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三
。醴,重醴也。酏,酿粥为酏也。天子服皮弁以每日视朝,敬之至矣。而遂以视朝之服而朝食,不敢慢于所养也。日中即食,朝食之余,不敢厚于所养也。食必奏乐以侑,贵于和也。常日少牢,惟朔月大牢,昭其节也。有食必有饮,五饮上水,而以浆、酒、醴、酏为序,明其本也。
译醴,是重酿的酒;酏,是酿粥而成的饮料。天子穿着皮弁服每天上朝,这是极尽恭敬的表现。于是穿着上朝的礼服吃早饭,不敢对供养自己的饮食有所怠慢。到了中午才进食,早饭剩下的食物,不敢在供养上过于丰厚。进食必定奏乐以助兴,重视的是和谐。平常的日子用少牢祭祀,只有每月初一用大牢祭祀,以此彰显礼制的节制。有食物必定有饮品,五种饮品中以水为最尊贵,其次依次是浆、酒、醴、酏,以此阐明根本所在。
卒食,▯端而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御瞽,几声之上下,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乗素车,食无乐。此言天子燕居及处灾年之礼也。御瞽,谓侍御之乐工防察也。天子卒食,服▯端,以燕居,一动则左史书之,一言则右史书之。每食必奏声,有上下则御瞽防之。或年不顺,而水旱至,不成而饥馑至,则天子服素服,乗素车,当食而无侑食之乐矣。孔疏《周礼》五史无左史右史,《左氏传》大史书崔杼弑其君,则大史为左史,襄王命内史策命晋侯,是言语之事故为右史。《艺文志》右史记事,左史记言,与此正反。
诸侯▯端以祭,裨冕以朝,皮弁以聼朔于大庙,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
此言诸侯朝祭及聼朔视朝之冠服也。裨冕,公衮;侯伯鷩;子男毳也。内朝,路寝门外之正朝也。诸侯之服,有元端,以祭先君,所以格幽;有裨冕,以朝天子,所以辨分。每月用鹿皮素布之服,告朔于大庙,以示受之君亲而不敢専。每日用元冠缁布素裳之服,视朝于内朝,以示接羣臣而不敢逸也。案天子聼朔于路门外,正朔所自出也;诸侯聼朔于大庙,祖所受于天子也。
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聼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
此言诸侯视朝之礼也。小寝、燕寝,礼莫大于朝。而朝有定时,在羣臣则待于辨色,始入应门。诗曰:「夜向晨,言观其旂。」是也。君则日出而视之。诗曰:「东方眀矣,朝既昌矣。」是其时也。退而适于路寝,以聼政。使人视大夫,待大夫。既退,无复有入路寝之朝而以政为请者。然后适于小寝,更朝服而服元端焉。陈氏祥道曰:「朝以先为勤,退以先为逸。朝而臣先于君,所以眀分守;退而君后于臣,所以防怠荒也。」
又朝服以食,特牲三俎,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朔月少牢,五俎四簋。子卯稷食,菜羮夫人与君同庖。
此言诸侯燕食之礼也。三牲豕鱼腊,周人祭肺,夕夕食也。牢肉即特牲之余肉,五俎加羊与其肠胃也。簋盛黍稷之器,常食二簋,月朔四簋。子卯谓之疾日,诸侯适小寝,既释服,又朝服以食用特牲,三俎而祭肺。夕食不朝服,惟服深衣,不祭肺,惟祭牢肉。朔月而加隆,用少牢五俎四簋。遇子卯而减杀,用稷食菜羮。凡夫人所食,不特杀,而与君同庖,可类推也。案朔月少牢,降于天子,亦以无故不杀羊也。夫人同庖与共牢而食,同义。
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逺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
此言诸侯以下杀牲之礼与好生之仁也。君谓诸侯,故谓祭祀宾客之事。庖宰杀之所,厨烹饪之所,践当为翦礼者,仁之发,故于用物也有节焉。如国君无故则不杀牛,大夫无故则不杀羊,士无故并不杀犬豕。盖君子逺庖厨,所以养其不忍之心,故于凡有血气之类,弗以身践也。应氏镛曰:无故不杀,仁也。君、大夫、士必有辨礼也,有故而杀,礼也;逺之而弗身践,仁也。
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关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
此言诸侯及大夫遭凶年之礼也。周八月,夏六月也。杀牲盛馔曰举,士以竹为笏,而象饰其本,搢插也。天时雨泽,所以生物;至于八月不雨,则君为旱变而不举。年不顺成,则君衣布衣,插士笏,以自贬损。关市泽梁不租,山泽但遮列人,不得非时采取而不赋,以寛民财。城垒河隍之土功不兴,以寛民力。大夫亦不得新造车马,以敬天而恤民也。案《周官》均人云:“凶札则无力政”,所谓土功不兴也;无财赋,所谓不租不赋也。《王制》:“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非特凶年为然。马氏以为异代之礼,是已。
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
此言龟卜之礼也。定龟者,《周礼》龟人职天地四方六者,各以龟之方色与体辨之,随所卜而用其所宜也。定墨者,以墨画龟,以求吉兆,乃钻以观其所拆也。定体者,若从墨而拆大,谓之兆广;若旁裂而拆细,
译用餐完毕后,穿着玄端礼服安坐,行动时左史记录,说话时右史记录。由乐工侍奉,审察音律的高低;若年成不顺,天子便穿素服,乘素车,吃饭时没有音乐。这是说天子闲居以及遭遇灾年时的礼仪。御瞽,是指侍奉的乐工负责审察。天子用餐完毕,穿着玄端礼服闲居,一举一动左史就记录,一说话右史就记录。每次用餐必定奏乐,若有音律高低变化,就由乐工审察。若年成不顺,水旱灾害到来,收成不好导致饥荒,天子就穿素服,乘素车,用餐时没有助兴的音乐了。孔颖达疏解《周礼》说五史中没有左史和右史,《左传》中大史记载崔杼弑君,那么大史就是左史;襄王命令内史策命晋侯,这是言语之事,所以内史是右史。《汉书·艺文志》说右史记事,左史记言,这与此处相反。
诸侯穿着玄端礼服祭祀,穿着裨冕朝见天子,穿着皮弁在大庙听朔,穿着朝服在内朝每日视朝。
这是说诸侯朝见、祭祀以及听朔、视朝时的冠服。裨冕,公爵穿衮服;侯爵、伯爵穿鷩服;子爵、男爵穿毳服。内朝,是路寝门外的正朝。诸侯的礼服,有玄端,用于祭祀先君,以通达幽冥;有裨冕,用于朝见天子,以辨别尊卑。每月用鹿皮素布制成的皮弁服,在大庙告朔,以示接受国君之命而不敢专断。每日用玄冠、缁布衣、素色下裳制成的朝服,在内朝视朝,以示接待群臣而不敢安逸。按:天子在路门外听朔,因为正朔由此发出;诸侯在大庙听朔,因为祖先受命于天子。
天亮辨色时开始进入,国君日出时视朝。退朝后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朝后,然后才到小寝,更换衣服。
这是说诸侯视朝的礼仪。小寝、燕寝,礼仪没有比朝会更大的了。而朝会有定时,群臣则等待天亮辨色,才进入应门。《诗经》说:“夜将尽而晨将至,看那旗帜。”就是这个意思。国君则日出时视朝。《诗经》说:“东方已明,朝会已盛。”就是这个时候。退朝后到路寝,以听政。派人查看大夫,等待大夫。大夫既已退朝,不再有进入路寝朝见并以政事请示的人。然后才到小寝,更换朝服而穿上玄端。陈祥道说:“朝会以先到为勤勉,退朝以先到为安逸。朝会时臣子先于国君,是为了明确职分;退朝时国君后于臣子,是为了防止懈怠荒废。”
又穿着朝服用餐,用特牲三俎,祭肺;晚上穿深衣,祭牢肉。朔月用少牢,五俎四簋。子卯日吃稷食,菜羹,夫人与国君同厨。
