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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日讲礼记解义六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6–55 段

而摈辞曰子,卑之也。与国内臣民言,自称曰不谷,谦辞也。与外国言,自称王,老系老于王,以威远也。若夫九州之外,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摈辞曰某人,不称爵,亦卑之也。于外曰子,亦称爵也。与臣民言,自称曰孤,孤者无徳独立之称,亦谦辞也。案《春秋传》王命委之三吏,谓三公也。天子之称,诸侯大国视三公,小国视九牧。于同姓国之卿大夫称伯氏、叔氏,于异姓国之卿称舅氏。小侯、四夷之君入王国,自称曰某人,若牟人、介人也。

译而槟相致辞时称对方为“子”,这是表示谦卑。与国内的臣民说话时,自称“不谷”,这是谦辞。与外国说话时,自称“王”,因为“老”字系于“王”字之下,以此威服远方。至于九州之外的诸侯,以及四方小国的君主进入天子之国时,槟相致辞称其为“某人”,不称爵位,这也是表示谦卑。在对外交往中称对方为“子”,也是称其爵位。与臣民说话时,自称“孤”,“孤”是没有德行而独立存在的称呼,也是谦辞。查考《春秋传》中“王命委之三吏”的说法,指的是三公。天子的称呼,诸侯大国比照三公,小国比照九牧。对于同姓国家的卿大夫,称“伯氏”、“叔氏”;对于异姓国家的卿,称“舅氏”。小国诸侯、四夷君主进入天子之国时,自称“某人”,比如牟人、介人。

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郤地,曰会。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约信曰誓,涖牲曰盟。

此言朝觐遇会聘并誓盟之礼也。依与扆同状如屏风,当户牖之间,绣为斧文,亦曰斧依。宁竚也在门屏之间,时在于秋,天子当依南面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其挚与享皆受于庙,而于以正君臣之分,其名曰觐,言勤于王事也。时在于春,天子当宁南面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而见天子,受挚于朝,受享于庙,而于以洽上下之情,其名曰朝,言来见之早也。此天子待诸侯之礼也。诸侯于邻国未及期日而邂逅相见,其名曰遇,遇者草次之辞,近者为主,远者为宾,礼从杀也。若及期日而相见于闲隙之地,其名曰会,会者正见之辞,陈其摈介,脩其燕享,礼从隆也。诸侯比年使大夫问于诸侯,其名曰聘,聘者问也,聘以圭璋,享以束帛,相存问以伸其信也。凡有国故而以言语相要约为信,其名曰誓,誓者以言为主也。犹惧其不至,则涖牲而要之以神,其名曰盟,盟者以神为主也。此邻国相待之礼也。案《周礼》秋为觐,春为朝,生气文杀,气质也。或曰《舜典》二月东廵守,肆觐东后,则春亦曰觐。或曰天子当宁,宁在路门之外,应门之内,诸侯既朝天子,乃入庙受觐,盖庙在应门之外,雉门之内,觐礼诸侯前朝受舍于朝,是朝亦兼觐,觐亦兼朝也。方氏慤曰:冬见之遇,时见之会,比年之聘,诸侯所以事天子也。未及期之遇,郤地之会使,大夫之聘,诸侯所以交邻国也。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其在凶服曰适子孤,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曾孙某侯某,死曰薨,复曰某甫,复矣。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言諡曰类。诸侯使人使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此言诸侯称谓之礼也。诸侯谓五等诸侯,上某国名,下某人名,如云臣齐侯小白,臣晋侯重耳也。或曰言諡曰类,类当为诔,谓诔而諡之也。凡诸侯朝觐来见天子,摈者之辞曰臣某侯某,称臣称国称爵称名,恪守侯度也。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谦乏君徳也。若未除丧而在凶服,摈者告宾之辞曰适子孤,称适别于庶也,称孤言无父也。其临祭祀,内而宗庙之事曰孝子某侯某,取追养继孝之义;外而社稷之事曰曾孙某侯某,取继体守成之义,不称嗣侯,避天子也。其死史书之辞曰薨,取幽晦之义也。复者之辞曰某甫,复称字者,臣不名君也。既葬而见于天子曰类见,类犹象也,象诸侯之礼见也。将葬而为亲请諡,亦曰类,使大夫行象聘问之礼也。诸侯使上大夫使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系老于君以明尊也。案郑注,诸侯祭祀称国者,远辟天子。孔疏《春秋》之义,三年除丧之后乃见,今云既葬者,谓天子廵守至竟亦得见,故未执玉帛但执皮帛,象诸侯也。若未葬未正君臣,虽天子廵守亦不见。王氏肃曰,请諡必以其实为諡,类于乎生之行也。

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僬僬。此记天子至庶人之容貌也。天子有不显之徳,其容幽深而和敬,则见其穆穆焉。诸侯有安民之功,其容庄盛而显明,则见其皇皇焉。大夫以法相守,其容脩饰而齐一,则见其济济焉。士以礼自文,其容翔举而舒扬,则见其跄跄焉。礼不下庶人,惟趋走促数以承事,见为僬僬,自卑尽而已。郑注云:「凡行容,尊者体盘,卑者体蹙。」

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

此言后夫人正名之礼也。妃配也。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郑氏谓飨来朝诸侯之时夫人自称。吕氏谓是臣下称诸异▯之辞。天子之妃曰后,后之言后也。诸侯曰夫人,夫之言扶也。大夫曰孺人,孺之言属也。士曰妇人,妇之言服也。庶人曰妻,妻之言齐也。公

译天子背靠斧依站立,诸侯面朝北来拜见,这叫做觐。天子站在宁间,诸公面朝东,诸侯面朝西,这叫做朝。诸侯没有等到约定的日期就相见,这叫做遇。在边境之地相见,这叫做会。诸侯派遣大夫去问候其他诸侯,这叫做聘。约定信用叫做誓,面对牺牲发誓叫做盟。

这是说朝、觐、遇、会、聘以及誓、盟的礼仪。依与扆相同,形状像屏风,设在门和窗之间,上面绣着斧头的纹样,也叫斧依。宁是门和屏风之间的地方。如果是秋季,天子背靠斧依面朝南站立,诸侯面朝北拜见天子,他们的见面礼和享礼都在宗庙接受,以此来端正君臣的名分,这种礼仪名称叫觐,意思是勤于王事。如果是春季,天子站在宁间面朝南站立,诸公面朝东,诸侯面朝西拜见天子,在朝廷接受见面礼,在宗庙接受享礼,以此来融洽上下的感情,这种礼仪名称叫朝,意思是来得早。这是天子接待诸侯的礼仪。诸侯在邻国没有等到约定的日期而偶然相见,名称叫遇,遇是草率的意思,近处的人做主人,远处的人做宾客,礼仪从简。如果等到约定的日期而在闲隙之地相见,名称叫会,会是正式相见的辞令,陈列传宾的官员,修缮宴享的礼仪,礼仪从隆重。诸侯每年派遣大夫去问候其他诸侯,名称叫聘,聘就是问的意思,用圭璋作为聘礼,用束帛作为享礼,互相存问以伸张信用。凡是有国家大事而用言语相约定作为信用,名称叫誓,誓是以言语为主的。还担心信用不能到达,就面对牺牲而用神明来约束,名称叫盟,盟是以神明为主的。这是邻国互相接待的礼仪。查《周礼》秋季为觐,春季为朝,这是生气文饰而杀气的性质。有人说《舜典》二月东巡守,于是觐见东方诸侯,那么春季也叫觐。有人说天子站在宁间,宁在路门外,应门内,诸侯既然朝见天子,就进入宗庙接受觐见,大概宗庙在应门外,雉门内,觐礼中诸侯先在朝廷接受舍宿,所以朝也兼有觐,觐也兼有朝。方氏慤说:冬季相见的遇,按时相见的会,每年相见的聘,是诸侯侍奉天子的礼仪。没有等到日期的遇,边境之地的会,派遣大夫的聘,是诸侯交往邻国的礼仪。

