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四
,及君所赐爵,皆降再拜稽首,升成拜,明臣礼也。君答拜之,礼无不答,明君上之礼也。臣下竭力尽能以立功于国,君必报之以爵禄,故臣下皆务竭力尽能以立功,是以国安而君宁。礼无不答,言上之不虚取于下也。上必明正道以道民,民道之而有功,然后取其什一,故上用足而下不匮也。是以上下和亲而不相怨也,和宁礼之用也。此君臣上下之大义也。故曰: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
译等到您赏赐的爵位,都降阶两次拜谢并叩头至地,然后升阶完成拜礼,这是彰显臣子的礼节。君主回拜臣子,礼节没有不回报的,这是彰显君主尊贵的礼节。臣下竭尽全力为国家建立功勋,君主必定用爵位和俸禄来报答他们,所以臣下都致力于竭尽全力建立功勋,因此国家安定而君主安宁。礼节没有不回报的,是说君主不白白地索取臣下的贡献。君主必定阐明正道来引导百姓,百姓遵循正道而建立功勋,然后君主才取走其中的十分之一,所以君主的用度充足而百姓不匮乏。因此上下和睦亲近而不互相怨恨,和睦安宁就是礼的作用。这是君臣上下的大义。所以说:燕礼,是用来彰显君臣之间大义的一种礼仪。
此言圣人制礼,因事以托政也。以道道之,之道与导同。君举旅酬之酒,以酬賔,及君所特赐之爵,臣皆降阶再拜稽首,复升而成拜,凡以眀为臣之礼也。臣拜而君答拜之礼,无不答,又以眀君上之礼也。为臣下者,竭力尽能以立功于国,则君必报之以爵禄,故臣下益劝,而皆务竭力尽能以立功,是以国安而君宁。礼无不答,盖言上之不虗取于下也。惟君之于民也,亦然。上必眀正道以道民,为之分田制里,民因其所以道之者而有功,然后取其什分中之一,故上之用以足,而下可不匮,是以上下常见其和亲而不相怨也。和宁者,礼之用也。此乃君臣上下之大义也。然又必于交拜而见之,则燕礼若洵所以眀君臣之义也。案《燕礼》:公酬賔,賔降西阶下,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賔,升成拜。郑注云:「升成拜,复再拜稽首也。」至礼杀之后,公卒觯,賔下拜,小臣辞賔,升再拜稽首。郑注不言成拜,为拜故下实未拜也。下不輙拜,礼杀也。
席小卿次,上卿大夫次,小卿士庶子以次就位于下。献君,君举旅,行酬而后献卿,卿举旅,行酬而后献大夫,大夫举旅,行酬而后献庶子。俎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所以眀贵贱也。
此言席位献酬牲羞不同之义也。凡献皆宰夫所献,举酬则君自为之。牲狗也,牲体爼实也,荐脯醢也,羞庶羞也。设席之位,小卿则次于上卿,盖小卿在賔席西,上卿在賔席东,皆南面东。上大夫则次于小卿,盖又在小卿西。士庶子则以次就位于下,盖士受献于西阶上,庶子受献于阼阶上,皆退立于阼阶下。旅酬之礼,主人酌以献君,君取所媵之觯以酬賔,賔乃自行旅酬于西阶上。如是而后,主人洗升实防以献卿,卿举旅行酬,而后献大夫,大夫举旅行酬,而后献士,士举旅行酬,而后献庶子。庶子卑,则君不为之举旅矣。诸若俎豆牲体荐羞,皆有等差,所以眀贵贱也。案君与卿大夫士之举旅行酬仪节甚繁,此特约略言之。又公及卿大夫士之牲体荐羞其等差,燕礼不具载,今无可考。
聘义
聘义者,谓诸侯之国交相聘问。仪礼有聘礼,而此释其义。吕氏大临曰:天子之与诸侯,诸侯之与邻国,皆有朝礼,有聘礼。朝则相见,聘则相问。朝宗觐遇防同,皆朝也。存覜省聘问,皆聘也。聘礼有天子所以抚诸侯者,大行人一嵗徧存,三嵗徧覜,五嵗徧省,是也。有诸侯所以事天子者,大行人时聘以结诸侯之好,殷覜以除邦国之慝,是也。有邻国交脩其好者,大行人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殷相聘,是也。此萹専指邻国交聘之礼而言。
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所以眀贵贱也。介绍而传命,君子于其所尊,弗敢质,敬之至也。
此言聘卿用介之义也。上公即九命作伯之上公,王之三公,八命加一命于三公之上,故称上公。上公亲行,则九介;其卿降二等,故七介。侯伯子男以次差之,绍继也。介摈之位各相承继,而介又与摈左右相继也。质正也。聘之为礼,卿出必有介以辅之,而其数不同。上公之卿则七介,侯伯之卿则五介,子男之卿则三介。凡所以眀贵贱也。介有三等,其位相继,必陈列而賔传命者,以使臣卑而主君尊。君子于其所尊,弗敢正自相当,故摈介之设,乃敬之至也。案礼,两君相见,则交摈。交摈者,主国之上摈受主命,出传与承摈;承摈传与绍摈;绍摈传与賔之末介。由是未介传与次介,次介传与上介,上介乃传与賔。賔递传命至主,亦如之。若卿行聘,则旅摈。旅摈者,惟聘卿自传本君之命于主摈而已。此正旅摈,而云介绍而传命者,犹云陈介绍而传命也。
三譲而后传命,三譲而后入庙门,三揖而后至阶,三譲而后升,所以▯尊譲也。君使士迎于竟,大夫郊劳,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内,而庙受,北面拜贶,拜君命之辱,所以致敬也。敬譲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故诸侯相接以敬譲,则不相侵陵。
此言賔主行礼之义也。竟与境同。賔在大门外,见主君陈摈待以大客之礼而不敢当必三譲不许
译这段话是说圣人制定礼仪,是依据具体事务来寄托政教。用“道”来引导,这里的“道”与“导”字相同。君主举起旅酬之酒,用来酬谢宾客,以及君主特别赐予的爵酒,臣子都走下台阶,两次拜谢并叩头至地,然后重新登上台阶完成拜礼,这都是为了彰显作为臣子的礼节。臣子拜谢而君主回拜的礼节,没有不回拜的,这又是为了彰显君主尊贵的礼节。作为臣下的人,竭尽全力发挥才能以建立功业报效国家,那么君主必定用爵位和俸禄来回报他们,所以臣下更加勤勉,都致力于竭尽全力建立功业,因此国家安定而君主安宁。礼节没有不回应的,大概说的是上位者不白白地索取下位者的东西。只有君主对于百姓,也是如此。上位者必定阐明正道来引导百姓,为他们划分田地、制定里社,百姓因为上位者引导他们的办法而建立功业,然后从中取十分之一作为赋税,所以上位者的用度充足,而下位者也不会匮乏,因此上下常常和睦亲近而不互相怨恨。和睦安宁,是礼的作用。这是君臣上下的大义。然而又一定要在相互拜谢中体现出来,那么燕礼确实是为了彰显君臣之间的道义。查考《燕礼》:国君酬谢宾客,宾客走下西阶,两次拜谢并叩头至地,国君命令小臣辞谢宾客,宾客登阶完成拜礼。郑玄注说:“登阶完成拜礼,是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等到礼节减杀之后,国君喝完觯酒,宾客下拜,小臣辞谢宾客,宾客登阶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郑玄注没有说“成拜”,因为这是拜礼,所以实际上并没有拜。下位者不随意拜谢,是因为礼节减杀。