这是说诸侯闲居用餐的礼仪。三牲是猪、鱼、干肉,周人祭肺,夕指晚餐。牢肉即特牲剩下的肉,五俎是加上羊及其肠胃。簋是盛黍稷的器具,平常吃饭用二簋,朔月用四簋。子卯称为疾日,诸侯到小寝,既已更换衣服,又穿朝服用餐,用特牲,三俎而祭肺。晚餐不穿朝服,只穿深衣,不祭肺,只祭牢肉。朔月则加隆,用少牢五俎四簋。遇到子卯日则减杀,用稷食菜羹。凡是夫人所吃的,不单独宰杀,而与国君同厨,可以类推。按:朔月用少牢,低于天子,也是因为无故不杀羊。夫人同厨与共牢而食,意义相同。
国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猪。君子远离庖厨,凡是有血气的动物,不亲自宰杀。
这是说诸侯以下杀牲的礼仪与好生的仁德。君指诸侯,故指祭祀宾客之事。庖是宰杀的地方,厨是烹饪的地方,践应作翦,礼是仁的发端,所以在用物上有节制。如国君无故则不杀牛,大夫无故则不杀羊,士无故并不杀犬猪。大概君子远离庖厨,是为了培养不忍之心,所以对于凡是有血气的动物,不亲自宰杀。应镛说:无故不杀,是仁。君、大夫、士必有辨别,有故而杀,是礼;远离而不亲自宰杀,是仁。
到了八月不下雨,国君不举;年成不顺,国君穿布衣插士笏;关卡桥梁不征税,山泽只设障列而不赋税;土木工程不兴建,大夫不得造车马。
这是说诸侯及大夫遭遇凶年的礼仪。周历八月,是夏历六月。杀牲盛馔叫举,士用竹做笏,而在末端饰以象牙,搢是插。天时雨泽,用来生物;到了八月不下雨,国君因旱灾变故而不再举。年成不顺,国君穿布衣,插士笏,以自我贬损。关市泽梁不征税,山泽只设障列,不得非时采取而不赋税,以宽免民财。城垒河隍的土木工程不兴建,以宽免民力。大夫也不得新造车马,以敬天而体恤百姓。按:《周官》均人说:“凶年则无力政”,就是所谓土功不兴;无财赋,就是所谓不租不赋。《王制》:“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并非只有凶年如此。马氏认为是异代之礼,是对的。
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
这是说龟卜的礼仪。定龟者,《周礼》龟人职掌天地四方六者,各以龟的方位颜色与体辨之,随所卜而用其所宜。定墨者,以墨画龟,以求吉兆,乃钻以观其所拆。定体者,若从墨而拆大,谓之兆广;若旁裂而拆细,
谓之兆璺。因其形体以定吉凶也。凡卜必用龟,而龟有名物之异,则卜人定之;墨有大小,则史定之;体有吉凶,则君定之。未卜时,臣司其事;已卜时,君明其义。此尊卑之分也。案《周礼》卜师辨龟之上下左右隂阳以授命龟者,所谓定龟也。卜师扬火以作龟,致其墨,所谓定墨也。《诗·卫风》:“尔卜尔筮,体无咎言。”《周书·周公》曰:“体王其罔害。”所谓定体也。古者国有大事,明谋之于卿士庻人,而幽谋之于鬼神,其慎重若此。
译这叫做兆璺。根据龟甲裂纹的形态来判定吉凶。凡是占卜必定使用龟甲,龟甲有名称和种类的差异,就由卜人来确定;裂纹有大小之分,就由史官来确定;裂纹形态有吉凶之别,就由君主来确定。在占卜之前,臣子负责处理相关事务;占卜之后,君主阐明其含义。这就是尊卑的分别。查考《周礼》,卜师辨别龟甲的上、下、左、右、阴、阳,以授予负责命龟的人,这就是所说的确定龟甲。卜师扬起火焰来灼烧龟甲,使裂纹显现,这就是所说的确定裂纹。《诗经·卫风》说:“你占卜你筮问,裂纹中没有不吉利的言语。”《周书·周公》说:“裂纹显示大王没有祸害。”这就是所说的确定裂纹形态。古代国家遇到重大事务,在明处与卿士和庶民商议,在幽处与鬼神商议,其慎重程度就像这样。
君羔幦,虎犆;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士齐车,鹿幦,豹犆。
此言君、大夫、士饰车之异也。覆轼之皮曰幦,犆縁也。羔幦、虎犆。郑注谓君齐车之饰。陆氏曰:“君不言车,凡车如之也。”车上之轼,乗者所凭,以为敬,饰之各有等焉。君之车以羔皮为幦,虎皮为犆;大夫之齐车以鹿皮为幦,豹皮为犆;而其朝车及士之齐车,皆鹿幦、豹犆。吴氏澄曰:“言朝车者,恐人疑其朝车之与齐车异饰也;言士齐车者,恐人疑士之齐车与大夫异饰也。故重出‘鹿幦、豹犆’四字,而不杀其文云。”
君子之居,恒当戸寝,恒东首。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
此言君子居处之节也。君子之居,恒当戸以向阳明寝,恒东首以迎生气。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亦必兴,整衣服与冠而坐,所以敬天之怒也。
日五盥,沐稷而靧粱,栉用椫栉,发晞用象栉,进禨,进羞,工乃升歌,浴用二巾,上絺下绤,出杅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晞身,乃屦,进饮。
此言洁身致养之礼也。盥,谓洗手;沐,稷以淅稷之水洗发;靧粱,以淅粱之水洗面也。椫栉,白木梳也;晞,干也;象栉,象齿梳也。沐而饮酒曰禨。羞▯豆之实也。杅,浴盘;蒯席,蒯草席也。连读为湅沃洗之也。毎日必五盥:沐发以稷,而靧面以粱。发湿,用椫栉;发晞,用象栉。由是饮酒以羞▯豆。工乃升堂,以琴瑟而歌。浴则有二巾:上絺,下绤。出浴盘,先履蒯席之上,以汤洗足垢,然后立于蒲席,以布干洁其体而衣。乃着屦而进饮。案此皆敬身而兼养身之道。周氏谞谓:「既沐而升歌,所以作其阳;既浴而进饮,所以养其阳。」是也。
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此言人臣入庙之礼也。史,掌文书者。容观,容貌仪观也。玉声,佩玉之声。揖私朝,与家臣揖也。卿大夫将适公所,必宿齐戒,居于外寝,先沐浴以致其洁。于是史进象笏,书夫已所思而欲告君,有问而将对,君所令而当行者。既着朝服,习试其容观与玉声,必合仪中节,然后乃出揖于私朝,方昧爽而煇如也。登车则辨色而有光矣。案朱子曰:进笏所以备忽忘也。汉初有秉笏奏事,又曰执簿,亦笏之类,只是为备遗忘,故手执眼观口诵,于君前有所指画,不敢用手,故以笏指画。今世遂用以为常执之物。
天子搢珽,方正于天下也。诸侯荼前诎后直,譲于天子也。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譲也。
此言君与臣之笏制也。珽之言珽然无所诎也。荼者,舒迟之义。前有所畏,则其进舒迟,故名也。天子之所搢曰珽,以端方正直之道示天下也。诸侯之所搢曰荼,其制前诎后直,圆杀其上,首正方其下,角以譲于天子也。大夫所搢则前诎后诎,并下角亦杀而圆,示无所不譲也。案《荀子》云:天子御珽,诸侯御荼,大夫服笏。郑注此经云:此亦笏也,谓之珽,或谓之大圭。珽玉六寸,是不杀之终葵首也。夫笏度二尺六寸,加椎头六寸,则大圭应三尺二寸。而玉人典瑞俱云大圭三尺,是大圭非即珽也。笏中博三寸,前后皆二寸五分,以为大夫之前诎后诎可也。与天子之方正,诸侯之后直,皆不合。注说恐未然也。
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登席,不由前为躐席。徒坐不尽席尺,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
此言即席之礼也。臣侍君坐,若旁有别席,则必退就别席;或无别席可退,或有席而君不命之退,则必引而却,离坐于君亲党之下也。登席不可由前,为其躐席也。非饮食讲说之坐,为徒坐,不尽席之前可一尺;惟读书与食,则坐近前,与席畔齐。以设豆去席一尺,必齐席而坐,乃便于食。简册之设,亦去席尺也。案此言侍君之席,因及师弟子、賔主之席。盖讲说饮食,惟师南面専席,弟子东西面同席;賔主则东西相向。书防豆在席前,故升席皆当由后而升,乃不相背。若由前,是陵
