐像不饮酒,不吃荤,不吊丧,不听音乐之类,在外部,还没有到斋戒的地方。五个“其”字都指亲人而言。祭祀必须先在内部致斋三天,在外部散斋七天。在斋戒的日子,就思念他居住安适的地方,思念他谈笑显现的样子,思念他意志向往的方向,思念他所快乐的事情,思念他所喜爱的物品。斋戒到三天,就恍然见到他所斋戒的对象。程子说:“思念他居住的地方,思念他的谈笑。”这是孝子平时思念亲人的心,不是斋戒时的心。斋戒时不容有思虑,斋戒者要湛然纯一,才能与鬼神交接。按郑玄注“见所为齐者”,是思念得很熟。孔子也说“祭祀要思念恭敬”,程子的说法不如注义平实。

祭祀的日子,进入庙室,隐约恍惚,必定能看到神位。环绕走出户门,严肃警惕,必定能听到他举动容止的声音。走出户门倾听,感慨激动,必定能听到他叹息的声音。这是说正式祭祀的道理。僾然,隐约恍惚的样子;肃然,严肃警惕的样子;忾然,感慨激动的样子。在祭祀的日子,刚进入庙室,就隐约恍惚必定能看到神位。等到进献食物而环绕走出户门,就严肃警惕必定能听到他举动容止的声音。已经走出户门而倾耳倾听,就感慨激动必定能听到他叹息的声音。大概孝子聚集自己的精神从而聚集祖考的精神,本来有相通而不二的,必定能看到,必定能听到,这是真诚不可掩盖的。

因此先王的孝道,亲人的面容不忘记在眼中,亲人的声音不中断在耳边,亲人的心志嗜欲不忘记在心中,极致的爱就能使亡者存在,极致的诚就能使微弱的显现。显现和存在不忘记在心中,怎么能不恭敬呢?君子在亲人活着时恭敬地奉养,死后恭敬地祭祀,是希望终身不辱没(亲人)。这是再次说孝子思念亲人的真诚,来总结上文的意思。慤,专一谨慎。因此先王孝敬亲人,亲人的面容不忘记在眼中,常像承顺的时候;亲人的声音不中断在耳边,常像听命的时候;亲人的心志嗜欲不忘记在心中,常像先意承志的时候。这怎么能勉强做到呢?只有心中对亲人极其爱,那么亡者就像存在;极其诚,那么微弱的就像显现。显现和存在既然不忘记在心中,那么念念在此,怎么能不恭敬呢?君子对于亲人,活着时恭敬地奉养,死后恭敬地祭祀,都是为了希望终身不致,或者遗留给(亲人)耻辱。按君子的孝道,根本在于思:思在亲人身上,极尽追慕的真诚;思在自己身上,尽全归的道理;而都不外乎一个敬字。

君子有终身的丧事,就是指忌日。忌日不使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