小卿的席位其次,上卿大夫的席位再次,小卿、士、庶子依次在下就位。进献国君,国君举起旅酬,行酬礼之后进献卿,卿举起旅酬,行酬礼之后进献大夫,大夫举起旅酬,行酬礼之后进献庶子。俎豆、牲体、荐羞,都有等级差别,这是为了彰显贵贱。
这段话是说席位、进献酬答、牲体荐羞不同的意义。凡是进献都由宰夫进行,举起旅酬则由君主亲自进行。牲指狗,牲体指俎上的肉,荐指干肉和肉酱,羞指各种美味。设置席位的位置,小卿次于上卿,大概小卿在宾客席位的西边,上卿在宾客席位的东边,都面向南而偏东。上大夫次于小卿,大概又在小卿的西边。士和庶子则依次在下就位,大概士在西阶上接受进献,庶子在阼阶上接受进献,都退立到阼阶下面。旅酬的礼节,主人斟酒进献国君,国君取所赠送的觯酒来酬谢宾客,宾客于是在西阶上自行进行旅酬。这样之后,主人洗爵登阶装满防壶进献卿,卿举起旅酬,然后进献大夫,大夫举起旅酬,然后进献士,士举起旅酬,然后进献庶子。庶子地位低微,所以君主不替他们举起旅酬。至于俎豆、牲体、荐羞,都有等级差别,这是为了彰显贵贱。查考国君与卿大夫士的旅酬仪节非常繁琐,这里只是简略地讲述。另外,国君及卿大夫士的牲体荐羞的等级差别,《燕礼》没有详细记载,现在无法考证。
聘义
聘义,是说诸侯国之间互相派遣使者聘问。《仪礼》中有《聘礼》,而这里解释其中的意义。吕氏大临说:天子与诸侯,诸侯与邻国,都有朝礼,有聘礼。朝是相见,聘是相问。朝、宗、觐、遇、防、同,都是朝礼。存、覜、省、聘、问,都是聘礼。聘礼中有天子用来安抚诸侯的,如《大行人》所说一年普遍存问,三年普遍覜视,五年普遍省视,就是这样。有诸侯用来侍奉天子的,如《大行人》所说按时聘问以结好诸侯,殷聘以消除邦国的邪恶,就是这样。有邻国互相修好关系的,如《大行人》所说凡是诸侯之间的邦交,每年互相问讯,殷聘以结好,就是这样。这篇专指邻国互相聘问的礼节而言。
聘礼,上公七介,侯伯五介,子男三介,这是为了彰显贵贱。通过介绍来传达命令,君子对于他所尊敬的人,不敢直接当面陈述,这是恭敬到了极点。
这段话是说聘卿使用介的含义。上公就是九命作伯的上公,天子的三公,八命加上三公之上的一命,所以称为上公。上公亲自前往,则有九介;他的卿降低二等,所以是七介。侯、伯、子、男依次递减,绍是继的意思。介和摈的位置各自相承继,而介又与摈左右相继。质是正的意思。聘作为一种礼节,卿出使必定有介来辅助他,而介的数量不同。上公的卿有七介,侯伯的卿有五介,子男的卿有三介。这都是为了彰显贵贱。介有三个等级,他们的位置相继,必定陈列而由宾客传达命令,这是因为使臣地位低而主君地位尊。君子对于他所尊敬的人,不敢直接正面对等,所以设置摈介,是恭敬到了极点。查考礼制,两君相见,则交摈。交摈,是主国的上摈接受主君的命令,出外传给承摈;承摈传给绍摈;绍摈传给宾客的末介。由此末介传给次介,次介传给上介,上介才传给宾客。宾客依次传达命令直到主君,也是如此。如果是卿出使聘问,则旅摈。旅摈,只是聘卿亲自将本国君主的命令传给主摈而已。这正是旅摈,而说介绍而传命,还是说陈列介绍而传命。
三次谦让之后才传达命令,三次谦让之后才进入庙门,三次作揖之后才到达台阶,三次谦让之后才登阶,这是为了彰显尊贵和谦让。君主派遣士在边境迎接,大夫在郊外慰劳,君主亲自在大门之内拜迎,而在庙中接受聘礼,面向北拜谢馈赠,拜谢君主命令的屈尊,这是为了表达敬意。敬和让,是君子互相交往的方式。所以诸侯以敬和让互相交往,就不互相侵凌。
这段话是说宾主行礼的意义。竟与境相同。宾客在大门外,看到主君陈列摈介,以对待大客的礼节相待而不敢承受,必定三次谦让不被允许
而后传聘命于上摈。主君延賔而入,将欲庙受,又不敢当必三譲而后入于庙门入庙揖,当阶揖,当碑又揖,凡三揖而后至于阶主君譲賔升,賔又譲主君,如是者三。主君先升,而后賔升。此皆賔所以▯尊譲于主人也。賔之将至,君使士迎于境,大夫于近郊,用束帛以致劳既至,君亲拜迎于大门之内,而庙受賔命。其北面以拜聘君之贶者,盖拜君命之来辱。此皆主人所以▯敬于賔也。夫敬譲也者,乃君子所以相接也。故诸侯能相接以敬譲,则其不相侵陵也,必矣。
译随后,将聘问的国书交给上摈。主君邀请宾客进入,打算在宗庙接受聘礼,但又不敢承受,必定推辞三次之后才进入庙门。进入庙门时作揖,走到台阶前作揖,对着碑石又作揖,总共作了三次揖才到达台阶。主君邀请宾客登阶,宾客又邀请主君先登,像这样推辞了三次。主君先登阶,然后宾客才登阶。这都是宾客用来向主人表示谦让尊重的原因。宾客将要到达时,国君派遣士在边境迎接,大夫在近郊迎接,用束帛来慰劳。宾客到达后,国君亲自在大门内拜迎,并在宗庙接受聘礼。他面向北方拜谢聘君的赏赐,大概是因为拜谢国君的命令屈尊前来。这都是主人用来向宾客表示恭敬的原因。恭敬和谦让,是君子用来相互交往的原则。所以诸侯能够用恭敬和谦让来相互交往,那么他们不互相侵凌,就必定了。
卿为上摈,大夫为承摈,士为绍摈。君亲礼賔,賔私面,私觌,▯饔饩,还圭璋贿赠,飨食燕,所以眀賔客君臣之义也。
此言始聘以及既聘相接之义也。卿主国之卿,承摈承上摈也。继摈,继承摈也。牲杀者曰饔,生者曰饩。半圭曰璋,贿用束纺。纺,今之绢也。主国接賔之摈有三:卿则为上摈,大夫则为承摈,士则为绍摈。賔行聘事毕,君亲执醴以礼賔。賔更私以已礼,面主国之卿大夫私以已礼觌主国之君。賔介就馆,主君使卿▯饔饩,还其来时执以为信之圭璋,加之以贿赠。且有飨礼、食礼、燕礼:在主君则▯賔客之敬于使臣,在使臣则致君臣之敬于主君。此所以眀賔客君臣之义也。
故天子制诸侯,比年小聘,三年大聘,相厉以礼。使者聘而误,主君弗亲飨食也,所以愧厉之也。诸侯相厉以礼,则外不相侵,内不相陵,此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不用而诸侯自为正之具也。
此縂结上文之义也。比年每嵗也。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故天子制为聘礼,使诸侯遵而行之。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必相厉以礼,如使者于行聘之时,而礼有错误,主君弗复亲为飨食也。此所以愧厉之也。夫诸侯果能相厉以礼,则外而四邻不至于相侵,内而上下不至于相陵。此乃天子之所以养诸侯,兵革不用,而诸侯各自为正之具也。