译国君的车用羔皮做轼饰,用虎皮做边缘;大夫的斋车用鹿皮做轼饰,用豹皮做边缘;朝车,以及士的斋车,也用鹿皮做轼饰,用豹皮做边缘。
这是说国君、大夫、士装饰车驾的不同之处。覆盖在车轼上的皮叫作“幦”,“犆”是边缘的意思。羔皮做轼饰、虎皮做边缘。郑玄注解说这是国君斋车的装饰。陆德明说:“国君这里没提车,意思是所有的车都这样。”车上的车轼,是乘车人凭靠的地方,表示恭敬,装饰它各有等级。国君的车用羔皮做轼饰,用虎皮做边缘;大夫的斋车用鹿皮做轼饰,用豹皮做边缘;而他的朝车以及士的斋车,都是鹿皮做轼饰、豹皮做边缘。吴澄说:“提到朝车,是怕人们怀疑朝车和斋车的装饰不同;提到士的斋车,是怕人们怀疑士的斋车和大夫的不同。所以重复写出‘鹿幦、豹犆’这四个字,而不删减文字。”
君子居住时,总是对着门睡觉,头总是朝东。如果有狂风、惊雷、暴雨,就一定会改变姿态。即使是夜里也一定要起床,穿戴整齐,戴上帽子端坐。
这是说君子居处的礼节。君子居住,总是对着门以便向阳明亮地睡觉,头总是朝东以迎接生气。如果有狂风、惊雷、暴雨,就一定会改变姿态,即使是夜里也一定要起床,整理衣服和帽子端坐,这是为了敬畏天的震怒。
每天洗手五次,用淘洗稷米的水洗头,用淘洗粱米的水洗脸,梳头用椫木梳,头发干了用象牙梳,进献酒,进献菜肴,乐工才升堂歌唱,洗澡用两条毛巾,上面用细葛布,下面用粗葛布,出浴盆先踩蒯草席,接着用热水洗脚再踩蒲席,用布擦干身体,然后穿鞋,进献饮料。
这是说清洁身体、奉养自身的礼节。盥,指洗手;沐,指用淘洗稷米的水洗发;靧粱,指用淘洗粱米的水洗脸。椫栉,是白木梳;晞,是干的意思;象栉,是象牙梳。洗头后饮酒叫作“禨”。羞,是豆器里的食物。杅,是浴盆;蒯席,是蒯草席。连,读作“湅”,是浇洗的意思。每天一定要洗手五次:用稷米水洗头,用粱米水洗脸。头发湿的时候,用椫木梳;头发干了,用象牙梳。于是饮酒并献上豆器里的食物。乐工才升堂,用琴瑟伴奏歌唱。洗澡则有两条毛巾:上面用细葛布,下面用粗葛布。出浴盆,先踩在蒯草席上,用热水洗去脚上的污垢,然后站在蒲席上,用布擦干清洁身体并穿衣。然后穿鞋并进献饮料。按:这些都是尊敬自身并兼顾奉养自身的方法。周谞说:“洗完头后升堂歌唱,是为了振奋阳气;洗完澡后进献饮料,是为了滋养阳气。”这是对的。
将要到公室去,前一晚斋戒,住在外室,沐浴,史官进献象牙笏板,写上思考的内容和对答君命的准备。既已穿好朝服,练习仪容和佩玉的声音,才出门向家臣作揖,光彩照人。登上车就更有光辉了。这是说臣子进入宗庙的礼节。史,是掌管文书的人。容观,是容貌仪态。玉声,是佩玉的声音。揖私朝,是向家臣作揖。卿大夫将要到公室去,必定前一晚斋戒,住在外室,先沐浴以达到洁净。于是史官进献象牙笏板,写上自己思考想要告诉国君的话,以及国君询问时将要回答、国君命令时应当执行的事。既已穿上朝服,练习仪容和佩玉的声音,必定符合礼仪规范,然后才出门向家臣作揖,天刚亮时光彩照人。登上车天色大亮就更有光辉了。按:朱熹说:进献笏板是为了防备遗忘。汉朝初年有拿着笏板奏事,又叫执簿,也是笏板一类,只是为了防备遗忘,所以手拿着、眼睛看着、嘴里念着,在国君面前有所指点,不敢用手,所以用笏板指点。后世于是把它当作常拿的东西。
天子插着珽,表示对天下方正。诸侯插着荼,前面弯曲后面笔直,表示对天子谦让。大夫前面弯曲后面也弯曲,表示无所不谦让。
这是说君与臣的笏板形制。珽,意思是珽然没有弯曲。荼,是舒缓迟徐的意思。前面有所敬畏,所以前进时舒缓迟徐,因此得名。天子所插的叫作珽,用端方正直的道理示现天下。诸侯所插的叫作荼,它的形制前面弯曲后面笔直,上面削圆,下面方正,角部削杀以谦让于天子。大夫所插的则前面弯曲后面也弯曲,下角也削杀变圆,表示无所不谦让。按:《荀子》说:天子御用珽,诸侯御用荼,大夫服用笏。郑玄注此经说:这也是笏板,叫作珽,或者叫作大圭。珽玉六寸,是不削杀的终葵头。笏板长二尺六寸,加上椎头六寸,那么大圭应该三尺二寸。而《玉人》《典瑞》都说大圭三尺,所以大圭并不是珽。笏板中间宽三寸,前后都是二寸五分,作为大夫的前后弯曲是可以的。但与天子的方正、诸侯的后面笔直,都不符合。郑玄的解说恐怕不对。
陪坐一定要退到别的席子上,不退就一定要引身离开。国君的同党登席,不从前面走是躐席。空坐不占满席前一尺,读书吃饭则与席边齐平。豆器离席一尺。
这是说就座的礼节。臣子陪国君坐,如果旁边有别席,就一定要退到别席;或者没有别席可退,或者有席但国君没命令退席,就一定要引身退后,坐在国君亲信下属的下面。登席不可从前面走,因为那是躐席。不是饮食讲学的坐,叫作徒坐,不占满席前一尺;只有读书和吃饭,就坐得靠前,与席边齐平。因为摆放豆器离席一尺,必须与席边齐平而坐,才便于吃饭。简册的摆放,也离席一尺。按:这里说陪国君的席子,因而涉及师生、宾主的席子。大概讲学饮食,只有老师南面独坐一席,弟子东西面同坐一席;宾主则东西相对。书册豆器在席前,所以上席都应当从后面上去,才不相背。如果从前面去,就是凌
躐而失其节也。
若赐之食,而君容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逺食,必顺近食。君未覆手,不敢飱。君既食,又饭飱。饭飱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酱,乃出授从者。
译如果越级行事就会失去礼节。
如果君主赐给食物,并且允许你进食,那么就要命令你进行祭礼,然后先祭献,接着先吃饭,尝遍菜肴和酒饮后等待。
如果有专门尝菜的人,那么就等待君主进食,然后才吃饭喝酒并等待。
君主命令品尝菜肴,就品尝靠近的菜肴,命令你品尝,然后才可以随意取用。
凡是品尝远处的食物,一定要先顺着品尝近处的食物。
君主没有放下手示意,不敢吃饭。
君主已经吃完,又再吃饭。
所谓“饭飱”,就是吃三口饭。
君主已经撤去餐具,拿着饭和酱,才出去交给随从。
此言侍食于君之礼也。饮而俟者,礼食将飱,啜饮以滑喉,今君犹未飱,故臣亦不敢飱,而啜饮以俟也。覆手,谓食毕而覆手以循口之两旁,恐有殽粒污着之也。飱,以饮浇饭于器中也。臣侍于君,若赐之食,而君以容礼待之,则臣不敢居,必命之祭,然后祭,因先饭而徧尝诸味,仍似为君尝食者。尝毕而啜饮以俟。君若但赐之食,而非容之,自有膳宰尝羞,臣此时不祭不尝,则俟君之食然后食,亦先饭饮以俟。至君命之羞乃食,近其前者,一羞而止,又命徧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逺食,必顺其序而自近食始。若君未覆手,则臣不敢飱,必君既食乃更饭飧。臣之饭飧者,以君于时已三次饭也。君食竟,既彻馔,臣乃自执其饭与酱,出授已之从者。案侍食于君,有容与不客之异,而所以致敬者无不至。君仁臣恭,此可以观矣。
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浆不祭,若祭,为己偞卑。
此言敌者,为食之礼也。已太也,偞厌也。凡食而必为之劝侑者,礼之勤也。虽劝人食之,使足而已,不尽食者,礼之谦也。其食于人而不饱者,亦谦也。食必祭先,唯水浆不祭。若祭,则太为厌,降卑防,不免于礼之过也。案不祭水浆,特于相敌者为然。孔氏疏云:「公食大夫礼,宰夫执觯浆以进賔,受坐祭,遂饮,故知臣于君祭之也。」
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隠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