诸侯拜见天子说“臣某侯某”,与百姓说话自称说“寡人”,在丧服中说“适子孤”,临祭祀内事说“孝子某侯某”,外事说“曾孙某侯某”,死说“薨”,招魂说“某甫”,招魂完毕。安葬后拜见天子说“类见”,说谥号说“类”。诸侯派遣使者出使其他诸侯,使者自称说“寡君之老”,这是说诸侯称谓之礼仪。诸侯指五等诸侯,上面是某国名,下面是某人名,比如“臣齐侯小白”、“臣晋侯重耳”。有人说“说谥号说类”,类应当是诔,意思是诔述而谥之。凡诸侯朝觐来拜见天子,传宾官员的辞令说“臣某侯某”,称臣称国称爵称名,恪守诸侯的限度。与百姓说话自称说“寡人”,是谦称缺乏君德。如果未除丧而在丧服中,传宾官员告诉宾客的辞令说“适子孤”,称适以区别于庶子,称孤表示没有父亲。临祭祀,内而宗庙之事说“孝子某侯某”,取追养继孝的意义;外而社稷之事说“曾孙某侯某”,取继体守成的意义,不称嗣侯,是避讳天子。其死史书记载的辞令说“薨”,取幽晦的意义。招魂者的辞令说“某甫”,招魂称字,是因为臣不直呼君名。安葬后拜见天子说“类见”,类就是象,象诸侯之礼拜见。将葬而为亲人请谥号,也叫类,派遣大夫实行象聘问的礼仪。诸侯派遣上大夫出使其他诸侯,使者自称说“寡君之老”,把老系于君以表明尊贵。查郑注,诸侯祭祀称国,是远远避讳天子。孔疏《春秋》之义,三年除丧之后才拜见,现在说既葬,是说天子巡守到达边境也可以拜见,所以不执玉帛只执皮帛,象诸侯。如果未安葬未正君臣,即使天子巡守也不拜见。王氏肃说,请谥号必以其实为谥,类于生前的行为。

天子庄重严肃,诸侯显赫盛大,大夫整齐有序,士从容舒展,庶人急促局促。这是记载天子到庶人的容貌。天子有不显的德行,他的容貌幽深而和敬,就见他庄重严肃。诸侯有安民的功效,他的容貌庄盛而显明,就见他显赫盛大。大夫以法相守,他的容貌修饰而齐一,就见他整齐有序。士以礼自文,他的容貌翔举而舒扬,就见他从容舒展。礼不下庶人,只有趋走促数以承事,见为急促局促,自卑尽而已。郑注云:“凡行容,尊者体盘,卑者体蹙。”

天子的妃子叫后,诸侯的叫夫人,大夫的叫孺人,士的叫妇人,庶人的叫妻。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夫人自称于天子说“老妇”,自称于诸侯说“寡小君”,自称于其君说“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说“婢子”。

这是说后、夫人正名的礼仪。妃是配的意思。自称于诸侯说“寡小君”。郑氏认为是在飨来朝诸侯之时夫人自称。吕氏认为是臣下称诸异姓的辞令。天子的妃子叫后,后的意思是后。诸侯的叫夫人,夫的意思是扶。大夫的叫孺人,孺的意思是属。士的叫妇人,妇的意思是服。庶人的叫妻,妻的意思是齐。公

侯一娶九女,故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畿内诸侯之夫人因助祭若献茧得见于天子,则自称曰老妇,称老所以任事,称妇所以事人也。臣下称其君之夫人于他国之诸侯曰寡小君,犹称其君为寡君也。夫人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谦未成人也。自世妇以下降于夫人,自称曰婢子,婢之言卑也。孔疏云:「春秋逆妇姜于齐」,是诸侯亦呼妇也。《谷梁传》云:「言妇有姑之辞也。」庶人贱无别称,判合齐体而已。通言之则上下通曰妻。《诗》曰:「刑于寡妻」,是也。

译侯王一次娶九位女子,因此有夫人、世妇、妻、妾的区分。王畿内的诸侯之夫人,因为协助祭祀或献茧而得以面见天子,就自称“老妇”,称“老”是为了表示承担事务,称“妇”是为了表示侍奉他人。臣下在其他国家的诸侯面前称呼本国国君的夫人,称为“寡小君”,这就如同称呼国君为“寡君”一样。夫人在国君面前自称“小童”,是谦称自己尚未成年。从世妇以下,地位低于夫人,自称“婢子”,“婢”的意思是卑微。孔颖达疏解说:“《春秋》记载‘从齐国迎娶妇姜’”,这说明诸侯也称妻子为“妇”。《谷梁传》说:“称‘妇’是有婆婆在的用语。”平民卑贱,没有特别的称呼,只是男女结合、齐整形体罢了。泛而言之,上下都通称为“妻”。《诗经》说:“为寡妻做出表率”,就是这种情况。

子于父母则自名也。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自称曰「陪臣某」。于外曰「子」,于其国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曰「某」。

此言子与臣正名之礼也。陪重也。子于父母之前,必自称名,以名为父母所命,不敢有他称也。五等诸侯之大夫入天子之国,则摈者称曰某士,以其命数与天子之士等也。自称曰陪臣某,以诸侯为天子之臣,己又为诸侯之臣,是陪臣也。摈者称之于他国曰子,子者有徳之称也。大夫在己国与人语,则自称曰寡君之老,系老于君,尊君也。若为使于他国,则与彼君语,自称曰某,以臣道自居也。案《左传》晋韩起聘于周,摈者曰晋士起,栾盈曰天子陪臣,管仲曰陪臣敢辞,是入天子之国称士称陪臣之例也。《春秋》书齐高子来盟,是于外曰子之例也。

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

此记史臣之书法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故于天子不书出。诸侯贵,故于其生时不书名。然苟有大恶,则君子不曲为讳。如诸侯而失地,则不智;灭同姓之国,则不仁。于是乎生名之,此不亲恶之义也。案《春秋》僖二十四年,襄王出居于郑;庄十年,荆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僖二十五年,衞侯燬灭邢。是书出书名之例。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

此言臣子进谏之礼也。为人臣者,君有过必谏,然当委曲讽谕,不可显然以暴君之过。若三谏而不听,则不得已而逃之。盖君臣主义不合则去也。为人子者,亲有过亦必谏,但三谏而不听,唯有号泣而随之。盖父子主恩,无可去之理,故以至情相感动,期于见听而后已也。案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逃之者以身谏而冀其一悟也。此与号泣而随之同一意理。

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此言谨疾之礼也。君而有疾,药不遽饮,臣必先取而尝之;亲而有疾,药不遽饮,子必先取而尝之。戒不虞也。治疾以药,而用药由医,必习其业者三世,则治人多而用物熟,功己试而无可疑,然后服之。否则不敢服也。臣子之爱其君亲,宜无所不致慎,况于有疾之时乎?