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财而重礼之义也。诸侯相厉以▯财、重礼,则民作譲矣。
此申言还圭璋之义也。□礼于君用圭,于夫人用璋。享礼于君,束帛加璧;于夫人,加琮。邻国之以圭璋为聘,所以重其礼也。主国于既聘而还圭璋,独受其琮璧与币者,以享则为财,而圭璋乃行礼之噐。此▯财而重礼之义也。夫诸侯能交相厉以▯财重礼,则民胥效之而作譲矣。孔氏頴逹曰:「聘礼圭璋与璧琮相对,故圭璋为聘,璧琮为享。若诸侯之朝天子,圭璋与璧琮皆为享也。」故小行人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二王之后享天子用圭,享后用璋,则虽圭璋亦受之不归也。案天子之命圭,惟朝天子则执以合符,所谓辑五瑞也。诸侯相朝聘则执瑑玉,制视命圭而瑑刻之,故谓之瑑圭。瑑圭八寸,与命圭之九寸、七寸如其命数者不同。此以圭璋聘,已聘而还圭璋,乃八寸之瑑圭璋也。若六币之圭璋,乃诸侯所以享天子与后者,与聘君聘夫人八寸之圭璋又不同。以享之圭璋必合币,聘之圭璋则特逹而不用币也。
主国待客,出入三积,饩客于舍,五牢之具陈于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刍薪倍禾,皆陈于外,乗禽日五,防羣介皆有饩牢,壹食再飨,燕与时赐无数,所以厚重礼也。古之用财者,不能均如此,然而用财如此其厚者,言尽之于礼也。尽之于礼,则内君臣不相陵,而外不相侵,故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尔。
此申言▯饔饩与飨食燕之义也。出既行也,入始入也。积谓馈之牢礼,米禾刍薪之属。三牲备为牢,五牢之具谓饪一牢在賔馆西阶,腥二牢在东阶,饩二牢在门内之西。禾槀实并刈者也,薪从米,刍从禾。乗禽乗行,羣匹之禽,雁鹜之属也。主国之待客于出与入,皆三次馈遗而▯于客之舎。五牢之具则陈于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刍薪之数倍于禾,则皆陈于外。乗行之禽日有五防,羣介亦皆有饩牢。以训恭俭,则壹食再飨;以示慈恵,则燕与时赐无常数。凡所以厚此聘礼也。夫古之用财者厚,则从其丰;无则从其实。不能一皆如此,然而用财于聘賔必如此其厚者,欲极尽之于礼也。尽之于礼,则内君臣不至相陵,而外不至相侵。故天子制为此礼,以养诸侯而诸侯务焉尔。案礼有饭有殽,设酒不饮食,礼也。体荐不食,爵盈不饮,飨礼也。一献既毕,坐饮至醉,燕礼也。或赐以束纺,或赐以金玉,时赐也。食于朝,飨于庙,燕于寝,时赐于馆。
聘射之礼,至大礼也。质眀而始行事,日防中而后礼成。非强有力者弗能行也,故强有力者将以行礼也。酒清,人渇而不敢饮也;肉干,人饥而不敢食也。日莫,人倦,齐荘正齐
译卿担任上摈,大夫担任承摈,士担任绍摈。国君亲自以礼接待宾客,宾客私下拜见,私下馈赠,赠送熟食和生鲜,归还圭璋并附加财物馈赠,举行飨礼、食礼和燕礼,这些都是用来明确宾客与君臣之间道义的方法。
这是阐述从开始聘问直到聘问结束后相互接待的道义。卿是主国的大臣,承摈是承接上摈的人,绍摈是继承承摈的人。杀死的牲畜称为饔,活着的牲畜称为饩。半圭称为璋,馈赠的财物用束帛。帛,就是现在的绢。主国接待宾客的摈相有三层:卿担任上摈,大夫担任承摈,士担任绍摈。宾客完成聘问事务后,国君亲自拿着醴酒以礼接待宾客。宾客再用私人的礼节拜见主国的卿大夫,用私人的礼节拜见主国的国君。宾客和副使到达馆舍,主君派遣卿赠送熟食和生鲜,归还宾客来时作为信物的圭璋,并附加财物馈赠。并且还有飨礼、食礼、燕礼:对于主君来说,这是表达对使臣的敬意;对于使臣来说,这是表达对主君君臣之道的敬意。这就是用来明确宾客与君臣道义的原因。
所以天子制定诸侯的规矩,每年进行小聘,每三年进行大聘,互相用礼制来勉励。如果使者聘问时出现失误,主君就不再亲自举行飨食之礼,这是用来使他们感到羞愧并加以勉励的。诸侯互相用礼制来勉励,那么对外不会互相侵扰,对内不会互相欺凌,这就是天子用来养育诸侯、不使用武力而诸侯自然归于正道的方法。
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比年就是每年。小聘派遣大夫,大聘派遣卿。所以天子制定聘礼,让诸侯遵循执行。每年一次小聘,每三年一次大聘。必须互相用礼制来勉励,如果使者在执行聘问时,礼节有错误,主君就不再亲自举行飨食之礼。这就是用来使他们感到羞愧并加以勉励的原因。如果诸侯果然能互相用礼制来勉励,那么对外四方邻国不至于互相侵扰,对内上下不至于互相欺凌。这就是天子用来养育诸侯、不使用兵器而诸侯各自归于正道的方法。
用圭璋进行聘问,是重视礼制的表现。聘问结束后归还圭璋,这是轻视财物而重视礼制的道义。诸侯互相用轻视财物、重视礼制来勉励,那么百姓就会兴起谦让的风气。
这是进一步阐述归还圭璋的道义。朝见君主用圭,朝见夫人用璋。享礼朝见君主,用束帛加上璧;朝见夫人,加上琮。邻国用圭璋作为聘问的信物,是为了重视其礼制。主国在聘问结束后归还圭璋,只接受琮璧和币帛,因为享礼中的琮璧和币帛属于财物,而圭璋是行礼的器物。这就是轻视财物而重视礼制的道义。如果诸侯能互相用轻视财物、重视礼制来勉励,那么百姓都会效仿而兴起谦让的风气。孔颖达说:“聘礼中圭璋与璧琮相对,所以圭璋用于聘问,璧琮用于享礼。如果是诸侯朝见天子,圭璋和璧琮都用于享礼。”所以小行人合并六种币帛:圭配马,璋配皮。二王后裔朝见天子用圭,朝见后用璋,那么即使是圭璋也接受而不归还。查考天子的命圭,只有朝见天子时才拿着它来合符,所谓辑五瑞就是如此。诸侯互相朝见聘问时拿着瑑玉,制度参照命圭但刻有花纹,所以称为瑑圭。瑑圭长八寸,与命圭的九寸、七寸按照命数不同。这里用圭璋聘问,聘问后归还圭璋,是八寸的瑑圭璋。如果是六币中的圭璋,是诸侯用来享见天子和后妃的,与聘问君主和夫人用的八寸圭璋又不同。用于享礼的圭璋必须配合币帛,用于聘问的圭璋则单独送达而不使用币帛。
主国接待宾客,出城和入城时三次馈赠物资,在馆舍馈赠生鲜,五牢的器具陈列在室内,米三十车,禾三十车,刍薪的数量是禾的两倍,都陈列在室外,每天提供五只飞禽,副使也都配有生鲜和牢礼,一次食礼两次飨礼,燕礼和临时赏赐没有定数,这些都是用来加厚礼制的。古代使用财物,不能都像这样平均,然而使用财物如此丰厚,是说在礼制上竭尽诚意。在礼制上竭尽诚意,那么对内君臣不至于互相欺凌,对外不至于互相侵扰,所以天子制定这些礼制,而诸侯致力于实行罢了。