此言人臣受君赐爵之礼也。酒,如礼度明肃之貌;言訚,同訚訚,意气和悦之貌。注疏于斯字为句已止也。油油,安重自得之貌;坐跪也,隠辟不敢向人而着屦也。人臣燕见于君,既就席矣,君若赐之爵,则必越席再拜稽首,受于尊所,反登席而祭之,饮须卒爵,以俟至于君卒爵,然后授虚爵与相者。故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主于敬也;二爵而訚訚,乃稍舒矣;礼止于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跪取屦,隠辟而后着之,跪左足而纳右屦,跪右足而纳左屦。案《左氏传》:「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马氏曰:「《湛露》之燕,诸侯至于不醉无归;《燕礼》之燕,臣至于无算爵,是又礼之大者。」
凡尊必尚▯,酒唯君面,尊唯飨,野人皆酒,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
此言设尊之法也。面向也,侧谓旁侧。设尊在賔主两楹之闲,旁侧夹之也。棜禁见礼器,凡尊所尚,必尚元酒,不忘古也。唯君之坐,则面尊,示惠自君出也。唯蜡祭而飨野人,则皆以酒而无元酒,礼不下庻人也。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而不正向尊,所以避君也。盖面尊则不侧,侧尊则不面。侧用棜禁,则面用罍,可知。
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逹,冠而敝之,可也。
此言诸侯以下始冠之所用也。冠礼初加缁布冠,自诸侯以下通用之。凡以存古而不可常用,故冠焉而敝弃之可也。案冠,大夫、士三加,诸侯四加。初加皆用缁布冠,以非时王之法服,旋即弃之。凡物敝然后弃,此冠一着之后不复用,如已敝然,故曰“敝之也”。
▯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此言冠制不同之用也。组缨,织丝为缨。缋,采色。緌,缨之下垂者。朱色,红而明。丹,赤色。或曰丹当依《士冠礼》作青。綦,苍白艾色也。始冠之礼,其元冠而以朱组为缨者,天子之冠也。同一缁布冠,而以缋为缨之緌者,诸侯之冠也。同一元冠,而丹其组缨者,诸侯之齐冠也。綦其组缨者,士之齐冠也。方氏慤曰:始冠之冠,或以元,或以缁者,反本复古也。然元则纯乎天之色,缁则杂以地之色,故以为天子诸侯隆杀之辨。齐之冠一以元者,以隂幽思也。
缟冠,▯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冠缟武,不齿之服也。
此言祥冠之异,
译这是讲述侍奉君主进食的礼仪。饮酒后等待,是因为礼仪规定进食将结束时,要喝点汤水润滑喉咙,现在君主还没有结束进食,所以臣子也不敢结束,只是喝点汤水等待。覆手,是指进食完毕后用手覆盖并擦拭嘴巴两侧,担心有食物残渣沾在上面。飱,是指用汤水浇在饭器中的饭上。臣子侍奉君主,如果君主赐给他食物,并且以客礼对待他,那么臣子不敢安坐,一定要等君主命令他祭食,然后才进行祭食,接着先吃饭并遍尝各种味道,仍然像是替君主尝食一样。尝完后喝点汤水等待。如果君主只是赐给他食物,而不以客礼对待他,自有膳宰尝过食物,臣子这时不祭食也不尝食,就等君主进食后再进食,也是先吃饭喝汤等待。等到君主命令进献菜肴后才进食,靠近他面前的菜肴,只吃一道,又命令遍尝各种味道,然后才随意取食。凡是尝远处的食物,一定要顺着次序从近处的食物开始。如果君主没有覆手,那么臣子不敢结束进食,一定要等君主进食完毕后,才再次吃饭结束。臣子吃饭结束,是因为君主这时已经三次吃饭了。君主进食完毕,撤去餐具后,臣子才自己拿着自己的饭和酱,出去交给自己的随从。考察侍奉君主进食,有以客礼对待和不以客礼对待的区别,但用来表达敬意的方式没有不周全的。君主仁厚,臣子恭敬,从这里可以观察到了。
凡是劝人进食,不要让人吃尽;在别人那里吃饭,不要吃饱。只有水和浆液不进行祭食,如果祭食,就太过厌弃,降低身份,不免于礼仪的过失。
这是讲述地位相当的人共同进食的礼仪。太,是厌弃的意思。凡是一起进食必定为之劝侑,是礼仪的勤勉。虽然劝人进食,使人吃饱即可,不让人吃尽,是礼仪的谦逊。在别人那里吃饭而不吃饱,也是谦逊。进食必定先祭,只有水和浆液不祭。如果祭食,就太过厌弃,降低身份,不免于礼仪的过失。考察不祭水和浆液,只在地位相当的人之间是这样。孔氏疏说:“《公食大夫礼》中,宰夫拿着酒杯和浆液献给宾客,宾客坐下祭食,然后饮用,所以知道臣子对君主是祭食的。”
如果君主赐给他酒杯,那么就要跨越席位,两次拜礼并磕头,接受酒杯,登上席位祭食,喝完一杯酒等待君主喝完,然后交出空酒杯。君子饮酒,接受一杯酒时脸色肃敬,接受两杯酒时言语和悦,这就符合礼仪了,接受三杯酒时安详从容地退下。退下就跪着取鞋,避开别人然后穿鞋,跪着左脚穿右鞋,跪着右脚穿左鞋。
这是讲述人臣接受君主赐酒的礼仪。洒如,是像礼仪那样明肃的样子;言訚,同訚訚,是意气和悦的样子。注疏在“斯”字处断句,意思是停止。油油,是安重自得的样子;坐,是跪的意思;隠辟,是不敢面向别人穿鞋。人臣在宴会上拜见君主,已经就座了,如果君主赐给他酒杯,那么一定要跨越席位,两次拜礼并磕头,在酒尊处接受,返回登上席位祭食,喝完一杯酒,等待直到君主喝完,然后交出空酒杯给相礼的人。所以君子饮酒,接受一杯酒时脸色肃敬,主要在于恭敬;接受两杯酒时和悦,稍微舒缓了;礼仪止于三杯酒,然后安详从容地退下。退下就跪着取鞋,避开别人然后穿上,跪着左脚穿右鞋,跪着右脚穿左鞋。考察《左传》说:“臣子侍奉君主宴饮,超过三杯酒,是不合礼仪的。”马氏说:“《湛露》中的宴饮,诸侯直到不醉不归;《燕礼》中的宴饮,臣子直到无算爵,这是礼仪中更大的规格。”
凡是酒尊一定要崇尚元酒,酒只面向君主,酒尊只在飨礼时使用,野人都用酒,大夫侧面的酒尊用棜,士侧面的酒尊用禁。
这是讲述设置酒尊的方法。面,是面向;侧,是旁侧。设置酒尊在宾客和主人两柱之间,旁侧夹着它。棜和禁见《礼器》,凡是酒尊所崇尚的,一定要崇尚元酒,不忘记古制。只有君主的座位,才面向酒尊,显示恩惠出自君主。只有蜡祭时飨野人,才都用酒而没有元酒,礼仪不施于庶人。大夫侧面的酒尊,用棜;士侧面的酒尊,用禁,而不正对酒尊,是为了避开君主。大概面向酒尊就不侧面,侧面就不面向。侧面用棜和禁,那么面向就用罍,可以推知。
刚开始行冠礼,戴缁布冠,从诸侯以下普遍适用,戴过之后废弃它,是可以的。
这是讲述诸侯以下刚开始行冠礼所使用的冠。冠礼初次加戴缁布冠,从诸侯以下通用它。凡是用来保存古制而不能常用的,所以戴过之后废弃它是可以的。考察冠礼,大夫、士三次加冠,诸侯四次加冠。初次加戴都用缁布冠,因为不是当时天子的法服,随即就废弃它。凡是物品破旧后才废弃,这顶冠戴过之后不再使用,就像已经破旧一样,所以说“废弃它”。
元冠朱组缨,是天子的冠。缁布冠缋緌,是诸侯的冠。元冠丹组缨,是诸侯的斋冠。元冠綦组缨,是士的斋冠。这是讲述冠制不同的用途。组缨,是编织丝线做缨。缋,是彩色。緌,是缨下垂的部分。朱色,是红而明亮。丹,是赤色。有人说丹应当依据《士冠礼》改为青。綦,是苍白艾色。刚开始行冠礼,那元冠而以朱组做缨的,是天子的冠。同一顶缁布冠,而以彩色做缨的緌的,是诸侯的冠。同一顶元冠,而丹色的组缨的,是诸侯的斋冠。綦色的组缨的,是士的斋冠。方氏慤说:刚开始行冠礼的冠,有的用元色,有的用缁色,是返本复古。然而元色纯粹是天之色,缁色混杂了地之色,所以用来作为天子诸侯尊卑的区别。斋冠一律用元色,是因为阴幽思虑。
缟冠,元武子姓之冠。缟冠素纰,是既祥之冠。垂緌五寸,是惰游之士。元冠缟武,是不齿之服。