  儗人必于其伦

此言论人之礼也。儗议乎人者,必从其类而比方之,斯品诣以相衡而定。如禹、稷、顔回,时不同矣,孔子俱以为贤,儗之以道也。夷、惠、伊尹,迹不同矣,孟子俱以为圣,儗之以心也。故伦之为言,类广而义精,非具知人之鉴者,未足与于此也。郑氏以伦为贵贱,谓如比大夫当于大夫,比士当于士,不以其类,则为不敬,止得其一端而已。礼之大指,疑不尽然。

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幼曰:「未能典谒也。」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幼曰:「未能负薪也。」

此言问年之礼,其对有不同也。谒请也有问天子之年者,天子至尊,不敢言年齿,但以衣服长短为对,长则知春秋之鼎盛,短则知年龄之幼冲。曰「闻之若干尺矣」,盖谨退不敢质言也。有问国君之年者,长则曰「能从事于宗庙社稷之祭矣」,幼则曰「未能从事于宗庙社稷之祭也」。盖礼莫重于祭,能从事则为长,未能从事则为幼也。天子诸侯继世,其年不定,故问之。若大夫则五十乃爵士,则四十始仕,故不须问其年,而问其子之年。问大夫之子,长则曰「能御车矣」,幼则曰「未能御车」,盖以六艺之事言也。问士之子,长则曰「能典主宾客请谒之事矣」,幼则曰「未能典谒」,盖以将命之事言也。至问庶人之子,长则曰「能负薪矣」,幼则曰「未能负薪」,盖以力役之事言也。案对以始服衣者,郑注谓「既不敢言年,又不敢斥至尊所能也」。孔疏云「干求也,言事本不定,

译子女在父母面前,应当自称自己的名字。各国的大夫进入天子的国家,传宾者称他为“某士”,他自称则说“陪臣某”。在外国被称为“子”,在自己的国家则自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则说“某”。

这是讲子女与臣子端正名分的礼仪。陪,是重叠的意思。子女在父母面前,必定自称名字,因为名字是父母所起的,不敢有其他称呼。五等诸侯的大夫进入天子的国家,传宾者称他为某士,因为他的命数与天子的士相当。他自称陪臣某,因为诸侯是天子的臣子,自己又是诸侯的臣子,所以是陪臣。传宾者在其他国家称他为子,子是有德行的称呼。大夫在自己国家与人交谈,则自称寡君之老,将老臣的身份归于君主,表示尊重君主。如果出使其他国家,与对方君主交谈,则自称某,以臣子的身份自居。查考《左传》,晋国的韩起聘问周王室,传宾者说“晋士起”,栾盈说“天子陪臣”,管仲说“陪臣敢辞”,这是进入天子国家称士、称陪臣的例子。《春秋》记载齐国高子来结盟,这是在外国称子的例子。

天子不说“出”,诸侯不记录生时的名字,君子不亲近恶行,诸侯失地要记录地名,灭掉同姓国家要记录名字。

这是记载史官书写史书的法则。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天子的土地,所以对于天子不记录“出”。诸侯尊贵,所以在他们出生时不记录名字。然而如果有大恶行,君子也不曲意隐瞒。比如诸侯失去土地,是不明智;灭掉同姓国家,是不仁义。于是记录他们的名字,这就是不亲近恶行的意义。查考《春秋》僖公二十四年,襄王出居在郑国;庄公十年,楚国在莘地打败蔡国军队,把蔡侯献舞带回;僖公二十五年,卫侯燬灭掉邢国。这是记录“出”和记录名字的例子。

作为臣子的礼仪,不公开直言劝谏。劝谏三次而不被听从,就逃离。子女侍奉父母,劝谏三次而不被听从,就号哭哭泣并跟随在父母身边。

这是讲臣子进谏的礼仪。作为臣子,君主有过错必须劝谏,但应当委婉讽喻,不可以明显地暴露君主的过错。如果劝谏三次而不被听从,就不得已而逃离。因为君臣之间以义气为主,义气不合就离开。作为子女,父母有过错也必须劝谏,但劝谏三次而不被听从,只有号哭哭泣并跟随在父母身边。因为父子之间以恩情为主,没有离开的道理,所以用至诚的情感去感动,期望被听从才停止。查考君臣之间的义气,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逃离者是以身体进行劝谏,希望君主一旦醒悟。这与号哭哭泣并跟随在父母身边是同样的道理。

君主有病,喝药,臣子先尝药;父母有病,喝药,子女先尝药。医生如果不是三代行医,不服用他的药。

这是讲谨慎对待疾病的礼仪。君主有病,药不马上喝,臣子必须先取来尝一尝;父母有病,药不马上喝,子女必须先取来尝一尝。这是为了防止意外。治病用药,而用药由医生决定,必须熟悉这个行业三代,那么治病的人多而用药熟练,功效已经试验过而没有可疑之处,然后才服用。否则不敢服用。臣子爱护他们的君主和父母,应当无所不至地谨慎,何况在生病的时候呢?

评价人一定要根据他的同类。

这是讲评价人的礼仪。评价人,一定要根据他的类别来比较,这样品德才能相互衡量而确定。比如禹、稷、颜回,时代不同了,孔子都认为是贤人,是根据道来评价的。伯夷、柳下惠、伊尹,事迹不同了,孟子都认为是圣人,是根据心来评价的。所以伦这个词,类别广泛而意义精微,不具备知人之明的人,不足以参与这种评价。郑玄认为伦是贵贱,比如比较大夫应当与大夫相比,比较士应当与士相比,不根据类别,就是不敬,这只是得到了一方面的道理。礼仪的大旨,恐怕不完全如此。

询问天子的年龄,回答说:“听说,开始穿衣服若干尺了。”询问国君的年龄,年长回答说:“能够从事宗庙社稷的事务了。”年幼回答说:“不能从事宗庙社稷的事务。”询问大夫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驾车了。”年幼回答说:“不能驾车。”询问士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掌管接待宾客的事务了。”年幼回答说:“不能掌管接待宾客的事务。”询问平民的儿子,年长回答说:“能够背柴了。”年幼回答说:“不能背柴。”