这是进一步阐述赠送熟食生鲜与飨食燕礼的道义。出是出发,入是到达。积是指馈赠的牢礼、米禾刍薪之类。三牲齐全称为牢,五牢的器具是指熟肉一牢陈列在宾客馆舍的西阶,生肉二牢在东阶,生鲜二牢在门内的西侧。禾和草是连根割下的,薪柴跟随米,刍草跟随禾。飞禽每天提供五只,副使也都配有生鲜和牢礼。为了训导恭俭,所以一次食礼两次飨礼;为了显示慈惠,所以燕礼和临时赏赐没有定数。这些都是用来加厚聘礼的。古代使用财物,丰厚就依从丰盛的规格,不丰厚就依从实际的规格。不能全都像这样,然而用于聘问宾客的财物必须如此丰厚,是想在礼制上极尽诚意。在礼制上极尽诚意,那么对内君臣不至于互相欺凌,对外不至于互相侵扰。所以天子制定这些礼制,用来养育诸侯,而诸侯致力于实行罢了。查考礼制中有饭有肉,设酒却不饮食,这是礼;陈列肉却不食用,酒杯满却不饮用,这是飨礼;一献结束后,坐着饮酒直到醉倒,这是燕礼。有时赏赐束帛,有时赏赐金玉,这是临时赏赐。在朝廷进食,在宗庙飨礼,在寝宫燕礼,在馆舍临时赏赐。
聘射之礼,是最大的礼节。天刚亮就开始行事,太阳偏西之后礼才完成。不是强壮有力的人不能实行,所以强壮有力的人将用来行礼。酒清澈,人渴了也不敢喝;肉干,人饿了也不敢吃。太阳落山,人疲倦了,依然保持整齐庄重
而不敢懈惰,以成礼节,以正君臣,以亲父子,以和长幼。此众人之所难,而君子行之,故谓之有行。有行之谓有义,有义之谓勇敢。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能以立义也;所贵于立义者,贵其有行也;所贵于有行者,贵其行礼也。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敢行礼义也。故勇敢强有力者,天下无事则用之于礼义,天下有事则用之于战胜。用之于战胜则无敌,用之于礼义则顺治。外无敌,内顺治,此之谓盛徳。故圣王之贵勇敢强有力如此也。勇敢强有力而不用之于礼义、战胜,而用之于争鬭,则谓之乱人。刑罚行于国,所诛者乱人也。如此则民顺治而国安也。
译却不敢懈怠懒惰,以此来成就礼节,端正君臣关系,亲近父子亲情,和睦长幼秩序。这是普通人难以做到的,而君子却能践行,所以称他们为有德行。有德行就叫做有义,有义就叫做勇敢。因此,勇敢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能确立道义;确立道义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有德行;有德行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能践行礼节。所以,勇敢之所以可贵,是因为它敢于践行礼义。因此,勇敢且强壮有力的人,天下太平时就用来推行礼义,天下动乱时就用来用于战胜敌人。用于战胜敌人就无敌于天下,用于推行礼义就使社会顺从治理。对外没有敌人,对内顺从治理,这就叫做盛德。所以圣明的君王如此看重勇敢且强壮有力的人。勇敢且强壮有力却不用于礼义和战胜,却用于争斗,这就叫做扰乱秩序的人。刑罚在国家中执行,所诛杀的就是扰乱秩序的人。这样百姓就会顺从治理,国家也就安定了。
此统眀射聘之义也。诸侯之射,必先行燕礼;卿大夫士之射,必先行乡饮酒之礼。孔疏云:「酒清肴干之属,燕礼与乡饮酒礼初行之时,事同于飨,皆有此也。」齐荘之齐斋,同聘射之礼节文繁多,盖至大之礼也。质眀而已行事,日近中而后礼成。自非强有力者,弗能行也。故强有力者,将以行此礼也。酒非不清,人虽渇而不敢饮也;肉非不干,人虽饥而不敢食也。日莫人倦,犹齐荘正齐而不敢懈惰,以务成此礼节。于以正其君臣,亲其父子,和其长幼。此皆众人所难,而君子独行之。故谓之有行,有行则得其宜,而谓之有义;有义则无所惧,而谓之勇敢。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能以立此义也。所贵于立义者,贵其有此行也;所贵于有行者,贵其行此礼也。故所贵于勇敢者,贵其敢行此礼义也。故勇敢强有力者,天下无事则用之于礼义而履其常,天下有事则用之于战胜而御其变。用之于战胜,则有以为威而无敌;用之于礼义,则有以为化而顺治。外无敌,内顺治,文教武功之咸备,此之谓盛徳故圣王之贵勇敢强有力如此也。使勇敢强有力而不用之于礼义、战胜,而用之于争鬭,则逞其血气而谓之乱人。凡刑罚之行于国,所诛者乱人也。如此则用之必善,所由民顺治而国以安也。案既言所以养诸侯而兵不用,又言有事则用于战胜者,兵可不用而不可不备也。用于战胜之人,即是用于礼义之人。所谓治出于一者,此矣。
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防者何也?为玉之寡而防之多与?」孔子曰:「非为防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夫昔者君子比徳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防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揜瑜,瑜不揜瑕,忠也;孚尹旁逹,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逹,徳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
此因聘礼用玉,故引论玉之言以结之也。防石似玉者,缜致也。栗坚貌,刿伤也。越犹▯也。诎絶止貌。《乐记》曰:「止如槀木。」瑕玉之病,瑜其中间羙者,孚尹浮筠也。或曰:孚信,尹正也。《诗·秦风·小戎》之萹。昔子贡尝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之贵玉而贱防者,果何说也?岂为夫玉之少而防之多与?」孔子曰:「非为防之多,故从而贱之也。玉之少,故从而贵之也。亦惟诸徳之美在焉尔。」夫昔者君子,必比其徳于玉焉。温润而泽,则似乎柔中之仁也。缜密以栗,则似乎贞固之知也。防而不刿,则似乎刚中之义也。垂之如队,则似乎谦下之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则似乎始终若一之乐也。瑕不揜瑜,瑜不揜瑕,则似乎不欺之忠也。孚尹旁逹,则似乎以实之信也。气如白虹,则彻乎上而显诸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则彻乎下而显诸地也。行聘而圭璋特逹,则似有诸己无待于外之徳也。天下莫不贵者,则似乎人所共由之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此正比徳于玉之谓,故君子贵之也。陈氏祥道曰:「古人用玉,皆象其美。若镇圭以召诸侯,以恤防荒,用其仁;齐有食玉,用其智;牙璋以起军旅,用其义;国君相见以瑞相享以璧,用其礼;乐有鸣球,服有佩玉,用其乐;邦国以玉节,用其信;琬圭以结好,琰圭以除慝,用其忠。四圭有邸,苍璧以礼天,用其能逹于天;两圭有邸,黄琮以礼地,用其能逹于地;圭璋特逹,天下莫不贵,用其逹于徳与道也。」