这是讲述祥冠的不同,
而因及古者异章服之事也。缟,生绢也。武冠,卷也。姓,生也。子所生为孙,故孙谓之子姓。素,熟绢也。纰,冠两邉及卷下畔之縁也。冠有介于吉凶之闲者,如冠以缟而武以元,是孙为祖既祥之冠也。缟其冠与卷身,而素其纰者,是子为亲既祥之冠也。若缟冠素纰而加以垂緌五寸,则游曳而长,不宜于趋事,乃惰游之士所服也。冠以元而武以缟,则吉凶相杂,乃不齿之人所服也。案冠上而武下,至小祥则孙为祖服除矣,而父之服未除,故为祖而缟,尊尊于上也;为父而元,亲亲于下也。惰游之士,意即《周礼》罢民之类,以其为自吉而之凶之人,故被之以不纯吉而杂乎凶之服。
译进而涉及到古代不同章服制度的事。缟,是生绢。武冠,即卷。姓,通“生”。儿子所生的是孙子,所以孙子被称为子姓。素,是熟绢。纰,是冠的两侧以及卷下边缘的镶边。有一种冠介于吉服与凶服之间,比如冠用缟而武用黑色,这是孙子为祖父服丧期满(既祥)时所戴的冠。冠和卷身用缟,而镶边用素,这是儿子为父母服丧期满时所戴的冠。如果缟冠素纰再加上五寸长的垂緌,那么游荡拖沓且过长,不适合奔走办事,这是懒惰游荡之人所穿戴的。冠用黑色而武用缟,那么吉凶混杂,这是不被社会接纳之人所穿戴的。考察冠在上而武在下,到了小祥祭时,孙子为祖父的丧服已经除去了,但父亲(为祖父)的丧服尚未除去,所以为祖父戴缟冠,表示对尊长的尊敬;为父亲戴黑武,表示对亲人的亲爱。懒惰游荡之人,大概就是《周礼》中所说的“罢民”之类,因为他们是从吉境走向凶境的人,所以让他们穿戴这种不纯粹是吉服而混杂着凶服的服饰。
居冠属武,自天子下逹,有事然后緌。
此言燕居之冠制也。燕居之冠,缨属于武,故无緌。自天子而下,莫不皆然。至有事,则系缨于防,以固冠,而因垂其余以为饰,然后有緌也。案属武,对下緌字为义,即谓缨也。固冠在缨,不在武。孔疏谓冠与武别,临着乃合之,恐非是。
五十不散,送亲没,不髦,大帛不緌,▯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
此言礼有变通,而因记失礼之始也。丧礼,启殡以后,要绖之麻必散垂;葬毕乃绞。五十不致毁,则不散麻送葬也。髦,象幼时翦发为鬌之形,惟亲在为然;若既没,则不用髦也。大帛之冠,以素缯为之,凶服去饰,是以不緌其元冠,而用紫緌闲色。不正,后世因之,则自鲁桓公始也。
朝▯端,夕深衣。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回肘。
此言燕居之服也。朝有事则服元端,以戒亵;夕无事则服深衣,以适体。深衣之袪广尺二寸,围之二尺四寸,要三倍之,七尺二寸,此要之制也。齐为裳之下畔,要为裳之上畔,缝合十二幅为齐,凡一丈四尺四寸,而倍要,此齐之制也。裳之相交处为衽,衽正当身之两旁,此衽之制也。袖之连衣为袂,肘长尺二寸,袂广二尺二寸,斯倍肘而可以回肘,此袂之制也。案前言朝服以食,夕深衣者,国君之礼;此则通以大夫、士在家及私朝言之。
长中继揜,尺袷二寸,袪尺二寸,縁广寸半,以帛里布,非礼也。
此言长衣、中衣之制也。袷、曲领、袪、袂口縁饰邉也。衣有制同而名异者,着在朝服或祭服之外,则曰长衣;着在内,则曰中衣。幅广二尺二寸,以半幅继续袂口而揜余一尺,此其异于深衣者也。袷以交而合,其广二寸。袪口尺有二寸,縁广寸半。此则并与深衣同。凡元冕而上,衣用帛者,里亦用帛;皮弁而下,衣用布者,里亦用布。若以帛里布,则不称而非礼也。案:袷谓领縁回之,则曲而相交,则方二寸,乃縁广之数。
士不衣织无君者不贰采
此言未仕与仕而去位者之服也。染丝而织,曰织;不贰采,谓衣裳与冠同色。服取其称,士宜服染缯,故于织之功多。色重者不得而衣焉。大夫士去国三月之内,宜服素衣素裳;三月之后,宜服元端元裳。故于采色不贰焉。周氏谞曰:士不衣织,徳不足以相称也。无君者不贰采,有可吊之道也。
衣正色,裳闲色,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绤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
此言服色与服饰之不可苟也。青、赤、黄、白、黒为五方之正色。木青克土黄,故緑为东方之闲色;火赤克金白,故红为南方之闲色;金白克木青,故碧为西方之闲色;水黒克火赤,故紫为北方之闲色;土黄克水黒,故駵黄为中央之闲色。振读为袗襌也。表裘,裘之无裼衣者,上衣而下裳。衣用五方之正色,裳用五方相胜之闲色,上下之辨也。正服之色,各有尊卑品列。若非列采,则是亵服,而不可以入公门。当暑而絺绤,必有表衣以蔽之;若振,则见体,而不可以入公门。当寒而裘,必有正服以被之;若无裼衣,则裘在外,而不可以入公门。不开上服之衽而掩蔽其美,则为袭裘,而不可以入公门。盖服餙之宜,致谨者如此。案振絺绤与表裘,俱谓着于外为不敬;袭裘与不列采,为不文。事君之道,贵敬而文,故皆不得以入公门也。
纩为茧緼为袍襌为防帛为褶
此言衣有寒温之异也。纩,新绵也。襌,读为单。褶,读为牒。衣有著者,用新绵谓之茧;用旧絮谓之袍。有表而无里者,谓之防;有表里而无著者,谓之褶。盖緼为旧絮,《鲁论》所谓“衣敝緼袍”是也。防为襌衣,《诗》所谓“衣锦尚防”是也。褶即今之裌衣。
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
此言朝服而因见充其服者之难也。朝服之布十五升,先王之制,朝服以缁不以缟,而后世反之,则自季康子始也。孔子尝曰:「诸侯与羣臣皆朝服而朝,惟卒告朔而视朝,然后服缟。
译冠带系在冠武上,从天子到下级,只有在有事务时才垂下冠缨。
这是说闲居时冠的制度。闲居时的冠,冠缨系在冠武上,所以没有垂下的冠缨。从天子以下,没有不是这样的。等到有事务时,就把冠缨系在冠防上,用来固定冠,并因此垂下多余的部分作为装饰,这时才有垂下的冠缨。考察“属武”一词,是与下面的“緌”字相对而言的,就是指冠缨。固定冠靠的是冠缨,而不是冠武。孔颖达疏说冠和冠武是分开的,临戴时才合在一起,恐怕不对。
五十岁的人麻绖不散开,送葬时亲族已故的不戴髦,大帛冠不垂缨,元冠配紫缨,是从鲁桓公开始的。
这是说礼制有变通,因而记载失礼的开端。丧礼,启殡以后,腰间的麻绖必须散开下垂;葬完后才绞紧。五十岁的人不至于毁伤身体,所以不散开麻绖去送葬。髦,是模仿幼时剪发成髽形的样子,只有父母在世时才戴;如果父母已故,就不戴髦了。大帛冠,是用素色丝织品做的,凶服去除装饰,所以不垂下元冠的缨,而用紫色的缨,这是闲色。不合正礼,后世沿袭,是从鲁桓公开始的。
早晨穿元端服,晚上穿深衣。深衣的袖口宽一尺二寸,下摆宽度是腰围的两倍,衣襟在身体两侧,袖子可以弯曲到肘部。
这是说闲居时的服饰。早晨有事务就穿元端服,以示警戒不轻慢;晚上无事就穿深衣,以舒适身体。深衣的袖口宽一尺二寸,围起来二尺四寸,腰围是它的三倍,即七尺二寸,这是腰的制度。齐是下摆的边缘,要是上摆的边缘,缝合十二幅作为下摆,共一丈四尺四寸,是腰围的两倍,这是下摆的制度。裳相交的地方叫衽,衽正好在身体两侧,这是衽的制度。袖连着衣身的部分叫袂,肘长一尺二寸,袖口宽二尺二寸,这样加倍于肘长就可以弯曲到肘部,这是袖的制度。考察前面说早晨穿朝服吃饭,晚上穿深衣,那是国君的礼制;这里则是通指大夫、士在家以及私朝的情况。
长衣和中衣遮盖手臂,领缘宽二寸,袖口宽一尺二寸,边缘宽一寸半,用丝织品做布衣的里子,是不合礼的。
这是说长衣、中衣的制度。袷、曲领、袖口、袖口边缘装饰边。衣服有制度相同而名称不同的,穿在朝服或祭服外面的,叫长衣;穿在里面的,叫中衣。幅宽二尺二寸,用半幅继续袖口而遮盖多余的一尺,这是它与深衣不同的地方。领缘以相交而闭合,其宽二寸。袖口宽一尺二寸,边缘宽一寸半。这些则与深衣相同。凡是元冕以上的衣服,用丝织品的,里子也用丝织品;皮弁以下的衣服,用布的,里子也用布。如果用丝织品做布衣的里子,就不相称而是不合礼的。考察:袷是指领缘回折,则弯曲而相交,则方二寸,乃是边缘的宽度。