这是讲询问年龄的礼仪,回答有所不同。有询问天子年龄的,天子最尊贵,不敢说年龄,只以衣服长短来回答,长则知道春秋鼎盛,短则知道年龄幼小。说“听说若干尺了”,大概是谨慎退让不敢直接说。有询问国君年龄的,年长则说“能够从事宗庙社稷的祭祀了”,年幼则说“不能从事宗庙社稷的祭祀”。因为礼仪没有比祭祀更重要的,能够从事就是年长,不能从事就是年幼。天子诸侯世代继承,年龄不定,所以询问。如果大夫则五十岁才获得爵位,四十岁才开始做官,所以不需要询问他们的年龄,而询问他们儿子的年龄。询问大夫的儿子,年长则说“能够驾车了”,年幼则说“不能驾车”,这是以六艺的事情来说的。询问士的儿子,年长则说“能够掌管宾客请托的事务了”,年幼则说“不能掌管接待宾客的事务”,这是以传达命令的事情来说的。至于询问平民的儿子,年长则说“能够背柴了”,年幼则说“不能背柴”,这是以力役的事情来说的。查考以开始穿衣服来回答的,郑玄注解说“既不敢说年龄,又不敢直接说至尊所能”。孔颖达疏解说“干求也,言事本不定,

常如此求之」。陈氏云「干字从一从十,凡数未定者,或如一或如十」。顔注《食货志》「干个也,当如此个数」,意亦近之。

译常常像这样去探求它”。陈氏说:“‘干’字由‘一’和‘十’组成,凡是数目未定的,有时像一,有时像十”。颜师古在《食货志》中注解说:“‘干’就是‘个’,应当是这个数目”,意思也与此相近。

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

此言问富之礼,其对有不同也。宰,邑宰也。食力,食民赋税之力也。有问国君之富,其对者数地之广狭,即知赋税所入之多寡,举山泽之所出,则知货物所生之饶乏矣。问大夫之富,其对者言有邑宰,则知有采地;言食民之力,则知有赋税;言祭器与祭服不必假借,则知有田禄以供祭祀矣。问士之富,对以君所赐之车数,则禄入可知。问庶人之富,对以畜养之多寡,则其勤牧与否可知矣。案问年者,自天子至庶人,而问富则自国君始,何也?天子富有四海,率土之物莫非其有,故无事于问,且以示王者不言有无之意。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徧。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岁徧。大夫祭五祀,岁徧。士祭其先。

此明祭祀之有等杀也。天子有天下,天下之神皆属焉。故冬至燔柴以祭天,夏至瘗埋以祭地,又祭四方。盖四方各有所主之神,春夏秋冬随其方候祭之,以迎气。又望祭天下之名山大川,如岱、衡、华、恒、嵩为五岳,江淮河济为四渎。又祭五祀,如春祀户,夏祀灶,季夏祀中霤,秋祀门,冬祀行。凡自祭天地已下之礼,每岁必徧举之。诸侯有国,一国之神皆属焉,不得祭天地,但各祭其所居之方,谓之方祀,降于四方也。祭其境内之山川,降于祭天下之山川也。五祀则与天子同,亦每岁徧举之。大夫有家,止祭五祀,亦每岁徧举之,不得祭方与山川也。士祭其先,但祖祢而已,不得祭五祀也。夫每岁必祭,所以报功,以次而降,所以明分。徳有隆杀,故所祭之神有大小,业有广狭,故所祭之神有远近。古所传祭祀之礼,此最典要,虽万世行之可也。

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

此明祭祀之当慎而因及牲牢之别也。凡祭或有经前人废之,如已毁之宗庙、变置之社稷,则莫敢复举也。或有经前人举之,如已修之坛墠、已正之昭穆,则莫敢遂废也。夫祭必其所得祭,则不为僭;又必其所当祭,则不为謟。若非其所祭而祭之,是为滥于事神,名之曰淫祀。淫祀则神必不享,安得有福乎?至于所用之牲,皆循分而各有差等。天子则用纯色而不杂之牺牛,取其诚也。诸侯但取肥腯,不必其纯也。天子诸侯之牛,必在涤三月;大夫则临用求索之,不得在涤矣。士则或羊或豕,不得用牛矣。孔疏云:「此大夫士谓天子大夫士也。若诸侯大夫即用少牢,士则用特牲。其丧祭,大夫亦得用牛,士亦用羊豕。」

  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此言重适之礼也。嫡子承宗,曰宗子;庶子为亲之旁支,故曰支子。支子不得祭,以祖祢庙在嫡子之家,惟宗子得祭。若宗子有疾,或出在外,则支子得摄,犹必告于宗子,不敢自专也。案程子曰:「古人必立宗子,支子虽不祭,亦当斋戒以致其诚。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足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已也。」朱子曰:「程子此言,谓兄弟异居而相近者尔。若相去远者,则但不立主,每祭设位以纸标记,祭毕焚之,此亦得礼之变。」此二说者,皆可以补礼经之所不及。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羮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

此言祭物称号之礼也。元头也,武足迹也,鬛领毛也,豚小豕也,翰长也,涤溉濯也,酌斟酌也。凡祭宗庙之礼,其所用牲物祝辞,必有美称焉。禽兽以肥为美,牛肥则迹大,故牛曰一元大武;豕肥则鬛刚,故豕曰刚鬛;豚

译询问国君的财富,就通过计算土地面积来回答;询问山泽出产的情况,询问大夫的财富,回答说:“有管理采邑的邑宰,依靠民赋税赋生活,祭祀用的器具和衣服不需要借。”询问士人的财富,通过计算车辆数量来回答;询问平民的财富,通过计算牲畜数量来回答。

这是说询问财富的礼节,其回答有所不同。宰,是邑宰。食力,是依靠民赋税赋生活。有人询问国君的财富,回答者通过计算土地的广狭,就知道赋税收入的多少,列举山泽的出产,就知道货物生产的丰歉了。询问大夫的财富,回答者说有邑宰,就知道有采邑;说依靠民赋税赋生活,就知道有赋税;说祭祀用的器具和衣服不需要借,就知道有田禄来供给祭祀了。询问士人的财富,回答者说君主赐予的车辆数量,就知道俸禄收入的多少。询问平民的财富,回答者说牲畜饲养的多少,就知道他们是否勤于畜牧了。按:询问年龄,从天子到平民;而询问财富则从国君开始,为什么呢?天子富有四海,天下的物品没有不是他所有的,所以没有必要询问,而且以此显示王者不谈论有无的意思。

天子祭祀天地,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都要遍祭。诸侯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每年都要遍祭。大夫祭祀五祀,每年都要遍祭。士人祭祀他的祖先。

这是阐明祭祀有等级差别。天子拥有天下,天下的神灵都隶属于他。所以冬至时焚烧柴火祭祀天,夏至时埋藏祭品祭祀地,又祭祀四方。大概四方各有主管的神灵,春夏秋冬随着方位的节气祭祀,以迎接节气。又遥祭天下的名山大川,如泰山、衡山、华山、恒山、嵩山为五岳,长江、淮河、黄河、济水为四渎。又祭祀五祀,如春天祭祀户神,夏天祭祀灶神,季夏祭祀中霤神,秋天祭祀门神,冬天祭祀行神。凡是自祭祀天地以下的礼仪,每年必须遍行。诸侯拥有一国,一国的神灵都隶属于他,不能祭祀天地,只各自祭祀他们所居的方位,称为方祀,比四方祭祀低一等。祭祀其境内的山川,比祭祀天下的山川低一等。五祀则与天子相同,也每年遍行。大夫有家族,只祭祀五祀,也每年遍行,不能祭祀四方和山川。士人祭祀他的祖先,只祭祀祖父和父亲,不能祭祀五祀。每年必须祭祀,是为了报答功德,依次降低,是为了明确名分。德行有高低,所以所祭祀的神灵有大小;事业有广狭,所以所祭祀的神灵有远近。古代所传下来的祭祀礼节,这是最经典重要的,即使万世实行也可以。