丧服四制
仁义礼智,四者性之徳也。丧服之制,取于是而为之,故曰四制。
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隂阳,顺人情,故谓之礼。訾之者,是不知礼之所由生也。夫礼,吉防异道,不得相干,取之隂阳也。丧有四制,变而从宜,取之四时也。有恩,有理,有节,有权,取之人情也。恩者,仁也;理者,义也;节者,礼也;权者,知也。仁义礼知,人道具矣。
此推言制礼之本,而専以
译这是统摄射礼与聘礼大义的原则。诸侯举行射礼,必定先举行燕礼;卿、大夫、士举行射礼,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孔颖达疏解释说:“酒清肴干之类,燕礼与乡饮酒礼在刚开始施行时,事情与飨礼相同,都有这些内容。”斋戒庄敬如同聘射之礼,礼节文饰繁多,大概是极为重大的礼仪。天刚亮就开始行事,太阳接近中午之后礼仪才完成。如果不是强健有力的人,是不能够完成的。所以强健有力的人,将用来施行这种礼仪。酒并非不清洁,人虽然口渴却不敢饮用;肉并非不干燥,人虽然饥饿却不敢食用。太阳西山人已疲倦,仍然斋戒庄敬、端正齐肃而不敢懈怠,以致力于完成这些礼节。以此来端正君臣关系,亲近父子亲情,调和长幼次序。这些都是众人难以做到的,而君子独自践行。所以称之为有德行,有德行就能得其适宜,称之为有义;有义就没有所畏惧,称之为勇敢。所以被看重的勇敢,是看重其能够确立这种义;被看重的确立义,是看重其有这种德行;被看重的有德行,是看重其践行这种礼仪。所以被看重的勇敢,是看重其敢于践行这种礼义。因此,勇敢强健有力的人,天下太平无事时就将其用于礼义而遵循常规,天下有战事时就将其用于战胜而应对变局。用于战胜,就有作为威势而无敌于天下;用于礼义,就有作为教化而顺从治理。对外无敌,对内顺治,文教武功都完备,这就叫做盛德。所以圣王如此看重勇敢强健有力的人。如果勇敢强健有力而不将其用于礼义、战胜,却用于争斗,就是放纵血气之勇而被称为乱民。凡是刑罚在国家中施行,所诛杀的就是乱民。这样使用他们必定是好的,所凭借的就是民众顺从治理而国家因此安定。按:既然说了用来养育诸侯而军队不使用,又说有战事时用于战胜,这是说军队可以不使用但不能不准备。用于战胜的人,就是用于礼义的人。所谓治理出于统一,就是这个道理。
子贡向孔子问道:“请问君子看重玉而轻视碔砆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玉少而碔砆多吗?”孔子说:“不是因为碔砆多所以轻视它,也不是因为玉少所以看重它。从前君子把德行比作玉:温润而有光泽,是仁;细密而坚实,是智;有棱角却不伤人,是义;垂挂下来像要坠落的样子,是礼;敲击它声音清扬悠长,结束时戛然而止,是乐;瑕疵不掩盖美玉的光泽,美玉的光泽也不掩盖瑕疵,是忠;玉色光彩旁通,是信;气势如白虹,是天;精神显现于山川,是地;圭璋特别通达,是德;天下没有不看重它的,是道。”《诗经》说:“想到君子,温和得像玉一样。”所以君子看重它。
这是因为聘礼使用玉,所以引用论述玉的话来作结。碔砆是像玉的石头,细密致密的样子。栗是坚硬的样子,刿是伤害。越通“粤”,诎是停止的样子。《乐记》说:“停止时像枯木。”瑕是玉的毛病,瑜是玉中间美好的部分,孚尹是玉的光泽。有人说:孚是信,尹是正。《诗经·秦风·小戎》的篇章。从前子贡曾问孔子说:“请问君子看重玉而轻视碔砆,究竟有什么说法?难道是因为玉少而碔砆多吗?”孔子说:“不是因为碔砆多,所以从而轻视它。玉少,所以从而看重它。只是因为各种美德都在其中罢了。”从前君子,必定把自己的德行比作玉。温润而有光泽,就好像柔中之仁;细密而坚实,就好像贞固之智;有棱角却不伤人,就好像刚中之义;垂挂下来像要坠落的样子,就好像谦下之礼;敲击它声音清扬悠长,结束时戛然而止,就好像始终如一之乐;瑕疵不掩盖美玉的光泽,美玉的光泽也不掩盖瑕疵,就好像不欺之忠;玉色光彩旁通,就好像以实之信;气势如白虹,就好像通达于上而显见于天;精神显现于山川,就好像通达于下而显见于地;行聘时圭璋特别通达,就好像拥有内在之德而不依赖外物;天下没有不看重它的,就好像人所共同遵循的道。《诗经》说:“想到君子,温和得像玉一样。”这正是把德行比作玉的意思,所以君子看重它。陈祥道说:“古人使用玉,都取象其美。用镇圭来召见诸侯,以救济灾荒,用的是它的仁;齐国有食玉,用的是它的智;用牙璋来起兵,用的是它的义;国君相见用瑞玉,相享时用璧,用的是它的礼;音乐中有鸣球,服饰中有佩玉,用的是它的乐;邦国用玉节,用的是它的信;用琬圭来结好,用琰圭来除害,用的是它的忠。四圭有邸,苍璧用来礼天,用的是它能通达于天;两圭有邸,黄琮用来礼地,用的是它能通达于地;圭璋特别通达,天下没有不看重,用的是它通达于德与道。”
丧服四制
仁、义、礼、智,这四者是人性中的德行。丧服的制度,取法于此而制定,所以叫做四制。
大凡礼仪的大体,体现天地,效法四季,取则阴阳,顺应人情,所以叫做礼。非议它的人,是不了解礼产生的根源。礼,吉礼和凶礼道路不同,不能相互干扰,这是取法于阴阳。丧礼有四种制度,变化而适应适宜,这是取法于四季。有恩,有理,有节,有权,这是取法于人情。恩,就是仁;理,就是义;节,就是礼;权,就是智。仁义礼智,做人的道理都具备了。
这是推论制定礼的根本,而专门以
丧礼申之也。口毁曰訾。凡礼之大体,皆必体天地以定尊卑,法四时以眀徃来,则隂阳以殊吉防,顺人情以分隆杀,故谓之礼。其或有訾之而以为出于人为者,是不知礼之所由生也。夫礼,吉防异道,彼此不得相干,是取之隂阳也。丧有四制,不执一而从其宜,是取之四时也。四制之立,有恩有理有节有权,是取之人情也。恩者,仁也;理者,义也;节者,礼也;权者,知也。合仁义礼知,则人道毕具于此矣。案礼之大体,体天地者,其纲也。隂阳之气,四时之序,即天地也。有天地之情,而后有人之情。情者,性之▯于外者也。
译丧礼是用来彰显(哀戚之情)的。口出毁谤之言叫做訾。大凡礼仪的根本原则,都必须效法天地来确立尊卑,取法四季来明确往来,依据阴阳来区分吉礼与凶礼,顺应人情来划分隆重与简略,所以称之为礼。如果有人毁谤礼仪,认为它是人为造作的,这是不了解礼仪产生的根源。礼仪中,吉礼与凶礼遵循不同的道路,彼此互不干扰,这是取法于阴阳。丧礼有四种制度,不固执一端而顺应适宜的情况,这是取法于四季。四种制度的确立,包含恩、理、节、权,这是取法于人情。恩,就是仁;理,就是义;节,就是礼;权,就是智。将仁、义、礼、智合而为一,那么人道的要素就完备地体现在这里了。考察礼仪的根本原则,效法天地是其纲领。阴阳之气、四季的次序,就是天地。有了天地之情,然后才有人之情。情,是性表现于外的事物。