士不穿织锦,没有国君的人不穿两种颜色的衣服。
这是说未做官和做官后离职的人的服饰。染丝而织,叫织;不贰采,是说衣裳与冠同色。服饰取其相称,士适宜穿染色的丝织品,所以在织的功夫上较多。颜色重的不得穿。大夫士离开国家三个月内,适宜穿素衣素裳;三个月后,适宜穿元端元裳。所以在颜色上不混杂。周氏谞说:士不穿织锦,是德行不足以相称。没有国君的人不穿两种颜色的衣服,是有值得哀悼的道理。
上衣用正色,下裳用闲色,不穿列采的衣服不进入公门。穿单薄的细葛布衣不进入公门,穿裘皮而不加外衣不进入公门,穿着裘皮而不打开衣襟不进入公门。
这是说服色与服饰不可马虎。青、赤、黄、白、黑是五方的正色。木青克土黄,所以绿是东方的闲色;火赤克金白,所以红是南方的闲色;金白克木青,所以碧是西方的闲色;水黑克火赤,所以紫是北方的闲色;土黄克水黑,所以駵黄是中央的闲色。振读为袗襌。表裘,是没有裼衣的裘,上衣而下裳。衣服用五方的正色,下裳用五方相克的闲色,这是上下的区别。正服的颜色,各有尊卑品级。如果不是列采,那就是亵服,不可以进入公门。当暑天穿细葛布衣,必有表衣来遮蔽;如果穿单薄的,就显露身体,不可以进入公门。当寒天穿裘皮,必有正服来覆盖;如果没有裼衣,裘皮就在外面,不可以进入公门。不打开上衣的衣襟而掩盖其美,就是袭裘,不可以进入公门。大概服饰的适宜,谨慎到如此程度。考察振絺绤与表裘,都说是穿在外面是不敬;袭裘与不列采,是不文雅。侍奉君主之道,贵在敬和文,所以都不能进入公门。
新绵做茧衣,旧絮做袍,单衣做防,丝织品做褶。
这是说衣服有寒温的不同。纩,是新绵。襌,读为单。褶,读为牒。衣服有夹层的,用新绵叫茧;用旧絮叫袍。有表而无里的,叫防;有表里而无夹层的,叫褶。大概緼是旧絮,《论语》所谓“衣敝缊袍”就是这样。防是单衣,《诗经》所谓“衣锦尚絅”就是这样。褶就是现在的夹衣。
朝服用白色丝织品,是从季康子开始的。孔子说:“穿着朝服上朝,只有告朔之后才穿它。”又说:“国家没有正道,就不穿完整的朝服。”
这是说朝服而因此见到穿完整朝服的人很难。朝服的布十五升,先王的制度,朝服用黑色不用白色,而后世反过来,是从季康子开始的。孔子曾说:“诸侯与群臣都穿朝服上朝,只有告朔而视朝,然后穿白色朝服。”
」明乎常朝之不可服缟也。又曰:「礼所以行道,若国家之礼乐刑政未合于先王之道,则不宜充盛其衣服也。」
译明白了日常朝会时不可以穿白色丧服的道理。又说:“礼是用来践行大道的,如果国家的礼乐、刑罚、政令不符合先王的大道,就不应该使服饰过于丰盛华美。”
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
此言诸侯不可僣用天子之裘也。以黒羊皮杂狐白为黼文,谓之黼裘。省当为狝,狝秋田也。唯国君有黼裘,以誓戒田猎,今乃用天子之大裘,盖非古也。案黼为斧形,取威断之义,于治军秋杀为合。或以省为省耕、省敛及省牲者,皆非是。
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
此言国君燕居之服也。以衣加裘曰裼。君衣狐白毛之裘,以素锦为衣而裼之。在君之右者,衣虎裘;厥左,衣狼裘。以示威猛而为之卫。盖狐白希贵,如士之贱,不得衣也。案狐白以狐腋为之,自君而外,卿大夫亦得以衣。故云士不衣狐白也。
君子狐青裘豹褎,▯绡衣以裼之;麛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
此言服色之相称也。君子谓大夫、士狐青,狐之青毛皮也。豹,豹皮也。绡、绮属。麛,鹿子;豻,胡地野犬。绞,苍黄色。陈氏祥道谓素衣也。饰,亦谓褎也。裼衣必象裘色。君子以狐青为裘,豹为褎,则用元绡衣以裼之。麛为裘,青豻为褎,则用绞衣以裼之。羔为裘,豹为褎,则用缁衣以裼之。狐为裘,则用黄衣以裼之。唯锦衣、狐裘不可概服,乃诸侯之服也。案麛裘以下,与《论语》所谓素衣、麑裘、缁衣、羔裘、黄衣、狐裘者相合,而小异。
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饰也。不裼,裘之裼也,见美也。吊则袭,不尽饰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执玉龟袭,无事则裼,弗敢充也。
此言裼袭之异宜也。执玉有裼,有袭。执璧、琮、束帛以享,则裼;执圭、璋以聘,则袭。此盖主聘圭而言。庶人服犬、羊之裘,不裼。以裘与人俱贱,不用文饰,故不裼也。凡裘之裼者,所以露见其美也。吊丧则袭,主于哀而不尽饰也。君在则裼,主于敬而必尽饰也。凡服之袭者,所以充揜其美也。故尸尊,无所示敬,则袭。执玉以聘,执龟以卜,无所用文,则袭。若执玉、执龟之礼已竟而无事,其在君所则裼,又以见美为敬,而弗敢充也。案孔氏疏曰:敬有二体,以质为敬则袭,以文为敬则裼。裼言裘,袭言服,互文也。
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
此言天子以下笏所用之物也。球,美玉也;文,饰也。鱼须,疏引庾氏谓用鲛鱼须饰竹也。本,犹根也。先王制笏,或执或搢,而等威辨焉。天子尊无二上,特用球玉;诸侯用象;大夫用鱼须而文其竹;士则以竹为笏,而以象饰其本,可也。
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入大庙,说笏,非礼也。小功不说笏,当事免则说之。既搢,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
此言用笏之事也。无说笏,谓搢之也。免音问。笏之所用,如朝聘于天子,与大射皆无说笏。入大庙而说笏,非礼也。古礼惟丧事说笏,小功不说,哀杀也。惟当事而免悲哀哭踊,则说之。将搢笏,执事必先盥。既盥之后,虽有事于朝,亦不复盥。不盥,故不说也。凡有所指画于君前,不敢徒手,则用笏。造而受命于君前,恐或遗忘,则书于笏。惟笏之事,事皆用,如是故因文饰之,以为上下等级焉。案:凡吉事无所说笏,大庙之中,惟君当事则说,所以逸尊者也。后世臣或说之,则失之简矣。故记者以为非礼。
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此言笏之有定制也。博,广也。笏之度,长二尺有六寸,其中广三寸,其上下之杀皆六分而去一,广二寸五分也。王氏炎曰:「大圭,天子服之,非臣下所得用。」笏则自天子至大夫、士皆有之。
而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用组。
此言带制也。辟字读如缟冠素纰之纰縁也。终竟也。郑注「而素带终辟」,谓诸侯此乱脱在是,宜承朱里终辟练缯也。率繂也,谓缏缉也。居士道艺,处士也。纽
译只有国君拥有黼裘,用来在誓戒田猎时穿着,如今却使用天子的大裘,这不符合古制。
这是说诸侯不可以僭越使用天子的皮衣。用黑羊皮杂以狐白皮制成斧形花纹,称为黼裘。这里的“省”应当是“狝”,狝是秋季田猎。只有国君拥有黼裘,用来誓戒田猎,现在却使用天子的大裘,大概是不符合古制的。考据黼是斧形,取威严果断的意义,与治理军队、秋季肃杀相合。有人把省解释为省耕、省敛以及省牲,都是不对的。
国君穿着狐白裘,用锦制的衣服来衬托它。国君的右边,穿着虎裘;左边,穿着狼裘。士人不可以穿狐白裘。