凡是祭祀,有被废除的,没有人敢再举行;有被举行的,没有人敢废除。不是他所该祭祀的而祭祀,叫做淫祀。淫祀没有福报。天子用纯色不杂的牺牛,诸侯用肥壮的牛,大夫用临时寻找的牛,士人用羊和猪。

这是阐明祭祀应当谨慎,进而涉及到牺牲的区别。凡是祭祀,有的经过前人废除,如已毁坏的宗庙、已变更的社稷,则没有人敢再举行。有的经过前人举行,如已修缮的坛墠、已确定的昭穆,则没有人敢废除。祭祀必须是他所能祭祀的,就不算僭越;又必须是他所应当祭祀的,就不算谄媚。如果不是他所该祭祀的而祭祀,这是对神灵做事泛滥,称之为淫祀。淫祀则神灵必定不享用,怎么会有福报呢?至于所用的牺牲,都遵循名分而各有等级。天子则用纯色不杂的牺牛,取其诚心。诸侯只取肥壮,不必纯一。天子和诸侯的牛,必须在涤宫饲养三个月;大夫则临用时寻找,不能在涤宫饲养了。士人则或用羊或用猪,不能用牛了。孔颖达疏说:“这里的大夫和士是指天子的大夫和士。如果是诸侯的大夫就用少牢,士就用特牲。如果是丧祭,大夫也可以用牛,士也用羊和猪。”

支子不祭祀,祭祀必须告知宗子。

这是说重视嫡子的礼节。嫡子继承宗庙,称为宗子;庶子是父亲的旁支,所以称为支子。支子不能祭祀,因为祖考庙在嫡子家中,只有宗子能祭祀。如果宗子有病,或外出在外,则支子可以代理,但仍必须告知宗子,不敢擅自做主。按:程颐说:“古人必须立宗子,支子虽然不祭祀,也应当斋戒以表达诚意。可以参与就亲身执事,不能参与就用物品资助,只是不另外立庙设位行事而已。虽然不祭祀,情感也可以安宁。如果不立宗子,只想废除祭祀,正好助长懒惰轻慢的心志,不如让他祭祀,还比废除好。”朱熹说:“程颐这话,是指兄弟分居但相近的情况。如果相距遥远,则只不立神主,每次祭祀设位用纸标记,祭毕焚烧,这也是礼的变通。”这两种说法,都可以补充礼经所不及的地方。

凡是祭祀宗庙的礼节,牛叫做一元大武,猪叫做刚鬛,小猪叫做腯肥,羊叫做柔毛,鸡叫做翰音,狗叫做羮献,野鸡叫做疏趾,兔子叫做明视,干肉叫做尹祭,干鱼叫做商祭,鲜鱼叫做脡祭,水叫做清涤,酒叫做清酌,黍叫做芗合,粱叫做芗萁,稷叫做明粢,稻叫做嘉蔬,韭菜叫做丰本,盐叫做咸鹾,玉叫做嘉玉,币叫做量币。

这是说祭物称号的礼节。元是头,武是足迹,鬛是颈毛,豚是小猪,翰是长,涤是洗涤,酌是斟酌。凡是祭祀宗庙的礼节,其所用的牺牲和祝辞,必须有美称。禽兽以肥为美,牛肥则足迹大,所以牛叫做一元大武;猪肥则颈毛刚硬,所以猪叫做刚鬛;小猪

无所称,但曰腯肥而已;羊肥则毛细而柔弱,故羊曰柔毛;鸡肥则鸣声长,故鸡曰翰音;犬肥则可为羮以献,故犬曰羮献;雉肥则足趾开远,故雉曰疏趾;兔肥则目开而视明,故兔曰明视;鱼腊以得宜为美,脯欲旉割方正,故脯曰尹祭;干鱼则商度其燥湿之宜,故槀鱼曰商祭;鱼之鲜者不馁,则挺然而直,故鲜鱼曰脡祭。此十一物者,即《周礼》所谓牲号也。水为元酒,则曰清涤;酒为醴酒,则曰清酌。水酒以洁清为美也。黍熟则气息香而黏聚不散,故曰芗合;粱谷之强者,其茎叶亦香,故曰芗萁;稷取于凿之洁白,故曰明粢;稻苗疏则茂盛嘉美,故曰嘉蔬。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也。本盛则韭肥,故曰丰本;盐味厚则适宜,故曰咸鹾。韭与盐以丰厚为美也。此八者,即《周礼》所谓齍号也。玉以无瑕为美,故曰嘉玉;币以中制为美,故曰量币。此二者,即《周礼》所谓币号也。案鸡必振翼乃鸣,故曰翰音。古者葱韭皆曰本。

译没有特别的称呼,只说它肥壮罢了;羊肥了则毛细而柔弱,所以羊称为“柔毛”;鸡肥了则鸣声悠长,所以鸡称为“翰音”;犬肥了则可以做成羹汤来进献,所以犬称为“羹献”;雉肥了则足趾张开得远,所以雉称为“疏趾”;兔肥了则眼睛睁开而视力明亮,所以兔称为“明视”;鱼干以合乎法度为美,肉干想要切得方正,所以肉干称为“尹祭”;干鱼则需估量其干燥湿润的适宜程度,所以干鱼称为“商祭”;新鲜的鱼不腐败,则挺直而直,所以鲜鱼称为“脡祭”。这十一样物品,就是《周礼》中所说的牲号。水作为元酒,则称为“清涤”;酒作为醴酒,则称为“清酌”。水和酒以洁净清明为美。黍熟了则气息芳香而黏聚不散,所以称为“芗合”;粱谷中质地坚硬的,其茎叶也芳香,所以称为“芗萁”;稷取其捣碎后的洁白,所以称为“明粢”;稻苗稀疏则茂盛美好,所以称为“嘉蔬”。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根茎茂盛则韭菜肥壮,所以称为“丰本”;盐味浓厚则适宜,所以称为“咸鹾”。韭菜和盐以丰厚为美。这八样,就是《周礼》中所说的齍号。玉以没有瑕疵为美,所以称为“嘉玉”;币以合乎中制为美,所以称为“量币”。这两样,就是《周礼》中所说的币号。按:鸡必定振动翅膀才鸣叫,所以称为“翰音”。古代葱和韭菜都称为“本”。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牀曰尸,在棺曰柩。羽鸟曰降,四足曰渍,死冦曰兵。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