其恩厚者,其服重。故为父斩衰三年,以恩制者也。此言丧礼之以恩制也。丧服重,▯所以称恩之厚薄。其恩厚者,则其服重。故为父服斩衰期至三年,是以恩制者也。孔氏疏曰:「父恩最深,故特举父言之。其实门内诸亲之服,皆恩制也。」
门内之治,恩揜义;门外之治,义防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者也。故为君,亦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
此言丧礼之以义制也。资犹取也。门内之治主于恩,故以恩揜义;门外之治主于义,故以义防恩。资于事父之道以事君,敬同而服同,乃贵贵尊尊,义之大者也。故为君亦服斩衰期至三年,以义制者也。案恩揜义,如有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是也;义防恩,如有君之丧,不敢私服是也。君兼天子、诸侯及卿大夫有地者而言,家臣为卿大夫服曰贵贵,臣为天子诸侯服曰尊尊。五服各有义,服独言君者,亦举重也。
三日而食,三月而沭,期而练。毁不防性,不以死伤生也。丧不过三年,苴衰不补,坟墓不培。祥之日,鼔素琴,告民有终也。以节制者也,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夫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无二尊,以一治之也。故父在,为母齐衰期者,见无二尊也。
此言丧礼之以节制也。苴衰苴麻之衰,素琴无漆饰也。居亲之丧,三日而食粥,三月虞祭而沭首,期而受练,毁不至于防性。盖不以死伤生也。丧之期不过三年,苴衰虽破不补,坟墓既成不培。大祥之日,鼓素琴,示民以哀,冝有终也。以节制者也,资于事父之道以事母,爱同而服异者,以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国无二君,家亦无二尊,皆以一治之也。故父在为母服齐衰期者,见家统于父,无二尊也。此又以节制之大焉者也。案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于鲁之朝,祥暮歌者,而曰:“逾月则善。”此谓祥之日,鼔素琴,恐未安也。父在为母齐衰期,谓期而除服,以心丧终三年也。
杖者何也?爵也。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七日授士杖。或曰担主,或曰辅病。妇人、童子不杖,不能病也。百官备,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身自执事而后行者,面垢而已。秃者不髽,伛者不袒,跛者不踊,老病不止酒肉。凡此八者,以权制者也。此言丧礼之以权制也。子者,王侯世子居丧未即位之称。担,假也。或曰檐主,或曰辅病者。丧服传无爵而杖者,何?担主也。非主而杖者,何?辅病也。髽,是妇人大紒,重丧辫麻绕髪髽,或为免。杖之设者何也?王侯若大夫、士,其徳重,其病深,故杖各以爵授也。三日则授子杖,五日则授大夫杖,七日则授士杖。庶人无爵而亦杖者,或曰假此,以眀其为丧主也。庶子非丧主而亦杖者,或曰以此扶其病也。妇人与童子则不杖,以不能病也。王侯自居丧,及其世子居王侯之丧,百官皆备,百物皆具,不待言而事行者,虽杖而病深,犹必须人扶而起。大夫、士居亲丧与居君丧,必待言而后事行者,不许极病,则以杖而起。庶人居丧必身自执事而后行者,有杖不用,但面有尘垢之容而已。抑礼更有所不能行:如秃者则不髽,伛者则不袒,跛者则不踊,老及病者则不止酒肉。凡此八者,以权制者也。孔氏疏曰:八者,谓应杖不杖,不应杖而杖,一也;扶而起,二也;杖而起,三也;面垢,四也;秃者,五也;伛者,六也;跛者,七也;老病,八也。案人子执亲之丧,以自▯为正,不得自▯者为权。杖者所以安此身也。衰病者用之。天子、诸侯、大夫、士知义理则能病,官备事具则可病,病必有以辅之,故以杖为正。妇人弱,童子幼,不能病者也。庶人面垢而已,不可病者也。不能病,不可病,故以不杖为正。以不杖为正,则又以杖为权矣。庶人不杖而长子为主,则担之不止,有爵矣,权制一也。庶子不杖而同是父母之子,虽不以杖即位。而病则辅之,又不止担主矣。权制二也。妇人不杖,而有不为主而杖者,姑在为夫,为长子,亦以辅病也。权
译恩情深重的,丧服就重。所以为父亲服斩衰三年,这是根据恩情来制定的。这是说丧礼中依据恩情来制定的部分。丧服的轻重,是用来体现恩情厚薄的。恩情深厚的,丧服就重。所以为父亲服斩衰,期限从一年到三年,这是根据恩情来制定的。孔颖达疏说:“父亲的恩情最深,所以特别举父亲为例。其实门内所有亲属的丧服,都是根据恩情来制定的。”
门内的治理,恩情掩盖了道义;门外的治理,道义防范了恩情。凭借侍奉父亲的方法来侍奉君主,恭敬之心是相同的。尊重尊贵的人,尊崇尊贵的人,这是道义中最重要的。所以为君主也服斩衰三年。这是根据道义来制定的。
这是说丧礼中依据道义来制定的部分。资,就是取用的意思。门内的治理以恩情为主,所以用恩情掩盖道义;门外的治理以道义为主,所以用道义防范恩情。凭借侍奉父亲的方法来侍奉君主,恭敬相同所以丧服也相同,这是因为尊重尊贵、尊崇尊贵,是道义中最重要的。所以为君主也服斩衰,期限从一年到三年,这是根据道义来制定的。按:恩情掩盖道义,比如父母去世,三年不处理政务就是如此;道义防范恩情,比如君主去世,不敢私自服丧就是如此。君主包括天子、诸侯以及有封地的卿大夫,家臣为卿大夫服丧称为尊重尊贵,臣子为天子诸侯服丧称为尊崇尊贵。五服各自有其道义,丧服只提到君主,也是举重而言。
三天后吃饭,三个月后洗头,一周年后穿练服。哀毁过度不损害本性,不因死者而伤害生者。丧期不超过三年,粗麻丧服破了不补,坟墓修好后不再培土。大祥祭那天,弹奏素琴,告诉百姓丧期有终结。这是根据节制来制定的,凭借侍奉父亲的方法来侍奉母亲,爱心是相同的。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国家没有两个君主,家里没有两个至尊,都是为了统一治理。所以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齐衰一年,这是为了显示家里没有两个至尊。