这是说国君闲居时的服饰。在皮衣外面加穿衣服称为裼。国君穿着狐白毛的皮衣,用素锦做衣服来衬托它。在国君右边的,穿着虎裘;左边的,穿着狼裘。以此显示威猛并作为护卫。大概因为狐白裘稀有珍贵,像士人这样地位低贱的,不得穿着。考据狐白裘是用狐腋下的皮制成的,除了国君之外,卿大夫也可以穿着。所以说士人不可以穿狐白裘。
君子穿着狐青裘、豹袖,用素绡衣来衬托它;穿着麛裘、青豻袖,用绞衣来衬托它;穿着羔裘、豹饰,用缁衣来衬托它;穿着狐裘、黄衣,来衬托它;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饰。
这是说服饰颜色要相称。君子指大夫、士。狐青,是狐狸的青色毛皮。豹,是豹皮。绡,是绮一类。麛,是幼鹿;豻,是胡地的野犬。绞,是苍黄色。陈祥道说是素衣。饰,也是指袖。衬托皮衣的衣服必须与皮衣颜色相配。君子用狐青做皮衣,豹皮做袖,就用玄色绡衣来衬托它。用麛皮做皮衣,青豻皮做袖,就用绞衣来衬托它。用羔皮做皮衣,豹皮做袖,就用缁衣来衬托它。用狐皮做皮衣,就用黄衣来衬托它。只有锦衣狐裘不可以随意穿着,那是诸侯的服饰。考据麛裘以下,与《论语》所说的素衣麑裘、缁衣羔裘、黄衣狐裘相合,但略有不同。
犬羊的皮衣,不衬托外衣,也不加文饰。不衬托外衣,是因为皮衣本身的美得以显露。吊丧时则穿着外衣,是因为主于哀悼而不尽情修饰。国君在时则衬托外衣,是因为主于恭敬而必须尽情修饰。穿着外衣,是为了充实掩盖其美。所以尸穿着外衣,执玉龟时穿着外衣,无事时则衬托外衣,是不敢充实掩盖其美。
这是说衬托外衣与穿着外衣的不同适宜情况。执玉有衬托外衣,有穿着外衣。执璧、琮、束帛来献享,就衬托外衣;执圭、璋来聘问,就穿着外衣。这里大概是主要指聘圭而言。庶人穿着犬、羊的皮衣,不衬托外衣。因为皮衣与人一样低贱,不用文饰,所以不衬托外衣。凡是皮衣衬托外衣的,是为了显露其美。吊丧时穿着外衣,是因为主于哀悼而不尽情修饰。国君在时衬托外衣,是因为主于恭敬而必须尽情修饰。凡是穿着外衣的,是为了充实掩盖其美。所以尸尊贵,没有表示恭敬的对象,就穿着外衣。执玉来聘问,执龟来占卜,没有用处文饰的地方,就穿着外衣。如果执玉、执龟的礼仪已经完成而没有事情,在国君所在之处就衬托外衣,又因为显露美是恭敬,而不敢充实掩盖其美。考据孔颖达疏说:恭敬有两种表现,以质朴为恭敬就穿着外衣,以文饰为恭敬就衬托外衣。说皮衣是说衬托外衣,说衣服是说穿着外衣,这是互文。
笏板:天子用球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装饰的竹,士用竹根象牙也可以。
这是说天子以下笏板所用的材料。球,是美玉;文,是装饰。鱼须,疏引庾氏说用鲛鱼须装饰竹。本,是根。先王制定笏板,或者手持或者插在大带上,以此来辨别等级威严。天子尊贵没有第二个上级,特意使用球玉;诸侯使用象牙;大夫使用鱼须并装饰其竹;士则用竹做笏板,而用象牙装饰其根部,也可以。
朝见天子,以及射箭,不取下笏板;进入太庙,取下笏板,是不符合礼的。小功丧事不取下笏板,当事时免除丧服就取下它。已经插好笏板,一定要洗手;即使在朝中有事,也不再洗手了。凡是在国君面前有所指画,使用笏板;到国君面前接受命令,就写在笏板上。笏板全都使用,因此加以装饰。
这是说使用笏板的事情。不取下笏板,是说插在大带上。免音问。笏板的使用,如朝聘于天子,与大射都不取下笏板。进入太庙而取下笏板,是不符合礼的。古礼只有丧事取下笏板,小功不取下,是因为哀痛减轻。只有当事时免除悲哀哭踊,就取下它。将要插笏板,执事必须先洗手。洗手之后,即使有事于朝,也不再洗手。不洗手,所以不取下。凡是在国君面前有所指画,不敢徒手,就使用笏板。到国君面前接受命令,恐怕遗忘,就写在笏板上。只有笏板的事情,事事都用,因此加以文饰,作为上下等级。考据:凡是吉事没有取下笏板的,太庙之中,只有国君当事才取下,是为了尊崇尊者。后世臣子有时取下,就失之简慢了。所以记录者认为不符合礼。
笏板长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上下两端每边减少六分之一。这是说笏板有定制。博,是宽。笏板的长度,长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上下两端的减少都是六分之一,宽二寸五分。王炎说:“大圭,天子穿着,不是臣下所能使用的。”笏板则从天子到大夫、士都有。
而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用组。
这是说带子的制度。辟字读如缟冠素纰的纰缘。终,是竟。郑玄注“而素带终辟”,是说诸侯这里乱脱在此,应该承接朱里终辟练缯。率,是繂,指缏缉。居士,是有道艺的处士。纽
谓带之交结处。诸侯以素为带,终竟此带,自鞶至绅,皆以缯采为縁,而不朱里。大夫亦素带而縁,其纽及末。士以练为带,单用无里,而缏缉其两邉,但縁其末而已。居士用锦为带,尚文也。弟子用生缟为带,尚质也。合并其纽而约之,用组。此则自天子至于弟子一也。案经文自此章以后,郑氏谓多有乱脱,而孔疏申之,然于经文之旧未之有改也。陈氏澔辄加更定,即非后学慎重之意。今故一依经文原本,而以郑注证明之。
译这是指皮带上交结的地方。诸侯用素色做带子,整条带子从鞶到绅,都用彩色丝织品做边缘,但不用红色做里子。大夫也用素色带子并加边缘,包括带扣和末端。士用熟绢做带子,单层使用没有里子,只是将两边缝合,仅在末端加边缘而已。居士用锦缎做带子,崇尚文采。弟子用生绢做带子,崇尚质朴。将带扣合并后用丝带系紧,这是从天子到弟子都一样的。考察经文,从这一章以后,郑玄认为多有错乱脱漏,孔颖达在疏中加以申述,但并未改动经文的旧貌。陈澔擅自加以更改订正,这不符合后学应有的慎重态度。现在因此完全依照经文的原本,并用郑玄的注来加以证明。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四
玉藻
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诸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哗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
此言元端服之韠也。凡韠皆韦为之,故字从韦。又着衣毕然后着之,故名韠也。下为前,上为后,颈与肩乃安于韠上,以为系者博广也。韠象裳色,天子诸侯元端用朱裳,故韠亦朱;大夫素裳,故韠亦素。上士元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故韠以爵色之韦。此哗色之因分而异也。其制有圜、杀、直三者:惟天子之哗直,四角无圜亦无杀;诸侯前后皆方,左右从杀;大夫下方而圜其上角;士则前后皆正,以贱故不嫌于与君同。此形之因分而异也。其有无分贵贱者,下皆广二尺,上皆广一尺,长皆三尺。其颈五寸,肩与革带皆博二寸。
云盖,古者佃鱼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后知蔽后,后王易之以布帛,而犹存其蔽前。者不忘古也。
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绿,大夫▯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凡带有率,无箴功。
此亦言带制也。华黄色也。大夫以上,大带之广皆四寸。其以杂色为辟缘也。天子诸侯,上以朱,下以绿;大夫,外以元,内以华;士带之辟内外皆缁。士练带,广二寸,再绕要一匝,则亦四寸矣。凡下士之带,亦有繂襵,而无纰饰之箴。功或曰:大带,正服之带;杂带,杂服之带。谓燕私所用。正服之带皆素,杂服之带则天子诸侯有朱有绿,大夫有元有黄,士惟缁而已。尊者明,卑者闇也。