此言丧祭正名之礼也。禄谷也,渍渐渍也,王大也,皇美也,考成也,妣嫓也,辟法也。天子万年之后曰崩,诸侯死曰薨,大夫有徳有位,死则其事已终,故曰卒。士方有禄而不得终享,故曰不禄。庶人无徳无禄,与身澌灭俱尽,故曰死。古礼人将死,寝于地,冀其复生,气絶而后反于牀,故曰尸。尸者,陈也。敛之在棺曰柩,柩者,久也。羽鸟死曰降,飞翔者降而下也。四足之兽曰渍,动物死而渐渍于汚泥也。死于冦难曰兵,悯之也。祖父为王父,祖母为王母,祭之祝辞称祖考曰皇祖考,祖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盖为宗庙以鬼享之,故各加以美称也。后世天子称皇,王称王,于是始有禁矣。生之时曰父曰母曰妻,及死之后,父曰考,言成其徳行也;母曰妣,言嫓美于考也;妻曰嫔,言宾敬于夫也。寿考而享年曰卒,谓终其事也;短折而不享年曰不禄,言不终其所食也。案上文,大夫士曰卒曰不禄,以位之尊卑言;此以数之修短言。

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国君绥视,大夫衡视,士视五歩。凡视,上于面则傲,下于带则忧,倾则奸。

此言在朝相视之礼也。袷朝服、祭服之曲领也。绥,读为妥,頽下之貌。衡,平也。倾,欹侧也。天子至尊,臣视之当在袷之下,带之上,上毋过袷,下毋过带也。视国君,则頽首而视,得视面之下,袷之上;视大夫,得乎视其面。爵渐卑,则视渐高也。视士,得旁及左右五歩,然皆不上于面,不下于带也。凡有所视,上于面,则太过而傲矣;下于带,则不及而忧矣;视流容侧,则不正而奸矣。盖心之神聚于目,一高下之间,即为敬肆之所由判。礼故于视容之端而详着,之所以闲邪而存其诚也。

君命大夫与士肄,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

此言肄命之礼也。肄习也。大夫服官政,士容有未能。君若命大夫与士肄习焉,必随其所在而讨论之。君命在官,则谨习版图文书之事,以待稽考,所言惟官也。君命在府,则谨习宝藏货贿之事,以待匪颁,所言惟府也。君命在库,则谨习车马甲兵之事,以待徴发,所言惟库也。君命在朝,则谨习谟谋政典之事,以待设施,所言惟朝也。案君之教其臣者,存乎豫;臣之事其君者,存乎敬。大夫与士必命而后肄者,豫之道也。官府库朝言必从乎命者,敬之道也。然欲志无所分而政无不举,尤在为人臣者恪恭匪懈哉。

朝言不及犬马,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

此明人臣在朝言貌之节也。人臣在朝,主乎敬谨。言不及于犬马者,惧防也。若辍朝而左右顾,不有他端之异事,必有他端之异虑。故君子以为鄙野,而深戒之。凡在朝所言,一凖于礼。问以礼,对亦以礼。非此即不言也。

  大飨不问卜不饶富

此言大飨之礼也,饶丰也。王者飨诸侯,谓之大飨。前期有戒,故不问卜;以训恭俭,故不饶富。案郑注以为祭五帝于明堂,吕氏以为冬至祀天,夏至祭地。考之《周礼》大宰,祀五帝,祀大神示,享先王,皆前期十日而卜日。《春秋》书「卜郊」「卜牛」,非不问卜也。古亦未有以二至之祭为大飨者,今从方氏。

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鴈,士雉,庶人之挚匹。童子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矢可也。妇人之挚:椇、榛、脯、脩、枣、栗。

此明挚礼之有辨也。挚与贽同,执物以为相见之礼也。酿黍为酒曰秬鬯,和以郁金之草曰郁鬯。不以郁和,则直谓之鬯。圭通桓、信、躬、谷、蒲而言,不言璧,举圭以该璧也。匹读曰鹜,家鸭曰鹜。缨繁缨,即马鞅拾射鞲也。天子无客礼,惟鬼神之挚,

译天子去世称为崩,诸侯去世称为薨,大夫去世称为卒,士去世称为不禄,平民去世称为死。躺在床上的尸体称为尸,放入棺中的尸体称为柩。飞鸟死亡称为降,四足兽死亡称为渍,死于寇难称为兵。祭祀祖父称为皇祖考,祭祀祖母称为皇祖妣,祭祀父亲称为皇考,祭祀母亲称为皇妣,祭祀丈夫称为皇辟。活着时称为父、母、妻;去世后称为考、妣、嫔。长寿善终称为卒,短命夭折称为不禄。

这是论述丧祭中正定名分的礼仪。禄指谷物,渍指浸渍,王指大,皇指美,考指成就,妣指匹配,辟指法度。天子万年之后去世称为崩,诸侯去世称为薨,大夫有德行有位分,去世则其事务已终结,所以称为卒。士正享有俸禄却未能终享,所以称为不禄。平民无德行无俸禄,与身体一同消亡殆尽,所以称为死。古礼人将死时,睡在地上,希望他能复生,气绝后才抬回床上,所以称为尸。尸,是陈列的意思。收敛放入棺中称为柩,柩,是长久的意思。飞鸟死亡称为降,飞翔之物降落而下。四足兽死亡称为渍,动物死后浸渍于污泥之中。死于寇难称为兵,是怜悯之意。祖父称为王父,祖母称为王母,祭祀时的祝辞称祖考为皇祖考,祖母为皇祖妣,父亲为皇考,母亲为皇妣,丈夫为皇辟。大概是因为在宗庙中以鬼神享用祭品,所以各自加上美称。后世天子称皇,王称王,于是开始有了禁忌。活着时称为父、母、妻,去世后,父亲称为考,是说成就了他的德行;母亲称为妣,是说匹配于考的美德;妻子称为嫔,是说对丈夫宾客般的敬重。长寿善终称为卒,是说终结了他的事务;短命夭折称为不禄,是说未能终享其所食的俸禄。考察上文,大夫和士称为卒和不禄,是从地位尊卑来说的;这里是从寿命长短来说的。

天子注视时,视线不超过衣领,不低于腰带。国君低头注视,大夫平视,士注视左右五步范围。凡是注视,视线高于面部就是傲慢,低于腰带就是忧愁,倾斜就是奸邪。

这是论述在朝廷上相互注视的礼仪。袷是朝服、祭服的曲领。绥,读作妥,是低下的样子。衡,是平的意思。倾,是歪斜的意思。天子至尊,臣下注视他应当在衣领之下、腰带之上,向上不超过衣领,向下不超过腰带。注视国君,则低头注视,能看到面部之下、衣领之上;注视大夫,能看到他的面部。爵位逐渐卑微,视线就逐渐抬高。注视士,能看到左右五步范围,但都不超过面部,不低于腰带。凡是有所注视,视线高于面部,就太过而傲慢了;低于腰带,就不及而忧愁了;视线流动歪斜,就不正而奸邪了。大概心神凝聚于眼睛,一高一低之间,就是恭敬与放肆判别的所在。所以礼仪在注视仪容的细节上详细记载,以此来防范邪念而保持诚心。