这是说丧礼中依据节制来制定的部分。苴衰,是粗麻做的丧服;素琴,是没有漆饰的琴。居父母之丧,三天后喝粥,三个月虞祭后洗头,一周年后穿练服,哀毁不至于损害本性。大概是不因死者而伤害生者。丧期不超过三年,粗麻丧服虽然破了也不补,坟墓建成后不再培土。大祥祭那天,弹奏素琴,向百姓表示悲哀应当有终结。这是根据节制来制定的,凭借侍奉父亲的方法来侍奉母亲,爱心相同但丧服不同,是因为天无二日,地无二王,国无二君,家也无二尊,都是为了统一治理。所以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齐衰一年,这是为了显示家权统于父亲,没有两个至尊。这又是节制中最重要的。按:孔子在大祥祭后五天,在鲁国朝廷弹琴却不成调,大祥祭晚上唱歌,说:“过了一个月就好了。”这里说大祥祭那天弹奏素琴,恐怕不太妥当。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齐衰一年,是指一年除服,但心中守丧满三年。
手杖是什么?是爵位的象征。三天后授予王子手杖,五天后授予大夫手杖,七天后授予士人手杖。有人说这是为了担起丧主的责任,有人说这是为了辅助病体。妇女和儿童不用手杖,因为他们不会病倒。百官齐备,百物具足,不用说话事情就能办成的,被人扶着起来;说了话事情才能办成的,拄着手杖起来;必须亲自做事才能办成的,脸上有污垢就行了。秃头的人不结发髻,驼背的人不袒露上身,跛脚的人不跳跃,年老有病的人不禁绝酒肉。这八种情况,都是根据权变来制定的。这是说丧礼中依据权变来制定的部分。子,是王侯世子居丧尚未即位时的称呼。担,是假借的意思。有人说这是为了担起丧主的责任,有人说这是为了辅助病体。《丧服传》说:没有爵位却用手杖,为什么?是为了担起丧主的责任。不是丧主却用手杖,为什么?是为了辅助病体。髽,是妇女的大发髻,重丧时编麻绕在发髻上,或者戴免。手杖的设置是为了什么?王侯以及大夫、士,他们的德行重,病体深,所以手杖各按爵位授予。三天后授予王子手杖,五天后授予大夫手杖,七天后授予士人手杖。庶人没有爵位却也用手杖,有人说这是假借,以表明他是丧主。庶子不是丧主却也用手杖,有人说这是为了辅助他的病体。妇女和儿童不用手杖,因为他们不会病倒。王侯自己居丧,以及世子居王侯之丧,百官都齐备,百物都具足,不用说话事情就能办成的,虽然用手杖但病体深,仍然必须被人扶着起来。大夫、士居父母之丧和居君主之丧,必须说了话事情才能办成的,不允许极度哀毁,就拄着手杖起来。庶人居丧必须亲自做事才能办成的,有手杖也不用,只是脸上有尘垢的样子罢了。况且礼制还有不能实行的情况:比如秃头的人不结发髻,驼背的人不袒露上身,跛脚的人不跳跃,年老及有病的人不禁绝酒肉。这八种情况,都是根据权变来制定的。孔颖达疏说:八种情况,是指应该用手杖却不用,不应该用手杖却用了,这是第一种;被人扶着起来,这是第二种;拄着手杖起来,这是第三种;脸上有污垢,这是第四种;秃头的人,这是第五种;驼背的人,这是第六种;跛脚的人,这是第七种;年老有病的人,这是第八种。按:人子执父母之丧,以自我哀毁为正,不能自我哀毁的为权变。手杖是用来安顿身体的。衰病的人使用它。天子、诸侯、大夫、士懂得义理就能哀毁,官备事具就可以哀毁,哀毁必有辅助之物,所以用手杖为正。妇女柔弱,儿童年幼,不能哀毁。庶人脸上有污垢就行了,不可以哀毁。不能哀毁,不可以哀毁,所以以不用手杖为正。以不用手杖为正,那么用手杖就是权变了。庶人不用手杖而长子作为丧主,那么担起丧主的责任不止于此,有爵位了,这是权变之一。庶子不用手杖但同样是父母之子,虽然不凭手杖即位,但病体需要辅助,又不止于担起丧主的责任了。这是权变之二。妇女不用手杖,但有不是丧主却用手杖的,姑母在世时为丈夫服丧,为长子服丧,也是以辅助病体。这是权变
制三也。童子不杖,而亦有杖者,男子当室则杖,女子子在室,其主丧者不杖,则子一人杖,亦以担主也。权制四也。或曰:二句上对大夫、士则担主辅病各一,下对妇人、童子则担主辅病又各一。合之不髽、不袒、不踊、不止酒肉者,而为八也。百官以下申上爵者杖,而庶人不杖之意。
译这是第三种制度。童子本不执杖,但也有执杖的情况,男子当家主事就执杖,女子在室中,如果主持丧事的人不执杖,那么儿子中有一人执杖,也是因为他承担主丧的职责。这是第四种权宜制度。有人说:前两句对上大夫、士而言,承担主丧和辅助病丧的各有一人,对下妇人、童子而言,承担主丧和辅助病丧的又各有一人。加上不结发髻、不袒露左臂、不跳跃顿足、不停止饮酒吃肉这四种情况,总共就是八种。百官以下申述上级爵位的人执杖,而庶人不执杖,这就是其中的意思。
始死,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期悲哀,三年忧,恩之杀也。圣人因杀以制节,此丧之所以三年。贤者不得过,不肖者不得不及,此丧之中庸也。王者之所常行也。《书》曰:「髙宗谅闇三年不言,善之也。」
此覆明节制之义也。书《商书·说命》萹谅古作梁楣,谓之梁闇,读为鹑防之防。庐谓之闇也。居亲之丧,始死,哭不絶声,踊无算,水浆不入口,至三日而不怠。未葬,哭无时,居倚庐,寝不脱绖带,至三月而不解。既虞卒哭,犹朝夕哭,至期而悲哀。既练不朝夕哭,犹哀至则哭。至三年而忧。自初及终,哀固以渐而杀也。圣人因杀以制为服之节,此丧之所以防以三年。贤者哀有余而不得过,不肖者哀不足而不得不及。此乃丧之中庸,依古以来王者之所常行也。书曰:「髙宗谅闇三年不言。」盖史臣善之也。案人子有终身之忧,而丧以三年为节者,盖时有近逺,情有隆杀,而服因有变除。此所谓中制庸行而弗可损益也。
王者莫不行此礼,何以独善之也?曰:髙宗者,武丁。武丁者,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慈良于丧。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善之。善之,故载之书中而髙之,故谓之髙宗。三年之丧,君不言。书曰:「髙宗谅闇三年不言」,此之谓也。然而曰「言不文」者,谓臣下也。
此申上文引书之意也。慈良于丧,善丧之谓也。三年之丧,礼既为王者之所常行,何以于髙宗独善之也?曰:髙宗者,武丁。武丁乃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善于居丧。当此之时,殷既衰而复兴,礼既废而复起,故善之,善之,故特载之书中,推而髙之,故谓之髙宗。三年之丧,若百官备,百物具,则君不言而事行。书所云“髙宗谅闇三年不言”,此之谓也。然而曰“言不文”者,丧有必言而后事行,而言但不文,则又谓臣下也。案王者莫不行此礼,故罗氏泌曰:“周公之抱冲子,大甲之居桐,皆在谅隂时也。”殷之中世不能丧者已多,髙宗为废礼所由兴,故独见为善。则自此而后,自非不世出之主,仁孝无乎不尽,孰能复此三年之制而度越百王也?