一命缊韨,幽衡;再命赤韨,幽衡;三命赤韨,葱衡。
此言韨佩以命数而异也。燕服曰韠,冕服曰韨。衡,佩玉之衡也。缊,赤黄色;幽,黒色;葱,青色。《周礼》:公、侯、伯之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子、男之卿再命,大夫一命,士不命。一命则韨用缊,而衡用黒色之玉;再命则韨用赤,而衡亦用黒色之玉;三命,韨亦用赤,而衡则用葱色之玉。案:韠、韨无别,朝祭命数亦不专,据侯国也。言三命,则上者可知。
天子素带,朱里终辟;王后袆衣,夫人揄狄。
此言天子之带制及后夫人之礼服也。袆读如翚,揄读如摇。翚、摇皆翟雉名也。狄读如翟,刻缯为翚与揄翟之形,五采画之,着于衣以为饰也。夫人三夫人,亦侯伯之夫人也。天子以素为带,朱里而终縁。王后服袆衣,其色元。夫人服揄狄,其色青。案翟之为性,交有时,别有伦,守死而不犯分,于妇徳为宜。是故后之五路皆重翟。
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
此亦言带制也。绅带之垂者结,即组也。郑注此乱脱在是,宜承约用组,约带用组,而广三寸,其长齐于带之垂者。绅长之制,士三尺,有司欲便趋走,则二尺有五寸。子游曰:人长八尺,大带之下四尺五寸,分为三分而绅居二焉。大约绅、韠结三者皆长三尺也。案古人之带,皆当腰,所谓下毋厌髀,上毋厌胁,是也。绅长三尺,指自腰以下。
君命,屈狄再命,袆衣一命,襢衣,士褖衣。唯世妇命于奠茧,其他则皆从男子。
此言子男夫人以下之礼服也。屈周礼作阙,谓刻缯为翟,不画也。袆当为鞠,鞠衣,黄桑服也。奠茧,献茧也。子男之夫人受君命而服屈狄,其色赤。子男之卿再命妻服鞠衣,其色黄。大夫一命妻服襢衣,其色白。不命之士妻服褖衣,其色黒。唯内世妇蚕毕献茧,乃命之以其服。若卿大夫之妻为外世妇,则皆从其男子之爵,亦必因奠茧而命也。案后夫人以下服色有六,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独于子男夫人言君命者,其上则后夫人属君,其下则卿大夫士为臣,故举中以该之也。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颐霤,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袷,听乡任左。
此言人臣侍君之礼也。齐裳下缉也,颐颔也,霤屋檐也,袷交领也。臣侍于君,身容必俯,故以绅则垂,以齐则委地
译《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三十四
《玉藻》
蔽膝,国君用朱色,大夫用素色,士用爵弁之色。材质为韦,形状有圆、杀、直三种:天子用直的,诸侯前后方正,大夫前方后角削杀,士前后方正。蔽膝下宽二尺,上宽一尺,长三尺,其颈带宽五寸,肩带与革带宽二寸。
这是讲元端礼服所配的蔽膝。凡是蔽膝都用韦皮制作,所以字形从韦。又因为穿好衣服后才佩戴它,所以名叫蔽膝。下方是前面,上方是后面,颈带和肩带是安在蔽膝上用来系结的,其宽度为二寸。蔽膝的颜色仿照下裳的颜色,天子、诸侯穿元端礼服用朱色下裳,所以蔽膝也用朱色;大夫用素色下裳,所以蔽膝也用素色。上士用玄色下裳,中士用黄色下裳,下士用杂色下裳,所以蔽膝用爵弁色的韦皮。这是蔽膝颜色因等级不同而有所区别。其形制有圆、杀、直三种:只有天子的蔽膝是直的,四角既不圆也不削杀;诸侯前后都是方的,左右两边削杀;大夫下方方正而上方两角圆润;士则前后都是方正的,因为地位卑贱,所以不避讳与国君相同。这是蔽膝形状因等级不同而有所区别。那些不因贵贱而有区别的,下方都宽二尺,上方都宽一尺,长度都是三尺。其颈带宽五寸,肩带与革带都宽二寸。
据说古代的人捕鱼而食,因而穿着鱼皮。起初只知道遮蔽前面,后来才知道遮蔽后面,后来的君王用布帛代替了鱼皮,却仍然保留着遮蔽前面的形式,这是不忘古制啊。
大夫的大带宽四寸,杂色带国君用朱色和绿色,大夫用玄色和黄色,士用黑色,边缘宽二寸,再缠绕一圈则宽四寸。凡是带有缘饰,都没有针线缝制的装饰。
这也是讲带子的形制。华即黄色。大夫以上,大带的宽度都是四寸。那些用杂色做边缘的,天子、诸侯,上缘用朱色,下缘用绿色;大夫,外缘用玄色,内缘用黄色;士的带子边缘内外都用黑色。士的练带,宽二寸,再绕腰一圈,也就宽四寸了。凡是下士的带子,也有缘饰,但没有针线缝制的装饰。有人说:大带是正服所用的带子;杂带是杂服所用的带子,指燕居私事时使用。正服的带子都是素色的,杂服的带子则天子、诸侯有朱色和绿色,大夫有玄色和黄色,士只有黑色而已。尊贵者明亮,卑贱者暗淡。
一命者用缊色蔽膝,黑色佩衡;再命者用赤色蔽膝,黑色佩衡;三命者用赤色蔽膝,葱色佩衡。
这是讲蔽膝和佩玉因命数不同而有所区别。燕居礼服叫蔽膝,冕服叫蔽膝。衡,是佩玉的横玉。缊,是赤黄色;幽,是黑色;葱,是青色。《周礼》规定:公、侯、伯的卿是三命,大夫是再命,士是一命;子、男的卿是再命,大夫是一命,士不命。一命则蔽膝用缊色,而佩衡用黑色的玉;再命则蔽膝用赤色,而佩衡也用黑色的玉;三命,蔽膝也用赤色,而佩衡则用葱色的玉。按:蔽膝与蔽膝没有区别,朝祭的命数也不专一,这是依据侯国而言。说了三命,那么更高的命数就可以推知了。
天子用素带,朱色里子,终边都有缘饰;王后穿袆衣,夫人穿揄狄。
这是讲天子的带子形制以及王后、夫人的礼服。袆读如翚,揄读如摇。翚、摇都是翟雉的名字。狄读如翟,刻缯做成翚和揄翟的形状,用五种颜色画在上面,附着在衣服上作为装饰。夫人指三夫人,也是侯、伯的夫人。天子用素色做带子,朱色里子,终边都有缘饰。王后穿袆衣,其颜色为玄色。夫人穿揄狄,其颜色为青色。按:翟鸟的习性,交配有定时,分别有伦理,守死而不越分,符合妇德。所以王后的五种礼服都重翟。
绅带宽三寸,长度与带子齐平,绅带的长度,士为三尺,有司为二尺五寸。子游说:“把带子以下的部分分为三份,绅带占两份。”绅带、蔽膝、结三者长度齐平。
这也是讲带子的形制。绅带下垂的部分叫结,就是组带。郑注此处混乱脱落,应该承接“约用组,约带用组”,而宽三寸,其长度与带子下垂的部分齐平。绅带长度的规定,士为三尺,有司为了便于趋走,则为二尺五寸。子游说:人身高八尺,大带以下四尺五寸,分为三份而绅带占两份。大约绅带、蔽膝、结三者都长三尺。按:古人的带子,都系在腰间,所谓下面不压大腿,上面不压胁肋,就是这个意思。绅带长三尺,是指从腰以下。
国君夫人穿屈狄,再命者穿袆衣,一命者穿襢衣,士妻穿褖衣。只有世妇在献茧时受命,其他都跟随男子。
这是讲子男夫人以下者的礼服。屈,《周礼》作阙,指刻缯做成翟形,不画颜色。袆应当是鞠,鞠衣,是黄色的桑服。奠茧,是献茧。子男的夫人受国君之命而穿屈狄,其颜色为赤色。子男的卿再命,其妻穿鞠衣,其颜色为黄色。大夫一命,其妻穿襢衣,其颜色为白色。不命之士妻穿褖衣,其颜色为黑色。只有内世妇在蚕事完毕献茧时,才受命穿相应的礼服。如果卿大夫的妻子是外世妇,则都跟随其丈夫的爵位,也必定在献茧时受命。按:王后、夫人以下礼服颜色有六种,上级可以兼用下级,下级不得僭越上级。唯独在子男夫人处说“君命”,是因为其上是王后、夫人属于君主,其下是卿大夫士属于臣子,所以举中间者以概括之。
凡是侍奉国君,绅带下垂,脚像踩着东西一样,衣下摆齐平于屋檐,垂手拱立,视线向下而听命于上,视线从带子到交领,听命时面向左边。
这是讲臣子侍奉国君的礼仪。齐是衣下摆的缉边,颐是下巴,霤是屋檐,袷是交领。臣子侍奉国君,身体姿态必须俯首,所以绅带下垂,衣下摆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