国君命令大夫和士演习,在官署就谈论官署事务,在府库就谈论府库事务,在仓库就谈论仓库事务,在朝廷就谈论朝廷事务。

这是论述演习命令的礼仪。肄是演习的意思。大夫担任官职政事,士可能还有不能胜任的地方。国君如果命令大夫和士演习,必须随其所在地点进行讨论。国君命令在官署,就谨慎演习版图文书的事务,以备稽查考核,所说的只有官署事务。国君命令在府库,就谨慎演习宝藏货财的事务,以备赏赐分发,所说的只有府库事务。国君命令在仓库,就谨慎演习车马甲兵的事务,以备征调发动,所说的只有仓库事务。国君命令在朝廷,就谨慎演习谋略政典的事务,以备施行,所说的只有朝廷事务。考察国君教导臣下,在于预先准备;臣下侍奉国君,在于恭敬。大夫和士必须受命后才演习,这是预先准备的方法。官府库朝所说的必须遵从命令,这是恭敬的方法。然而想要意志不分心而政事无遗漏,尤其在于做臣下的恪尽职守不懈怠啊。

在朝廷说话不涉及犬马,停止朝会而左右顾盼。如果没有其他异常的事,就一定有其他异常的思虑,所以停止朝会而左右顾盼。君子认为这是鄙陋固执,在朝廷谈论礼仪,询问礼仪,回答也以礼仪。

这是阐明人臣在朝廷言语仪容的节制。人臣在朝廷,主要在于恭敬谨慎。说话不涉及犬马,是害怕防范。如果停止朝会而左右顾盼,没有别端的异常之事,就一定有别端的异常思虑。所以君子认为这是鄙野,而深深戒止。凡在朝廷所说的,一律以礼仪为准。询问礼仪,回答也以礼仪。不是这些就不说。

大飨之礼不占卜不丰盛。

这是论述大飨的礼仪,饶是丰盛的意思。王者宴请诸侯,称为大飨。前期有告诫,所以不占卜;为了训示恭俭,所以不丰盛。考察郑玄注认为是祭祀五帝于明堂,吕氏认为是冬至祀天,夏至祭地。考察《周礼》大宰,祭祀五帝,祭祀大神示,享祭先王,都是提前十天占卜日期。《春秋》记载“卜郊”“卜牛”,并非不占卜。古代也没有以二至之祭为大飨的,现在从方氏的说法。

凡是见面礼:天子用鬯酒,诸侯用圭,卿用羔羊,大夫用大雁,士用野鸡,平民的见面礼用鸭子。童子放下见面礼就退下。野外和军中不用见面礼,用马缨、拾矢也可以。妇女的见面礼:椇、榛、干肉、肉干、枣、栗。

这是阐明见面礼的辨别。挚与贽相同,拿着物品作为相见的礼仪。酿黍为酒称为秬鬯,和以郁金之草称为郁鬯。不和以郁金,就直接称为鬯。圭通指桓、信、躬、谷、蒲而言,不说璧,是举圭来概括璧。匹读作鹜,家鸭称为鹜。缨是繁缨,即马鞅、拾射鞲。天子没有客礼,只有鬼神的见面礼,

用鬯以芬香条畅明徳,惟馨也。诸侯朝觐于天子及相朝聘,则执命圭,取其比徳于玉也。卿执羔,取其羣而不失类,且洁素也。大夫执鴈,取其知时,飞有行列也。士执雉,取其耿介有文也。庶人执匹,取其安分不迁也。童子见师友,则以束脩之挚,奠委于地而退,以未成人,不敢当宾主也。若在野外与在军中,无物可持为挚,则或缨,或拾,或矢,随所有而用之,从其便也。妇人无外事,惟初嫁见舅姑,用椇、榛、脯、脩、枣、栗为挚,盖以告防,取无非无仪,酒食是议之意也。案君子于其所尊,有弗敢质焉者,故上自天子,次如诸侯与卿大夫士,下及庶人,以至妇人童子,莫不有挚。挚不惟其物,惟其徳,皆所以谨相见之仪也。

译使用鬯酒,是为了以芬芳通畅来彰显美德,因为唯有馨香才是美好的。诸侯朝见天子以及诸侯之间相互朝聘,就手持命圭,这是取玉比德之意。卿手持活羊,这是取羊群居而不失其类,且洁白朴素之意。大夫手持大雁,这是取大雁知晓时节,飞行时有行列之意。士手持野鸡,这是取野鸡耿介有文采之意。平民手持布匹,这是取安守本分不迁徙之意。童子拜见老师或朋友,就用束脩作为见面礼,将其放置在地上然后退下,这是因为童子尚未成年,不敢以宾主的身份相称。如果在野外或在军中,没有物品可以手持作为见面礼,那么就用帽带,或者拾取草木,或者用箭矢,随现有之物而用,以方便为宜。妇人没有外事,只有初次出嫁拜见公婆时,用椇、榛、干肉、肉干、枣、栗作为见面礼,这是为了表示恭敬,取“没有非礼之事,没有不合仪节的行为,只议论酒食”之意。考察君子对于他所尊敬的人,有不敢以空手相见的情况,所以上自天子,其次是诸侯与卿大夫士,下至平民,乃至妇人和童子,没有谁是不持见面礼的。见面礼不在于物品的贵重,而在于其蕴含的德行,这都是为了谨慎地遵守相见的礼仪。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埽洒。

此言问名答辞之礼也。纳女者,纳女之名也。凡纳女名于天子者,其辞曰:「请以备百姓。」盖谦言,备数在贱者之列,不敢以伉俪自居也。纳女名于国君者,其辞曰:「请以备酒浆。」盖勤奉祭之物,以昭防也。纳女名于大夫者,其辞曰:「请以备埽洒。」盖服有家之事,以示勤也。且二者皆卑贱所为,亦以明谦也。案「姓」之言「生」也,古者因生以赐姓,凡赐姓者皆天子之别子。《尧典》云:「平章百姓。」《郊特牲》云:「大庙之命,戒百姓。」是也。马氏曰:「备百姓者,以嗣续为重;备酒浆者,以祭祀为重;备埽洒者,以宾客为重。」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

  檀弓上

檀弓,鲁人因篇首有“檀弓免焉”句,故举以名篇。刘氏彝曰:此篇首称子游,及篇内多言之,疑是其门人所记。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舎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

此记圣人严适庻之辨也。公仪氏仲子,字鲁,同姓也。袒免五世之服,若朋友死于他邦而无主者,亦爲之免。子服氏伯子,字分。莫严于伦序,事莫大于继嗣。此适庶之辨,所以爲天地之常经,而不可紊也。礼,适子。

死,立适孙。仲子舎其孙而立庶子,非礼也。故檀弓免焉,以吊服,非所服,以讥其立非所立,而为怪之之辞焉。此时未小敛,主人犹在西阶下。吊旣毕,因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问之曰:“仲子舎适孙而立庶子,是遵何礼与?”伯子欲爲仲子讳,乃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尝舎伯邑考而立武王矣,微子尝舎其孙腯而立衍矣,是舎孙立子,古人有行之者。夫仲子亦犹是也。”子游以问于孔子,孔子曰:“否,立孙,礼之正也。礼,适子可以宗父,庶子不得祢父;适孙可以宗祖,支子之孙不得爲其祖之宗。适适相承,所以传重尊正统也。”是故圣人一言,而千古之大经定焉矣。