礼,斩衰之丧,唯而不对;齐衰之丧,对而不言;大功之丧,言而不议;缌、小功之丧,议而不及乐。
此备述五服言语之节,因论三年不言,与言不文,而及之说,见《闲传》。
父母之丧,衰冠、绳缨、菅屦。三日而食粥,三月而沭,期十三月而练冠,三年而祥。比终兹三节者,仁者可以观其爱焉,知者可以观其理焉,强者可以观其志焉。礼以治之,义以正之。孝子、弟弟、贞妇,皆可得而察焉。
此又承上文,而终美三年丧之制,以深▯敎人之意也。绳为冠,武垂下为缨,菅茅也。比及也。居父母之丧,用衰冠、绳缨、菅屦。三日而食粥,成服。三月而沭,受服期。十三月而练冠,受练服。三年而祥除服。其自三月及十三月,以终此三年之三节者,人于此可以观矣。非仁不足以尽爱亲之道,仁者因可以观其爱焉。非知不足以究居丧之理,知者因可以观其理焉。非强不足以守行礼之志,强者因可以观其志焉。而又用礼以治丧事,用义以正丧礼,则凡孝子、弟弟、贞妇之善于丧者,皆可得而察焉。案萹首言仁、义、礼、知,此复言仁、知、礼、义,而加之以强。强于五徳为信,三逹徳为勇。以知仁勇而行礼义,即逹徳行逹道之说。此伦之所以无不尽也。恩制为四制之首,故言父母之丧独详。孝又为百行之原,故因孝子而言弟弟、贞妇,则其余皆举之矣。记者结一萹之意,而全书以此而终,意亦深哉。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四
译人刚去世时,三天内哀痛不懈怠,三个月内丧服不解除,满一年时悲哀之情仍在,满三年时忧思未止,这是恩情逐渐减杀的表现。圣人根据这种恩情的减杀来制定丧礼的节制,这就是丧期定为三年的原因。贤德的人不能超越这个限度,不贤的人也不能达不到这个标准,这就是丧礼的中庸之道,也是历代君王所常行的礼制。《尚书》说:“高宗在谅闇之中三年不说话,这是对他善行的称许。”
这是进一步阐明丧礼节制的意义。《尚书·商书·说命》篇中的“谅”字古作“梁楣”,称为“梁闇”,读音同“鹑防”的“防”。“庐”称为“闇”。为亲人守丧,刚去世时,哭泣不绝声,跳跃无次数,水米不进,直到三天也不懈怠。下葬前,哭泣没有定时,住在倚庐中,睡觉也不解开丧带,直到三个月也不解除。安葬完毕并举行卒哭祭后,仍然早晚哭泣,直到满一年时悲哀之情仍在。练祭之后不再早晚哭泣,但遇到悲伤时仍会哭泣。直到满三年时忧思未止。从开始到结束,哀痛之情本来就是逐渐减杀的。圣人根据这种减杀来制定丧服的节制,这就是丧期定为三年的原因。贤德的人哀痛有余而不能超越,不贤的人哀痛不足而不能达不到。这就是丧礼的中庸之道,自古以来就是君王所常行的。《尚书》说:“高宗在谅闇之中三年不说话。”这是史官对他的称许。按:人子对父母有终身的忧思,但丧期以三年为节制,这是因为时间有远近,情感有隆杀,所以丧服也有变化解除。这就是所谓的中庸制度,不可增减。
君王没有不实行这种礼制的,为什么唯独称许高宗呢?回答说:高宗就是武丁。武丁是殷朝的贤王。他继承王位,在丧礼上慈良守礼。当时殷朝由衰败而复兴,礼制由废弃而重新兴起,所以称许他。因为称许他,所以记载在《尚书》中并推崇他,因此称他为高宗。三年丧期,君主不说话。《尚书》说:“高宗在谅闇之中三年不说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然而说“言语不文饰”,是指臣下而言。
这是申述上文引用《尚书》的意思。在丧礼上慈良守礼,就是善于守丧。三年丧期,既然已经是君王常行的礼制,为什么唯独对高宗称许呢?回答说:高宗就是武丁。武丁是殷朝的贤王,继承王位后善于守丧。当时殷朝由衰败而复兴,礼制由废弃而重新兴起,所以称许他。因为称许他,所以特别记载在《尚书》中,推崇他,因此称他为高宗。三年丧期,如果百官完备,百物具足,那么君主不说话而事情也能办理。《尚书》所说的“高宗在谅闇之中三年不说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然而说“言语不文饰”,是因为丧事中有些必须说话才能办理,但言语只是不加文饰,这是指臣下而言。按:君王没有不实行这种礼制的,所以罗泌说:“周公怀抱成王,太甲居住在桐宫,都是在谅闇期间。”殷朝中期不能守丧的人已经很多,高宗是礼制复兴的开端,所以唯独受到称许。那么从此以后,如果不是世所罕见的君主,仁孝无不尽力,谁能恢复三年丧制并超越百王呢?
礼制规定,斩衰之丧,只应声而不答话;齐衰之丧,答话而不多言;大功之丧,说话而不议论;缌麻、小功之丧,可以议论但不涉及音乐。
这是详细叙述五服言语的节制,进而论述三年不言与言语不文饰的道理,详见《闲传》。
为父母守丧,穿衰衣、戴冠、系绳缨、穿菅草鞋。三天后吃粥,三个月后洗头,十三个月后戴练冠,三年后除服。在这三个阶段结束时,仁者可以观察他的爱心,智者可以观察他的条理,强者可以观察他的意志。用礼来治理丧事,用义来端正丧礼。孝子、悌弟、贞妇,都可以由此考察出来。
这是承接上文,最终赞美三年丧制的制度,以深化教人的意义。绳缨是冠上的带子,菅是茅草。比是及的意思。为父母守丧,穿衰衣、戴冠、系绳缨、穿菅草鞋。三天后吃粥,成服。三个月后洗头,受服满期。十三个月后戴练冠,受练服。三年后除服。从三个月到十三个月,完成这三年三个阶段,人们可以由此观察。没有仁德不足以尽爱亲之道,仁者可以观察他的爱心。没有智慧不足以探究守丧之理,智者可以观察他的条理。没有刚强不足以坚守行礼之志,强者可以观察他的意志。又用礼来治理丧事,用义来端正丧礼,那么所有在丧事中表现良好的孝子、悌弟、贞妇,都可以由此考察出来。按:篇首言仁、义、礼、智,这里又言仁、智、礼、义,并加上强。强在五德中为信,在三达德中为勇。以智、仁、勇而行礼义,就是达德行达道的说法。这就是伦理之所以无不尽的原因。恩制是四制之首,所以父母之丧特别详细。孝又是百行之源,所以由孝子说到悌弟、贞妇,其余都可以推及。作者总结全篇之意,全书以此结束,意义深远。
日讲礼记解义卷六十四