事亲有隐而无犯,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致防三年。事君有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有方,服勤至死,方丧三年。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此言事亲、事君、事师之礼也。左右卽是方,就养亲,就而奉养之也。致丧,哀毁之至也。方丧,此方于亲也。子事亲,臣事君,弟子事师,人生之大分也。事亲者有隐无犯,惟务几谏,而不至于径情,其左右之就养也无方,有随所在而竭其力者,死则致丧三年,哀戚必称其服也。事君者有犯无隐,惟务直言,而不至于曲徇,其左右之就养也有方,有专所处而尽其瘁者,死则方丧三年,哀戚无异乎亲也。事师者无犯无隠,承教出以从容而问难,不妨详尽,其左右之就养也无方,有常相从而殚其劳者,死则心防三年,虽不立服,而哀戚无异乎君亲也。案民生于三而事之,则一生我者亲也,主乎仁治我者君也,主乎义成我者师也,又兼乎仁与义焉,故所以丧之者,莫不断以三年,盖以是爲加隆,而人纪之所由立也。

季武子成寝,杜氏之葬在西阶之下,请合葬焉,许之。入宫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非古也,自周公以来未之有改也。吾许其大,而不许其细,何居?命之哭。”

此记季武子所行之过,且言其文过也。武子,鲁公子季友之曾孙,季孙宿也。寝以安,生墓以藏死,此岂可竝域而居者?乃武子平人之冡墓以爲宅,而杜氏之葬实在西阶之下,不得已请合葬焉。武子许之。杜氏入宫宜哭也,而不敢哭。武子曰:「合葬之礼,非古也。自周公以来始有之,迄于今未之有改也。夫事有细大之不同,今之合葬是旣许其大

译将女子嫁给天子,称为“备”;将女子嫁给国君,称为“备”;将女子嫁给大夫,称为“备”;(负责)清扫洒扫。

这是讲述问名时回答辞令的礼节。纳女,是纳取女子名姓的意思。凡是向天子纳取女子名姓,其辞令说:“请让我来充数在百姓之中。”这是谦辞,意思是自己只是凑数在卑贱者之列,不敢以夫妻自居。向国君纳取女子名姓,其辞令说:“请让我来充数在酒浆之事中。”这是指勤勉于供奉祭祀的物品,以表明谨慎防备。向大夫纳取女子名姓,其辞令说:“请让我来充数在清扫洒扫之事中。”这是指服侍家中的事务,以显示勤勉。况且这两者都是卑贱者所做的事,也是用来表明谦卑。按,“姓”的意思是“生”,古代根据出生来赐姓,凡是赐姓的都是天子的别子。《尧典》说:“平章百姓。”《郊特牲》说:“大庙的命,告诫百姓。”就是这个意思。马氏说:“备百姓,是以继承宗嗣为重;备酒浆,是以祭祀为重;备埽洒,是以接待宾客为重。”

日讲礼记解义卷五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日讲礼记解义》>

钦定四库全书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

檀弓上

檀弓,是鲁国人,因为篇首有“檀弓免焉”这一句,所以举出他的名字来命名篇章。刘氏彝说:此篇开头称子游,且篇内多次提到他,怀疑是其门人所记录。

公仪仲子去世,檀弓为他除去丧服。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为继承人)。檀弓说:“这是什么道理?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快步走到门右边,向子服伯子问道:“仲子舍弃他的孙子而立他的儿子,这是为什么呢?”伯子说:“仲子也是遵循古代的道统。从前周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弃他的孙子腯而立衍。仲子也是遵循古代的道统。”子游向孔子询问此事,孔子说:“不对,应当立孙子。”

这是记载圣人严格区分嫡庶的辨别。公仪氏仲子,字鲁,是同姓。袒免是五世之内的丧服,如果是朋友死在他乡而没有主持丧事的人,也替他除去丧服。子服氏伯子,字分。没有什么比伦常次序更严密的,没有什么比继承宗嗣更大的事了。这种嫡庶的辨别,是天地间的常理,不可扰乱。按照礼制,嫡子去世,立嫡孙。仲子舍弃他的嫡孙而立庶子,是不合礼的。所以檀弓除去丧服,穿着吊唁的服装,这不是他应该穿的,以此来讥讽他立了不该立的人,并表现出惊怪的态度。此时尚未小敛,主人还在西阶下。吊唁完毕,檀弓快步走到门右边,向子服伯子问道:“仲子舍弃嫡孙而立庶子,是遵循什么礼呢?”伯子想替仲子隐瞒,就说:“仲子也是遵循古代的道统。从前周文王曾经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曾经舍弃他的孙子腯而立衍,这是舍弃孙子而立儿子,古人有做过这样的。仲子也是这样的。”子游向孔子询问,孔子说:“不对,立孙子,是礼的正统。按照礼制,嫡子可以奉祀父亲,庶子不得奉祀父亲;嫡孙可以奉祀祖父,支子的孙子不得作为祖父的宗子。嫡系相承,是为了传承尊贵的正统。”因此圣人一语,千古的大经就确定了。

侍奉父母有隐忍而不冒犯,在左右侍奉供养没有固定的方式,服劳勤勉直到死亡,致哀三年。侍奉君主有冒犯而不隐忍,在左右侍奉供养有固定的方式,服劳勤勉直到死亡,方丧三年。侍奉老师不冒犯也不隐忍,在左右侍奉供养没有固定的方式,服劳勤勉直到死亡,心丧三年。这是讲述侍奉父母、侍奉君主、侍奉老师的礼节。左右即是方,就养亲,是靠近并奉养父母。致丧,是哀痛毁伤到了极点。方丧,是此方对于父母而言。儿子侍奉父母,臣子侍奉君主,弟子侍奉老师,是人生重大的本分。侍奉父母有隐忍而不冒犯,只致力于委婉劝谏,而不致使情感直接显露,在左右侍奉供养没有固定的方式,有随所在而竭尽力量者,死后致哀三年,哀戚必须与丧服相称。侍奉君主有冒犯而不隐忍,只致力于直言,而不致使曲意顺从,在左右侍奉供养有固定的方式,有专门所处而尽瘁者,死后方丧三年,哀戚与对待父母无异。侍奉老师不冒犯也不隐忍,承受教诲从容而出,问难不妨详尽,在左右侍奉供养没有固定的方式,有常相从而殚精竭虑者,死后心丧三年,虽然不立丧服,而哀戚与对待君父无异。按,人生于三而侍奉他们,那么生我的是父母,主乎仁;治我的是君主,主乎义;成我的是老师,又兼乎仁与义,所以为他们服丧,没有不断绝三年的,大概以此作为加隆,而人伦纲纪由此确立。

季武子建成寝宫,杜氏的坟墓在西阶之下,请求合葬,季武子答应了。杜氏进入宫室而不敢哭。季武子说:“合葬不是古礼,自周公以来未曾有过改变。我答应了大事,而不答应小事,这是什么道理?命令他们哭吧。”

这是记载季武子所行的过错,并且说他文过饰非。武子,是鲁公子季友的曾孙,季孙宿。寝宫用来安生,墓穴用来藏死,这怎么可以并域而居呢?于是武子平人的坟墓作为宅基,而杜氏的坟墓实在在西阶之下,不得已请求合葬。武子答应了。杜氏进入宫室应该哭,而不敢哭。武子说:“合葬之礼,不是古礼。自周公以来始有之,直到今天未曾有过改变。事情有大小不同,现在的合葬是既答应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